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部中,三人的力量對比有些懸殊。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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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

鹹寧順勢說道:“妹妹可要審問仔細了。若是出現了什麽紕漏,陛下縱然不會降罪於妹妹,也未必會對妹妹存下什麽好印象。”

“鄧貴人說這話就不對了。朱瑾妹妹臨危受命,本就不易。況且又有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從中阻撓,要想查明此事實屬不易。縱然是出了什麽差池,那也不全是朱瑾妹妹一人之錯。”裴玉煙趁勢在火上澆了一把油。

鹹寧便問:“如此說來,裴貴人是準備一同承擔罪責了?”

“哈哈……”裴玉煙笑道,“皇上將此事交與鄧貴人處理,鄧貴人又將這個差事交給了朱瑾妹妹,與我有何相幹?”

“你既知此事與你無關,還不早早回雲臺殿去,杵在這裏做什麽?”

“是我請裴貴人一同調查此事的,”鄧朱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身為皇後娘娘的外祖母,我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嗎?”

鹹寧冷笑道:“若是尋常人家,您自然是有權利過問。可這裏是皇宮,只有君臣。皇上同意留你在宮裏照顧皇後娘娘,本已是殊榮。你若是再敢肆意插手後宮之事,就莫怪本宮不留情面了。”

“情面?你母親奪走我女兒性命之時,可有顧及過情面?你如今,倒有臉來跟我講情面!”

眾人聞言,皆唏噓不已。

鹹寧吩咐侍衛道:“來人,鄧氏口出穢語,擾亂後宮。將其遣出皇宮,無諭不得再私自入宮。”

“你敢動我試試!”鄧朱怒氣沖沖地盯著鹹寧。

裴玉煙亦道:“鄧貴人可有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

侍衛們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

鹹寧冷冷地說道:“皇上命本宮暫代皇後統管後宮,本宮的意思也就是皇後的意思,皇後的意思也就是皇上的意思。你們,膽敢抗旨不遵不成?”

侍衛們聞言只得將鄧朱押了出去。

鹹寧又轉向朱瑾道:“朱彩女既然一時無法決斷此案,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皇後中毒一事,若是傳將出去,皇宮內外勢必人心大亂。另外,後宮不宜有酷刑,依本宮的意思,就先將她二人暫降為宮女,等有了新的頭緒,再行處理不遲!”

朱瑾只好答應。於是,方紫雪和孫喜妹分別由家人子降為了普通的浣衣宮女和掃地宮女。

裴玉煙從未見過這樣老辣果決、寸步不讓的鹹寧,一時怔在了那裏。直到墨蝶搖了搖她的手臂,她才如夢初醒。

“娘娘,你怎麽了?”

“這個鄧鹹寧,不是以往的那個鄧鹹寧了。”

“娘娘,你沒事吧?”

裴玉煙閉口不語,後背卻隱隱感到一陣令人驚顫的寒意。

永安宮內,鹹寧略帶歉意地望向孫喜妹,“因為我的緣故,連累妹妹受苦了。”

孫喜妹卻笑道:“能為娘娘做事,是妾身的福分。娘娘為了保妾身一命,已一連奔波了幾日。妾身看在眼中,心裏著實感激。娘娘放心,妾身往後一定會謹言慎行,不為娘娘招惹麻煩。”

“可終究還是苦了你,卻非殿那裏著實冷清,妹妹你可受得住?”

“娘娘放心,妾身受得住。妾身自幼隨父走南闖北,風餐露宿的日子,倒也過得不少。”

鹹寧點了點頭,“妹妹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證明妹妹的清白。”

孫喜妹堅定地說:“妾身相信娘娘一定可以打贏這場戰爭。妾身會在卻非殿日日為娘娘祈福,祈求上蒼保佑娘娘健康無虞,順利誕下子嗣。”

【奪子】

長秋宮內,皇後依舊昏迷不醒。

皇上前來探望,裴玉煙在一旁小心地陪著笑,“皇上,皇後娘娘如今抱病在身,妾身可否將昌兒和安兒帶回雲臺殿撫養?”

“皇上,”鹹寧恰於此時攜方太醫入內,見裴玉煙在此,鹹寧驚訝地問道,“姐姐怎麽不好生將養著些?才聽方太醫說要去給你送藥。我想著先讓他來給皇後娘娘瞧瞧,爾後再讓他往雲臺殿去呢!”

裴玉煙的眼睛裏已經泛起了寒意。

皇上便問:“裴貴人怎麽了?”

“妾身只是偶感風寒,不防事的。”裴玉煙趕忙辯解道。

“姐姐,”鹹寧拉著她的手道,“我知道你一心記掛著昌兒和安兒,可你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方太醫說你未出月子便下地走動,不慎染了風寒。姐姐你可知,月子裏得的病,沒有小病。你若不好好調養一番,往後落下了病根可如何是好啊?”

皇上亦對玉煙道:“你身體既不舒服,就先不要接回接昌兒他們了。孩子夜間吵鬧,於你養病無益。”

鹹寧笑道:“裴貴人也是愛子心切,怕昌兒和安兒他們無人照料。姐姐若信得過我,不如就由我暫時將他們帶回永安宮照料。一則,你和皇後娘娘可以安心養病;再者,我那裏的宮人們照顧勝兒日久,也算是有經驗。”

“鄧貴人你如今也是有孕在身,還是不勞煩鄧貴人的好。”玉煙面露駭色,趕忙辭讓道。

“都是自家姐妹,姐姐何必跟我客氣?連太醫都說,我平日裏吃得未免太多了些,一定要多找些事做才好呢!”鹹寧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說道。

皇上溫柔地拉起她的手,“你願意照顧他們倒是很好,只是萬不可累著自己。”

鹹寧莞爾一笑,嬌嗔地說道:“皇上若知道心疼我,便多來永安宮看看,替我分擔一些,可好?”

“好……”皇上滿眼柔情地說道。

裴玉煙卻已氣得頭暈目眩。

鹹寧見她臉色不好,忙命太醫為她診脈。

裴玉煙揚手道:“不必了。”又看向皇上道:“皇上,妾身略感不適,可否先行回宮?”

“你去吧。”皇上隨口答應,眼神中毫無半點關切之意。

鹹寧靜靜地依偎在皇上身邊,意味深長地向裴玉煙那裏望了一眼。

昌兒與安兒順利地被鹹寧帶回永安宮,鹹寧一邊吩咐宮人好生照顧安兒,一面攜昌兒去了雲臺殿。

“昌兒,”裴玉煙面色慘白地躺在榻上,一見鹹寧懷抱昌兒入內,趕忙坐起身來,“妹妹是要將昌兒還給我嗎?安兒呢?”

鹹寧粲然一笑,“非也。我只是帶昌兒來看看你,這就要回去了。你放心,安兒和昌兒,我都會把他們當作皇上的子嗣一般好生對待的。”

裴玉煙冷冷道:“昌兒雖不是皇上的子嗣,可當日也是你和皇後逼著我將他認下的。你若是捅到了皇上那裏,你與皇後便是共犯。”

鹹寧嗤笑道:“好,那就不說昌兒。說說安兒如何?姐姐你可知,有一種民間法子叫做滴血認親。姐姐你說,皇上和安兒的血,能不能溶到一起呢?等皇上晚間來了,我便要讓他們試上一試,皇上想必不會拒絕的。”

裴玉煙忽然就慌了神,“你究竟想說什麽?”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姐姐你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裴玉煙胸悶異常,她強撐著走到桌邊吃了一口茶,“究竟要我怎樣,你才肯放過我們母子?”

“遠遠地離開皇宮,你可願意?”鹹寧抱著最後一絲悲憫之心問道。

裴玉煙思忖良久,終究是不願意離去。她跪著哭倒在了地上,“求鄧貴人放我們母子一條生路吧!我只是一時糊塗,這才會做了傻事。可是我心裏邊只有皇上啊!”

見鹹寧沈默不語,玉煙又換上了另一副面孔,坦然站起身來,“娘娘既知道我的事情,多少也應該有所顧忌。如果娘娘去告發了我,不知道會讓多少人寒心呢!娘娘你與梁琬琰既是好姐妹,就應當為她考慮考慮,她對閻暢用情之深,娘娘想必不會不知。再則,皇上現在一心認為昌兒和安兒是他的孩子,心裏對他們也喜歡得緊。不是我說妹妹,你實在是不了解男人。沒有一個男人,會對當面拆穿自己女人與別的男人的□□之人心存感激。皇上到時會否因此而和妹妹結怨,也未可知。”

鹹寧見她依舊死性不改,只得嘆了口氣,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害人者終將害己。既然你執迷不悟,往後我再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你,好自為之吧!”

裴玉煙強忍著胸中的怒氣,待鹹寧離去之後,她才無力地倒在了榻上。

作者有話要說:

☆、繡閣深沈

【血錦】

翠萼摒寒,花蔓悄綻。

一身宮女裝扮的方紫雪在墨蝶的帶領下,悄悄地來到了雲臺殿。

裴玉煙與她噓寒問暖了一番,這才將一個小玉瓶拿出遞與方紫雪。

“娘娘,這是什麽?”

“這是‘消肌散’,你將她浸入到鄧鹹寧的衣物之中。不出半個時辰,她必死無疑。”

方紫雪如獲至寶,趕忙將玉瓶放入袖中。

“你行事要萬分謹慎,一定不要讓旁人抓住把柄。”裴玉煙又吩咐她道,“我做這些全是為了妹妹,還望妹妹體恤我兒女尚幼,倘若萬一出了什麽差池……”

方紫雪含淚頷首,“妹妹此番入宮,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姐姐放心,倘若真出了什麽事情,妹妹一定不會牽連到姐姐。姐姐願意幫妹妹,妹妹已然感激不盡了。”

裴玉煙神色稍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永安宮內,鹹寧一邊聽著希言的回稟,一邊滿眼愛憐地望著繈褓之中的龍鳳雙子。

勝兒手捧著一束迎春花入內。

鹹寧呼喚勝兒上前,將他擁入懷中,低語道:“勝兒,為娘現在正處於兩難之地。如果為娘為了保護一些人,而不得不除去另外一些人,勝兒可會怪為娘心狠手辣?”

勝兒起身,走到了香案前。他試著將迎春花□□去,奈何瓶口太小,盛不下兩種花。他便將瓶中的梅花悉數扔掉,迎春這才順利地被插入了瓶中。做完這一切,他朝鹹寧淡然一笑,俯身撿起那些梅花,扔到了院中。

“我明白了。”鹹寧喃喃道。

幾日後,太醫全被召到了永安宮。

裴玉煙在永安宮外看著太醫進進出出,心裏簡直是樂開了花。

須臾,滿屋的哭聲和求饒聲傳來,裴玉煙這才換上了一副哀戚的面孔,行色匆匆地走入了內殿。

一入內殿,裴玉煙不覺吃了一驚。

原來,她看到鄧鹹寧正好端端地倚在榻上,雙眼卻已哭得腫如桃杏。見裴玉煙前來,鹹寧拼命地對著榻上的孩子叫道:“昌兒,你快醒醒啊,你娘來看你了。”

裴玉煙雙膝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皇上,浣衣宮女方紫雪帶到!”侍衛回稟道。

鹹寧沖上去打了方紫雪一個耳光,“本宮先前饒你一命,沒想到你竟然還是死性不改。你說,是不是你給我的錦緞裏加了毒?你可知,那是我用來給小皇子做肚兜的錦緞!你有何仇怨,只管沖著我來便是,為何要謀害皇子?”

看著榻上的小皇子,還有跌坐在地上的裴玉煙,方紫雪不禁呆立在了原地。

“方氏,你可認罪?可有同黨?”皇上的語氣中,亦有止不住的怒意。

“我可憐的皇兒啊……”裴玉煙匍匐著爬到了床榻前,霎時淚如泉湧。

方紫雪眼裏亦浸滿了淚水,她跪下道:“妾身認罪。妾身沒有同黨,一切的一切,都是妾身一人的主意。”

“來人,方氏紫雪謀害皇後在先,謀害皇子在後,罪無可恕。將她立刻押入天牢,明日午時處斬。”皇上低聲吩咐道。

方紫雪被關入了天牢,孫喜妹洗脫了嫌疑,仍回永巷為家人子。

夜間,鹹寧來到了天牢。

方紫雪布滿血絲的眼中,多了幾分茫然。

“你是秋蘭的妹妹?”鹹寧幽幽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

“上次你來永安宮行祭拜之禮,我便有了懷疑。”

方紫雪淒愴一笑,“可惜,我沒能為姐姐報仇,沒有親手殺了你這個毒婦。”

“秋蘭並非因我而死。她是竇太後的人,也曾幾次三番地幫助竇氏對付我。我對她一再忍讓,最多不過是把她趕出了內殿。她自縊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她任務沒有完成,不知該如何向竇氏交待。”

“我憑什麽相信你?”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我還有說謊的必要嗎?”

方紫雪一時怔住。鹹寧去後良久,她才癱坐在了地上。

想當初,自己在得知姐姐死訊之後,便萌生了覆仇的念頭。她背井離鄉,改名換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入宮為姐姐報仇。

可原來,一切竟都是枉然。

倘若真如鄧鹹寧所說,姐姐原本就是害她在先,那麽鄧鹹寧將其趕出內殿倒也不為過。可是,如今這些都已死無對證了。

她緩緩地走向了案邊,拿起一只破舊的燭臺,用力地自手腕處劃過。鮮血汩汩流出,方紫雪安然躺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睡夢中,她仿佛回到了那個蟲鳴鳥叫、滿目綠茵的農間田園。那是她們家人一生中最歡樂無憂的時光。最後的最後,她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容。

【春寒薄】

春寒稍退,鹹寧於永安宮擺下杏花宴,邀皇上和後宮中人一同前往品嘗。

皇後大病初愈,不耐風寒,無法前往。只命蔻丹送來了幾壇佳釀,為眾人助興。

裴玉煙為了接回安公主,只得重新振作了起來。她今日梳著雙雲髻,穿著一件累珠疊紗粉霞茜裙,妝容明凈,光彩照人。

皇上見她恢覆如常,便向鹹寧道:“我看裴貴人如今身體恢覆的不錯,不如就讓她把安兒接回雲臺殿吧?你如今臨盆在即,也不好太過操勞。”

鹹寧笑道:“讓裴姐姐接回安兒固然是好。可是安兒如今夜間擇床,必得讓我陪著才能入睡。裴姐姐若把她接回去,可有得累受了。”

“不妨事,不妨事,”裴玉煙趕忙堆笑道,“安兒畢竟與我母女連心,日子久了,她也就會習慣了。”

鹹寧淡淡一笑,“既如此,宴後姐姐就將安兒帶回宮吧!”

裴玉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花落如雪,花影嬌嬈。花香入骨,羞煞紅妝。確是一派賞心之樂景!

宴後,鹹寧命人將安兒抱與裴玉煙。

裴玉煙接過安兒,安兒登時大哭了起來,手腳也開始拼命地掙紮。

“安兒是被我寵壞了。”鹹寧一邊說,一邊又將其抱到了自己懷中,安兒果然停止了哭泣。不多時,她便在鹹寧的懷中沈沈睡去。

“哈哈……”皇上笑道,“安兒倒是和你有緣。既如此,你就再多留她些時日吧!”

“皇上……”裴玉煙神色慌張地呼喚道。

“皇上同姐姐說笑呢!”鹹寧覆將沈睡的安兒遞給了裴玉煙,“我雖十分喜愛安兒,可她說到底還是姐姐的孩子。如今姐姐你既大病已愈,我就也沒有理由再留著她了。”

裴玉煙將安兒緊緊地擁入懷中,佯裝感激地說道:“多謝鄧妹妹這些天對安兒的照料,我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姐姐若過意不去,往後就多帶安兒來我這裏坐坐,也算聊以寬慰我對安兒的眷戀之情吧!”

裴玉煙微笑著應了下來。

次日,鹹寧照例前往長秋宮向皇後娘娘“問安”。

皇後今日精神尚可,正氣定神閑地坐在鳳案前練字。見鹹寧前來,她便屏退左右,冷笑道:“鄧貴人日日在本宮這裏演戲,不累嗎?”

鹹寧不動聲色地答道:“這都是妾身分內之事,何敢言累?妾身今日做了娘娘最愛吃的酸棗糕,娘娘嘗嘗看合不合口?”

“聽說,本宮中毒一事,全是鄧貴人你的功勞。你故意將本宮平日裏用的碗筷說成了是你的,本宮這才中了毒。如此說來,鄧貴人是拿本宮為你自己擋了一箭,是也不是?”

“哈哈……”鹹寧笑道,“娘娘慣會說笑的。”

皇後將筆擲在了地上,厲聲問:“誰有心思同你說笑?”

皇後身體本自虛弱,經此一氣,先前好不容易養好的精神便又弱了幾分。

鹹寧瞥見了窗外的身影,趕忙上前將皇後扶住,“娘娘可要多愛惜些自己,倘若氣壞了身子,往後可如何是好?”

皇後揚手向她臉上打去,皇上恰於此時入內。

他見此情形,忙上前將皇後推開,皇後於是跌坐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皇上關切地問鹹寧道。

鹹寧捂著臉頰搖了搖頭,“我沒事。是我一不小心沖撞了皇後娘娘,皇上千萬不要怪罪於她。病中之人本就煩悶,實在是我做的不好。”

皇上冷著臉看向皇後,厲聲道:“你不知她是誰,也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誰!朕心裏的皇後,從來都只有寧兒一人。今日之事,朕看你病著,可以不同你計較。若膽敢再有下次,你就讓賢吧!”

皇後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他卻頭也不回地攬著鹹寧走出了內殿。她的眼淚如絲線般滑落,方懂得了那所謂的“萬念俱灰”。

“娘娘,你怎麽坐在地上?”裴玉煙來至長秋宮,煞有介事地問道。

蔻丹見狀,趕忙上前將她扶起。

“本宮答應你,我們不計前嫌,聯手對付鄧鹹寧。”皇後憤憤道。

玉煙笑道:“娘娘總算想通了。妾身以後定當一心為娘娘效力,再不讓鄧鹹寧有可趁之機。”

“這次,我們一定要置她於死地。”皇後眼裏重又燃起了恨意。

裴玉煙為皇後斟了一盞茶,“娘娘放心,妾身這次一定會為娘娘想一個萬全之策。”

作者有話要說:

☆、思君子兮

【恩不甚兮】

雲霧籠罩的宮殿之中,皇上端坐在首位。

他含笑看著自己右側身著廟服的鳳目美人兒,柔聲道:“這麽多年,你總算成為了我的皇後……”

那個美人兒始終含笑,側臉望向君王。

百官齊拜,後妃皆樂,內殿一派熱鬧非凡。

良久,那鳳目美人方與皇帝舉樽望向眾人。定睛望去,那人竟是滿面含春的鄧鹹寧。

果然……是她!

“啊……”這個夢,讓陰靜志不覺驚出了一身冷汗。

“皇後娘娘,你怎麽了?”蔻丹聞聲而來,一邊拿出帕子為她拭汗,一邊問道。

皇後甩開了她的手,低聲問:“什麽時辰了?”

“才剛卯時,娘娘再睡會吧!”

她擡眼望向窗外,天色果然仍有些陰沈。“皇上昨兒個,又留宿在永安宮了麽?”她陰著臉問道,眼眸之中仍存著些許不甘。

蔻丹略點了點頭,“鄧貴人臨盆在即,皇上可掛念得緊呢!”

皇後淒愴一笑,轉身向內和衣而臥。

夜寒窺簾,滿目涼薄。

這一世的浮沈榮辱,究竟何時才堪落幕?此生的命運走向,是否註定是孤苦淒怨?且將深情鎖長門,何日換得相思引?

“娘娘,裴貴人來了。”

皇後再度醒來時,已是旭日高照的時分,凝結在她臉上的淚痕也已斑駁。

裴玉煙手持一碗湯藥,略顯遲疑地問:“娘娘,你確定要喝這‘喚神湯’嗎?聽太醫說,這種藥雖能讓娘娘的精神恢覆如常,可身體卻會受到十分的損耗,實在是飲鴆止渴啊!”

皇後示意她不必再勸,伸手接過去,一飲而盡,“本宮若再不快些康覆,這後位不日就將假手於人了。”

裴玉煙竭力掩飾著自己眼底的笑意,反而故作悲憫地嘆了一口氣。

正值家人子的冊封之際,鹹寧因暫行皇後之職而坐在了皇帝身邊。

梁瑾瑜被封貴人,馬瑤華封美人,二人同居玉堂宮;裴猗蘭、孫喜妹被封美人,共居承福殿;上官鳳兒被封彩女,居雲臺殿。

皇後忽然出現,向皇上巧笑道:“皇上,臣妾來遲了。”

鹹寧起身行禮讓座,皇後打她身邊徑直走過,端坐在了皇上身邊。

“皇上,臣妾方才聽著幾位妹妹的位分安置,好像並不十分妥當。”

皇上擡眸望向她,“哦,皇後有何高見?”

“馬妹妹和裴妹妹都是出身於官宦人家,被封美人自然妥當。只是孫妹妹按理應當封為彩女,可如今也成了美人,不知是何緣故?”皇後雖是在和皇上說話,可眼神卻自始至終都在鹹寧身上游移。

鹹寧便道:“回皇後娘娘,孫美人在調查露凝香和方紫雪之事中,保護皇後娘娘有功。妾身便與皇上商議,認為應當為她破個例。”

“哈哈……”皇後冷笑道,“說什麽保護本宮,其實不過是在幫鄧貴人鏟除異己吧!本宮養病的這段期間,鄧貴人想必幹了不少以權謀私之事吧!”

皇上臉上的笑意已漸漸褪去。

鹹寧卻笑道:“妾身不敢。後宮姐妹親如一家,何來異己之說?再者,妾身代娘娘暫管後宮,也是皇上的旨意。妾身但凡有一點私心,皇上又豈有不知的?”

皇上亦頷首道:“鄧貴人近些日子代皇後暫管後宮,處理大小事宜皆合法度情理。”

見皇後斂了笑容,鹹寧又命希言取來鳳印,笑道:“皇後娘娘大病已愈,妾身自當歸還鳳印。這後宮諸事說來也不少,妾身天資愚鈍,這些日子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

皇後得了鳳印,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儀式已畢,幾位新晉後妃向皇上和皇後行跪拜大禮。行禮之後,眾後妃一一還宮。

【心不同兮】

轉眼到了鹹寧生產之日,皇後與裴玉煙一早做好了準備。她們議定,如果此次鹹寧生的仍舊是個兒子,她們一定要趁早下手,以絕後患。

皇上與一眾後妃焦急地等候在殿外。

不多時,產婆出來回稟,說鹹寧順利誕下了一位小公主。

皇後與裴玉煙相視一笑,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皇上欣喜若狂地沖進內殿,一把將小公主和鹹寧擁入懷中,“謝謝你,又給我生了一個女兒。”

鹹寧寵溺地望著繈褓之中的女嬰,無力地依偎在皇上身邊。

奶娘將小公主抱了出去,皇上這才扶著鹹寧緩緩躺下。

“給小公主取個什麽名字呢?”鹹寧柔聲問道。

“我希望能保她一世安穩,不如就叫她保兒吧?”

鹹寧含笑點了點頭。

“恭喜鄧貴人,又給皇上順利誕下一位小公主。”皇後與眾妃魚貫而入。

鹹寧掙紮著要起身行禮,皇上趕忙制止了她,“最近這段時日,這些俗禮就免了吧!”

皇後雖已恨極,卻只能堆笑道:“皇上說的極是,鄧貴人一定要好生將養著些,千萬不要落下病根才好。這段日子,不如就讓本宮先代你撫養勝兒和保兒吧?”

鹹寧的眸底瞬間凝起了一層薄霜,“妾身身子尚可,不敢勞煩皇後娘娘。”

皇上亦道:“皇後有此心就罷了,孩子還是應該跟著自己的親生母親為好。”

皇後正欲再求,裴玉煙趕忙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襟,皇後這才作罷。

一月後,恰是小公主的滿月之日,眾王爺及大臣家眷紛紛送來賀禮。

鹹寧左等右等不見梁琬琰,心裏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她囑咐希言出宮,前往閻府去打探一番。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希言這才神色凝重地回到宮中。

“梁夫人已不大好了……”

鹹寧聽聞此訊,手中的茶盞不覺已跌落在地。

那樣鮮活靈動的人兒,那樣如花似玉般的年歲,怎會一不小心就到了油盡燈枯之時?

“去請梁貴人前來。”鹹寧的聲音略有些顫抖。

不多時,梁瑾瑜已到。她在聽聞姐姐病重的消息之後,亦是無比震驚。

“我想明日就出宮去探望她,你可要與我同去?”鹹寧問道。

梁瑾瑜輕輕地拿手帕拭了拭淚,覆又點了點頭。

閻府,福馨堂。

梁琬琰斜倚在榻上,眸子中已全然失盡了光澤。

梁瑾瑜伏在她身側慟哭了起來。

琬琰顫抖著伸出手去,覆在了她的發髻之上。琬琰的手掌已是極其瘦弱,根根玉骨清晰可見。

鹹寧嘆了一口氣,在她的身側坐下。

“姐姐,以後瑾瑜就拜托給姐姐了。”梁琬琰神色淒楚地說道。

“你放心吧。”

“我還有一事,想單獨和姐姐說。瑾瑜,你先去外室用些茶點。”

梁瑾瑜答應而去。

鹹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放心,我決不會把裴玉煙和閻大人之事告訴任何人。”

梁琬琰苦笑著點了點頭。

鹹寧又問:“為了他,值得嗎?”

“人常說什麽蝕骨散、銷魂湯,在我看來,都沒有愛上一個人那樣容易讓人斷腸。”琬琰淒愴一笑,“可惜,他先愛上的人,是裴玉煙。不然,我總有辦法讓他也對我一往情深。就像,皇兄對你那樣。”

梁琬琰說著說著,又咳出一口鮮血來。

鹹寧鼻頭一酸,趕忙將頭轉向一邊。

梁琬琰又道:“這幾年,我做過許多的努力。我一次次地試圖讓他愛上我,也曾試圖去威脅裴玉煙,讓她遠離我們的生活。可是,他們卻仍舊是情絲難斷。為什麽,要得到一個人的愛,會這麽的困難?我要的僅僅是在他的心裏占據哪怕一點點的位置。為什麽,他連這一點點的位置都吝嗇留給我?我究竟哪裏不如她?”

鹹寧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別說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我要說!”梁琬琰掙紮著坐起身來,“往後,我不知還能見到姐姐幾次。你就讓我將這一世的委屈,好好地傾訴出來吧!黃泉路上,我要將這些通通忘卻。我只求上蒼,來生來世,再也不要讓我與他們二人相遇。”

鹹寧含淚點了點頭。

梁琬琰斷斷續續地講了許多,將心中的怨氣一吐為快,這才無力地躺在了榻上。

鹹寧為她掖好被角,答應幾日後再來探望,這才與梁瑾瑜一同離去。

馬車上,二人一時無話。

這些年,鹹寧已見慣了生死。可是,那些人大多是罪有應得。如梁琬琰這般為情淪落、怨苦癡迷的,在這世上究竟能有幾人?要怎樣的深情,才能在自己將死之際,還能一心牽掛著那個從未愛上自己的人?

“我姐姐之所以如此,怕不是一場意外吧?”梁瑾瑜忽然開口問道。

鹹寧怔怔地望著她,不置可否。

“我聽說,我姐姐先前是喜歡姬大人的。可姬大人卻因為鄧貴人你,而拒絕了皇兄的賜婚。從那以後,姐姐心裏就落下了病,是也不是?”梁瑾瑜一臉怨怒地望著鹹寧。

鹹寧無奈地問道:“你是聽誰說的?”

“這個你無須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姐姐若無事還好,倘若有事,我一定會為她報仇。你和姬若遺,都需要為此付出代價。”梁瑾瑜堅定地說道。

“瑾瑜,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那事實究竟是怎樣?”

“我答應過你姐姐,不會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梁瑾瑜譏笑道:“你不過是做賊心虛罷了。”

鹹寧嘆了一口氣,“過幾日我們再來探望琬琰之時,你親自問她便是 。”

作者有話要說:

☆、只恐夜深

【照紅妝】

鹹寧與希言行至永安宮外,發現宮門緊鎖,氣氛安靜得有些異常。

“不好!”鹹寧一邊說,一邊上前推開了宮門。

宮人們在內院裏黑壓壓地跪了一地,卻唯獨不見蛾兒、青鸞和奉茶。

“出了什麽事?”鹹寧忙問。

一個膽子略大的小宮女哆哆嗦嗦地說道:“回娘娘,您出宮去後,皇後娘娘便帶人前來探望小公主。皇後娘娘見您不在宮中,硬是要帶走小公主。蛾兒姐姐、青鸞姐姐和奉茶阻擋不得,都被皇後娘娘一並帶回了長秋宮。奴婢們也都被禁足在此,說是無諭不得起身……”

鹹寧倒吸了一口涼氣,又問:“勝兒呢?”

“小皇子原本打算偷偷溜出宮去,不料迎面遇上了裴貴人,也被帶走了。”

長秋宮內,裴玉煙笑意盈盈地端來了幾碟糕點和一盞杏花酪。

勝兒見此,趕忙將保兒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裴玉煙神色一凜,怒斥道:“上次你裝瘋賣傻,竟然將本宮都騙了過去。這次,你們兄妹二人既然再次落在了我的手中,最好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言畢,玉煙便命墨蝶強行餵他將糕點吃下。

勝兒閃身將墨蝶的手臂扣住,一碟糕點便被打翻在地。

裴玉煙又示意眾人上前幫忙,玉蘭和果子便一擁而上。

勝兒雖隨姬若遺習武日久,可畢竟還是個稚嫩的幼童,因而終究是寡不敵眾,沒過多久便被她們三人按在了榻上,動彈不得。

裴玉煙嗤笑一聲,得意地說道:“乖乖就範吧!你們死在長秋宮,皇上和鄧鹹寧一定不會放過皇後。如此一箭雙雕的大好時機,本宮豈會輕易放過?”

“裴貴人,”“雲臺八將”之一的海棠突然出現在東偏殿,“皇後娘娘請您過去呢!”

裴玉煙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才不情不願地罷了手。

“幾位姐姐也累了,小皇子和小公主就由我來照顧吧!”海棠又對墨蝶幾人說道。

待眾人去後,海棠對著帷帳輕喚道:“姬大人,你出來吧!”

姬若遺感激地望向她,“多謝海棠姑娘出手相救,不知皇後娘娘可會怪罪於你?”

“我自有道理,你不必擔心。”觀這海棠姑娘言語雖是清淡,可雙眸之中卻盡是掩不住的情深意切。

“既如此,我便先送他們回永安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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