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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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之時,曾為小妹之病到青巖求醫,故而對藥王那位脾氣古怪的首徒印象深刻。

“是裴某。”裴元睨了何歡一眼,又將視線轉回李承恩與葉英身上,“想不到此番來蜀地采藥遇到不少故人。”

“萬花谷的裴元?”何歡萬分詫異,“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襲擊我?莫菲你認識我?”

這下熱鬧了……李承恩扶著額,“李某能先問問牡丹在哪裏不?”

“跑了。”何歡沒好氣道。

裴元淡淡道:“我乘船而來,那人奪船而去。”頓了頓,以骨笛指向何歡,“而你,當年以明教護法何方易之名拜訪萬花谷,尋求恢覆記憶之法,既治到一半為何中途不告而別,還傷了守在淩雲梯的弟子?”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何歡是何方易?鼎鼎大名的明教護法?如此說來,在明教,凡是何方易的弟子無不知曉一句話——

星木門下,何歡一生。

“難怪你說不能進入萬花谷。”李承恩盯著他道:“明教是有一個奇怪的規定,不允許門下弟子入青巖……明教與紅衣教互別苗頭,你為何要幫牡丹脫逃?”

“不是裴元出現,牡丹怎會有機會過河?”說到最後幾個字何方易已咬牙切齒。

“倒成我的錯?”裴元一轉手裏的笛子,冷笑不止。

李承恩面色凝重,“牡丹中了葉莊主三道劍氣,若非與你有所盤算,他豈會貿然動手?”

“適才我可能在無意中解了牡丹的劍氣。”一直沈默的葉英開了口:“何方易,你的簫音果然厲害,令人防不勝防。”

裴元伸指在葉英腕上一診,擡眼看向何方易,“魔音灌耳,自然走火入魔,呵,更甚的是有人身在局中尤不自知。”

“裴先生是說……”

“這種簫音傷人自傷。”裴元毫不客氣道:“何方易,你若再吹奏下去,遲早自我迷失,至於傳你此曲之人,居心叵測。”

“那又如何?”何方易仰天大笑,“我是誰,誰是我,有什麽重要?”

葉英搖了搖頭,“事到如今,請護法隨葉某去見幾個人,到時你是誰,誰是你,自有分曉。”

他的話很輕,卻是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哦,你以為憑你們三人,就能脅迫於我?”何方易身形一晃,施展出明教的暗塵彌散,就要隱去蹤跡。

倏然,天際飛來一只大雕,咕聲長啼,一大一小兩人端坐其上,朝他們用力招手。

“大伯!大伯!菲菲來接你啦!”

林間響徹小姑娘清脆的回聲,何方易如遭重擊,踉踉蹌蹌倒退兩步,揪著襟口臉色發白。

侄女出現在此,葉英不免掛懷,“菲菲?你怎麽會在這裏!”

葉琦菲就勢一躍而下,蹦蹦跳跳跑過來,“五叔帶著一個姐姐回來了,又領小舅舅跟楊寧哥哥到這附近找尋你們,結果,我們在對岸見到那個叫……叫‘牡丹’的人棄船登岸,小叔推測你們肯定也在不遠處,所以,我們乘雕四處找找。”

楊寧緊隨其後也跳下來,見李承恩似乎沒有大礙,不覺松了口氣,“哥,你實在……”話說一半覺得當其他人的面不大合適,便咳嗽兩下遮掩過去。

“牡丹呢?”李承恩劈頭就問,“你不會讓他在你眼皮底下走了吧。”

“怎麽可能。”楊寧隨手一戳槍,“他好像受了不小的打擊,沒幾下就被我抓了,現在由葉五少跟靜海兄看顧著,等你回去發落。”

靜海……這兩字也深深刺進何方易的心裏,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奪路而走。

“你去哪裏!”裴元冷眼旁觀,一掌襲來斷其去路。

葉琦菲不經意一瞅,捂住了那張最愛吃糖的小嘴,此時此刻,兜裏自西域帶回來的糖果像要被燙化了一樣,提醒著她面前究竟是誰,“舅……舅舅!是我舅舅!”說著,淚汪汪朝何方易撲過去,全然無所畏懼。

“哪來這麽多舅舅……”李承恩剛要攔阻,居然被葉英按住了胳膊。

“不,將軍,菲菲並沒說錯。”

當柳靜海乘船過來接他們時,一見何方易也激動地奔了過去。楊寧滿頭霧水地瞅著那一家子又撲又抱,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唱的哪出大戲?”

“何方易是在光明寺一役後成為明教護法的,難怪你對他知之甚少。”李承恩雖是對楊寧說的,眸光卻沒離開葉英,“葉莊主,你之所以要他跟你走一趟,也是為此吧。”

葉英應道:“我未見過三弟的妻兄,菲菲又不在跟前,只聽靜海說他這位哥哥流落西域,輾轉成為明教教主陸危樓的左膀右臂,從此斷了音信。”

“那是因為他失憶了。”裴元面無波瀾道:“於是到萬花谷求醫,但治療到一半不知受了什麽刺激跑走。”

李承恩略略好奇,“那治療到一半能恢覆多少記憶?”

裴元把玩著手裏的笛子,“這可難說了。”

李承恩始終在意何方易對葉英所吹的曲子,“會不會與他的簫音有關?”

葉琦菲埋頭在何方易懷裏磨蹭,萬般委屈道:“舅舅,你是不是不要菲菲了?不是說要到梅莊看爹爹與我麽?為什麽不認我啦?”

那麽一個小小的人兒,水晶琉璃似的,仿佛一碰就碎,臉上淚痕斑斑,像極了腦海深處的容顏,何方易怎麽都狠不下心推她。

“菲菲。”葉英喚她,“你隨你爹到西域究竟有沒有遇到舅舅?”三弟歸來一徑緘默,別人也不好多問,要不是楊寧到藏劍山莊求甲,發現了菲菲在耍的功夫並非中原一路,他幾乎也略去了這件事。

葉琦菲對家裏幾個叔伯各種撒嬌,唯獨不敢鬧葉英,聽到質詢趕緊道:“是……是我爹不讓說,一開始舅舅記不得我們,還跟爹打架,他倆不慎傷到我……等我醒來,舅舅給我好多糖果,讓我乖乖隨爹回杭州。”

“你說我見過你們?”何方易捂著頭,“不,我沒有,肯定沒有!”

“二哥,這些年你究竟是怎麽了?為什麽不回霸刀山莊,連我也不認識了麽?”柳靜海著急地抓住他搖晃。

裴元上前,駢指一點,隔空封住何方易的穴道。

“這麽一來我倒有數了。”

柳靜海擋在何方易前面,緊張兮兮道:“這位先生你做什麽?”

“公子,面前這位是萬花的裴神醫,你不妨聽聽他的見解。”李承恩將葉琦菲拉過來送到葉英身邊,踱至近前。

“如先前所說,他長年累月受簫音影響,每次將要恢覆記憶又被生生拉回。”裴元搖頭,“這般撕扯下去,終有一日要崩潰。”

“是……是說我兄長……”柳靜海眉宇間突突亂跳。

“他會徹底瘋狂。”

“那怎麽辦?”

裴元垂眼半晌,緩緩道:“你們將他帶回一個清靜所在,不可出言刺激,待尋到這裏一味藥草後我自會前去找尋你們。”

柳靜海將住處告知,追問道:“先生有幾分把握?”

裴元也不理會,一拂袖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活人不醫……果然與眾不同……”李承恩示意大家趕緊離開,“此地不可久留,先回渝州再說。”

幾人相攜上船,柳靜海、葉琦菲照顧何方易,而楊寧則註意到李承恩的胳膊不大靈光,“哥,這怎麽回事?”

“你應當聽葉五少說了我們在王妃墓的遭遇吧。”李承恩苦笑著摩挲受傷的臂膀,“牡丹牽涉諸多懸而未解的案子,不能讓他被埋葬。”

楊寧忍不住揶揄他,“所以你又‘憐香惜玉’啦?”危難關頭大打出手,寧可自己受傷也不讓對方立於危墻之下?

“小子。”李承恩面不改色,“看我回天策怎麽收拾你。”

葉英坐在李承恩旁邊,等他倆東拉西扯罷,才道:“你的眼……現下如何了?”

楊寧詫異地瞄了眼那位看上去沒什麽異樣的大統領,完全不知這短短光陰裏究竟發生多少不為人知的變故。只是,李承恩打了個手勢,意思是不準亂說話,他也就佯裝未見。

李承恩拖長了腔慢吞吞道:“唔……一凝神就會酸脹難當。”

“那方才該讓裴先生為你診治。”

這份記掛對李承恩來說十分受用,他不勝欣喜地覆住葉英的手,“無妨,反正他也要到柳家去一趟,到時再治不遲。”

“是麽……”葉英又不疾不徐道:“那麽,大家交手時,何方易讓牡丹‘把東西留下’,是指什麽?”

“哈哈哈。”李承恩對他的洞察力大為讚賞,“被莊主發現了。”

“眼睛看不到,心再不留神,那便真的完了。”

霧霭茫茫的河面,只有他們的船留下了一抹淡痕,一如萬物在天地間那般渺小。

“牡丹想從我這裏取走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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