凡煙小說

☆、柴米油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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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放明,早早的用過了飯,安然與白清清開始著手修屋子。安然細細查看了一番,這個屋子雖然看似破舊,但房屋框架卻很紮實,沒有看起來那般搖搖欲墜。庫房內常用的工具應有盡有,想來原主人也是居家過日子的,不過自從被安逸接了手,長時間的不加打理,就顯得更加破舊了。

有了補救錯失,兩個做起了也就更加賣力了些,安然從庫房搬出木梯子,然後一手夾著木板上了房。屋頂很多茅草都已經腐爛了,仔細的清理幹凈,就露出了下面被腐蝕的木板。逐塊替下破損的木板並一一固定好後,安然接過清清遞來的茅草,碼了厚厚的一層。看似簡單的活計,做好時日頭已經居中了,兩人的衣衫都汗濕了。安然下了木梯,把材料都規整好,拉著白清清進了裏屋。

白清清端了一杯綠豆湯遞給安然,安然笑著喝了,然後把他拉著坐了下來。

白清清有些掙紮:“妻主,你歇歇吧,累了一上午了,我去做飯。”

按住他要起身的動作:“乖,我不累,飯我去做,一會兒就好。你好好陪著小諾,小諾一上午沒人陪了,下午咱們一起去集鎮,把你刺繡送過去,也把魚賣了,可好?”

白清清紅著臉點了點頭,最近妻主對他說話的口吻和對小諾一樣,每次都讓他有些手腳無措,什麽事都乖乖的答應了下來。

安然吻了吻白清清的額頭,起初他抖了下,後來就安靜下來。安然有些無奈,又輕撫了下他的臉頰,總要讓他習慣這親昵。

午後的陽光有些悶熱,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就顧不得了。安然用柳條串好四尾魚,白清清裝好繡品,兩人拉著小諾,趕往集鎮。

安然間或抱小諾走一段,額頭上汗水密布,白清清的臉被曬的異常紅潤,走了近半個時辰,三人總算到了安康鎮。要問為什麽不是安平鎮,就拿安逸的霸王名字來說,白清清要能接到繡活恐怕是天方夜譚,安然的魚估計也只能臭死在自己手中,所以只能舍近而求遠了。

白清清握緊手裏用繡品換來的二十個銅板,臉上的梨渦時隱時現,有些小心翼翼的捧給安然安然。

安然手一推:“你先收著,一會可能會用到。”

白清清依言收好了銅板,又接了新的繡品後,就牽著小諾的手跟著安然去了魚市。由於已經是下午,魚市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了。安然細看了下,多數都是一些半大的鯽魚,金絲鯉魚卻是沒有的。

找了一塊空地,簡單的清理下,又拿出預先準備好的油紙和薄墊,讓這對父子坐了下來,之後安然又鋪了一張油紙把四尾魚依次擺了上去。金絲鯉魚的確是吸引人的,還沒等到買家,旁邊小販就過來搭訕,詢問捕獲方法,安然含糊的回應幾句,畢竟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兩條魚怎麽就上了鉤。小販見打聽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也就作罷了,誰都清楚,捕捉金絲鯉魚是不容易的,就是人家知道又怎麽會告之你生錢之道。

面前零零散散的過了幾個問價的,不過看其穿著也可猜出,這些人是不會買的,畢竟不是過年,普通人家誰會舍得花十幾文錢買一條魚來改善夥食。等到安然覺得幾尾魚真要臭死在自己手裏時,面前站定了一個侍從打扮的女人,也沒問價,只細細的詢問了捕撈時間和離水時間。

安然見女人穿著不俗,打起精神應對:“大姐,這是我昨日下午捕撈到的,之後一直放在水裏養著的,今天午時來賣,方才離了水,都新鮮著呢!”

女人點了點頭:“那這兩尾金絲鯉魚我就要了吧!”

一看就是財大氣粗,安然又指了指下旁邊的鯽魚:“大姐不如再看看這兩尾,這麽大的鯽魚極是難捕,做成鮮魚湯也是大補。如果一並買了我就給您算便宜些,兩條金絲鯉魚三十六文,這兩條鯽魚就十六文吧,這鯽魚平時至少要十文一條的。”

女人似是猶豫了下,思及卻是優惠了不少,就付了錢。

安然把魚系好,就放到了女人的菜筐裏,畢竟是女尊社會,四尾魚對她來說,也不算太重。送走了女人,安然整理了下地上的東西,抱起小諾,拉著白清清的手往米糧店走,她是著實忍受不了黑面饃的味道了。

打聽了下米面的價錢,安然就明白清清為什麽那麽緊張那兩尾金絲鯉魚了,和米糧比起來,的確算上天價了。粗米兩文一斤,黑面兩文,粳米貴些,要五文,白面要六文,再想想那一尾魚要十八文,安然慶幸自己沒把十八文吞肚子裏。算了算手裏的錢,安然買了十斤黑面,兩斤粳米,粗米就算了,連米殼都沒篩幹凈,粳米則是買給小團子的。

摸了摸口袋剩下的銅板,安然嘆息,可真不經花,也不知道夠不夠買布匹了,先去看看吧。提起米面,帶著清清和小團子直奔布莊。

下午布庒的生意也格外冷清,夥計看有客上門,趕緊迎了上去,安然厚著臉皮從頭問到了尾,才選了一匹成色還不錯、價錢也不是很貴的,囊中羞澀也就顧不得臉皮問題了。付了二十文,安然手中只剩下可憐的兩文了。安然眨巴了下眼睛,可憐兮兮的看向白清清:“清清,接下來為妻只能靠你了。”

白清清抿嘴一笑:“妻主還想買什麽?”

安然眨眨眼:“先去賣家禽的地方看看,如果還有餘頭的話,就去肉市看看。”

賣家禽的地方人聲嘈雜,安然護著兩人往裏走。在貨比三家後,終於挑中了兩只冠色紅潤的蛋雞,又問及白清清的意見,白清清點了點頭。付了錢後,兩個人只剩下了可憐兮兮的七個銅板了。

“清清,豬肉大概要多少錢一斤?”安然問道,話一出口就意識到不妥,這父子倆常年吃不到肉,又如何知道價錢。果然見白清清搖了搖腦袋。

“去看看吧!”拉起他的手,安然遲疑下做了決定。

看到砍肉大娘健壯的體魄,安然不禁抖了抖,嘖,這塊頭!問了下價錢更是咂舌,一斤十五個銅板,好家夥,金絲鯉魚一條才十八,這豬肉一斤就要這麽多!

“那這個呢?”安然指了指無人問津的豬大骨。

“妹子,那個沒啥子肉的,你要是要五文錢全拿去。”

“好嘞,多謝您啦!”察覺到袖口緊了下,轉過頭就對上白清清猶豫的眼,安然笑著拍拍他的手:“放心,不虧的,回去做給你們吃。”

一下午小團子都安安靜靜的,不給大人添麻煩,甚是乖巧,讓安然疼到了心坎裏。到集市口的時候,讓父子稍等她片刻,就拐回去用剩下的銅板買了一包麥芽糖。然後一家人拎著各種東西,大手拉著小手的離開市集。

村子裏已經升起了炊煙,小路上不多的幾個行人看到安然的反映是有多遠就躲多遠,安然習以為常了,只是加緊了步伐。

擱置好采買的東西,留出一些大骨後,剩下的都被安然放到了地窖裏,天氣太熱,肉類很容易壞掉。安然把采買的東西在廚房放好,又留出一些大骨,其餘的大骨則放到地窖裏,如今的天氣肉類不好放。為了大骨能夠更好的入味,安然早早的把大骨下了鍋,撇了幾回浮油,又往竈堂填了幾根柴火,就回到院子去尋那對父子。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都滿臉笑容的盯著那兩只蛋雞,白清清的手中還拿著一些野菜葉。

安然去小庫房去尋了些木板,然後在院子的一個角落,叮叮當當的敲起來,清清和小諾則好奇的圍過來:“娘親,這是什麽啊?”小諾戳了戳安然做的木籠子。

“小雞們的家,今天晚了,先拿這個湊合下,明天娘親給他們磊個窩。”安然邊說邊把木籠固定住,然後洗了個手,又把小諾叫道身邊:“小諾今天這麽乖,娘親要給小諾發獎品了!”邊說邊剝了一顆麥芽糖,放到小諾的嘴裏。

小諾的小嘴被弄得圓鼓鼓的,撲倒安然的懷裏,含糊不清的說著:“娘親,我好喜歡現在的娘親。”又在安然的臉頰上親了下。

安然笑著親了親小諾的額頭,又剝了一顆糖放到清清的嘴邊:“清清也嘗嘗,”又把整包糖放到他的手裏,“剩下的錢都被為妻買了糖果,清清不會怪我吧?”

白清清感覺眼睛有些濕潤,輕輕搖了搖頭:“妻主做主就好。”

這樣的溫馨是安然都不想打破的,不過小諾的肚子卻傳來一陣響亮咕嚕聲,小諾害羞的拽緊安然的衣袖:“娘親……”

摸了摸小諾的頭:“娘親這就給小諾做吃的!”

白清清拉著小諾也進了廚房:“妻主,這些我來吧!”

安然搖了搖頭:“清清沒做過大骨,就給我打下手吧,等清清會處理了,以後就都交給你。”

安然打開鍋蓋,加了些調味品,家裏雖然窮,調味品卻很全。安然問過白清清,無一例外的,都是後山出品,看來還是個寶山,找時間要好好探索下。調好味道,又填了些柴,此時肉香已經擴散開來,別說小諾一副饞樣,安然的肚子都止不住叫起來。做好了肉湯,安然給小諾煮了粳米粥,又熱了幾個黑面饃。

這頓飯三個人吃的都是前所未有的飽,安然摸了摸小諾圓滾滾的肚皮:“寶貝,不能在吃了,會撐壞的,娘親給你留著,明天吃好不好?”

“娘親,好好吃哦,小諾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

又是一陣難免的心酸,安然溫柔的揉了揉小諾的肚子:“寶貝,娘親跟你保證,以後會有更好吃的飯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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