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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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白昀很簡短地說了一下那個人的情況,唐浩鳴,四十出頭,在雲南有著龐大的黑道勢力,白家和他合作已久,主要靠他的路子走私。

見面的地點在這個人的家裏,一個富人區的帶院子的別墅,周圍有不少保鏢。

進入別墅時,我看這防護周全的架勢,還以為等會要見的這個黑道大哥會是一個兇神惡煞的人,但是見了面差點讓我的眼珠子掉下來。

因為他真的長得很不錯,有一雙非常漂亮的丹鳳眼,眉毛俊美修長,飛斜入鬢,高鼻薄唇,已經四十多歲,但很顯年輕,相貌身材非常端正,不知年輕時迷死了多少女人。

他的相貌冷峻,尤其是眉宇間,相當淡漠疏離,隱隱有一種看破紅塵的空洞感,氣場相當強大,但一點都不可怕,完全看不出來是個混黑道的,不過不排除是因為和白昀打交道,態度非常溫和友好的原因。

然而,剛見面我就鬧了個大烏龍,因為他的年紀都能當我爸了,所以打招呼的時候,我自然而然地說了句唐叔叔好,白昀聽到之後,臉差點綠了。

唐浩鳴哈哈大笑,眉頭舒展開,非常爽朗,對我說:“五少是我的忘年交,是我的知己好友,他管我叫大哥呢!”

我:“……”

在場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對男女,男的很平常,女的很漂亮,但妝濃了些,眼神也很傲,我仔細一看,那女的好像是個二線明星。

坐下之後,白昀和唐浩鳴開始聊天,我以為他們倆會談論生意,但是他們根本就沒有提到任何關於錢的事,反而聊天的主題集中在歷史、哲學上面,那一對男女完全插不上話。

我雖然對他們的聊天內容很奇怪,但奇怪歸奇怪,我一句話都沒有插嘴,很乖巧地坐在一旁,很矜持地一言不發,規規矩矩地扮演好白昀的賢內助,爭取不給他丟臉。

裝博學很難,裝淑女還並不簡單?

只是讓我很不高興的是,那個女人自打一看見白昀,眼睛就亮了一下,白昀聊天的時候,她的眼睛一直往白昀臉上瞟,時不時還給在場的人添茶倒水,還明目張膽地斜眼看我,看不起人,而當白昀看她時,那眼神裏恨不得有鉤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女人不安好心,我很生氣,很想告訴那個女人管好自己的春心和大腿,但吃醋也得吃得像醬油一樣,不能讓人看不起,所以我忍下來了,老娘一日不死,爾等終身是雞。

這樣想,我平靜很多。

人賤自有天收,沒多久,唐浩鳴就三言兩語把那兩個人打發走了,我這才舒心很多。

即使這樣,我心裏還是不放心,決定趕明兒趕緊買對戒指,讓白昀一直戴著,杜絕這些狂蜂爛蝶。

我以為這兩個人不會聊太久,但是顯然低估了兩人長時間未見的基情四射的思念之情,坐得腿都麻了,但是他們依然沒有要結束的意思,還是唐浩鳴見我有些無聊,就說:“你可以四處轉轉,我這裏有不少好玩的東西。”

我用眼神詢問白昀,他摸了摸我的頭發,笑了笑說:“去吧!”

我這才歡快地站起來,“謝謝唐大哥!”頓了頓,覺得在人家家裏亂轉不禮貌,就說:“我就不隨便亂轉了,書房在哪兒,我看會兒書。”

唐浩鳴楞了一下,看向白昀,“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我家提這樣的要求,你這個老婆挺不錯的啊,愛學習。”

白昀客氣地笑了笑,看向我,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愛學習個屁,分明就是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玩游戲還沒人打擾……

還真是老夫老妻,我一擡屁股,他就知道我要放什麽屁。

然而,到了書房,我一摸口袋,傻眼了,換衣服的時候,忘記把手機拿出來了。如意算盤落空了,而我又說了要看書,所以不能立即回去,只好無聊地在滿屋子的書架前轉來轉去。

書房真的很大,塞滿了書,轉了一會兒之後,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這裏的書大部分都發黃了,看得出有段時間了,一看扉頁上寫的開始看書的時間標註,大部分在二三十年前,時間越早,書的內容越幼稚,其中還有些青少年讀物,最早的就是小學初中的課本了,都是古董了。

這些藏書應該是一個女的從小開始看的,因為這些書上有女人寫的字,隨著年齡的增長,看的書更加多樣化,大概到了十幾年前,這些書上不僅有女人的字,還多了一個男人的筆跡,但是沒幾年,後面的書上只有男人的筆跡了。

我情不自禁地去猜,這個女人和唐浩鳴是什麽關系,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肯定是他深愛的人,要不然怎麽會把她看過的書整整齊齊地放在這裏?

只是這個女人後來為什麽會離開唐浩鳴呢?等會得問問白昀。

我百無聊賴,挑了幾本二十年前的連環畫,盤腿坐在書架下,開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白昀來到書房,叫我回去,我正看到精彩處,就不想搭理他。

矜持了一晚上,沒給他丟人,臨走的時候卻賴在人家家裏,不得不說讓人很惱火,所以他蹲在我面前,沒好氣地說:“都快十二點了,再不回去睡覺,明天早上又起不來了。”

我實在是不想丟開手裏的書,不耐煩地說:“你再和唐大哥聊聊嘛,我很快看完了!”

“想看書的話,我回去給你買,現在得回去了。”

“這是絕版書,早就買不到了!”

他看了看我腳底下還未看的兩本書,扶了扶額頭,“丟死人了……”

我又飛快地翻了幾頁,忽然發覺唐浩鳴也在書房,擡起頭看他,發現他的表情不怎麽好,眼神很覆雜。

“你這麽喜歡看這書,按道理,我應該把這書送給你……”

我心裏咯噔一跳,知道自己闖禍了,再讓他說下去,我就強人所難了,於是趕緊打斷他的話:“唐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這人一向邋遢,什麽好東西在我手裏不到兩天就全毀了,這書對你意義非凡,你保存了這麽多年完好無損,可不能叫我糟蹋了啊!”

我趕緊站起來,雖然戀戀不舍,但還是決絕地把書放回書架,拉著白昀說:“我們走吧!”

唐浩鳴的眼睛裏有意外的神情閃過,很快恢覆正常,對白昀笑著說:“你這老婆,倒是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白昀笑了笑,歉疚地對他說:“就是太冒失了。”

“年紀小,情有可原。”唐浩鳴說,從手上摘下一串上好的沈香佛珠給我,“初次見面,也沒準備什麽禮物,而且給你的禮物也不好準備,畢竟跟著五少,無論什麽好東西都有,這個不成敬意,不嫌棄的話,就收下吧!”

這佛珠包漿厚重,看得出盤了好久了,我看向白昀,看他要不要我收,只見他的眉頭挑了一下,就伸手把佛珠推了回去:“大哥你客氣了,君子不強人所難,我們之間不在乎東西,只要有那個心意就行了。”

唐浩鳴看了我一眼,點點頭:“會的。”

我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但是我相信白昀,肯定不是什麽壞事。

在回去的車上,我問白昀關於那個女人的事,白昀對我的聰明才智感到意外,但還是告訴了我,那個女人是唐浩鳴的老婆,可惜已經死了。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還真是個長情的漢子啊!

回去之後,我覺得今天白昀特別難得,竟然再沒有提起我闖禍的事,心中有種被包容的寵溺感,激動得不得了,大半夜一點睡意都沒有,在床上使出渾身解數回報他,把他伺候得很盡興。

結束之後,他抱著我感慨:“你真是會給人糖吃,以後要是再犯什麽錯,還叫我怎麽舍得教訓你?我現在真是深刻體會到了,你這人就得哄,平時得哄著,犯了錯更得哄著,一點都說不得,只能寄希望於你自己反省,不過還好,起碼你是個明事理的人。要是我早點明白這個道理,咱倆就不會吵那麽多的架。”

今天教會了他這個道理,我真是心滿意足,瞇著眼睛甜蜜蜜地膩在他身上,迷迷糊糊間,我感覺他抱著我,在我耳邊呢喃:“一切都會沒事的,再大的事我都應付得來,貓兒,你可得乖乖的,不能掉鏈子……”

我的腦子不是很清楚,迷迷糊糊地摟住他的脖子回應他,軟軟糯糯地說:“我會乖乖的……”

由於前一晚的縱欲過度,第二天一大早我怎麽也爬不起來,哼哼唧唧地在白昀身上賴了好久,才使足了力氣起床,洗漱完畢之後就拉著他出門了,到了目的地,他才知道我是拉他來買戒指的。

他對我不打招呼就行動的行為不是很高興,“咱們的戒指,我已經在找人定做了,不用在外面買,不劃算,鉆石品質不好,還特別貴,花的都是冤枉錢。”

我趴在櫃臺前挑,擡頭瞪了他一眼,“這不是買結婚戒指。”

我低下頭接著挑,看到一個很漂亮的白金戒指,問了一下價錢,不是很貴,用我之前的獎學金剛好買得起,於是讓營業員拿出來,給他套在指頭上試了試,發現有點大,讓營業員換一個稍微小一點的。

“我想先給你買個圈兒,圈住你的手指,圈住你的心,你以後就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我把戒指給他戴上,很合適,也很漂亮,心裏一動,又拿下來,牽著他的手鄭重地看著他,“白昀先生,這個戒指代表的是我對你深深的愛,以及願意和你共度一生不離不棄,努力做好最適合的你的妻子的信念,你願意接受這沈甸甸的責任,對我一心一意,在換上結婚戒指之前一直戴著它,用它向一切對你圖謀不軌的狂蜂亂蝶堅決地say no嗎?”

他笑了,雖然只是微笑,但眼睛裏滿滿的都是笑意,嘴角輕輕牽起,抱住了我,“你啊你……”然後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願意。”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幸福地快飛起來了,給他戴戒指時,手都在顫抖,在他要買單時,我搶先一步把自己的卡交給了營業員,第一次這麽痛快地買單,但感覺真的好極了。

他知道那裏面是我的獎學金,很無奈,於是把成對的女士戒指給我買了下來,然後深深地看著我,用同樣鄭重地語氣慢慢問:“林朝夕女士,這枚戒指代表的是我願意永遠愛你,以及願意許你一世安穩平安喜樂的保證,你願意接受它嗎?”

一世安穩,一世安穩,他一直都記得剛開始在一起時他給我的承諾。

我重重地點頭,看著他給我慢慢戴上戒指,不知不覺眼裏滿是淚水。

他看我哭,無奈了:“怎麽最近眼淚總是說來就來……”

我也覺得自己太情緒化了,努力收回去,想開個玩笑,於是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姐夫。”

營業員笑噴了。

他的臉瞬間就黑了,我也懵了一下,原來這個玩笑過時了,他扶了扶額頭,“用2B形容你,鉛筆都不樂意了。”

我:“……”

在路上,白昀很簡短地說了一下那個人的情況,唐浩鳴,四十出頭,在雲南有著龐大的黑道勢力,白家和他合作已久,主要靠他的路子走私。

見面的地點在這個人的家裏,一個富人區的帶院子的別墅,周圍有不少保鏢。

進入別墅時,我看這防護周全的架勢,還以為等會要見的這個黑道大哥會是一個兇神惡煞的人,但是見了面差點讓我的眼珠子掉下來。

因為他真的長得很不錯,有一雙非常漂亮的丹鳳眼,眉毛俊美修長,飛斜入鬢,高鼻薄唇,已經四十多歲,但很顯年輕,相貌身材非常端正,不知年輕時迷死了多少女人。

他的相貌冷峻,尤其是眉宇間,相當淡漠疏離,隱隱有一種看破紅塵的空洞感,氣場相當強大,但一點都不可怕,完全看不出來是個混黑道的,不過不排除是因為和白昀打交道,態度非常溫和友好的原因。

然而,剛見面我就鬧了個大烏龍,因為他的年紀都能當我爸了,所以打招呼的時候,我自然而然地說了句唐叔叔好,白昀聽到之後,臉差點綠了。

唐浩鳴哈哈大笑,眉頭舒展開,非常爽朗,對我說:“五少是我的忘年交,是我的知己好友,他管我叫大哥呢!”

我中午,我們順利到達緬甸,在緬甸待了整整十天。

一到緬甸,白昀就變得特別忙,每天要見很多人,我陪著他都快坐成一座雕像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收見面禮收到手軟。

出國之前還說,這次是專程陪我玩,處理事情只是順便,現在這樣,我都無力吐槽了,順便處理事情都這麽忙,真是不知道他專程處理事情到底會忙成什麽樣。

不過好在我這人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他忙就讓他忙,雖然心裏很不爽,但是不會多說一句怨言,只會在他休息的時候,很滑頭地表達自己無聊到委屈的感受,他自知理虧,就會對我更好。我實在太過無聊了,一個人去緬甸各個旅游景點玩,他只要手頭沒事,就會立即來陪我,不論多遠。

當能玩的地方玩遍之後,我就乖乖陪著白昀處理事情,後面兩天,白昀帶我去克欽的翡翠玉礦轉了一下。

現在緬甸的玉礦已經被克欽軍方和緬甸軍控制,不開放開采,但是軍隊偶爾還是會向玉民開發,而且白昀他們有關系,進到礦區更是易如反掌。

進去之後,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了翡翠是如何開采的,真的開闊了眼界。

同時也非常感慨,這群人擁有太多的勢力了,真的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緬甸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我們就和白賀分別,去了越南,在越南那邊的情況大同小異,每天都要見很多人,收禮物收到手軟。

那批紅木成功運出之後,寒假還有一段時間,白昀為了彌補在緬甸和越南沒有好好陪我的遺憾,送了我一個額外的福利,又帶我去了泰國和普吉島,這回是真正意義上的玩,玩得非常盡興。

這個假期很快就過去了,因為一直都和白昀在一起,我玩得很開心。

期間,餘家那邊傳來消息,餘焜和白淩的婚期定在五月六日,白淩二十歲生日那天。

這個消息傳出來後,有人歡喜有人憂。

最高興的是白昀,因為這場聯姻,代表著餘家和白家交好,如果能夠一直維持這個平衡,大家都會相安無事,雖然白家一些投機分子正在暗中搞分家,但只要外面安定了,家事總是好處理。

最憂愁的是白珊,為情所困,整日茶飯不思,從東南亞回來後我去看過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大約是有人看她笑話,她後面出去散心了,天南海北到處跑,想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很隨性。

開學後,我又回歸校園生活,老老實實地學習,白昀又出去奔波,但是我們每天都通電話,他也盡量每周都回來看我,所以日子過得並不是很孤單。

到了四月中旬,白昀忙得快瘋了,擠不出來時間回來看我,我想他想得受不了了,幹脆逃課去山東濰坊找他。

這一年國家在嚴打,比以往的形式更加嚴峻,白家地下的活,因為被點了好幾次炮,所以大部分都停了很多,而且白家內部在鬧分家,錢財大筆地外流,有人在白昀的回購當中搞鬼,惡意哄擡價格,導致花了很多冤枉錢。為了維持整個家族的運作,白昀將大量的精力放在做假貨這部分,但是做高仿的出貨量比例太低,非常勞民傷財,所以白昀的任務量特別重,而且白家作假的攤子分布於全國各地,非常分散,所以一直都在四處奔波,也許今天早上在和田,中午就在遼寧了,晚上又到福建了。

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很快樂,即使他並沒有多少時間能騰出來單獨陪我, 而且我也得跟著他全國各地到處跑,這段時間裏,我跟著他跑了很多地方,幾乎所有產業都有所涉獵。期間,我認識了很多造假的高手,還有很多下地幹活的老師傅,各個身懷絕技,令人刮目相看。還有一些有名的畫家,中青年畫家,以及書法家,當代的玉雕大師、陶瓷大師,以及一些其他行業的人,都是很牛逼的人物。

這個過程非常累,但是只要在他身邊,我總是很開心。

只是,因為壓力太大,白昀晚上的噩夢,越來越頻繁,有時候抱著我快把我勒死了,讓我很是心疼。

然而,兩個人不管感情多好,偶爾還是會吵架,我們倆這對活寶更不會例外,就像他說的,我們倆是瞎子配瘸子,都會有些壞毛病,湊在一起,腦子就有些燒壞的趨勢。

腦子燒壞的具體表現在,在安徽蚌埠,漢代玉器的重要造假地,我在白昀處理事情的時候,突然想到,我們這將近半年的時間沒有吵過架,連鬥嘴都沒有,甜蜜得都有些膩了,所以我心血來潮向白昀提議——不如我們吵一架吧!

他被我這個提議驚呆了,但因為一向縱容我,也就配合我吵一架,但是這不過是意思一下,本想吵幾句就停下的,但是沒有想到吵著吵著就有些崩壞的節奏,然後就真的吵了起來,接著還引發了一場大戰,打了一架,當然了,是我打了他一頓,他也真的生氣了,最後以我雄赳赳氣昂昂地又一次把他趕去沙發睡覺告終。

第二天,又出發去江西省景德鎮,瓷器造假重災區,晚上到達廣東潮州,我們一整天都在冷戰,我不理他,他也不打算理我,但這不是最氣人的,而是他怕我狗脾氣上來想不開搞破壞,特地給我弄了一個布偶,放在我面前……

我都想吐血了,但念在他很忙很累的份上,第三天,我開始討好他,但他竟然還那個高冷樣兒,快氣死我了。

可是,讓我的血吐得更多的是,他都那麽忙、那麽累了,還和我冷戰當中,竟然還有心思和我探索□□之間的奧秘,我終於看出來了,他就是享受我追在他屁股後面討好他的感覺,死傲嬌!

然後我就把他暴打了一頓,結果他確實沒生氣,太賤了!

白昀這段時間真的很忙,都沒有多少時間和白珊溝通,在潮州處理完事情之後,聽夥計說白珊在廣州,於是帶著我去看白珊。

晚上和白珊一起吃了飯,她的狀態看起來有些墮落,畫了個大濃妝,看不出本來樣子,但依然掩飾不了眉眼間的失落。

她很反感別人和她談論感情,我和白昀都有那個眼力價兒,很有默契地沒有提任何關於餘焜和白淩的話題,一頓飯吃下來,還算其樂融融,吃完之後,白珊不想一個人回去待著,非要拉著我去夜店,白昀不放心,也就跟著去了。

要是沒有摸清白昀的脾氣,我大概真的以為他是真的不放心我們倆的人生安全,實際上,他不放心的是,他要是不跟過來,沒準我會玩得徹夜不歸,他得保證時間差不多了,就把我弄回去。

在車上,白珊把車窗開到最大,風從車窗裏灌進來,把她的頭發吹得很亂,她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非常憂郁,我和白昀都很有眼力價兒地沒有說話。

忽然,她的手機來信息了,她看了一眼,一掃剛剛的憂郁少女情懷,靠了一聲:“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人倒黴喝水都塞牙縫,我最近已經很慘了,竟然還有人總是給我發信息,說手裏有我的裸照,向我勒索五百萬,這些人想錢想瘋了吧!”一邊念,一邊回覆信息:“滾你媽個蛋!”

對於她如此彪悍的言論,我沒有發表任何看法,白昀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白珊回覆完信息,說:“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最近經常在夜店玩,留了手機號,被一些居心叵測的人盯上了,等過段時間我玩夠了,就把手機號換掉。”

“那□□是怎麽回事?”

“誰知道呢?”她說,“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一直都潔身自好著呢,除非有人在我住的地方裝監控,放心吧,你妹妹我玩歸玩,不會那麽沒有分寸的,而且保鏢形影不離地跟著,根本不會有那種事發生。”

白昀這才沒有問下去,這時候白珊的手機又來信息了,她一看,驚呼出聲:“要不要這麽誇張?”

我的好奇心被她勾起了,問她:“怎麽了怎麽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看,上面的信息寫的是:“小娘們,別嘴硬,如果今天不把錢準備好,明天就等著在網絡上看你的新聞吧,如此大規模的輪奸可是前所未有的!”

我看得心頭一咯噔。

忽然又覺得這個一咯噔非常莫名其妙,因為這分明和白珊沒有半點關系,當個玩笑看看而已,我不應該這麽大的反應,可是心裏非常不安穩,總覺得有什麽事被我遺漏了,但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一進夜店,白珊開了一個卡座,招呼認識的不認識的帥哥過來一起玩,而白昀天生不是喜歡太過嘈雜的環境,就在角落裏開了個卡座躲清靜,而且喪心病狂地要求我也要坐在角落裏,我才不願意,就拋棄他去找白珊了。

可是,沒玩一會兒,就看見有好幾個女人往白昀那邊湊,胸脯上白花花的肉一顫一顫的,裙子短得都快把衛生巾露出來了,我心中警鈴大作,直勾勾地註視著那邊的一舉一動。

跳起來就去敢這些蒼蠅,白昀一看我過來,得意極了,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接著玩啊,你看你不在我身邊,有多少女人往我身上湊啊!”

我快氣死了,惡狠狠地看了那幾個女人一眼,再惡狠狠地對他說:“去那邊!再讓我看到你在這邊招蜂引蝶,回家不跪上一年的搓衣板,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我前腳轉身剛走,他後腳就跟過來了,在我旁邊坐下,但還是傲嬌地和不和我說話。

周圍特別吵,白珊拿著裝滿啤酒的杯子站在對面,隔著好幾個帥哥沖我們說話,嚎著才能讓我們聽清:“白昀,往常來這種地方,女人湊上來,哪次你不是讓夥計攔了,這次看林朝夕在這裏,你還嘚瑟上了,故意惹林朝夕吃醋,你秀什麽恩愛啊!看你妹妹我孤家寡人一個好欺負是不是?”

她喝得有點大了,站著都有點晃,但是說話依然這麽有水平,又褒又貶,讓人竊喜不是,生氣也不是,白昀沒理她,只是對我低聲說:“去給她把衣服領口拉嚴實一點。”

我有些頭大,白昀這個死傲嬌,不和我說話也就罷了,一說話就出了這麽一個難題。

自家人當然不喜歡家裏的女人出去拋胸,但是現在這個地方是夜店,在場那麽多雙眼睛看著,我怎麽能越過這麽多帥哥,在他們的註視下到達白珊的身邊,就為了給她把領口往上拉一下?真要這麽做了,在場除了白昀,其他人都會以為我是上個世紀來的怨婦。

我想了想,只好隔著帥哥,對她嚎:“白珊,我們去跳舞吧!”

她豪爽地灌完那一大杯啤酒,把杯子砰地一聲放下,手一揚:“走!”

一進入群魔亂舞的舞池,我立即伸手給她拉衣服,她一見我是這個目的,頓時就沒好氣了,我手一放下,她又拉下來了,任務沒完成,我又伸手去拉,她開始躲我,一邊扭動一邊往舞池深處轉移。

我跟了一會兒,感覺這個屬於無法完成的任務,幹脆就放棄了,她見我不再執著,才不躲了,和我一起happy地跳舞。

嗨了一會兒,有兩個很不起眼的人晃到我們周圍,確切地說,晃到白珊身邊,要和白珊跳舞,白珊嫌他們長得太磕磣,就懶得理他們,兩人鬧了個沒趣,一個人就在我旁邊晃,另一個人卻還死皮賴臉地往上湊,白珊就往旁邊躲。

在我旁邊晃的人,顯然對我沒什麽興趣,我也就沒像白珊一樣躲,一邊自娛自樂,一邊留意白珊,提防她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在酒吧做出用酒瓶砸了別人腦門的過激行為。

這時候,我看到湊在白珊跟前的那個人不懷好意地對白珊說了句什麽,白珊意外地楞了一下,然後就笑開了,指著那個人的鼻子不知道在說什麽,那個人有些惱火,但繼續和她說話,樣子惡狠狠的,白珊也沒躲,一副你奈我如何的樣子。

我很好奇他們在說什麽,正要過去,在我旁邊晃的那個人一直都在關註著他們,見我要過去,拉了我一下,我頓時就有些反感,問他:“幹什麽呀你?”

他這才看我的臉,鬼鬼祟祟的,但是目光落到我脖子上的玉時,表情突然一變,但掩飾過去,笑著說:“美女,你脖子上這塊玉挺好看的啊!”

奶奶給的這塊玉造型非常抽象,沒幾個人能欣賞,自從我戴上之後還沒有人誇這個好看,這個人顯然就是沒話找話,我不想理他,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我敷衍著說:“是啊!”

他又問:“能告訴我哪裏來的嗎?”

那邊那個人說著有些惱羞成怒了,拿著手機在白珊面前晃,白珊的表情也有些冷,我怕出什麽事,就往那邊走,“你管得著嗎?”

他跟上我,有些阻礙我過去,“我認識一個女孩,也有你這麽一塊玉,造型差不多。”

我停了停腳步,對他態度好了點,“那肯定是我們家的人了,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他的表情頓時就變了,再也不掩飾了,急忙去叫那個人,而那個人正在洋洋得意地給白珊看自己的手機,白珊呆在原地,非常震驚。

“白癡,我們認錯人了!”

那個人一聽,傻在原地,一反應過來,就要搶白珊手裏的手機,但白珊反應很快,一下就躲過去了,那個人還想繼續搶,被同夥強行拉著就跑。

我有些懵,覺得這事很蹊蹺,電火石光間,腦海中很多事閃過。

瞬間,一個殘忍的猜測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頓時腦海中一片空白,想也沒想,連忙去追那兩個人,可是舞池裏太混亂了,等我跑出來,他們已經快沒影了。

白昀一直都在留意我的動靜,見我這麽慌慌忙忙地跑出來,連忙到我跟前,問我:“出什麽事了?”

我指著那兩個人,焦急地對他說:“抓住那兩個人,別讓他們跑了!”

他什麽也沒多問,直接叫夥計去追了。

我心跳得飛快,腿也虛得不像話,靠著白昀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看我不對勁,忙問:“怎麽了?”

我看著,腦海中只有那個猜測在一遍一遍地重覆,想告訴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畢竟只是猜測,於是又去找白珊,想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麽,讓她如此震驚,而她卻沒有了任何蹤影。

我的腦子頓時變成了一團亂麻。

我連忙給她打電話,打了好幾遍她才接,我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白珊啊,你去哪兒了?”

手機裏風的聲音很大,她在開車,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飄過來,非常飄渺:“林朝夕,我一直都在逼自己放棄,但是老天爺好像卻並不希望我放棄。”

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你現在回來好不好?我還有事和你說。”

她沒有答應,而是說:“林朝夕,我真的不想放棄他。”

手機裏傳來嘟嘟的聲音,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她不想放棄餘焜。

白昀被我一系列反常的舉動嚇到了,但還是很鎮定地問我:“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楞楞地看著他,腦海中各種片段不停地閃過。

白家的女孩每個人脖子上都有的玉……

裸照……

輪奸……

白珊畫著大濃妝,看不清本來面目,卻又和白淩有著幾分相似的長相……

當時,餘焜在我提起白淩遭遇過很痛苦的事時那樣大的反應……

我閉了閉眼睛,才艱難地說出那個被我證明了一半的猜測。

“昀啊,也許家裏要出大事了,也許白淩曾經被人輪奸過,也許白珊拿到照片了,她說她不想放棄餘焜。”

夥計們抓到了一個人,讓另一個人跑了,抓到的是給白珊看照片的那個。

在去夜店附近的一個巷子的路上,我的腿軟得根本找不著步調,感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白昀也好不到哪裏去,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那樣緊張,即使他依然像往常那樣鎮定。

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確的,如果白珊看到的是白淩的□□,如果她想破壞餘焜和白淩的關系,那麽,這些照片就是她最有利的武器。

如果她真的把這件事爆了出來,餘焜和白淩再無在一起的可能,還會淪為笑柄,白家和餘家的關系將會惡化,如果處理不好,白昀苦苦維系兩家關系的努力將會付之一炬,以後白家內憂外患,境況堪憂。

光線昏暗的巷子裏,那個人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被站在旁邊的三個夥計嚇得屁滾尿流。

我停在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他們頭頂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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