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關燈
麽一刻,等著那輛車停下來,然後容嫣走了出來。

自從上次受傷之後,清揚再也沒有見過她,她明顯的瘦了很多,穿了一身黑色的裙子,越發顯得弱質纖纖,並沒有註意到他們,只是拿著包往前走,他的手扶著方向盤,似乎想要下去打一個招呼,可是終於沒有,直到她走出了好幾米遠,才發動了車子。

他的車開得從來都不快,就像他這一個人,永遠永遠都是從容的,雖然冷淡些,可是卻總是會讓她安心,十分踏實的感覺。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心裏開始發虛。

是因為人心嗎?心變了,所以感覺也已經變化了。

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她一直在那裏看他的手,那一雙修長漂亮的手,輕輕的敲擊著方向盤,她這樣看著,沒來由的就有一些頭暈目眩,好像是受了蠱惑一樣,她一直想要問他一句話,可是終於問不出口去。

綠燈閃了一閃,亮了起來,他一打方向盤,汽車輕捷的駛過了斑馬線,他怔怔的出了一會兒神,忽然轉過頭來,對她微微的笑了一笑,臉上的神情她有點看不出來,他微笑著問她,“晚上吃什麽?”

她隨口答,“隨便。”

車子緩慢的向前開著,駛過了街區,駛過了喧囂的街道,那是九月裏,初秋時節,難得的晴朗通透的好天氣,可是夜晚的風已經冷了,天上看不見星星,可是她知道,它們一直都在,湮沒在雲層的背後,或者是地上的光芒之中,雖然她再也看不到。

她希望自己的以後,能夠擁有一場幸福,一場平淡而溫情的幸福,與風花雪月無關。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她一直都忘不了的那一個夜晚,那一個夜晚的天幕,純凈得像一塊巨大的黑色金絲絨,上面釘著一顆一顆小小的星星,晶瑩剔透得像是鉆石一樣,有一個魯莽而大膽的小小少年,在肥大的校服底下牽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一直在微微的顫抖,手上有汗水,冰冷而潮濕的,她知道自己跟他一樣的緊張,緊張得不能呼吸一樣,那樣甜美而恐懼的窒息,一直一直都在她的記憶裏。

她想要微笑,可是心裏一下子就酸了起來,她不是小肚雞腸的女人,可是她真的害怕,那種害怕,太過真實,所以無法抵擋。

綠燈亮了,這個路口的車不多,越發顯得街道寬闊,他緩緩的,緩緩的把汽車停在路邊上,是在立交橋的底下,高大建築的暗影遮擋過來,他的臉孔隱藏在黑暗裏,只有一雙眼睛熠熠的閃著光,像是天空中燦爛的星子一樣,他似乎也有一點點的惆悵,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方向盤,看著指示牌上數字的跳動,“三十九,三十八------二十七--------”。

她輕聲的問,“你還相信愛情嗎?”

他頓了一頓,輕聲的說,“很久很久以前我們覺得愛情是海誓山盟,生死相依,可是事實上,在我們真實的生活中,愛情也不過就是吃飯穿衣,柴米油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像是在嘆息,

他的話從來都不多,可是每說一個字,卻都是十分的有分量,她想起以前在宿舍裏,一大堆一大堆的租借來的言情小說,可是幾千幾百本的看過去,卻都沒有這一句話來得貼心,心莫名的安定下來,她終於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她想她開始懂得,真正的愛情,從來都是這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第 29 章

那一天他帶她到一個地下酒吧裏去,他從來都沒有帶她到這一種地方來過,可是吧臺裏面的侍應生居然跟他很熟悉,看見他就叫了一聲,“江大。”

他點點頭,帶著她走到一張靠墻的桌子旁邊坐下,高高的木頭桌子,高高的木頭凳子,都是四四方方,直上直下,連一點點的花哨也沒有,他問她,“你喝不喝酒?”

她點點頭,“喝一點吧。”

他招手叫了侍應生過來,要了兩瓶果啤,也沒有杯子,陸陸續續的有一些人進來,可是人也不多,臺子底下的燈光一直都是很昏暗,可是酒吧中間的舞臺上卻忽然亮起了燈,那燈光已經不能夠用明亮來形容,簡直就是刺目,白慘慘的光明,像是要把人的眼睛都要刺瞎了一樣。

臺子上有人,一直在彈奏著樂曲,輕聲的吟唱,悠揚清遠,像是回憶,又像是嘆息,像是秋日午後,天空高遠明媚,一地散落的黃葉,踏上去簌簌的清響。可是那聲音突然之間被打破了,一陣短促而激烈的電吉他的聲音猛地迸射出來,那四個瘦弱的年輕人忽然站了起來,他們都穿著細細的牛仔褲和破爛的T恤,當他們坐在那裏的時候,他們總是垂著頭顱,用頭發蓋著眼睛,看起來冷漠而疏離,可是在他們站起來的時候,每一個人仿佛都變成了發光體,熠熠的充滿神采,讓人沒有辦法仰視一樣,清揚情不自禁的閉了閉眼睛。

那一刻,酒吧裏仿佛是被註射了一針興奮劑一樣,有人站起來,也不知道向上面大吼著什麽,電子音樂的聲音像是細菌,無孔不入的充斥著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忽然跳到了音箱的上面,扯下外套,披垂著長長的頭發,瘋狂地扭動起來。

人還是不多,可是氣氛開始燃燒,他們兩個沈默的喝幹了瓶子裏的酒,然後走出門去。

出了門清揚忽然覺得身上發冷,原來在裏面呆了那麽一小會兒,那臉也紅紅的,開始出火,他問她,“你聽不聽得懂?”

清揚楞了一下,想了一想,還是搖搖頭,說,“不懂。”

他笑,“是啊,不光你不懂,他們也不懂,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那裏面唱的什麽,或許只不過是覺得太閑了,也或者是激情太多了,又或者是因為太年輕,太年輕的話,總是要找一點跟別人不一樣的東西來做,那樣才覺得自己夠味道。”

她問,“是嗎?”

他說,“是啊。”

天原來已經晚了,天空暗沈沈的黑下來,他只是跟著她一起往前面走,他走的很慢,她也走得很慢,這一片的道路很偏僻,可是還是有人來來回回的,洋槐樹生長的特別的高大綿密,樹影錯落斑駁,一個女人蹲在花圃的邊上,前面是一個白色的箱子,箱子裏面密密麻麻的插滿了鮮切花,看見他們走過去,就問,“買不買花,買不買花?”

他說,“我買一束送給你。”

她點了點頭,“好啊。”

箱子裏面剩下的花朵已經不多了,有玫瑰,有百合,還有一束蓬蓬散開的滿天星,她看了一看,伸手拿了一束雛菊。

酒紅色的小小的雛菊花,那樣一小束,似乎是有十來朵的樣子,她拿到鼻端聞一聞,味道有一點點的苦澀,又有一點點的辛辣。

那是在夏天裏,可是空氣還是很涼,些微的晚風吹過去,送來唱詩班的聲音,仔細的聽一聽,唱得原來是《歡樂頌》。

這附近原來有一個小小的教堂,就隱藏在密密麻麻的碧綠的爬墻虎與破舊的青磚的中間,門裏面有一排雨達,都是褪色的石棉瓦,那些房屋像是臨時搭建的一樣,薄薄的紅磚墻壁像是一推就能夠倒掉,如果不是墻壁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黑鐵十字架,沒有人會想到這裏居然會是一個教堂。

他們兩個站在門口,聽見裏面傳來的歌聲,悠揚清越的女聲,合著手風琴,莊重而穩健,可是那氣息太充足了,似乎還是要蕩氣回腸。歌聲停了,有人在做禱告,一個清亮的男聲在那裏念著什麽,然後有很多人一起說,“阿門。”

門口的小黑板上寫著一排粉筆字,天氣黑暗,遠遠的看不清楚,她湊近去,借著旁邊窗子裏面透射出來的微弱光芒,一個字一個字的念,

“神啊,你曾試驗我們,熬煉我們,如熬煉銀子一樣。

你使我們進入網羅,把重擔放在我們的身上。

你使人坐車軋我們的頭,我們經過水火,你卻使我們到豐富之地。”

是《詩篇》裏的句子,他把手插在衣袋裏,筆直的站在她的身後,跟著她,輕聲的重覆了一遍,

“神啊,你曾試驗我們,熬煉我們,如熬煉銀子一樣。

你使我們進入網羅,把重擔放在我們的身上。

你使人坐車軋我們的頭,我們經過水火,你卻使我們到豐富之地。”

他的聲音低沈的悅耳,她輕聲的說,“說得真好。”

他點了點頭,說,“是啊。”

教堂裏面一直有人在念聖經,很大的聲音,抑揚頓挫,分明沒有音樂,可是卻是像唱歌,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