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半夢半醒(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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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她焦急的時候, 姜盡淵終於跑了出來, 不是她跑了出來, 是那個叫做淵的女孩, 將大門打開了。

花麓綾看到姜盡淵出來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姜盡淵將自己身上的繩索解開,然後拉著花麓綾匆匆的往外跑。

而身後的那一座沈寂的鬼城, 也漸漸的開始有了聲響,只是在任何一個活人聽來, 那聲音都只能用毛骨悚然來形容。

姜盡淵和花麓綾好不容易逃了出來。

兩人都撐著自己的膝蓋, 使勁的喘氣。

“師叔, 為什麽他們不跟出來?”姜盡淵奇怪的問道,那些鬼魂好像在到達出口的時候, 就變得非常害怕, 好像這外面有什麽令他們極為害怕的東西。

“他們可離不開那地方,盡淵,你以為受到詛咒的只有外面那些人嗎?這裏面的是被囚禁了幾千年的魂魄, 他們的不甘和怨氣不比外面的人少。”花麓綾扶著樹,看向那遼闊的天空, 好像剛剛的憋悶感終於消散了。

姜盡淵靠著樹幹緩緩的滑下去, 閉上眼睛, 腦海裏全是今天看到的那些畫面,這一切只是為了帝王的一個長生不老的願望,這延續幾千年的恩怨,姜盡淵從未想過,她要去解救那些人, 她一直只是想護著秦樽月的周全,可一路行來,姜盡淵忽然發現自己想護著的不僅僅是一個秦樽月了,還有那些無辜被牽連進來的人。

還有這地下那些徘徊的葛律族人,只要想到他們在這裏重覆著痛苦幾千年了,姜盡淵便沒來由的覺得愧疚和憋悶,那種感覺無法說出口,也不知道要怎樣去形容,她只是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

花麓綾看著她,輕聲笑了下:“怎麽,今天這麽低落?幹勁呢?”

還沒等到姜盡淵回答她,花麓綾便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是人的腳步聲,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躲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一張熟悉的臉,姜盡淵曾經是將她放在除了師父之外最尊敬的位置,如今卻突然的站在了對立面。

“教授,這裏好像有人來過。”他們站的地方,正好是姜盡淵她們平常宿營的地方,雖然有些東西收拾了,但是總還是會留下些痕跡。

花麓綾和姜盡淵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只要她們動了,那邊絕對能聽見。

“就在這宿營吧,明早再繼續查探。”鄭迪發話,其他人立刻就開始行動了。

安營紮寨的聲音,正好能掩飾她們的腳步聲,姜盡淵和花麓綾對視了一眼,悄悄的離開了。

如今她們只能回到剛剛跑出來的地方,更深的地方,那裏並不適合過夜,太多的鬼魂存在。

但是姜盡淵和花麓綾如今也別無選擇了。

好在兩人都不是虛有空架子,聯手布了個陣,勉強過了一夜。

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姜盡淵就醒了,花麓綾也醒了,姜盡淵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沒了賴床的毛病,好像自從秦樽月不在身邊之後,她便再不會賴床。

“我們得盡快去將東西取出來了,不然被他們捷足先登的話,誰知道會出什麽事。”姜盡淵不知道鄭迪是誰的人,也不知道她是要做什麽,但是絕對不是對她們有好處的事。

“嗯。”花麓綾和姜盡淵再次進了那已經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地方,這一次花麓綾進去之後,卻將出口封閉了。

“真正的出口在裏面,你要不要相信自己一次?”花麓綾懶懶的問道。

姜盡淵打開手電:“師叔不是已經決定了嗎?”

鄭迪能到達她們宿營的地方,那就是大概知道入口了,最多兩天就會進來,但是若是發現這個現成的入口,她們可就是腹背受敵了。

這一次花麓綾不是讓姜盡淵自己進去,而是兩人一起進去了。

姜盡淵已經將這裏面大致摸清楚了。

“那個方位應該是王的住所,那邊是聖女的,我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在祭壇,那邊。”姜盡淵很確切的將每一個方位都說清了。

花麓綾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姜盡淵苦笑了一聲,她要怎麽去解釋,這些都是她昨天看到的,那樣真切的畫面,她不相信都難,而且對這裏她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是很熟悉。

“我看到的。”姜盡淵還是說了,不管花麓綾信不信這都是事實。

“嗯。”沒想到花麓綾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而已。

白天的古城只是安靜,姜盡淵在前面領路,花麓綾跟著她,兩人的腳步聲,在這空曠的空間裏,格外的醒耳,更增添了幾分詭異。

直奔祭壇的方向而去,姜盡淵發現自己對這裏的每一條路好像都很熟悉,走到一個地方她甚至能想象下一個拐角的景象。

面前出現一塊巨大的空地,姜盡淵站在那裏,總覺得那一直存在腦海裏的召喚的聲音更加的強烈。

花麓綾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了,剛想問姜盡淵確定東西在這裏嗎?這地方的怨氣極其強烈,恐怕不適合在這待著,可是姜盡淵已經緩緩的順著臺階,走上去了。

身上想將人拉下來,可是周圍卻突然亮了起來,幽藍的火焰照著那一片空間,花麓綾才得以看清整個祭壇的全貌。

圓形的祭壇上,擺著一樽大鼎,周圍是按照某種規律擺放的九根柱子,上面雕刻著古老的符文,在祭壇的最上面是一個王座,王座旁邊,立著一柄長劍,似乎蒙上了一層灰一樣黯淡。

姜盡淵緩緩的走上祭壇,在那一樽鼎前面跪下,手上劃著古老而詭異的手勢,晦澀的咒文從她口中念出,周圍的鬼魂隨著她的動作而叩拜。

花麓綾皺眉,想上去將姜盡淵拉下來,可是她不過是向祭壇邁了一步,那些原本溫順的鬼魂便統統張牙舞爪的向她圍過來。

姜盡淵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裏的情況,繼續她的儀式。

王座上的劍,在她念完最後一個咒文的時候,突然發出顫動。

花麓綾疲於應對那些突然暴躁的鬼魂,身上已經多出掛彩了,這些鬼魂聚集了幾千年的怨氣,他們恨不得將每一個入侵這裏的人,都生吞活剝了。

耳邊是那些絕望的嘶吼,還有怨恨,花麓綾懷疑自己下一刻便會淪為他們之中的一個。

姜盡淵在聽到那劍鳴的時候,恢覆了清明。

“姜盡淵,你想死,別拉著你師叔我去死啊。”

花麓綾那一貫的懶散的聲音,現在是真急了。

姜盡淵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處境,靜靜的立在原地,沈聲說了句:“退下。”

聲音不算很大,但是低沈的微微帶著怒氣的聲音,還真讓那些鬼魂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師叔,你不能上來,只要你不動,就不會有事的,他們只是不會允許任何人打斷儀式。”

姜盡淵沈重的看向那王座,姜盡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只知道將這個儀式進行完是她的使命,必須完成的使命。

花麓綾看著姜盡淵的動作,終於明白了她在做什麽,在夏商時期,有些部族的首領繼任的時候,會由族中備受尊重的人來舉行繼位儀式。

而葛律一族都是聖女來主持這個儀式。

姜盡淵現在做的就是這個,可是那王座上空蕩蕩的並沒有人。

最後姜盡淵站在王座前,沒有加冕,她只是將那柄等待了幾千年的劍奉上那虛無的王座。

花麓綾能感受到周圍的鬼魂的喜悅,好像期盼了很久的事終於達成了願望。

“好了吧?我們該出去了。”她可不敢保證,繼續呆在這裏不會被手撕了。

可是她的話剛剛問出來,整個祭壇就發生了變化,那中間的圓形祭臺開始向下沈,原本安靜的鬼魂們,開始向這裏唯一的活人攻擊。

花麓綾擡頭向姜盡淵的方向看去,想叫人走了,卻發現那裏空無一人,姜盡淵並不在,那把劍也不在了。

姜盡淵握上那柄劍的時候,便感覺腦海裏多了很多很多的東西,還沒等她來得及去理清那些畫面,整個人便突然失去了知覺。

花麓綾權衡了一下現在的狀況,顧不得姜盡淵說過的話,向著祭壇中間跑過去,在自己周身布滿了黃色的符文。

王座漸漸的沈下去,花麓綾看到一條通道,不知道通向了何處。

花麓綾想了下還是走了進去,手中的手電照著整個甬道。

越往裏走,花麓綾便越覺得窒息,這是一種在墓地常有的現象,畢竟是封存了太久的地下,裏面的空氣中總是包含了一些令人受不了的東西,甚至是毒氣。

花麓綾不敢大意,從背包裏拿出小型的防毒面具,繼續往裏走,那些鬼魂已經要破開她的防禦了,花麓綾已經別無選擇了,只能往裏走。

姜盡淵覺得自己的腦袋很疼,再清醒一點她卻感覺自己好像溺水了一樣。

努力的睜開眼,卻怎麽都睜不開,但是她能感覺到周圍有很多人在,也能感覺到她自己那種強烈的恨意。

很奇怪,好像她自己又兩個意識一樣,一個旁觀,一個正充滿怨恨,隨著不停的沈入水底,姜盡淵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再次模糊。

作者有話要說: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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