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結束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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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央,怎麽會有玉蘭花?這確定就是玉蘭花不假吧。”

頓時,道道白光自湖的那邊如翻騰的白浪一般襲來,燈火輝煌,竟把這漆黑的夜照的有如白晝。

沄淰驚嘆的瞠目結舌,“怎麽有一堆人拿著燈籠站在湖邊的?餵,你看見沒有?”

弦王依舊沒有理會,只垂眼沈浸在自己的琴瑟之中。

沄淰再回眼,更加的嘆為觀止了,大叫道,“他們身後——密密麻麻怒放而開的是玉蘭花海?”

弦王終於開口了,深情的道,“每一棵樹上,都掛滿了黃布條,都是為你祈福的黃絲帶,自從你離開本王的那日起,它們,便就一直在那裏。”

弦王用內力忽而拍了下桌案,頓時,龍舟便在湖心打了幾個圈兒,整個偌大湖面,開始下起玉蘭雨來。

弦王抱起她,躍然舟頂,沄淰的眼前卻是雪花一般香氣撲鼻的玉蘭花瓣雨。

弦王忽而側臥在舟頂,輕柔的說,“這花,一夜都落不完,沄兒,你慢慢欣賞。”

白色的湖面如鏡子一般平靜,沄淰迷惑的問,“這花兒,從哪來?肯定不會被大風刮來的吧。”

弦王微閉著雙眼,輕輕道,“為了你,沒有什麽事是本王辦不到的,等你看厭了,倦了,我們便回去。”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已經悄然睡過去了。

沄淰安靜的趴在舟頂,自言自語的說,“這裏,分明就是一個仙境,一個世外桃源。”

兩人對酌山花開,一杯一杯覆一杯,那一夜,他們曾喝得酣暢淋漓,依稀只記得他說,什麽愛恨情仇,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須盡歡。

沄淰微微睜開眼睛的時候,身後披著弦王的白色長袍,四周的細雨依舊不停,她輕輕的打了一個噴嚏,在龍舟前方站立的弦王方回頭心疼的問,“是冷了嗎?我們回去?”

沄淰抹著鼻涕,傻笑道,“不好意思,我睡著了,你看,天也快亮了——”

弦王微微嘆了口氣,低聲道,“這裏,沒有打動你是麽?你終究還是不想留在本王身邊。”

沄淰慢步來到他眼前,看著他手中狠狠握著的兩人的束發,便也一臉陰郁繼續道歉說,“這也不是沄兒想要的結果,求你。”

弦王低頭,看著沄淰滿眼哀傷的樣子,忽而大嘆一聲,道,“好吧,本王拒絕的了天下人,唯獨無法拒絕你,說吧,我能幫你些什麽。”

沄淰的眼中方才露出一些喜悅之色,道,“我們需要船只三日內渡過長江。”

“嗯,好,明天,船就會到達你們的營帳前面。”他的臉已經失落透底,悄然無聲間,已是一片灰白。

“那我可以回去嗎?”沄淰緊接著問。

“當然——可以——”他的眼越來越深沈了,聲音也越來越低了。

沄淰輕輕的從肩膀上褪下白袍,又一板一眼的給他披上,心頭湧上千百股感激。

“謝謝你,你還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重情重義的弦王,都是沄兒欠您的,以後,沄兒會還的。”

弦王靜默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狠狠的丟下一句,“你欠我的,生生世世都還不起!走吧!”

☆、123 別再回來

沄淰的眼中方才露出一些喜悅之色,道,“我們需要船只三日內渡過長江。”

“嗯,好,明天,船就會到達你們的營帳前面。”他的臉已經失落透底,悄然無聲間,已是一片灰白。

“那我可以回去嗎?”沄淰緊接著問。

“當然——可以——”他的眼越來越深沈了,聲音也越來越低了。

沄淰輕輕的從肩膀上褪下白袍,又一板一眼的給他披上,心頭湧上千百股感激。

“謝謝你,你還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重情重義的弦王,都是沄兒欠您的,以後,沄兒會還的。”

弦王靜默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狠狠的丟下一句,“你欠我的,生生世世都還不起!走吧!”

滾滾江水被落日鍍成一層金黃,一個孤單的小身影在蘆葦叢中穿梭,沄淰一蹦一跳的咬著一顆小草,臉上掛著無盡的微笑,明日大軍就能過江,不僅可以讓何宸放下心來,又可以見到朝思暮想的劉生,想想她就歡欣鼓舞,縱然很疲憊,可是,腳下卻也踩著歡樂無比的步伐,湊近軍營的時候,她忽而驚詫起來,警覺的她抻著脖子四下觀察,軍營中一片靜寂,氣氛十分詭異。

她心下揣度,自己偷偷跑去弦國的事情竟連蚊子都不知道,這段日子,蚊子肯定沒少挨杜律的臭罵,軍中的士卒肯定也連著遭殃,所以,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呆在營帳中不敢大聲小氣,沄淰一想到蚊子被杜律教訓的模樣,不禁又捂嘴得意一笑。

“沄副將,你回來了!老夫在這裏等了你三天三夜了!太陽都落山了,你這是去哪了?”杜律一身鎧甲坐在營帳前面,一身白色大氅在隨風輕輕微擺,與那黑臉形成強烈的對比。

沄淰連忙呵呵陪笑道,“杜將軍在啊,這可是該用晚飯的時間,呵呵,我沒去哪,你也知道,皇上不讓我隨意走動,我其實就在附近那個小山坡下練習劍法呢,哎呦,腰酸背痛,又好渴,杜將軍,我就先不跟你說了,我進去喝口水。”沄淰邊說邊往自己營帳小跑而去。

她邊跑邊想,杜律是何人,生離死別、大是大非面前從未掉過一滴眼淚的人,心可是十分的堅實無比,這樣剛毅不催的人,自己可惹不起,幹脆走為上策,等明日一早,他走出營帳,朝陽升起,滔滔江水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船只,長帆一掛,量他今日對自己再不滿,到時,心裏肯定也是美不勝收的。

“好!你去吧,順便告訴你,皇上也在你營帳裏等了你一天一夜了!你可真是心大,一出去,就是三天三夜,竟然連個口訊都不留!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游山玩水的!”

沄淰忽而腳下一崴,臉色青綠,顫抖著問,“杜——杜將軍,你何事會說笑了?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沄淰做祈禱狀,滿臉難色。

正說著,就見何宸滿臉凝重的立在營站前面,氣憤道,“你跟我進來!”說著,頭也不回的就進了帳篷,一身蕭殺,滿臉猙獰!

沄淰趕緊小跑到杜律將軍身邊,哀求道,“杜將軍,快把卿大人府上的好茶給皇上沏上,他火氣好大!他怎麽說來就來了呢?”

杜將軍狠狠白了她一眼,罵道,“皇上已經喝了一天茶了,火氣還沒有消,老臣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姑娘,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擔吧!”

沄淰氣沖沖,但是卻壓住了嗓音反駁道,“我做什麽好事了,杜將軍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要不是你沒用,我何苦要去看弦王的臉色,去他那裏借船,船不來,咱們怎麽渡江,不渡江,十萬大軍吃甚、喝甚,我可告訴你,明早這江面上到處都是船只,渡江易如反掌,要是你一會兒在皇上面前不幫我說話,我就去弦王那裏說船不要了!看你怎麽去瑯邪報仇雪恨!”

“本將從不知道你如此混淆是非,胡攪蠻纏,你去借船,為何不帶本將一同去,你明明是跟弦王有染,借機私會去了!還要血口噴人,說本將的不是!”

沄淰頓時火冒三丈,上躥下跳,咬牙切齒的說,“要是你可以,何必我如此低三下四!我這麽做,難道不是為了皇上!杜將軍,你真是愚蠢至極!哼!本來還以為你以大局為重,不曉得居然如此寧頑不靈,還大老遠的通報皇上,讓他不惜千裏迢迢帶傷而來,你真是一個體貼入微的好臣子!”

沄淰邊說,邊往自己的營帳走,嘴裏嘟囔道,“什麽皇上,一點都不明察,明明是為你考慮,你可好,千裏迢迢來罵我,罵吧,罵吧,罵完了就早點回去,等我渡江以後,再也不會聽你罵了!”

沄淰果斷的掀開簾子,走進營帳,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道,“皇上,我來了,什麽事情讓您大駕光臨,還發了這麽大的火。”

何宸悶悶的坐在桌案前,惡狠狠的看她,忽而厲聲暴躁的問道,“為什麽不讓你去的地方你卻非要去!你就那麽想見弦王!舉國上下都知道了!你讓朕的臉面往哪擱?”

沄淰的臉頓時被氣得紅漲,慌不擇言道,“是啊,我是特別想見他,一年沒見,近在咫尺,不登門拜訪豈是我的待客之道,再說,一過長江,再見不知何年何月,就當是好友作別,也不可?我做這些,怎麽會有失龍顏呢?”

沄淰氣憤的轉過身,心裏不禁恨恨道,“明天我就要走了,也不會說點道別的話,只會和我置氣,還如不來,不如不見!”

“你要是這麽想他,朕即刻擬制,將你下嫁與她如何?”何宸歪著臉,怒道,“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人!”他憤怒的站起,忽而又沈沈的踉蹌了一下。

沄淰的心忽而一顫,“你說什麽?”她的聲音既小又輕,“我從不敢相信堂堂的皇上會說出那樣汙穢的話。”

何宸怒目圓睜,勃然大怒道,“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回來!玉龍湖一夜,難道他對你不好?或者玩膩了就把你送回來了?竟然沒用的連一個妓女都不如!”

沄淰眼睛一紅,終是忍受不住委屈踉蹌的跑了出去。

看著沄淰暴走的樣子,何宸的嘴角才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他緊張的心情仿若漸漸松懈下來,渾身竟然像是透支一般,無精打采的坐在一張椅子上,對著滿屋子布滿玉蘭香味的空氣嘆道,“沄兒,朕不該故意說那些話氣你,可是,朕的真的不希望你回來了,但願你和劉生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朕說過,你過的好便好。”

何宸在杜律的護送下走了五裏,今日的何宸臉上寫滿悲愴,他清絕的眼神遙望著北國的墨色的上空,眼中透出些許的無奈。

杜律一臉不悅,跪地苦苦哀求道,“皇上,臣誓死效忠吾皇,求吾皇答應微臣回京,助您討伐菓洛,戰勝龍紹焱那個小人!”

何宸一擺手,幹凈利落的拒絕道,“朕和龍紹焱有約定,待沄兒去了瑯邪,生命暫時安全了,再和她決一死戰!無論是誰敢凍沄兒一指,我們必定會讓他死無全屍。”

“可是,瑯邪怎麽會安全呢?大軍渡過長江,說不定就會立刻遇見一場血腥無盡的戰場!”

何宸微微舒了口氣,才面露微笑說道,“你以為朕上次來就是單單來看她的麽?朕的蝠軍已經將南宮羨的兒子擄到手裏,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將沄淰好好的安置在劉生的身邊。我已在瑯邪為劉生安置好了住處,你的十萬大軍就是用來保護他們安全的。南宮羽的軍隊,就留著南宮羨去收拾吧,讓他們互相殘殺,不必插手。杜將軍,你是朕此生最信任的人,一定要保護好沄兒,不要讓沄兒再夾雜在這天下的爭奪中,雖然朕更喜歡她英姿颯爽的樣子,但是,卻不希望她的生活裏充滿了腥風血雨。”

“皇上——”

“不必再說了,明天,你們就啟程,不要向沄兒透露一個字!懂嗎?”

杜律咬牙重重的點點頭,一字一句道,“皇上放心,臣誓死保衛沄兒姑娘安全!臣等有一日皇上手刃龍紹焱那個奸人班昭命老臣歸來!”一顆淚劃過杜律將軍的眼角,隨風飄去甚遠,不是那顆淚太輕,而是那顆淚中含滿了對故土的衷情。

何宸微微一笑,深情厚誼道,“好!”

由於胳膊上的重傷,何宸原本筆直的頸椎忽而有幾分的彎曲,他看著時而被烏雲遮擋的明月,忽而補充道,“杜將軍,若是有朝一日,劉生背叛了沄兒,你就替朕殺了他!還有——”

他的聲音微微越發的哽咽了,“這次龍紹焱聯合生死門來犯,朕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打算,杜將軍,不管朕身臨何種險境,都不準沄兒回來!這是令牌!見之如見君,如她不聽,任憑你處置!”

“皇上!你這是何苦!”杜律已是唏噓不止,“老臣遵命,一定不負皇上厚望,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戰勝龍紹焱那個奸人的!”

沄淰坐在蘆葦叢裏,看著洶湧而去的江水,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憤恨的嘟囔道,“以後不用見面了,也不用再如此互相折磨,豈不更好?”

她抹了抹眼淚,狠狠的吸了口氣,沖著奔騰不息的江水喊道,“劉大哥——大來了——”

☆、124 金龍令

身體疲憊的沄淰遠遠的目送何宸走了,在悻悻的回到營帳,她倒頭便睡,一天一夜的路程既長又充滿莫名的辛酸,利用弦王對自己的愛達到幫助何宸的目的,抑或是成全自己想要再見劉生的私念,這種莫名的背叛和失落感,根本令她無法面對,從來都認為,人與人之間只有真誠相助,坦誠相對,無奈,今時今日,自己卻做了一樁有益無害的買賣,恬靜的夢中裝著她有太多的慨嘆。

不見沄淰的日子,蚊子總是早出晚歸尋找她的下落,這會兒已到半夜,得知她已歸來,興奮的蚊子也不顧夜深,狠狠的將沄淰搖醒。

沄淰半睜著眼睛,一看是蚊子,便耷拉著眼皮哀求道,“好蚊子,我好困,有事明天再說,今天,就先這樣吧。”

蚊子卻繼續搖著她,小聲道,“姑娘,你走那天,有人從外面丟進來這個東西。”

“好困,明天再看吧,明天就過江了——”

“是生死門比火龍令還珍貴的金龍令!這只有生死門門主才有的東西!門主也才有三枚!生死門不是跟姑娘有仇麽?如今,幹嘛要把這麽珍貴的東西留給姑娘?”

“你好好看看——是不是假的——呼呼——”沄淰側翻了個身子,繼續睡。

蚊子做郁悶狀,只能將金龍令藏在身上,嘴上念叨著,“但願過了江一切順利!若是被生死門跟上,那可不是件好事情。”

沄淰醒來的時候,兩眼圓瞪,瞥見第一縷陽光,她顧不得悉數,風一樣撒腿跑到營帳外,陽光靜好,大江之上,三十艘大船已經載滿了士卒。

沄淰微微一笑,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側目間,杜律將軍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一臉蠟黃頹廢,似是被涼風吹了一夜,無精打采到了極致。

他啞著嗓子說,“姑娘,早點上船吧,三萬士卒已經到了江那邊了,四周沒有南宮羽的埋伏,一切都很安全。”

沄淰笑道,“好的,我喊上蚊子和卿若亟就上船,江上的風景該是不錯吧,將軍,一同上去看看如何,大軍過江,我們揮師南下,早些打敗南宮羽,你也可以早日回去向皇上覆命!”

杜律看著沄淰腰間佩戴的傾心劍,眼中不禁劃過一縷黯然神傷,他冷漠的背過身去,緩道,“姑娘放心,那些都不是難題,本將會保護好你的安全的,這是本將的職務。”

沄淰的臉上劃過一絲異樣,揣道,這將軍今日很是不同,說起話來也乖乖的,不就是弄來三十艘穿來嘛,對我就這麽好了,還保護我,還職務,她淺笑著,遠遠的手舞足蹈的喊著蚊子和卿若亟登船。

沄淰吃著珍饈美味,坐在船上最高處對著一旁垂首而立的蚊子道,“蚊子你看,這就是陳國的錦繡河山,以後,它將世世代代被畫在陳國的版圖之中。若以後,天下無為而治,百姓安居樂業,我們不用顧忌大國、小國、民族之分,舉國同歡,四海同樂,來游玩的,該是何等的愜意!”

蚊子也會意的點點頭,道,“江山如畫,美不勝收,但都不如姑娘的壯烈之美,姑娘巾幗英雄,可是,偏偏皇上不領情,聽說,還忿忿離去,不知多久,他才會想得通。”

沄淰莞爾一笑,“萬事不求回報,我不止是為他,也是為自己,只不過,其中最委屈的該是弦王。”

沄淰忽而順眼看了一眼旁邊的卿若亟問道,“咦,你的母親怎麽不見了?沒上船麽?”

卿若亟笑笑,“姑娘吃的可都是我娘做的,她在後廚忙呢,姑娘別擔心,我們兩個可是這輩子多陪在姑娘身邊的。”

兩人一頓大笑,沄淰忽而瞥見一旁又悶悶不樂的蚊子道,“你怎麽了?一直郁郁寡歡的,是犯了杜將軍口中說的暈船之癥嗎?不然,也下去歇息吧,不用你在這陪著我,有卿若亟在就行。”

蚊子輕輕搖搖頭,面露難色道,“姑娘,你忘記昨夜我跟你說的話了?”

“什麽話?”沄淰挑眉問道,“昨晚你來找過我?”

蚊子一臉悵然,環顧四周,見沒有別人,才說,“金龍令!生死門的金龍令!不知道誰扔進來的!你說現在怎麽辦?帶在身上若是被杜將軍發現,會被砍頭的!”

“那很簡單,扔進江水裏不就得了?”

“這麽稀有的東西,怎麽說扔就扔,你不要,我可得留著,不一定什麽時候就用得著呢。”

沄淰嘴角微揚,繼續吃著東西,但是內心卻一刻不停的揣測,當年何年貴為太子,手中所持的不過是一枚普通的火龍令,劉生身為陳國堂堂的陳國太師,地位今次與當今皇上,可是嫁禍於楊將軍時用的也是一枚普通的火龍令,而這枚金龍令,如此珍貴,到底是誰有心送來的呢?

她凝視著江面,心裏嘆道,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該出現的時候,你必會出現。

就在這時,卿若亟支支吾吾紅著臉問道,“姑娘,去你弦國,聽說去了散金樓?”

沄淰本興致盎然的喝茶看景,忽聽這一句,不禁鎖眉“嗯”了一聲,聲音裏明顯的透露出幾分愛答不理。

可是,卿若亟卻繼續孜孜不倦的問道,“姑娘可見到那位姿色非凡的神顏姑娘?”

“沒有。”

“哦——那——”他似乎還想繼續追問下去,卻被沄淰打斷了話。

“卿若亟,你若想去,一會兒就可以跟著弦國的船只回去,散金樓的事情,不準再提了!”

卿若亟紅著臉,失望的低下了頭。

沄淰興高采烈的下了船,看著萬裏無雲的天,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十萬士兵已在江邊集結,隊伍蔚為壯觀。

最後一艘船上載滿了輜重,杜律將軍正帶領著六七十名士卒在搬運著大箱子,一步小心,箱子掉在地上,竟然掉出白花花的銀子!

沄淰頓時大驚!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質問杜律道,“這怎麽回事,我們來打仗,為什麽帶了滿滿一船的銀子?這可是皇上的意思?”

“是。”

杜律一臉極其不情願的回答,“這些,是皇上對姑娘的一點心意。”

沄淰忽而哭笑不得的說,“心意?打仗還需要什麽心意?這一仗,少說半月,多說一月便有勝負,何須這麽多的銀兩?杜將軍,你和皇上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瞞著我?”

杜律的臉上露出難色,曾經,他是一個毫不掩飾自己愛恨情仇的一個人,一夜之間,卻已一身塵埃,容顏枯槁,明明真相就在嘴邊,卻無法提及,他的心裏滿是何宸惦念掛懷的表情,他一次次的叮囑,一次次的詢問,無不透露著對眼前這個女子的惦念與掛懷,只有照顧好她,皇上才有充足的精力去對付菓洛驍勇善戰的騎兵。

他微微側頭,昂首挺胸若無其事道,“姑娘一看就沒有長途作戰的經驗,十萬人吃穿用度,這些銀兩還九牛一毛。”

他原本流利無比的說詞忽而猛的一頓,“姑娘,你來這裏,到底是幫助皇上奪得江山,還是為了見劉生?”

沄淰頓時大驚失色,內心已是百感交集,“我自是想見劉生,就像將軍朝思暮想自己的夫人一樣,可是,沄兒雖身為一介女子,什麽是民族大義。”

箱子已經搬完,看著三十艘船只翩然遠去,杜律忽而垂淚,大聲命令道,“前進!去四方寨!”

沄淰忽而一怔,慌忙從袖中拿出地圖,但見一片遠離紅叉叉的地方卻是有一個地方叫四方寨,可是,它竟然是離南宮羽和南宮羨的部隊甚遠,便驚詫的問,“杜將軍,為什麽去那?”

就在這時,卿若亟和蚊子在後面互相推推搡搡道,“神顏姑娘就是美麗,她曾是我們縣裏最美麗的姑娘,比你就是美百倍,看你渾身上下,就沒有一點兒女子的柔美樣子!”

蚊子皺眉,狠狠的揪著卿若亟的腦袋,氣憤道,“你要是喜歡神顏姑娘,就滾回去,神顏姑娘再美能救出你娘麽?你要是不願意陪在姑娘身邊,就找你的神顏姑娘去!”

“我只不過是告訴你她有多美,我一輩子都是要陪在沄姑娘身邊的,倒是你,那麽大了,還沒嫁出去,就這脾氣,也嫁不出去了!”

如此聒噪,已經讓心情不好的杜律十分氣憤,他忽而大嚷一聲道,“你們在幹什麽?如果不想好好活,本將就成全你們!”

卿若亟和蚊子停下了忽而推搡的手,忽然,一枚金燦燦的東西從蚊子的腰間墜下,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

蚊子趕忙慌亂撿起,藏在身後。

此舉早已被杜律看到,他神情凝重的看過去,陰沈著臉道,“拿出來,我已經看到了!我認得,那個,是生死門的金龍令!”

沄淰慌忙在側解釋道,“杜將軍,這個是有人扔進我的營帳中的,與蚊子無關!”

杜律忽而回頭瞪著沄淰罵道,“你就竟還有多少事情瞞著皇上!”

“我沒有——”

“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的!出發!”杜律帶著十萬大軍繼續前行。

☆、125 愛,潤物無聲

南方的春天總來得很早,大軍行走了三天,一切順利,沒有遇上南宮羽的軍隊,喜出望外的沄淰欣賞著漫山遍野的花兒,心情自是十分暢快,她邊走邊拿著地圖,三天的順利行軍讓沄淰意識到何宸早已是下了功夫,地圖上所有的位置、地勢都極其精準。

從地圖上看,四方寨在瑯邪國的上游,位置在南宮羨的領地之後,有南宮羨三十萬大軍在前面阻擋,就算南宮羽的五十萬大軍來犯,陳國大軍也必有充足的作戰準備,更重要的是,這裏有且只有一條通往瑯邪全境的河流,沄淰的位置在河流的上游,充分掌握了對淡水的控制權,沄淰在心中不禁暗暗敬佩何宸的深謀遠慮。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四方寨,寨子前方是一片濃密的樹林,樹林中間稀稀疏疏的坐落著三三兩兩的人家,由於戰爭,這些房屋已經嚴重損毀,沒有人居住,可是,當沄淰再前看之時,卻看見不遠有一座紅燈高懸的深府大院,高高的院墻外面是兩排魁梧的樹木,枝條微微泛綠,一派生意盎然,走進仔細一看,見宅子門上寫著極大的“劉府”二字。

“姑娘,老臣就送你到這了,以後,姑娘就住在裏面了,十萬人馬老臣會安排駐紮在這周圍五裏的每個角落,有事,就讓卿若亟帶個話吧,來的時候,想必皇上已經跟姑娘交代過,軍中大小一切事物均有本將部署,若是需要姑娘的地方,本將自會差人通知,若是沒有本將的口諭,姑娘就待在裏面,切莫輕舉妄動,省的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杜律聲色俱厲的說完,便轉身帶著大軍離開,四野頓時寂靜下來。

沄淰莫名其妙的在背後大聲質問道,“杜將軍——你別走啊,我是副將,怎麽可以離開軍營呢?”

她悶悶不樂的回眼看著大門緊閉的劉府,氣憤道,“杜將軍,你還是老樣子,瞧不起女子!”

在原地躑躅了半天,沄淰才不得不接受被杜將軍拋棄的現實,無精打采的吩咐蚊子道,“蚊子,去開門吧,咱們自己住也好,咱們可以弄些好吃的,然後,再在這裏溜溜馬,四處安靜,沒有軍事打擾也不錯,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時間研究一下南宮羨的地形,然後悄無聲息的把劉大哥給救出來——”

蚊子點點頭,剛想開門,旋即,卻見朱漆大門被緩慢打開。

滿園春色中,蝶飛鶯舞間,兩道溫柔深沈的眼光打在沄淰的臉上,仿佛南方獨有的溫暖春風,軟綿得讓人沈淪。

“沄兒,你來了。”

沄淰早是驚詫的兩眼呆滯,呼吸全無,只覺得天旋地轉,看了半天眼前的男子才神思恍惚的問道,“劉——大哥——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沒有去南宮羨那裏做人質?”

劉生望著沄淰滿眼的疑惑,輕輕笑道,“嗯,沒有,我在這裏等了你幾天了,終於見到你了,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這就是我們的世外桃源,進來一同看看吧。”

沄淰怔怔的站在那裏,看著微微露笑的劉生,再次追問道,“你不是來做人質的?”

劉生溫靜的眼神忽而一沈,笑著反駁道,“我就不能逃出來麽?我的身手那麽好。”

卿若亟忽而指著神出鬼沒的劉生,滿口不屑的質問,“你是誰?躲在我們姑娘的院子裏幹什麽?”

蚊子狠狠的掐了一下卿若亟,陪笑道,“師傅,真不知道這裏也能見到你,可真是跟姑娘有緣,我們去餵馬了,你們慢慢聊,我們走了。”

她邊說,邊朝著沄淰使了個眼色,滿心歡喜的道,“林子深處一定有新冒出來的青草,我帶著胭脂去了。”她邊說邊死死的掐住卿若亟的肩膀,強行帶走。

四目相對,沄淰忽而靜默,慌亂間低著頭,一臉的羞紅早已是將自己的心思全部出賣,一路上的朝思暮想,日日夜夜的牽腸掛肚,她從未想過,命運可以讓她如此輕而易舉就能見完好無損到他,此刻,她的腳下輕盈無比,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只跟著劉生穿梭在這個陌生的院墻中間,不問緣由,只當這是兩人的重生。

“沄兒,這裏的氣候四季宜人,當北國還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時候,這裏卻依舊是春天一般溫暖。”劉生回頭,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嗯。”沄淰愉悅的笑著,望著劉生的背影,那種曾經一度向往的幸福感充斥著整具身體,美好愜意的無法名狀。

“我住在前院,你的住處在後面。”劉生回頭,眼神美好的看他。

長歡閣,沄淰非常喜歡這個喜氣又討好的名字。

院中栽著兩棵樹,東邊的是桂樹,西邊的是長歡,雖然並沒有開花,但是,枝幹卻高高的聳入雲霄,別有一番氣勢在其中。

“衣物都準備好了,進去換上,一會兒我們一起吃飯。”

“哦。”

沄淰嘴上木訥的答應著,腳下卻已經輕快的飄進屋子裏,她羞澀的立刻關上門,偷笑了半天,竟然又想去見他,便調皮的偷偷在門縫裏偷偷看著劉生是否已經走了。

劉生卻依舊筆直的站在那裏,半笑著道,“如果你不餓的話,盡管在那裏看我。”

沄淰只覺得臉火辣辣的,羞臊萬分的辯解道,“哪有看你,只不過怕你偷看,你離遠一些好了,我不習慣有人看著。”

劉生溫柔的笑著,往外面走了兩步,他欣賞著四處美妙的風景,淡淡笑道,“春天來了。”

屋裏的沄淰淪陷在一片愛的深海裏。

記得第一次見他,自己傻傻的拜托他將自己藏在寺院的水缸後,那個時候,自己的眼中只有齊岳。

第二次見他,自己又變成他的小書童,人山人海中,看著馬上颯爽英姿的齊岳凱旋而過,那時的劉生已是英雄少年,他面如冠玉,臉上掛著總是綿綿的笑意,他牽著自己的小手,自己便安靜的躲在他的身後。

第三次見他,是齊岳因自己被熊抓傷時,自己沒日沒夜的陪在齊岳身旁,而每當夜闌人靜自己昏昏欲睡時,是他無聲無息的替自己披上一件外衣。

破荒村他對產生情愫,何年反叛劉生無私忘我的付出,再到後來,又是因為自己中了勾魂術,他受到生死門的威脅而不顧名譽的背負著叛國的罵名,所有的一切,他都是無聲無息。

這無聲無息的愛呀,沄淰感動的垂淚,今生今世,再也不要離開他了,不管是誰,都無法把自己和他分開了。

沄淰罩著一身桃花淡月流蕓齊胸襦裙立在長歡殿內的芙蓉樹下時,已是月上柳梢之時,她輕輕的倚著芙蓉樹,看著天空中的那輪圓月,臉上連連泛紅。

蚊子就靜靜的站在她身後,輕輕的捧著棗子膏,偷偷問道,“終於見到他了,姑娘高興壞了吧。”

沄淰莞爾一笑,“等到有一天,你看到隋將軍,也一定是會心花怒放的,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能矜持到什麽程度。”

正說著,就見遠遠的,一身墨綠色寬袍的男子自遠而近腳下生風的走來。

劉生遠遠的見沄淰,便笑道,“怎麽那麽久。”話未說完,人已在眼前。

一旁的蚊子捂鼻笑道,“師傅,你的身手如此之好!從前,只當您是個鼓噪的書生呢,呵呵。”

她一邊笑著,一邊面露壞笑的說,“姑娘可是從行李裏找了半天,才找到當初你送她的耳環,戴好了,才肯出來的。”

沄淰卻趕忙打岔,一臉羞紅道,“只不過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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