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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各自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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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堂裏的暢談一直持續到深夜,儀修送了齋飯進去,出來時滿臉欣慰。

樂熠與莫青守在外頭互不理睬,可是二人間的敵意卻慢慢消解。樂熠從前對蕭鳶的忿恨,也因為他方才看向元帝時眼中的痛惜而消解。懿王離開晟京時確實年幼,又正是血氣方剛易受人唆擺的年紀,這些年都蒙在鼓裏,會與皇上做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莫青自小跟著蕭鳶,更是懂得主子的心。主子十年來雖然處處與朝廷針鋒相對,可是也許連主子自己也沒發現,他從不許建州上下有人詆毀朝廷、辱罵元帝。莫青知道,其實自家主子是最重情之人,因為傷了心,才會有那麽多的怨恨。如今元帝親臨建州,若此番能解了主子心結,就是天大的喜事。

各人正胡思亂想之時,元帝與蕭鳶已兄弟一心,定下了骨肉盟約。

翌日,元帝一行轉向西北,奔赴瓊州。蕭鳶則懷揣幾份聖諭密詔飛馬趕回雍都。情勢緊迫,江山岌岌,盼兒的事他也只能暫擱一旁。

回到雍都,蕭鳶立時召見了盤桓驛館已久,惆悵挫敗的南越密使,這回,他不僅答應與南越國結成同盟,更是接受了南越王的提議,打算割據建州以南,自立為王。

原來,舜純因為耿建昌被斬,和左右翼王耿默、王吉符的多番催促,只得忍痛決定暫時先放棄建州以南的疆土,牽制蕭鳶。並以齊姜南郡,向南越王許諾,請南越王去游說蕭鳶割據自封,擁兵自重。

這日,南越密使忽然得了懿王召見,沒費多少唇舌又順利締結了盟約,想起前些日子受得冷遇,密使心中不禁疑竇叢生。多方打聽之下,才好容易求證:原來,前幾日是懿德太後忌日,蕭鳶因為要齋戒祭拜,所以前往供奉母親靈位的庵堂去住了些日子。密使終於打消了疑慮,滿心歡喜地帶了成功結盟的喜訊返回南越國。

此後,建州兵馬調動頻繁,氣氛驟然緊張。

在蕭鳶的授意下,都尉趙鉞帶了趙氏軍團取東海郡,東海郡郡守方林措手不及,驚駭之下還欲上疏朝廷求救,可惜趙閥已如神兵夜降,將東海郡圍了個水洩不通。

東海郡內將老兵少,方林也是剛剛到任,一時手忙腳亂哪裏抵抗得了。

正在焦頭爛額煎熬之間,子夜時分,一封元帝的密詔卻悄然放在郡守方林的案頭。方林驚奇萬分,打開來看更是震驚不已,但是細細去對照密詔裏的暗記,卻又樣樣不錯。方林猶豫了一夜,念及城中百姓的安危,方林還是決定放棄抵抗,於次日一早,按照密詔上所說,開城降了懿王。

趙氏兵團順利接管東海郡,百姓沒有受到驚擾,只有郡守方林被帶入趙鉞軍營。見過趙鉞,方林這才敢相信那密詔真是元帝下發,目的則是為了布一場迷魂陣,迷惑南越王。

南越王這廂已聽聞蕭鳶興兵奪了東海郡,忙一邊寫信賀懿王初戰告捷,一邊頓覺得高枕無憂,仿佛齊姜南郡已入囊中一般。

控制了東海郡的蕭鳶,又命趙閥將矛頭對準了衡山郡。

衡山王蕭謹之是個身子孱弱、醉心詩書的閑散王爺,若不是先已接到了元帝密使送來的「丹書鐵劵」,這次他只怕真的要驚得暈厥過去。如今見趙閥只是圍著衡山郡,沒有攻打的意思,果然如密詔中所布置的那樣,蕭謹之也放了心。

蕭鳶做出一副顧念親情的模樣,多次遣了說客與衡山王交涉,蕭謹之也關上城門、調兵布防,做起樣子來。雙方你來我往,如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蕭謹之閑暇之餘還饒有興致的給朝廷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上疏,哭訴求救。

圍在外頭的趙鉞截了這封洋洋數千言的求助信甚是猶豫,思慮再三,還是決定著人先送回雍都去呈給蕭鳶。

趙鉞擔心這樣上疏若真是送抵了晟京,舜純會不會疑心衡山王遭遇兵禍危機,不僅不忙於抵抗,還有閑情花時間在這等無用的事情上,從而看出破綻。

蕭鳶拆閱了趙鉞的傳書卻樂得哈哈大笑:「三皇兄就是這樣迂腐的秉性,這一點大皇姐是極清楚的。依本王看,就是這件無用的東西才最能迷惑京裏那位正做春秋大夢的駙馬爺呢!」

莫青也笑個不住,忙遣人將衡山王的上疏送往晟京。而蕭鳶在這樣頻繁的兵馬調動中,集結整合了建州精銳兵力,並聯合東海郡和衡山郡,軍力大增。成功在舜純眼皮底下擰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舜純業已聽說了蕭鳶的頻頻動作,直到他看見了衡山王不倫不類的上疏,才徹底相信蕭鳶真的已被南越王說動,把註意力都集中到了建州以南。

懿王造反的消息霎時間傳遍了晟京,群情激奮之下,大家對元帝病情的疑慮減輕了不少,殷切的盼望著元帝可以快些康覆,而不少朝臣心中也萌發了對元帝後繼無人的憂慮。

宋恒道仍是臥病,明暗消息都稱其病勢沈重。朝堂在舜純與張廉的凝聚下,全然沒有此前人心渙散的跡象,禦史大夫衛遠也明顯在向他們靠攏。

齊姜與瓊州邊民的民變愈演愈烈,數十年來兩國邊民間的小摩擦都被無限放大,兩國間的外交已僵化到連聶鵬舉都覺頭疼的地步。百烏聖主則因為右賢王慘烈的死狀而震怒,在王吉符百般挑唆下,百烏聖主下定決心要與大晟一戰。而蕭鳶這裏顯見得已成了割據一方,擁兵自重之勢。

局勢翻天覆地般的變化大大鼓勵了舜純,他躊躇滿志,蕭蘿陽也已在開始趕制龍袍。舜純似乎覺得自己登基稱帝,已經近在眼前了。

然而同樣的局面在元帝看來,卻與舜純所想大不相同。

南邊三洲二十一郡交於蕭鳶,元帝很放心;親衛密使也已將「丹書鐵劵」送至各藩王手中;王左幹和聶焱處,也都接到密詔,他二人本就因為齊姜和百烏連日來的異動兒心生警惕,如今以洞悉了全局,更覺肩上有萬鈞重擔,自此二人便互通消息,各自駐守一方,只聽令於元帝。

東郡王蕭茂之則成功的吸引了舜純的註意力,自從那日聽張廉說起,宋恒道曾經打算聯絡東郡王並擁立其稱帝之後,舜純便將蕭茂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可惜,蕭茂之坐擁雄兵十萬,背靠戰神聶焱,面朝晟京,委實是一塊不好啃的硬骨頭。想要降服費時費力,若是不除,舜純又日夜難安。

這日,元帝一行抵達了瓊州,卻並不著急去將恭王。倒不是恭王不可信,樂熠總覺恭王年幼,治理一方的能力也甚欠缺,若是讓他見了元帝,只怕會走漏風聲。元帝深以為然,樂熠便悄悄請了大行令聶鵬舉出來會面。

聶鵬舉見了元帝,大驚失色。晟京發生宮變的消息令聶鵬舉驟然理解三弟聶焱為何會遭人陷害,也明白了元帝對聶焱諸多倚重的苦心,心中感激。

得知元帝想前去齊姜會見大祭司王荻泓,聶鵬舉極力反對,他處理雙邊事務多年,經驗豐富。事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完全可以猜測到,能將一場簡單的民變演化得這樣覆雜,定是由國內政見分歧造成的。樂熠很讚同聶鵬舉的說法,不僅他也有些同樣的感觸,尤其飛鷹堂搜集到的密報中有一條是關於「都護司馬耿默甚得世子荻穆倚重,言聽計從」的消息,如今看來,只怕不單是耿默作梗這麽簡單,而是齊姜世子與大祭司王荻泓已然起了分歧。

現在的齊姜,無異於兇險之地,慢說是去面見大祭司王,就是想給荻泓傳個信兒只怕都是不易的。元帝很是失望,不料瓊州竟是白來一趟。

所有人皆不知道,其實,荻大師早已讓兩位鐵血護衛的百夫長,帶了極重要的信息潛入大晟去尋元帝。

日前,元帝還在建州之時,這二人就已抵達晟京,聽說元帝病重的消息後,他們先去尋忠義侯樂熠打探。哪知到了忠義侯府外,深谙秘術的他們就發現侯府已被人嚴密監視,且忠義侯根本不在府中。兩人嗅出其中非同尋常的氣氛,決定潛入宮中查看。

大晟宮裏,穆風偽裝成元帝一直臥病在紫宸殿內,連初苒也無法顧及,生怕一個不慎洩露了身份,則全局皆亂。

這日夜裏,輕眠的穆風便聽到熟悉的異動,打過照面之後,他赫然發現來人竟是齊姜來的溫氏兄弟。穆風在來大晟之前一直跟在荻泓身邊,對這兩人焉有不認得的道理,更深知這二人鐵血護衛的真實身份。

穆風直接袒露了真容,溫氏兄弟驚喜之餘,也對大晟宮宮變帶來的問題覆雜化倍感棘手。穆風聽了溫氏兄弟此來的使命和荻大師的囑托,頓覺事態嚴重且刻不容緩。想到溫氏兄弟功夫極好,又膽大謹慎,穆風忽然心中敞亮,指引他們去北邊的廢宮裏去找一個人,他的主子——璃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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