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關燈
言感激地望向鹹寧。

鹹寧道:“不枉你待她如此,我照顧她許久,她也並沒有告訴我你和她之間的關系。”

希言和青鸞一齊跪在了地上,“多謝娘娘救命之恩。”

“你們也是苦命的人。既然已經姐妹聚首,這便出宮去吧。往後再不要回來了。宮中險惡,你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言畢,鹹寧又拿出一個包裹遞與她二人,“這些東西,夠你們姐妹二人後半生衣食無憂了。你們且去找一方凈土,過些尋常兒女的生活吧。”

“娘娘……”希言伏地而哭,“娘娘,你救了青鸞,也就是救了奴婢。奴婢不走,以後奴婢的命就是娘娘的。”

“姐姐不走,我也不走。”青鸞堅定地說道。

鹹寧看向她二人,“我救了你們,並不是要你們為我舍命的。我身邊如今有檀兒和蛾兒,便也夠了。”

“娘娘,檀兒她……”希言面露難色。

“檀兒怎麽了?”

“檀兒她……已經投靠了陰貴人。”

鹹寧聽她此言,不禁倒吸了一口氣,頹然地向一側倒去。

“娘娘……”二人趕忙上前將她扶住。

“人各有志,就隨她去吧……”良久,鹹寧方無奈地說道。

“娘娘,我聽蔻丹講,檀兒告訴了陰貴人兩件事……”

“什麽事?”

“我當時剛得知了青鸞的死訊,一時也沒心思細問。不過,應該都是跟你娘娘有關的。”

鹹寧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這便出宮去吧。”

“娘娘,”希言覆又跪下,“娘娘可是不信任奴婢?”

鹹寧淡淡地看向她,“我只是不希望你們再過這樣的日子。”

“如果沒有娘娘,我們姐妹二人如今已然身首異處了。娘娘的再造之恩,我二人無以為報。只有一生追隨娘娘,唯娘娘之命是從。還望娘娘不要趕我們走。”

鹹寧思忖良久,方道:“你們既決意跟隨我,便留下吧。只是青鸞暫時還是要呆在這裏。”

二人連忙答應。

“青鸞,你這些天就把身子養養好,再好好地練練武功。陰貴人派來六個刺客裏,就數你武功最差。”

青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鹹寧又轉向希言道:“希言,你要配合我演一場戲。如此,方可保命。”

“娘娘,不好了……”蔻丹神色慌張地走進來。

靜志忙問:“怎麽了?這麽大驚小怪的?”

“娘娘,奴婢聽說,希言因事得罪了鄧貴人,被鄧貴人調去桐宮服侍馮彩女了。”

“怎麽會這樣?你快去把檀兒找來。本宮要當面問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靜志忙吩咐她道。

蔻丹方踏出殿門,正巧撞上了檀兒,便趕忙攜了她進到殿裏。

“奴婢正是來回稟娘娘,希言一早就被鄧貴人關入桐宮了。”

“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希言做事忒不小心。竟然把自己的夜行衣和鄧貴人的搞混了。鄧貴人發現她也有夜行衣,便懷疑她是娘娘派到永安宮的細作,就問她上次是不是她下的毒。好在,希言對娘娘還算忠心。受了幾種酷刑,也都沒有招認。鄧貴人無法,只得把她先關到冷宮,準備日後再慢慢地去套她的話。”

靜志聽她此言,方放下心來。

待檀兒走後,靜志向蔻丹道:“希言不能再留了。”

“娘娘這是何意?”

“再留著她,只怕她終有一日,會把我們都供出來。”

“可是娘娘,鄧貴人既然已經懷疑了您,想必已然在桐宮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就不能在此時輕舉妄動。”

靜志聽她此言,也覺有理,便暫時打消了除掉希言的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

☆、花枝微顫

【臨晚鏡】

爐裏的火已燒得極旺,檀兒仍不住地往裏面加炭。

蛾兒熱得只剩了一件單衫,忍不住抱怨道:“姐姐,你怎的這樣畏寒?這火要是再這麽被你燒下去,我就要和你們坦誠相見了……”

“天真是越發的冷了。我今兒早起出門,看到屋瓦上的琉璃都已經長成了。一根根掛在那裏,像錐子似的。你以後可要小心點,千萬別去屋檐下面玩耍。”

鹹寧冷眼看向檀兒。

她雖坐在爐火旁,身上亦裹著厚厚的襦裙,嘴唇卻依舊慘白。

“檀兒,你過來。”鹹寧招呼她道。

檀兒聞言向鹹寧走去。

鹹寧細細地為她把了脈,發現她的脈象微弱而紊亂。以往,檀兒的身體雖並不十分強健,脈象卻也是極平穩。

“你近來除了畏寒,可還有別的什麽癥狀?”

“倒也沒什麽。只是精神不大好,夜間總是做夢,睡得不很踏實。”

“我以前聽人說過,有一種植物香粉,人若是塗在臉上就容易神思萎靡。我看你近日神色與以往不同,可是用錯了香粉的緣故?”

檀兒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她趕忙收回手,“並不曾接觸過什麽。可能是我前幾日穿得過於單薄,不小心著了涼的緣故吧!”

鹹寧見她如此,也不再多問,吩咐她道:“你且回房休息去吧,我有事再讓蛾兒去尋你。”

檀兒於是告退。

她回到房中,憤憤地打開木盒,一把將裏面的香粉全扔在地上。

前幾日,陰貴人命蔻丹送來了一堆胭脂水粉,說是家人從宮外送進來的。

聽蔻丹說陰貴人自己用的就是這種,檀兒便也沒有生疑。

卻不曾想,她竟然在裏面動了手腳。

這便是陰靜志!除外祖母鄧朱和父親陰綱之外,她從不信任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更何況,檀兒畢竟是與鄧鹹寧有關的人,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完全相信的。

“姐姐……”蛾兒在外面喊道。

檀兒忙將地上的脂粉盒踢到一旁,方去打開了房門。

蛾兒提著重重的炭火爐進來,負氣說道:“娘娘果然還是最疼你。說什麽,你這裏的爐子一時燃不起,怕你再著了涼。也不顧我這麽弱小的身體,硬是要我把火爐給你送來。”

檀兒坐在火爐旁,眼底漸漸地騰升起了一股霧氣。

“娘娘,地上確實有香粉。你是怎麽知道的?”蛾兒驚奇地望向鹹寧。

鹹寧神色一凜,覆又笑道:“她一定是為著省下來點銀子,便托人去買了便宜的香粉回來。她那要強的性子,自然是不願跟我們說。你也別去問她。”

蛾兒點了點頭,“檀兒姐姐這又是何苦呢?人生苦短,不如行樂。”

“是啊,誰像這麽你想得開?每個月的錢全都用在了吃食上,一點不剩。”

蛾兒不滿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妹妹……”素絢滿面春風地走進來。

鹹寧忙起身相迎,“姐姐來了。多日未見姐姐,姐姐氣色越發好了。”

素絢略帶笑意地點了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姐姐可是有什麽事?”

“妹妹,你可是會診脈?”

“姐姐身子有什麽不舒服嗎?”

“妹妹且來為我診一診罷。”

鹹寧便將手覆在她的腕上,“姐姐脈象圓滑有力,身體並無什麽大礙。只是隱隱的……”她望向素絢,“姐姐莫不是有了身孕吧?”

素絢頷首,眉眼之間全是笑意。

“那我可要恭喜姐姐了。姐姐可有將此事告訴皇上?”

“我上午剛找太醫確診過,還沒有來得及告訴皇上。我想著皇上下朝之後必來尋你,便直接往妹妹這裏來了。”

“最近真是喜事連連。先是周妹妹有了身孕,如今姐姐又懷了龍嗣,皇上知道了一定高興。”

二人說笑多時,將至午膳時分,皇上仍舊沒有來。

素絢便告辭離去。

“不愧是我們竇家的女兒,身子果然爭氣。”竇太後得知素絢有孕的消息,欣喜異常。

有了這個孩子,自己也就有了倚仗。

如果這是皇帝唯一的孩子,日後自己扶持他登基,也算是名正言順。更何況,繈褓之中的孩子,可遠比城陽王更容易控制。她隱忍多時的野心,在一瞬間展露無遺。

“你把宮裏最好的補品都給素兒送過去,”太後吩咐芳信道,“你再跟素兒說,往後缺了什麽,只管來尋哀家。哀家這裏沒有的,便找人給她到宮外尋去,斷不可委屈了自己。”

芳信姑姑領命而出。

太後仍是不放心,又追出殿外,對芳信道:“你跟素兒說,讓她今日務必到長樂宮來一趟,哀家有話跟她說。”

【胭脂醉】

臨風軒內,玉煙翹首以盼。

不遠處,一位青衣男子正緩緩地朝她走來。

她一向鎮定自若的臉龐上,隱隱流露出些許緊張的神色。

“墨蝶,你去一旁守著。”她向旁邊吩咐道。

“不知裴美人約本王前來,所為何事?”濟北王刻意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語氣也是極冷淡。

“王爺,你一定要這麽冷漠嗎?”玉煙哀怨地望向他,“王爺即使心裏沒有我,就算是舊友相聚,也不應如此啊!”

“想必裴美人也聽說過,君子之交淡如水。本王也正是念著昔日與裴美人相識一場,以為你有事相托,故此而來。裴美人如若果真有事,不妨直言相告。”

“王爺你……果然絕情!”玉煙眼裏蓄滿了淚水。

濟北王不耐煩地起身告退,“裴美人如果沒有事,本王就告辭了。”

“等一等……”玉煙走到他面前,自懷中拿出一塊玉佩,“這個東西,你可認得?”

濟北王鄙夷地望向她,“你想說什麽?”

“濟北王色膽包天,公然調戲皇上的後妃。王爺,你覺得我把這個消息傳揚出去,皇上聽了,心裏會作何感想?”

“這玉佩原也是你從我這裏偷走的,皇兄又豈會相信你?”

“哈哈……”玉煙大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皇上表面上和你們稱兄道弟,心裏面可是處處提防著你們呢!不然,為何你們都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他還不願讓你們前往封地呢?”

濟北王冷冷地望向她,“你這樣做,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我當然不舍得讓皇上降罪於你,”玉煙一面說,一面為他理了理衣衫,“你一直都知道,我只想讓你愛上我。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求。”

濟北王厭惡地將她的手拂去,“不可能。”

“為什麽?”玉煙聲嘶力竭地問道。

“我如今已娶妻生子。我答應夫人,此生絕不再對其他女子動情。”

“借口……都是借口!”玉煙咆哮道,“我入宮前就已經打聽清楚,你根本不願意娶那個女人。全是因為皇上指婚,你不敢違背他的意思,才勉強答應了這門婚事。”

“那是之前了。幾年過來,我們早已琴瑟和鳴,如膠似漆……”

“別說了……”玉煙打斷他道,“我不相信……”

“你既已入宮為妃,就應放下執念,一心對待皇上。”濟北王無奈地說道。

玉煙聽他此言,沮喪地低下頭去。

良久,玉煙又看向他道:“你當真,從未喜歡過我嗎?”

濟北王略帶歉意地望向她,“從來沒有。”

造化弄人,被愛的渾然不知,愛人的卻不可得。

“你走吧……”玉煙終於妥協道。

她對他這些年的相思與癡纏,到此也算是盡了。

濟北王心有不忍,說道:“你我畢竟相識一場,就當是我負了你吧。日後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玉煙淡淡地點了點頭。

濟北王遂告辭而去。

“彩女,裴美人怎麽會認識濟北王?”

“她入宮前待在那樣的地方,認識濟北王倒也不奇怪。”假山石後的靜宜,表面上雖故作平靜,內心卻早已風起雲湧。

她暗想,好你個裴玉煙,一定是眼見著她們一個個有了龍嗣,便想著另辟蹊徑了吧?既然你都不怕,我還有什麽可怕的?

實際上,這個念頭已在靜宜腦海中縈繞多日。而今日見到玉煙私會濟北王,才終於讓她下定了決心。

果子尷尬地向靜宜道:“主子,清河王沒有來。”。

“怎麽會……”靜宜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真的。他說近日政務纏身,無暇他顧。還說彩女如若有事,直接去尋皇上即可。他還說……”

“還說什麽?”

“清河王還說,外臣和後宮不宜頻繁走動,否則容易惹人非議。”果子戰戰兢兢地回稟道。

“啪”地一聲,靜宜一掌拍在了石桌上。

“裝什麽清高?這些年,我還從沒見過哪個男人能抗拒得了美色?待他明日入宮來,你再去請。”

靜宜雖嘴上要強,心裏已是郁悶至極。

她氣沖沖回到迎春殿,一面吩咐果子去拿酒。

“彩女,你別喝了,早些歇息吧……”果子擔憂地望向她。

寂夜已深,酒樽漸涼,靜宜卻仍舊沒有睡意。

她看果子早已睡眼朦朧,便道:“你去睡吧,我出去醒醒酒。”

“太晚了,彩女還是不要出去了吧?”

果子掙紮著起身,卻不勝酒力,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靜宜便趁著月色出了門。

花甸尚存餘雪,微微有些寒涼。靜宜卻因著喝了酒的緣故,並無冷意。

她席地而坐,隨手抓了一把雪握在掌心,竟聞到了一絲沁骨的香甜。

有一個人朝她走來,用關切的口吻問需不需要送她回宮。

靜宜不認得他,卻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溫暖。

她含笑伸出雙臂,一下將他的脖頸勾住。

月影微亂,一場隱秘的花事就這樣在冰天雪地中拉開了帷幕。

作者有話要說:

☆、綺陌紅樓

【慘愁顏】

自從檀兒將那些香粉扔掉之後,身子便漸漸地恢覆了常態。她安排了午膳之後,就獨身一人悄悄地出了永安宮。

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寒意自脖頸上蔓延開來。檀兒將領口緊了緊,加快了腳步。

湖面上還留有一些浮冰,腳剛踏上去,就現出了一道裂紋。

檀兒怔怔地看著裂紋,仿佛看到了命運的指引一般,沿著它向前走去。

鹹寧站在不遠處,就那樣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湖心。

香粉裏面並沒有毒,有毒的是炭火爐。

她原只是想讓檀兒遠離陰貴人,並沒有想置她於死地。

可是此刻,鹹寧卻再也鼓不起勇氣去把她救回來。

既然自己始終也捂不熱她的心,那麽留下她終究是禍患,倒不如就這樣隨她去吧。

念及此,鹹寧長嘆了一口氣。她不願再看下去,於是返身回宮。

鹹寧在榻上坐立不安,一股愧意湧上心頭。

她將書放下,起身欲出。

蛾兒忽然跑了進來,驚慌失措地說道:“娘娘,你快去看看吧,檀兒姐姐她……”

鹹寧趕忙走了出去。

只見檀兒渾身濕漉漉地躺在床上,身體因寒冷而不住地發抖,臉上也全然沒了血色。

“檀兒,你這是怎麽了?”鹹寧忙在她身側坐下。

“本王路過湖中亭,看到檀兒姑娘不小心失足落水,於是把她救了上來。”

鹹寧聞言向身側望去,這才發現城陽王也在房中。

“如此,本宮替檀兒多謝城陽王。”

“不必,舉手之勞而已。”

看著他在人前一本正經的模樣,鹹寧心裏甚是鄙夷,“既然檀兒已經回來了,本宮就不多留城陽王了。”

“本王正巧也有事情,這便告退了。”

“城陽王慢走。”鹹寧起身相送。

“鄧貴人請留步。”

城陽王走後,鹹寧便命蛾兒去請太醫。

看檀兒的臉已凍得發紫,鹹寧忙握住她的手,嗔怪她道:“你怎會那麽不小心,竟好端端地跑到湖邊去?虧得是城陽王碰巧路過,不然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

檀兒此刻已沒有了說話的力氣,身體仍舊顫抖不止。

鹹寧一面命人去熬姜湯,一面又從箱子裏拿出幾床被子給她蓋上,她的身子才慢慢地暖和了起來。

“你當真看到,鄧鹹寧對檀兒投湖置之不理?”

“千真萬確。奴婢剛巧路過,看到鄧貴人正往湖面觀望。奴婢一時好奇,就也往那裏看去。誰知檀兒正欲投湖呢!”蔻丹眼神裏閃過一絲憐惜。

“好端端的,怎麽會投湖呢?”

“可能又受了鄧貴人的氣吧!”

“鄧鹹寧好狠的心。”

“素日裏見鄧貴人總是慈眉善目的,不曾想她竟是這樣的蛇蠍心腸。”

“哼……”陰貴人冷笑一聲,“你當然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她。本宮可是清楚得很。她自幼就詭計多端,為了博個賢孝的名聲,竟把自己的頭都給紮破了。”

蔻丹一面嘆氣,一面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怎麽會有這種人?”

“她素來如此。可惜了檀兒那丫頭,她實在是命苦。你去送些合離給她,讓她好好補補身子,這些日子不必到我這裏來了。還有,別忘了告訴她,鄧鹹寧知道她投河卻袖手旁觀之事。”

蔻丹看著臥榻上的檀兒,甚是心疼。

檀兒警覺地望著她,“你又來做什麽?”

“娘娘讓我來給你送些補品。”

“她的東西,我是不敢再用的。”

蔻丹驚奇地問道:“這是怎麽說?”

“呦,蔻丹來了?”鹹寧含笑走了進來。

蔻丹依依施禮,“奴婢奉陰貴人之命,前來探望檀兒妹妹。”

“陰貴人有心了。”

鹹寧在檀兒身側坐下,悉心地為她將被角掖緊。

蔻丹也不便再問,於是告辭而出。

陰貴人聽罷蔻丹回稟,不禁大怒:“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奴婢也不知。還沒等奴婢再問,鄧貴人就走了進來。奴婢就只能回來了。”

靜志遍觀四周,她的婢女們雖個個習武,卻鮮有足智多謀之人。

每每有事之時,她總是苦於無人相商。

“娘娘,尤彩女來了。”

靜志大喜,心想:本宮怎麽把這個人物給忘了?

靜宜耐心地聽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笑道:“這還不簡單?肯定是鄧貴人故意栽贓,目的就是要檀兒和娘娘反目成仇。”

“可是,她怎麽會知道檀兒投靠了本宮呢?”

“這個妾身倒也不知。不過,肯定是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吧?她那樣縝密的人,要發現檀兒有異心,卻也不難。”

“哦,聽你這麽一說,本宮就全明白了。”

靜志滿意地看向她,將自己素日最愛的一串紫晶葫蘆遞給她,“妹妹,以後姐姐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地方,可就全靠妹妹了。”

“娘娘不必如此,以後有事盡管吩咐便是。”

“妹妹不必推辭。”

見靜志執意相讓,靜宜趕緊接過,忽又想起一事,於是說道:“娘娘,妾身還有一事,一直沒有來得及求娘娘定奪。”

“妹妹有事盡管開口。”

“妾身覺得,自己的名字犯了娘娘的名諱。早就想著請娘娘另賜妾身一個名字,只是不知娘娘可願意?”

靜志原就不喜歡別人跟自己重名,如今聽她這麽一說,更加歡喜,便道:“既如此,你叫‘婉儀’可好?”

“甚好甚好。娘娘果然才是思敏捷,妾身多謝娘娘。”

【遺香澤】

婉儀滿面春風地回到迎春殿,將自己更名的消息告訴了子姝,又拿出紫晶葫蘆來向她炫耀。

子姝隨意敷衍了她幾句,即與小紅一道行出殿外。

“瞧她那個風光勁,有什麽好得意的?”小紅憤憤不平道。

子姝卻好像沒有聽見,失魂落魄地向前走著。

當日她去清涼殿下毒,雖僥幸有晴柔幫她背了黑鍋,可畢竟被墨蝶撞個正著,因而她心裏總不是滋味。

她這些天一直精神恍惚,每每食難下咽,連行動坐臥都有些輕飄飄的。

“彩女,你這是怎麽了?”

子姝並不理她,徑直朝清涼殿走去。

尚未走近清涼殿,子姝遠遠地瞧見殿外的侍衛,雙腿便抖了起來。

“我們回宮去吧。”子姝吩咐小紅道。

二人方行至花甸,小紅忽然叫道:“彩女,你看那是什麽?”

暖陽出,殘雪盡,花甸裏唯剩些許積水和枯黃的花莖。

在一片傾倒的根莖中,有一個銀絲玉墜在太陽的照耀下熠熠閃光。

子姝忙命小紅去取。

小紅躡手躡腳地將玉墜拾起,驚喜地跑過來說:“彩女,奴婢認得,這是尤彩女的玉墜。她整日裏愛得跟什麽似的,應該值不少錢呢!”

子姝也認出這確是婉儀的玉墜,臉上浮現出多日未見的笑容。

“姐姐,這麽快就回來了?”婉儀不無驕傲地望向子姝道。

子姝含笑看向她,“是啊,也沒有走遠。就在花甸裏逛了逛。”

婉儀訕訕地說道:“花甸裏有什麽好逛的?”

“正是說呢。花甸裏全是積雪,任是誰也不會無緣無故地跑去那裏吧?”

婉儀略點了點頭。

子姝笑道:“不知妹妹近日可曾丟過什麽東西嗎?”

婉儀驚恐地望向她。

子姝緩緩地將玉墜拿出,在婉儀的眼前一閃而過。

“妹妹丟的,可是這個?”

婉儀不禁花容失色,“姐姐在哪裏找到的?”

“就是在那人跡罕至的花甸中找到的。”

婉儀倒吸了一口涼氣,故作平靜地說道:“我說怎麽找不到了呢?許是被哪個丫頭偷走,怕敗露,便找了個地方扔掉了吧?多虧姐姐給我找了回來。妹妹可真得好好感謝你呢!”她一面說,一面伸出手去接玉墜。

“哈哈……”子姝卻笑著將玉墜放回袖中,“妹妹太大意了,還是讓我替妹妹代為保管吧!”

“怎好勞煩姐姐呢?”

“這倒也沒什麽。”

沈默了許久,婉儀終於忍不住站起身,跪在子姝面前說道:“姐姐,妹妹知錯了。還望姐姐能替妹妹守住這個秘密,妹妹一定感激不盡。”

子姝見她如此,心裏忽有了一股異樣的舒暢。

待她跪了良久,子姝方笑道:“妹妹這是做什麽?”

“姐姐……”婉儀含淚望向她,“妹妹以往多有得罪,還望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且放妹妹一條生路罷。”

“要我放過你嘛,倒也不難。只是你要告訴我,那日和你茍合之人是誰。”

婉儀心想,如果告訴子姝那個人只是一個小侍衛,想來他二人性命難保。倒不如索性賭上一把。

“我若告訴了姐姐,姐姐一定會保我二人周全嗎?”

“那是自然。”子姝向她笑道。

婉儀面露難色,低聲說道:“是……濟北王。”

“濟北王?”子姝不禁睜大了眼睛。

婉儀鄭重地點了點頭。

子姝不曾想到,婉儀私通的對象竟然是王爺,一時心下大亂,說道:“你先起來吧。”

“姐姐可否將玉墜還我?”

“待我想想。”

子姝起身而去,婉儀不禁怒火中燒。

清涼殿內,玉煙看著痛哭不止的婉儀,不禁有些為難。

“你怎麽會這樣糊塗?竟敢在宮裏做出此種有傷風化之事?”

“妹妹一時糊塗,還望姐姐救我……”

“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救你?”

“姐姐”,婉儀伏在她的腳下,“你是我入宮以來唯一信任的人,現今只有你能幫我了。而且……”

“而且什麽……”

“妹妹一時驚慌,就謊稱前來和妹妹私會的人是濟北王。”

玉煙一腳將她踢開,憤怒地問道:“你說什麽?”

“妹妹也是不得已。只是這事即便是假的,如若傳揚出去,皇上也未必肯輕易放過濟北王。”

玉煙冷笑道:“我與濟北王並不相識,你搬出他來又有何用?”

婉儀從容地將淚拭去,終於露出了真面目,“當日娘娘在臨風軒內與濟北王幽會,妹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玉煙不禁震怒。略一思忖,玉煙又神色如常地說道:“你有什麽證據?我可沒有落了什麽把柄在你手上。”

“妹妹雖然沒有物證,可當日果子和墨蝶也都在場。眾目睽睽之下,姐姐想否認也難。”

玉煙無法,只得勉強答應她道:“我可以幫你勸勸她。只是她若執意和你作對,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多謝姐姐。妹妹相信,憑姐姐的手段,一定能幫妹妹擺平此事。”婉儀臉上又現出了諂媚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一場消黯

【鎖清秋】

桐宮內枯黃遍地,寒鴉嘶鳴,處處流露出一派荒殘蕭索的跡象。

挺拔而孤冷的梧桐充斥著整個院落,雨滴奮力地敲打著蒼勁的枝幹,發出一聲聲幽怨淒清的哀吟。

“今年的冬天怕是再冷也沒有了。”晴柔止不住抱怨道。

希言隨聲附和道:“正是說呢。奴婢不過是犯了一個小錯,就生生地被關到這個鬼地方來。鄧貴人真是太狠心!”

“可不是嗎?我如今還懷有身孕,她竟那般對我。”

希言安慰她道:“不過,彩女你也不必過於擔心。”

“哦?”晴柔好奇地問道,“你這話是何意?”

希言翻了翻爐火,笑道:“彩女你想想,他日你若是誕下龍嗣,鄧貴人又能奈你何?你現在既然有所依傍,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晴柔聽她此言,身上的寒意竟消散了大半,“希言,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我都看在眼裏。他日我若是真能母憑子貴,一定會好好獎賞你。”

“多謝彩女。”

竇太妃在門外聽到二人的對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輕輕地敲了敲房門。

希言打開門,見到竇太妃站在門外,忙閃身請她入內。

竇太妃將青釉湯盆放下,關切地望向晴柔,“我給你做了山藥烏雞湯,有安胎補血的功效,你快趁熱喝吧。”

晴柔卻面露難色地望向希言。

竇太妃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你現今有著身子,一應飲食都得小心謹慎。你放心,裏面沒有毒。”

她一面說,一面拿起早已備好的銀針浸入湯中。

希言看銀針並沒有變色,便盛了一碗端給晴柔。

晴柔感激地向竇太妃道:“這湯的味道甚好,有勞太妃娘娘了。妾身真是過意不去。”

“不必客氣。我看著你啊,就想到了我剛入宮的時候。我那時也是進宮沒多久就懷上了龍嗣,難免會招致其他人的怨恨。可是我們不能委屈了自己,她們越是看不慣我們,我們就越是要把身子養好。只要有了孩子,我們就有了一生的依靠。”

晴柔若有所思地應道,“太妃娘娘說得沒錯,只要有了龍嗣,我們還有什麽可怕的?”

“正是如此。不僅不用怕,只要有了龍嗣。有朝一日,你還能母儀天下。”

晴柔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母儀天下?”

“哈哈……”竇太妃笑道,“就是母儀天下。”

晴柔忙跪在她的面前,“求太妃娘娘給妾身指條明路。”

竇太妃見她目光誠摯,笑著將她扶起,“你先前可是在幫竇太後做事?”

晴柔震驚地望向她,沒想到,竇太妃雖久居冷宮,卻還能知道竇太後的一舉一動。

“哈哈……”竇太妃見她如此,繼續說道,“我告訴你,竇太後身邊的宮女芳信,是我的人。竇太後精明一生,卻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你說,她這樣的人,可值得你投靠啊?”

“妾身竟不知,原來太妃娘娘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妾身以往看走了眼,跟錯了主子。如若太妃娘娘不棄,以後妾身就是太妃娘娘的人了。”

竇太妃滿意地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會護你們母子周全。”

“多謝太妃娘娘。不知太妃娘娘需要妾身做什麽?”

“第一步,你先想辦法讓鄧貴人放你出冷宮;第二步,出去之後,你繼續按照竇太後的安排行事,千萬不要讓她察覺你有什麽異樣;最後一步,等到淑兒大業得成之後,你再幫我把竇太後除去。如此一來,你就是我大漢的功臣了,我還會虧待你們母子不成?”

晴柔聽她此言,笑靨覆起,趕忙拜謝道:“多謝太妃娘娘指點,妾身一定惟太妃娘娘之命是從。”

希言見此,也假意跪在竇太妃裙邊,“奴婢不才,也想為太妃娘娘效犬馬之勞。”

“好,好……”竇太妃笑意盈盈地望著她們二人,“這後宮,未來就是我們的天下。”

【忍凝眸】

寒冬晝短,剛用罷晚膳,天就落了黑。

蛾兒吃了些酒,醺然欲睡。

鹹寧愛憐地將她喚起,“你快去睡吧,今日不必陪我夜讀了。”

蛾兒旋即答應,趔趄而去。

鹹寧將蝴蝶紗綢燈放到書案上,又往爐中添了幾個炭塊。

忽然,她神情一變,敏銳地感覺到有人潛入了房中。

“什麽人?出來吧。”

“哈哈……鄧貴人果然是功力深厚,本王自嘆不如。”城陽王含笑自帷帳後走了出來。

“是你,”鹹寧神色自若地在書案前坐下,“你又想做什麽?”

卻說檀兒見蛾兒醉意朦朧,心知她必不會守夜,便掙紮著起身前去侍奉鹹寧。孰料剛行至殿外,竟聽到了鹹寧正在與一男子對話。

“本王幫你救了你的婢女,你預備怎麽感謝我啊?”

“不知城陽王想要什麽謝禮?”鹹寧挑釁地望向他。

“若是能博得美人一笑,也不枉本王那樣大費周章。”

鹹寧的嘴角現出一絲嘲諷的笑,“本宮如果沒有記錯,城陽王當日說的應該是‘舉手之勞’。”

“本王可是幫你行了一件善事,解了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