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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雄文大手 攻破雲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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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豪俠們都神情一清,突然發現自己不知置身何處,正自詫異,縱目四望,這一看馬上又精神一滯,恍惚又生。慕容焉卻精神大震,急忙向那聲音來處一看,但見雪岳峰前來了一僧,身穿一件百衲衣,光腳無靴,手中拿著一條百錫杖,生得慈祥善目,法像莊嚴,慕容焉一見,當即認出他不是別人,正是昔日的過九陽前輩,而如今的行覺大師。

慕容焉急忙上前,恭敬地稽首行禮,但卻不知該稱他師兄,還是大師,道:“原來是……行覺大師,晚輩慕容焉有禮了。”

行覺大師望了他一眼,毫不為異,不禁微微頷首,道:“小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慕容焉吃力地點了點頭,行覺大師卻早已看出究竟,當下和他到了那雪岳峰前。

慕容焉問道:“大師,你今日來是不是要尋古師姐?”

行覺大師輕輕念了一聲佛號,緩緩地道:“不錯,我今日來正是要了了昔日的業緣,你古師姐一生積殺無數,卻都是因我而生,如此殺孽,形同我造,今日正當有為!”

慕容焉心中難受,久之無語塞,他能說什麽呢,大師兄痛苦一生,師姐又性情大變,無非一個情字,問世間情是何物,誰又能知。今日過九陽終於帶著能醫好古壁仙的藥到此,卻只一顆真心,更是怕她殘殺江湖同道。良久,恭敬地道:“但……但如今這懸崖絕壁橫亙,我們如何過去?”

行覺大師呵呵一笑,一言不發地行到崖前,突然振衣跳了下去。眼下大群雄雖然精神精神恍惚,但目睹一人舍身跳崖,都不禁駭然一驚,紛紛聚到崖邊下望,就此功夫,眾人猛然見那行覺大師竟然淩空徐步,緩緩飄向對崖,無不瞠目結舌,目瞪口呆。正當此時,那行覺大師震天一聲大喝,眾人頓時無不一震,一震之後,竟然精神清明,而這一喝,正是佛家卻魔去念的獅子喉,慕容焉神情一朗,突然見那空橫無際的懸崖絕壁猛翕合在一處,變成了堅實的石地,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上面並不是什麽懸崖峭壁,但中了仙人帖的人看來,如同幻覺,竟然是片無底深淵,這也解釋了‘孤青流隗震’五人為何會被人提著橫渡絕壁,原來如此。

慕容焉隨即飄然掠下了懸崖,縱身追去,一面運起深厚內力,仰天大喝一聲,頓時有若旱天驚雷,直欲破金裂石,綿綿不絕,將眾人震得恍然大悟,屈雲等頓如一覺醒來,突然見慕容焉走向對面,再看那懸崖絕壁,不過是一條狹窄的山道,但至於為何看來會是一條無法逾越的懸崖絕壁,眾人就不得而知了。但眼下精神一覆,屈雲等立刻大喝一聲,順著慕容焉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足片晌,群雄終於來到一座石宮之下,但見此宮拔空高聳,背崖而建,頗為雄壯。在此宮前面,赫然有不少的黃衣劍客阻擋,群雄大喝一聲,紛紛提著兵器迎上,那群劍客對於眾人的精神狀態吃了一驚,大感意外,正在這時,從裏面突然沖出五名劍客,將那群黃衣劍客沖得大亂。群雄正大惑不解,慕容焉當即認出他們就是天下十三柄劍中的‘孤青流隗震’五人,大喝道:“五位前輩是自己人,諸位沖進雲林宮,不可殺人!”

群雄轟然應了一聲,頓時精神大震地裏應外合,一股作氣和群黃衣劍客打在一處。雲林門下被眾人一沖,頓時大亂,乒乒乓乓打到一處。慕容焉、屈雲、顧無名幾人一路隨著那有行覺大師徐行,這時山中殺聲震天,兵器激鳴,山上猛然沖下一大群劍客,他們的衣著打扮雖然也是雲林宮眾,但個個臂系紅綢,一來便攻向雲林宮眾,眾人先是一驚,慕容焉一看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慕容元真的手下,慕容一,慕容二和慕容三。這才知這部分人原來竟是慕容元真埋伏在宮內的內應。

“慕容一不可爛殺無辜!”慕容焉斷喝一聲。

慕容一立刻吩咐二個兄弟依慕容焉的話傳令,一面上前見禮,主動請求為眾人帶路。這時,群雄和慕容元真‘洗天墟’的高手兩面夾擊,形式頓時急速逆轉,雲林敗勢已無可挽回,慕容焉抱拳一禮,道了聲“有勞”,攜眾人隨著慕容一長驅直入,直趨宮內,這一路上雖然也有對手,但如何擋得住他們這些人,可以說是所向披靡,一路無礙地進入宮中,但見石殿巍巍,寬敞揮宏,雕廊畫棟,魁偉不凡,其氣勢竟然與王宮大殿相差無幾,而且裏面宮衛森嚴,外面紛亂的金鐵交鳴之聲,喊殺聲,將宮內核心的實力都凝聚在了朝陽大殿,行覺大師和慕容焉等人闖入時,殿內劍氣森森,突聞一人震天大笑,笑聲淒厲慘烈,令人心驚。

幾人入內,但見大殿內前面聚了不下五十名劍客,有男有女,聚攏在一起,圍著中間寬大的雲絲暖座上,上面端然坐著一個女子,但見她年紀頂多二十來歲,但聲音卻蒼老得很,顯然實際的年齡要比外貌大上很多歲,給人一中突兀怪異的感覺,但看起來依然風采斐然,秀眉妙目,霧鬢風鬟,玉指纖纖,絳紗覆裙,體態玲瓏已極,依然風姿不減,足可想見當年她在妙齡之時,應該是何等的絕色容姿。方才大笑的正是她,看她高臥暖座,料來必然是雲林宮宮主——也就是當年過九陽的師妹古壁仙無疑了。而更令慕容焉驚心的是,她不是別人,正是當日為自己鼓琴的西岳蓮花山劍壁的少主人——有琴疏——年輕人終於驗證了自己的推斷!

一看到她,慕容焉所有的事頓時恍然大悟了。當日南飛鴻說他的主人對天下群雄下了‘仙人帖’,其實就是古壁仙在莫高峰上彈奏的那一曲《八音遏密》,不過彈奏的手法乃是天下無雙,可攝人心魄的‘闌還沚音’,至於江湖上傳聞的什麽‘闌還指印’,不過是諧音訛傳,更可能是古壁仙故意造謠,以擾亂世人的耳目也說不定。

這女人神態優美,眼光卻令人驚悚,幾人見了,不由得被她的氣魄所攝,紛紛駐足。

慕容焉心中暗暗震動,這時見她望了幾人一眼,目光終於在自己身上停了下來,怨恨地冷冷顧看,陡然大笑,道:“慕容焉,我的好師弟,沒想到你竟然能躲過我的‘仙人帖’,我古壁仙一生最上乘的武功反而成了今日雲林宮被攻的禍根……”

“師弟,這是怎麽回事?”眾人莫名其妙。

“古壁仙,你還記得我麽……”人群中的有人低吟一聲佛號,走了出來,不是別人,卻正是行覺大師。

古壁仙冷冷覷了他一眼,道:“和尚,我該認識你麽?”

率先跟來的群雄們都打算一湧而上,將這僅有的雲林餘孽擒獲,慕容焉揮手攔住了眾人,只讓行覺大師一人在前,謂古壁仙道:“古師姐,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是你的師弟,這位大師沒有理由不知道,你看仔細了。”

古壁仙當著群雄將至,雲林將滅,依然有恃無恐,傲岸地了無懼色,這點頗見一派宗匠的大師風采。這時聽慕容焉橫劍立馬,說得口氣如此理所當然,反而有些好奇起來,當下又仔細打量了老僧一眼,見他須發灰白,滿臉皺紋,一張在苦難和掙紮中形成的臉孔,歲月與摧殘並沒有讓它衰微,反而變的寧靜,坦然與生機,但古壁仙實在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什麽地方見過他。

“和尚,你究竟是誰,我沒功夫和你們玩猜人的把戲。”

行覺大師須眉輕拂,念了聲佛號,道:“貧僧行覺。”

“也就是我以前的大師兄!”慕容焉立刻接到。

古壁仙神情猛震,美眸圓睜,霍地站起了身,極力抑制住心中的波濤,上下地來回打量了行覺一回,眼中的驚恐漸漸退去,微微搖了搖頭,繼而被慕容焉激得勝怒,雙目如刀,道:“慕容焉,你……你敢欺騙我,拿個和尚就說是過九陽,你以為你是我的師弟,我就不敢殺你麽?”

“過九陽,這和尚怎麽是過九陽?”

“過九陽不是已經雲游天下了麽?”

“聽那話的意思,似乎過九陽就是慕容大俠和古壁仙的大師兄,他們年齡差別這麽大,那他們的師父豈不是有一百多歲了。”

“不錯,江湖上是這麽傳聞的。”

群雄越聚越多,竊竊而語,議論紛紛,這代表外面的戰事在漸漸結束,而贏的一方不言而喻,乃是群雄一方。

行覺大師點了點頭,道:“施主一言說中要害,不錯,貧僧已不再是昔日的‘月芒劍’過九陽了。”

群雄又是一陣騷動,他不再是,那就說明他以前曾經是,難道這老和尚真是北地的絕頂高手,逸劍宗的開山祖師過九陽麽,他怎麽出家了呢。但群雄的震驚遠遠不及古壁仙,這個貌似少女的女人,眼中閃爍著懷疑繼而痛苦的神色,但當她再此聽到行覺大師的聲音時,渾身驀地一震,此時慕容焉從腰中摘下一柄近兩尺長的摩利支天,揚手謂古壁仙道:“古師姐,你看這是什麽?”

“摩利支天?!”古壁仙渾身一顫,不禁倒退一步。

“正是摩利支天,它正是行覺大師在鳴月山所贈,你還有什麽話說?”

古壁仙秀眉雙挑,妙目微紅,臉上表情一變再變,多年來的一腔憤恨,化作妙目中的一柄利劍,刺向了和尚,珠喉乍囀,顫抖著聲音,道:“慕容焉說的是真是假,你……你若是過九陽,怎麽會……會如此模樣?”

“過九陽當然不是如此模樣,有道是世事無常,萬物皆易,動者自動,靜者靜動,你雖然一直保持著昔日的風采,但你的心卻已經春秋幾易,不再是以前那顆心了。”行覺道。

“住口!你不用給我講這些道理,我變還不是因為你……”古壁仙難以抑制地臉色急轉直下,最後稍為一緩,一雙妙目浮帶黯然、怨毒,轉向行覺,沈聲地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依然想知道過九陽為何會變成這樣,慕容焉看她的模樣,想及她假扮‘郁悒夫人’李秋浦與人結合,背叛師兄的事,不禁勃然大怒,道:“你……你還敢說,大師兄知道你練了‘仙人帖’積下不治的內傷,十年跋涉到天竺為你尋求良藥,歷盡艱辛,你倒好,卻和羽……”

“施主暫且稍待……”行覺大師不待慕容焉失口將‘羽觴先生李遐吟’幾個字說出口,急忙打斷,慕容焉何等聰明,但剛才實在是因為太過憤怒,幾乎脫口而出,急忙住口,外人雖然不知,但她古壁仙卻豈能不知,聞言臉色凝郁陰沈,冷顧行覺和慕容焉二人,道:“你們都知道了?”

行覺大師並未直接回答,合十道:“此事不提也罷……”

“為什麽不提?!”古壁仙莫名大怒,目中神光一閃即隱,面布寒露,道:“就算你不知道,我也會告訴你!”

“看來你還在深恨過九陽。”行覺道。

“我不管你是什麽行覺還是過九陽,我所做的都是因為你,我殺人,愛人,都是。而且我還要告訴你,那個人已經被我殺了。”

慕容焉心中一寒,他當然知道古壁仙此話說的是誰,那就是北劍門的宗主,羽觴先生李遐吟,一個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的女人真實身份的人。而自己在鳴月山時還曾和他有約,不想當日一別,竟成永訣!

行覺黯然一他嘆,古壁仙卻緊緊地盯著他,臉上一陣快意,忽然為之一緩,道:“不過,我倒想知道你到天竺給我求了什麽藥來。”

四下群雄雖然未知端倪,但也聽出幾人關系特殊,上面幾人大聲說,他們底下低聲議論,指指點點,胡亂猜測。但出於對前輩的尊敬,對慕容焉的信任,以及強烈的好奇,都促使他們坐壁上觀,目註事態的發展。

“貧僧帶來的良藥,就是能治理身心的佛法!”

“佛法!這就是你到西域天竺找到的良藥?!”古壁仙突然痛苦已極地一陣悲傷的大笑,砰地一掌將那寶座擊碎,眼中掉下幾滴眼淚,目光陡然變成了一柄寒刀,冷冷掃了眾人一眼,註定了行覺凝註不轉,眾人身上無不一寒,但聞她歇撕底裏地道:“過九陽你個膽小如鼠的懦夫,一個連自己都欺騙的偽君子,我等了你一輩子,你卻剃發出家,既然出了家,就應該好好一個人去念經拜佛,卻又隨著群雄來到這裏,僧不僧,俗不俗,令人倒進胃口,你若想說理,就給我滾出雲林宮,去繼續做你的縮頭烏龜,你若是想行俠仗義,就不要說自己是出家人,拿起劍來殺了我!”

群雄皆驚,慕容焉啞口無言。

行覺痛苦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悲愴,長須微顫,道:“古施主說的固然有禮,但你殺人間接是貧僧的罪惡,各人造業各人受,今日只要施主放了被關壓的江湖同道,然後貧僧與你二人再做了斷,到時如何處置,悉聽尊便,古施主以為如何?”

群雄一聽,立刻嘩然,慕容焉就第一個反對。

“過大俠,這個女人是個魔女,我們現在足以殺了他救人,何必求她!”

“不錯,眼下我們群雄畢至,雲林宮實力已滅,除惡務盡!”

行覺大師擺了擺手,慕容同時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眼下群雄雖然能找到被關押的同道並救出生天,但卻解不了他們身上的‘仙人帖’的禁制,當下向古壁仙抱拳道:“古師姐,今日的事是我們師門內的事,沒必要將所有的江湖都牽涉進來,請你放了關押的同道,解去禁制,慕容焉願意聽從師姐任意處罰!”

眾人聞言,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荻花洲與屈雲等聞言,紛紛驚叫反對。

古壁仙望了眾人一眼,最後轉向了慕容焉和行覺大師,心中痛快到了極點,但這還不夠,她要讓這兩個人親眼看著江湖中人一個一個死去,但又無力去救,讓他們痛苦到死,她才越痛快!當下這個女人縱身而起,不待眾人反應,人蹤已飄然宮後,身後只傳來一個聲音,道:“人確實在我手上,想讓我放人容易得很,有本事就隨本宮到雲林宮的蓮花峰劍壁……”言畢,哈哈大笑,縱身遠去。

“蓮花峰劍壁?難怪她當日一直以蓮花山劍壁少主自居!”群雄恍然。

她這一走,那些江湖上的劍客紛紛大怒,這時有更多的江湖中人湧殿內,見狀挾劍便追,正好被迎面擊來的雲林宮餘眾揮劍阻住,雙方一陣慘殺,慕容焉斷喝一聲,喊了句“勿要殺人!”,鼓臂而起,身如一領秋葉,飄身追去。追出去不久,群雄因為實力太大,象屈雲、顧無名、玄武六宿、‘孤青流隗震’等,都是絕頂高手,技藝超群,那群雲林宮眾如何能擋,不足片刻,便將一幹餘孽全部擊散,大部分被當場擒下,僅剩十幾個一路往裏逃,群雄一鼓作氣,緊隨慕容焉追了過去。

未幾,群雄往山上走,迎面又是一宮,廣闊無比,臨靠著突入雲際的山懸絕壁拔空高聳,借勢而建,那雲林宮主古壁仙與慕容焉堪堪穿宮而過,眾人一湧而入,一時宮內刀劍如林,殺氣盡收。群雄忽然如同置身於一個奇異的世界,紛紛縱目四覽,但見此宮又不同方才的大殿,這裏沒有柱、列、座、圍,只有一座空蕩蕩的宮闈,但凡是進入的人,都立刻意識到,這裏才真正是雲林宮。

宮內或鏤或雕或畫,到處都是雲彩圖案,顏色過渡得非常自然,幾乎能夠亂真。宮闈四壁畫了很多的仙子圖案,與真人一般大小,有幾十副之多,眾人仔細一看,這些仙子竟然全是古壁仙的樣子,慕容焉正自一惶間,那古壁仙早大笑一聲,突然飛向宮壁,立刻淹沒在那群仙子的畫像中間,不知所蹤了!

此宮其實正在雲霧之中,一時間宮內宮外,竟如同飄在雲端,而腳下宮地上的圖案都是縹緲的雲霧、俯視的無底懸崖,還有蓮花。仔細一看,那些雲霧還能時常流動,那畫裝飾得如同真實,美倫美奐,立體感極強,令人不知是真是幻,走在宮內,如同步入雲端,飄於天外,步步驚心。

好詭異的宮殿,果然名副其實!

那古壁仙與壁上的畫一模一樣,貼到壁上誰也分辨不出她的真身在哪裏!天下群雄無不神情猛震,如同墜入五裏霧中,不知所措。好個古壁仙,原來她的名字由此而來!

慕容焉頓時為之一滯,大叫一聲:“諸位大加小心,那古壁仙就在壁上,大家面壁而立,背背相對,千萬不要冒進!”

群雄這時早被雲林宮弄得暈頭轉向,聞言紛紛應聲,依言聚攏。剛開始時,群雄浩浩蕩蕩地逼入宮內,乍看古壁仙灑踏如飛,都認定了地板上的圖景只不過是些壁畫,所以也都放膽追入,孰不知早中了古壁仙的圈套。這雲林宮詭異之名早已傳遍江湖,豈只有幾片雕刻的圖案而已?眾人行入不到五丈,立刻有人慘叫著忽然不見了人影,四下見狀,無不心驚膽綻,還沒摸清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又有人聲音如一條漸漸消失的線一樣,呼聲遙遙可聞,最後終至於無聲無息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看一定是古壁仙在暗中下的手!”

“這話很有道理,大家找出那個壞女人!”

“她肯定是在暗中撥弄機關,大家小心!”

“小心古壁仙暗中偷襲!”

一時間,連續消失的人嚇得眾人面如死灰,冷汗洋洋,不知這宮裏究竟布置了什麽機關。這時,宮壁四周傳來了游弋不定的衣袂之聲和一陣刺耳的詭笑,是古壁仙的聲音,但依她在壁間飛掠不停的聲音可知,她正在聰明地避開眾人的耳目,時時司機偷襲。但聞她道:“一群不知死活的武人,竟然敢妄意闖我雲林宮,正該有今日之報!我古壁仙乃是何人,會偷襲你們這群無膽匪類?前面不遠就是蓮花峰劍壁,我古壁仙先行一步,在蓮花座上看你們怎麽喪身在雲林宮內!哈哈哈哈!”緊接著一陣狂笑,眾人正自一驚,但見一道人影倏然自壁間掠射而出,點足如飛,飄乎掠到雲林宮外十餘丈處。舉目一看,見那宮外果然有一片闊地,地上遍生蓮花,開得爭奇鬥妍,煞是好看。這裏既然生有蓮花,那下面就應該有水,眾人實在想不明白,在這麽高的絕頂上,這水究竟是怎麽來的。

在蓮花的簇擁之中,中間起了一座蓮花臺,但見此臺高一丈,方圓一丈,外形很象一朵怒放的蓮花,中間空出一片地方,正好合打坐修煉之用,實在很精致。在蓮花臺後,有一面高約五丈的石壁,而這裏也正是此峰的最高處,所以石壁的上面冷風嗖嗖,點足其上足可淩視群山,危險得很。而在那座壁上,一字排開插著二十柄長短不一、外觀各異的利劍。

“二十諸天?!”眾人紛紛駭異!

僅此工夫,古壁仙已經點足於蓮花葉瓣之上,片塵不染地掠上了蓮花臺,振衣盤膝而坐,目註宮內群雄,意極不屑。這時,群雄因為損失了很多的人,活著的再也不敢冒進,慕容焉仔細觀察很久,大聲道:“諸位,這雲林宮乃必然是建造在一片突出的巖壁上,地板上鑿穿了很多洞來,一直通到下面的巖壁之下,也就是萬丈深淵,然後再在洞的四周刻畫雲彩的圖案,這些圖案與通過鑿洞看到的深淵中的真實雲霧混合在一起,還會飄動,讓人不分真假,為了以策安全,各位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退出此宮,若要前進,就結手前進!”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慕容焉三言兩語就解釋了雲林宮的詭異之處,實在非同一般,群雄果然三五成群地結手而行,他們並非是要一哄而上,將古壁仙亂刀分屍,而是要看她如此收場。

古壁仙心中暗恨,眼睛盯住慕容焉不放。這時,前面逃走的雲林弟子紛紛湧到那座露天的石壁之前的蓮花臺下,此處位置已在雲林宮之外了,不問也知其間的形式將更加危殆驚心,而蓮花臺正是建於其間,高一丈,長寬各約丈餘,蓮花臺下生滿了千嬌百媚的蓮花,有紅的,有白的,有藍的,有紫的,夭夭灼灼,或如醉杯,或如玉碗,嬌俏婉然,都是很奇怪的品種,不知是真是假,而要想到達蓮花臺上,必須通過這些蓮花,點足而過。

這個世界是真是幻?群雄自從來到這個詭異的地方,已經沒有分辨真假的能力了!

就在這時,蓮花臺上忽然響起了一陣女人的大笑之聲,這笑聲美得出奇,更帶著狂放之氣,匆遽之間,忽見一道人影自大蓮花中振臂而起,驚起幾片雲縷,一條絳影,十餘掌印,轟然拍出,將那十幾個敗逃到蓮花臺下的雲林弟子一招全部震下了懸崖絕壁,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慘叫著飛墜而下,只飄上來幾聲若隱若現的遠呼之聲……

群雄被這人的身手與決絕驚呆了——古壁仙殺了自己的人!

待她點足而落時,婷婷地立在一片千嬌百媚的蓮花之上,群雄雖然離得稍遠,但卻堪的一清二楚,但見古壁群裳霞舉,仙袂風翻,恍然如仙蓬萊仙子謫下凡塵,美中帶殺,實足驚人。

“天下各路的群雄聽著,今日你們殺我門徒,毀我門派,古壁仙若不叫你們都死在此地,豈能對得起你們!”說著戟指身後的蓮花臺道:“這就是蓮花臺劍壁,你們若真是英雄,就過來一試!”言畢震天而笑。

群雄聞言,紛紛踴躍,慕容焉卻斷喝一聲,道:“諸位小心,這雲林宮已經機關深蘊,殺人無數,前面的蓮花必然沾有劇毒,而且花葉鋒利無比,一旦落足,將被割破肌膚,中毒身亡!除非能橫渡過去,或是知道其中沒有設毒的位置,古壁仙在用激將法讓我們以身犯險,不可!”

眾人聞言,恍然出了一身冷汗,而古壁仙臉上的神色證明了慕容焉的話。

“這毒辣的女人,今日不能放過她!”

“殺了她!”

古壁仙望也不望群雄一眼,臉帶濃濃的不屑,道:“慕容焉,我的好師弟,既然你看穿了姐姐的機關,不知你有沒有膽量過來啊?”

“有何不可!”慕容焉怕群雄被她激怒,而一起攻上來,到時將有很多人死在此地。但見他拔身而起,憑借自己超強的感覺,振臂連連,灑踏如流星一般,以木劍輕觸蓮花支撐,一點數點,落而覆縱,縱而覆落,片刻到了蓮花臺下,但因為不知蓮花臺上的情況,慕容焉不敢遽然踏上,落足在方才那群雲林弟子落腳的地方,當然安然無恙。天下群雄紛紛驚呼,沒想到這少年功深造此,實出眾人意料之外。

“好身手,師弟你沒讓姐姐我失望,既然來了,怎麽不上來?”

慕容焉冷哼一聲,並未回答,而是趁機縱目四覽,但見蓮花臺後有一雕龍畫鳳的石壁,鏤刻得細致入微,巧奪天工,其上赫然插著二十柄帶鞘的劍,或長或短,各不相同,殺氣騰騰,與蓮花臺前千嬌百媚、萬花爭妍搭配在一起,很是突兀,令人暗生驚心之感。

古壁仙道:“這裏乃是本門的禁地,任何人擅闖,必死無疑!師弟,你既然來了,今日我就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先廢了你的武功,以儆效尤,而殺你的兵器和所用的武功,都來自於這壁上的二十柄劍——二十諸天!”

慕容焉心中一震,道:“什麽二十諸天,其中的摩利支天如今尚在我的手中,你只有十九諸天而已!”

“那又如何,我可以任取一柄代替,況且,廢你的武功也用不了二十柄!”

“且慢!”正在此時,人群中先聞一聲佛號,群雄一看,見一道人影,緇袂風翻,飄若浮雲,一路穿越雲林宮如履平地,似乎周圍並無危險。

“行覺大師小心,花上有毒!”慕容焉話猶未畢,人影已飄上了顆顆株株,嬌俏婉然的蓮花之上,慕容焉預料的並沒有錯,這蓮花確實有毒,而且那花萼片片如刀,鋒利無比,尋常的人別說在上面走了,立刻如同掉進了刀山劍海,三步不到就會片骨無存,死在花下。所以,行覺大師一飄上夭夭灼灼的蓮花,群雄先是一陣擔心,因為這位大師素來光腳不靴,這簡直與光腳在劍芒上跳走一樣危險!但接下來的事,讓眾人和慕容焉的擔心變成了驚異凜駭……

行覺大師並未被割破腳底,也更沒有中毒,但見一影獨行,點足與萬花叢中,片葉不沾,衣袂輕揮,飄然行到了蓮花臺下,輕身而起,矯若驚龍,在眾人一呼之間,輕輕落在了古壁仙的對面。

“好厲害的輕功,好驚人的內力,過九陽過真是一代宗匠!”

“天外天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門派,竟有如此的傳承!”

群豪俱都面帶異容,聳然動容,嘩然騷動。

古壁仙臉上掠過一絲異色,繼而陰騖之氣大勝,目帶兩分幽怨,八分恨怒,質問道:“過九陽,看來這些年你的功夫並沒有退步,你既然已經委身空門,怎麽還偷練本門內功?”

行覺大師搖了搖頭,道:“並非是我在偷練,只是人能放棄仇恨負擔,修為自然會不進而進了。”

古壁仙驀地大怒,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道:“你又在冷嘲熱諷我麽?”

“貧僧娓娓道來,何嘗有過嘲諷,冷熱乃是發於施主的自心。”

“住口!”古壁仙自從遇到行覺大師,幾乎失去控制,面上流露出激動異常的表情,嗔目怒叱道:“你既然已經不是過九陽,就沒有資格再教訓我,今日你登上此臺,不是求我為被我囚禁的江湖中人施救的麽,用你的慈悲心求我啊!”

“我是來求你的,但無論我求還是不求,其結果都是一樣,群雄都會安然無恙,而你卻更希望與貧僧一決高下,是麽?”

“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群雄怎麽樣安然無恙,是靠你念經還是燒香?但你後一句說的很對,我今日當著群雄的面兒一決生死,只怕你不敢!”

“貧僧早知施主主意已定,貧僧奉陪就是!”

古壁仙倒是沒有想到他如此爽快地就答應了,先是一怔,繼而益怒,慕容焉深怕古壁仙手段毒辣,會對行覺大師使什麽毒計,不禁擔心地失聲道:“大師,古……”

行覺向慕容焉擺了擺手止住其話鋒,轉向古壁仙單掌一禮,道:“施主這幾年想必武功精進,貧僧的兵器就是這條百錫杖,你也亮出兵器吧!”

群雄這時大多滯於雲林宮與蓮花的邊緣,因為不敢以身犯險,都集中在一起,遠遠仰望,如今聽說古壁仙與過九陽要一決生死,頓時一片嘈嗷,各派老幼弟子無不矍然色動,敬候著這場百年難遇的盛事。但在慕容焉的心裏,卻是一陣難過,自己初入天外天不久,更知此派為江湖中最驚人的門派,其中弟子俱是垂譽燕代的高人,但沒想到今日卻要當著群雄的面自相殘殺,情何以堪!

古壁仙掃了群雄一眼,轉向行覺,臉帶不屑地道:“我的兵器該出時自然會出,你盡管出手好了,不算占我的便宜!”

行覺大師道了聲好,單掌一禮,道:“那貧僧就出手了。”一言未畢,果然聲落杖起,在群雄的驚呼聲中,一杖開先,形挾雷霆,撲身而至。

古壁仙冷哼一聲,不待對方招數攻進身周,身形突然詭異地猛然驚起,一折一進,快逾閃電,掌化罡嘯,迅疾欺身逼進,躲開對方漫天杖影,貼身短打。這是一種聰明的打法,她與行覺本來都是天外天的門下,各自的家數可以說了如指掌。若想在這場比試中獲勝,除非用天外天以外的功夫。行覺大師一出手就是一套西域的杖法,而古壁仙的功夫去更驚人,這時慕容焉只看她出掌方位招數,不禁心中一震,揚聲向臺上行覺道:“大師小心,這是師父的‘渡厄神掌’,威力驚人!”

古壁仙聞言一楞,不知慕容焉如何知道這套掌法。但至於她自己,卻是從二十諸天的劍身鏤刻的秘籍中所學,不但是‘渡厄神掌’,其他的劍法她也一概全學,但卻沒有那篇先天正易心法,所以才會生出了重病,這也正是過九陽西至天竺的原因。

群雄雖然不知什麽是‘渡厄神掌’,但光看古壁仙驚人的身法掌勢,以足震懾。但見雙方一個杖影漫空,一個淩厲往覆,短打遠攻,相互疊交,盤旋疊蕩,一息之間,風雷數易,為地不大的蓮花臺花瓣之中,殺氣橫空彌漫,十足驚人!

江湖中人更忘記了這是雲林宮之役的最後鏖戰,俱都沈醉在驚世的武學之中。這天外天的六位門徒,包括慕容焉在內,無不是名震天下,他們雖然未列入天下的十三柄劍,但修為卻更在其上。今日一戰不管結果如何,都將被整個武林傳誦,而能親自置身其間並目睹這場決戰,也是件榮幸的事。

臺下群雄凝矚不轉,臺上風雷激蕩。雲林宮中,冠蓋雲集!

古壁仙沒想到過九陽杖術如此高明,頓時心中一動,口中大叱一聲,立刻將掌勢加猛,頓如排山倒海,傾蓋而至,行覺立感掌風呼呼,帶著透骨的陰寒之氣,列列飈揚,四下激散,淅凜凜著膚如刺,而在一雙玉掌的核心,卻旋轉成一股空氣的旋流,凝嘯震遠,所到之處,憑空如同打雷,轟然不絕,震懾當場。但慕容焉卻心中暗暗一喜,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古壁仙招數將盡,當下大放寬心,而他的判斷也裂口被證實了。

但見場中忽然形勢大變……

本來一直占著上風的古壁仙攻到十招後,竟然力歇難繼,招數也開始了重覆,但卻巧在行覺也杖勢稍歇,相比之下,依然是古壁仙稍占優勢,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失去,古壁仙立刻重又穿插猛擊,同時掄掌橫掃,大聲狂笑。行覺杖影一疏,頓時相形見拙,攻勢頓時被破,但就在這時,驚變突生……

古壁仙雖然穿過,但因為力道用老,身形難以及時收斂,而行覺急速旋轉閃開的地方又正好是靠近劍壁的蓮花臺的邊緣,眾人都驚叫一聲,古壁仙一跤跌了下去,直摔向地上的萬簇蓮花刀山劍海,眼看一代江湖霸主就要香消玉隕,行覺失聲大叫一聲,頓時奮不顧身地棄杖掠了下去,大叫道:“施主小心!”,淩空將她向上一拉,自己卻落到半空,猛地擊出左手入壁,向上一縱,而僅此功夫,古壁仙竟然被行覺大師那淩空一提,重新回到了蓮花臺上!所有的事都是在蓮花臺另一面的劍壁之前發生,所以群雄並未看見,只是見古壁仙掉下去,卻突然又飄了上來,而行覺是後來才掠上來,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驚變又生。

古壁仙冷笑一聲,道了聲“上來得好!”,突然遙遙將手一招,蓮花臺後劍壁上的二十柄劍驀然被她一手招至,挾著駭人的異嘯,連劍帶鞘,穿空而出,連綿延長,快逾飛簧,朝行覺兜頭罩下,二十柄劍!二十個方位!上下翻飛,其最終的形態和攻勢實在是憑空難揣,令人凜駭。

臺下群雄紛紛驚呼,慕容焉暗運掌力,隨時待敵。

行覺大師覷見此情,道了一聲佛號,古壁仙剛才跌下,分明是逆轉戰機的妙計,趁此機會反守為攻,獲取先機。但可惜的是,行覺並未如她所料的一擊而中,但見和尚湛然不動,了無懼色地淩空輪掃一掌,那二十諸天頓時右折向了古壁仙!

群雄歡呼!慕容焉也終於放下了心,稍松掌力!

古壁仙冷笑一聲“多謝厚賜!”,淩空將手一抖,那耳十諸天突然連續一片驚鳴,吩咐出鞘,結果那鞘是飛回來了,但二十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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