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佳期如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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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總是強迫自己去閉眼,去睡覺,即便一閉眼我的周圍就好像圍了一群怪物,讓我有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可我仍舊逼迫自己去忍耐。”

“為什麽?”

“只有在夢中,她才會出現。”席明瑞看似平靜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苦澀,“即便在我的夢中,她總是會挽著其他男人,只留給我一個背影,可我仍舊想見到她。”

“你還會驚醒嗎?”

“會醒,但不再是因為害怕或恐懼。”

“是什麽?”

席明瑞用食指點點自己的左心房:“這裏,會酸澀,會一抽一抽的疼,我有時候醒來,會需要點酒精。”

“這不是個好現象,席先生我需要再次提醒您,早在您第一次來做治療時,我們就已經達成了共識,禁止去使用這種逃避的方式,尤其是它還有致-幻-性和成-癮-性。”

“你說的對。”他笑了一下,“我可以通過酒精,再次看到她坐在那裏,只為我一個人彈奏。我有沒有說過,她的鋼琴彈的很棒?”

“席先生。”傑西卡放下手中的記錄本,她皺眉,似乎在組織語言。

席明瑞卻用手掌覆蓋住眼睛,低下頭,用一種近乎於崩潰的姿態說道:“我只要一想到她會對別的男人笑,會和別的男人手牽手,會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我就想將她鎖上鐐銬,囚-禁在屋子裏。”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屋子不需要很大,只要有我和她,一世在一起就已足夠。”

“我就是一個這麽病態的人,她如果知道,應該會哭會害怕吧。可我就是卑鄙到,明知道會傷害她,還是會忍不住這樣幻想。”

“席先生,占有欲是種很正常的情感,尤其是在面對自己愛的人的時候,你不必有這麽深的罪孽感,也不必過度苛責自己。想法永遠只是想法,它只會存在您腦海中而非現實,您不會傷害她的,對嗎?”

屋內靜默良久,才響起席明瑞的聲音:“是啊,我怎麽可能會傷害她。”

他從不會高估自己的自制力,所以在了解到自己陰暗又卑鄙的情感後,他寧願獨自忍受下所有痛苦,也不敢再靠近她一步。

很長一段時間內,席明瑞在工作之外都過的渾渾噩噩,有時坐在喧鬧的派對中,看著周圍的男男女女,他要反應很久,才能想起,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

傑西卡作為他的醫師,自然發現了他的問題。

她嘗試建議:“席先生,您為什麽不去追求她呢?也許到時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席明瑞自嘲的笑了一下:“我這種人,怎麽能給她一段正常的婚姻?”

這種奢望,連他最美好的幻想中都不敢出現。

試想如果夢之與他同床共枕,不過是轉個身而已,都可能被他沒輕沒重的應激反應襲擊。

這樣的婚姻對她而言未免太不公平。

他過的糟糕透頂時,闞夢之倒是收了心。

甘棠要和任家聯姻的消息傳來,像是一個悶棍,打醒了她。

成長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前一秒她還是一個跟在偶像身後跑的追星少女,後一秒的現實就讓她突然清醒——她是闞家的女兒,今日的甘棠,就是明日的她。

她會為了闞家,嫁給一個面都沒見過幾次的人。只要能為闞家帶來足夠的利益,婚姻是否會幸福,根本不需要去考慮。

想到“婚姻”二字,她的腦海中偶爾也會閃過那個少女時期曾有過旖思的面孔。

不過她隨即就會用力將他甩走。

“想那個衰人做什麽,晦氣。”

可之後發現的異樣,卻讓她不得不想起那個討厭鬼。

她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這讓她總是會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個深夜,闞家的醫院中,傷痕累累躺在病床上的席明瑞。

出於自我保護,她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訴了二哥。

闞越之自然十分重視,立即找到席明瑞:“明瑞,有沒有靠得住的安保公司能介紹給我?”

“怎麽了?”看著好友焦急的模樣,他立刻端正了坐姿。

“夢之覺得有人在跟他,我不放心。”他們闞家自從陳達翔一夥人落網,兼之港地回歸,黑社會沒有生存空間後,就沒再聘保鏢跟了。

現在還全天候有一班保鏢跟隨的,也就只有席明瑞和任於歸了。而任於歸這個冷血工作狂,連自己的婚禮都不管,就飛往國外出差。他也就不去自討沒趣,打擾那個大忙人了。

席明瑞聽到他的話怔楞在當場,隨後故作鎮定:“夢之需要嗎?我直接派兩個人過去吧,都是我用熟的人,你放心,信得過。”

“那怎麽好意思。”闞越之連連擺手。

席明瑞卻十分大方:“請保鏢,最重要的就是要信得過。夢之的安全最重要,我身邊人手足夠,你就別客氣了。”

闞越之為了妹妹,最終接受了他的提議。

而全新收獲兩位保鏢的闞夢之,卻偶爾仍舊能感覺到有人跟自己。

“真的沒人嗎?”她疑惑的問據說是雇傭兵出身,十分警醒的一位保鏢,“我總覺得有人在跟我。”

這位保鏢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身後路道的拐角:“闞小姐,我確認安全。”

闞夢之只能聳聳肩,只當是自己最近沒休息好,過於敏感了。

晚間,闞家大宅外,席明瑞靠在車邊,泛紅的眼眶望著三樓盡頭早已關了燈的房間,腳邊是一地的煙蒂。

這段時間,他煎熬到受不住的時候,都會這樣遠遠的站在闞家或是學校外,即便只能模糊的看到她的身影,心裏叫囂著要沖出牢籠的躁動,也會平靜許多。

只是沒想到她會那麽敏銳,這樣遠的距離,都能被她察覺。

他陷入深深的自懨:看,即便遠遠的站著,他依舊會嚇到她,傷害她。

席明瑞吸完最後一根煙,心中下定某種決心,撥通電話給正在國外出差的任於歸。

“什麽事?”

“於歸,我給你當伴郎吧。”

“知道了。”

十一月,八號風球造成的破壞早已恢覆,港地又回到了往日的喧囂。

任甘兩家大婚這日,天高雲闊,風朗雲舒。

席明瑞早早陪任於歸等候在教堂中,如果有人註意到他們,會驚奇的發現,伴郎看起來比新郎還要期待與緊張。

等到闞夢之進來的時候,他的這種暗自期待更是到達了頂峰。

她身著一席白色長裙,手戴花環,緩緩走來,一步一步好似踏在他的心上。

周圍的一切全都模糊,他頭次在白日也出現幻象。

他不再是伴郎,她也不再是伴娘。

布滿花瓣的紅毯上,是他的新娘正朝他走來。

闞夢之和叢笑站在了神父左側,她剛好正對著席明瑞。

席明瑞再次近距離的看到她,幻象與現實交織在一起,他甚至想要落淚。

闞夢之看到對面的人朝自己露出一個難看的笑,氣呼呼瞪他一眼。

不想笑就不要笑,至於笑的比哭還難看嘛?

她朝他翻個白眼,拉扯一下身邊的叢笑,小聲對她咬耳朵:“我和你換個位置。”

叢笑看著對面眼神陰郁的莊孝廉,忙不疊點頭,兩人迅速換位重新站定。

莊孝廉臉色更加沈郁。

席明瑞瞬間夢醒,所有美好的幻象碎了一地,心中抽痛的同時,對上闞夢之以外的人,反而更能自然的裝出嬉笑怒罵的模樣。

他的靈魂好像和身體分離了。

明明內裏已經難受到恨不能當場拉著闞夢之一起離開,面上卻能和眾人笑鬧作一團,還打趣著兩位新人。



婚禮後,席明瑞再沒偷偷去看過闞夢之。

除了工作,他的時間都用在了治療上。

“我想要康覆,雖然很難,可我想重新像個正常人。”他眼睛裏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們一起努力。”

娛樂雜志裏的席明瑞越發不堪了。

往日深夜才會去往夜店的他,現在天還未暗,就早早造訪。

狗仔們暗自揣測,席家三少是不是被什麽人勾了魂。

闞夢之見到那些,心中偶有波瀾,但再也漸不起什麽浪花了。

只是看著擺放在鋼琴上的彩蛋,和掛在墻壁上的畫,偶爾會走神。

平安夜,闞家晚宴,賓客紛至。

闞夢之穿上新定的禮服,還沒開心多久,就被調皮的小表弟撒上了果汁。

兩個打鬧的小朋友知道闖了禍,無措的站在那裏,怯怯同她道歉。

他們是闞家旁支的小孩,父母都依賴闞家生存,即便還年幼,也總被耳提面命,知道不能得罪闞家三兄妹。

看到兩個小朋友慘白的臉,闞夢之笑笑,從侍者手中重新拿了果汁,一人遞一杯,自己也端起杯子:“聖誕快樂,幹杯。”

兩個小朋友嘗試著與她碰了一下,一口飲下果汁,甜到眼睛都彎了彎:“夢之姐姐,聖誕快樂。”

看兩個小鬼又恢覆調皮模樣,她才提起裙子上樓,換了身衣服。

再次下樓時,見一間客房開著門,怕有小朋友不懂事闖進去,她過去要關門,卻看到令她驚訝的一幕。

那位八卦周刊裏,跟在席明瑞身邊時間最長的傑西卡,竟然跟一個男人在接吻。

席明瑞這是被戴綠帽子了?

她有些幸災樂禍:這大概就是花心的報應叭。

腳步輕快的回到宴會廳,闞越之看到她:“怎麽換了衣服?”

闞夢之不欲多言,反而打量起他:“你要出去?”

闞越之點頭:“明瑞晚上出海,邀我過去。”

闞夢之聽到,看熱鬧不嫌事大:“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平安夜被劈腿,那個衰人現在一定在哭吧。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罪惡的聖誕游艇夜要來了,下章夢之和席生應該就能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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