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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雄文大手 攻破雲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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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湛的劍卻聚成一片鱗鱗的秋水,在空中連續翻轉,光華耀日,渙若冰釋,在一片破風的異嘯中擊向了行覺大師,驚變發生得如此突然,以至欲剛剛喜悅的群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變為目瞪口呆!這古壁仙對二十諸天的控制無以覆加,簡直到了應手隨心的境界!

行覺大師望影而笑,揚手似要揮出攔截的模樣,但就在這一刻,慕容焉陡地心中一惕,大呼一聲,飛身欲上,卻被一股發自和尚的無形真氣所攔,縱身不動,而僅此功夫,那行覺大師突然將手往懷中一攬,在所有人的驚駭之中,二十諸天嗖嗖而下,快逾脫弩之矢,一湧射下,更加加速地直撲下來,古壁仙“啊”地一聲驚叫,急忙揮掌擊出,欲將二十柄劍震飛,但為時已晚,什麽都晚了!二十柄劍一起穿入行覺大十的身體,劍劍穿身透體,前見劍柄,後見劍尖,都刺入了他的身體!

“大師兄!”慕容焉慘叫一聲,一縱飛上了蓮花臺,正好扶住了一身長劍血流的行覺大師,淚如雨下,“大師兄,你……你為什麽不躲,你明明可以……可以躲開的,為什麽!”,一面暗送真氣。

群雄震驚而立,半晌竟無一人說話。

古壁仙立在臺上,依然保持著那個揮掌攔截的姿勢,被慕容焉的哭叫悚然驚醒,整個人如遭雷擊,望了許久,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真的,方才行覺在危急關頭,竟然引劍入體,而且是在她的面前,當一切都無可挽回,古壁仙身形暴顫,心頭劇震,輕擡螓首,已是美目含淚,如同魂魄未歸,古板機械地走了過來,卻突然被一道狠狠的目光擋住,“你給我滾開!”

“師弟,不……不得對你師……姐無禮,讓她來,我有話……”行覺渾身痙攣抽搐,血流汩汩。

群雄目瞪口呆,都呆立在當地!

慕容焉咬牙切齒,暗自發恨隱忍,將行覺抱在懷裏。

古壁仙目光呆滯,精神幾乎麻木,臉上一連串閃過痛苦、懷疑、驚詫、後悔、怨恨、憐惜的神色:“你……你明明能躲開,為什麽要……要在我面前死……”當她一觸及那二十諸天時,突然臉色大變,因為這二十柄劍並不是真正的二十諸天,因為二十諸天都沒有劍尖,沒有開刃,上面刻滿了文字圖像,但這些卻柄柄鋒利,否則的話,行覺可能也死不了,但眼下他身上插著的,卻正是二十柄鋒利的劍!

“是誰換了我的二十諸天,是誰?!”古壁仙歇撕底裏地蘊淚大叫。但雲林宮僅餘的幾個手下都被她這個宮主親自震殺了,若大的雲林宮,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只有一個震蕩飄忽的回音,正如她的心,憤怒、怨天尤人、痛苦,更加孱弱無力。

“壁仙,你……你開始就將‘摩利支天’給我,但……我卻不知你的深情,耽誤了你二十年,才導致了你性情……大變,如……今,正好還你二十……劍,一年一劍,我給你帶的……的解藥,還有就是我……的心,現在給你了……”

古壁仙淚如雨下,心如刀割:“我不要你還!我不要你還!”

行覺痛苦地笑了,笑得渾身顫抖,二十柄劍,觸目驚心。慕容焉咽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握著師兄的左手流淚,這時見他緩緩顫抖著伸出了右手,古壁仙徹底失去了憤怒的桀驁不遜,上來抓住了行覺幹枯的手,這一觸,方知這幾十年他所受的艱辛與折磨,竟然把一代宗師弄成了一個頭鬢皓然、枯槁健淬的老人,而自己卻還是如此的年輕貌美!她的心碎了!

“師妹,你……一生都在恨我,如今我死在即,能……死在你之前,也算是讓你報了仇,你可還有遺憾?”老和尚痛苦刺激著他的身體,眼淚自動和鮮血鼻涕一起流下,顫抖而蒼白,神傷萬狀!

慕容焉悴不忍睹,彈淚將頭轉向一邊。

古壁仙淚流滿面,緊緊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那麽幹枯,她從來沒有和他走得這麽近,他們被愛和恨隔離了幾十年,終於將手握在了一起,但這一刻又將是那麽的短暫,兩人又將隔離得更遠——陰陽之隔!這一刻又顯得很遙遠,難以維持……古壁仙驀然想到往昔的種種,他們師兄弟,還有她,在雪中揮劍,雨中烹茶,他們的喜笑聲仿佛還在眼前,又是那麽的近。六十年的愛恨情仇,究竟是近是遠?是短是長?

但直到她觸摸到行覺那骨瘦如柴的手骨,不禁墜淚如雨。才意識到這些事已經是多麽遙遠的過去了,而眼前,他都將忘掉所有的事,所有的人。所有的情,所有的義,他的大限就要到了,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以為縱橫的一生,是多麽的簡單與無益,她的生命在不知不覺的綻放中調謝了……

如今的行覺以不屬於任何人,而是屬於天下所有的眾生,她握住的不是過九陽,而是上天開示的仁慈的手,這只手如慈母般輕輕地降在她的頭上,讓她忘掉所有的往事與痛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使她破碎的心不停地顫抖,淚流了下來,低低地呼喚著他的名字,但卻擋不住他的眼睛漸漸昏沈渾濁,她泣道:“師兄,原諒我……”

行覺垂下了頭,不是點頭,而是溘然而逝!

慕容焉緊緊地將他抱在懷裏,淚再也抑制不住,簌簌而下,泣道:“師兄,慢走……”

“十年雲雨消人憂,誓非真誓為人留。清歌對君奏笙竽,澹海浮沈江不流。冀寫憂思期雲夢,至君遙作撫劍籌……”古壁仙口中若泣若訴地吟著當年送給過九陽的詩,墜淚如雨,銷落湮沈……

※※※

而與此同時,醫毋閭山中一方高碣之上,正立著一個年輕人,仰望著雪岳峰,聽著震天的殺聲,目周意倦,仰溯涼風,憑空羈攬著天地霸氣。正在此時,後面來了一個女人。

“元真,我是旋波,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女人懷著滿腹的喜悅道。

石上的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容元真不假,而那少女,卻負了二十支無刃無鋒、長短不一的劍,仰望著這個年輕人。

慕容元真轉過身來,望了那二十柄劍,臉上並未帶有任何喜色,反而平淡得如同那本來就是他的一樣。

少女旋波看了他的表情,不禁一怔,問道:“這就是名震天下的‘二十諸天’了,怎麽,你不想要它們麽?”

“當然想要!”

“那你……你怎麽好象很不高興的樣子!”

慕容元真臉色依然不變,道:“因為我正有件事要告訴你。”

少女面色微變,依然問道:“那……那是什麽事……”哪知她話猶未畢,慕容元真運起了‘撲風捉影’的絕妙身法,憑空消失,再現時已經到了旋波的背後,一把攫過二十諸天,同時“砰”地一掌將這少女擊出三丈之外,重重摔在了亂石上。旋波張嘴地就是幾口鮮血,美麗嬌美的臉色頓時慘白,驚恐無力地望著這個漸漸逼近的年輕人,渾身顫抖,眼中閃過痛苦的神色,接著竟然現出了一陣慘笑,淒涼的慘笑。

“你先不要笑,我告訴過你這件事,希望你還笑得出來!”慕容元真冷冷地道。

旋波臉上現出不屑的神色,她從未這樣地對待過這個自己一生都喜歡的男人,如今卻語帶揶揄地道:“你……你說的是我妹妹提謨吧?”

這回輪到慕容元真吃驚了,忽然警覺地道:“你早就知道了!”

旋波蹣跚地用手攀地倒退著,道:“自從你的人偷偷混進宮裏,而我妹妹又失蹤了,我就知道是你幹的!”說得聲撕力歇。

慕容元真心中一震,道:“那你當日為什麽不在古壁仙面前揭穿我,還幫我偷了她的二十諸天?”

旋波冷冷地註視這這個狠心的人,道:“那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給你找各種理由辯護,欺騙自己,甚至相信你不會再提這件事,希望你依然對我好,但……但你還是連我也不放過,你……你好恨的心!”

慕容元真放心了,目射寒光,冷冷地逼了過來。

“但你也不用高興太早了……”

慕容元真為之一滯,兩眼厲芒倏然斂去,道:“你此話何意?”

旋波痛苦地一陣大笑,望著這個似乎永遠沒有表情的人,這個自己熟悉的陌生人,道:“你不是希望用二十諸天上所載的‘仙人帖’繼續控制群雄麽,但這裏面卻有一篇破解的秘籍……”不待她將話說完,慕容元真暗叫不好,急忙取了那二十柄劍一一來看,果然有一柄叫‘月宮天子’的劍上面沒有刻一個文字,分明是假的,真的‘月宮天子’一定是被旋波掉了包,頓時臉色大變。

“那柄月宮天子在哪裏?”慕容元真道。

“我知道你野心勃勃,這次慕容焉一旦打敗了古壁仙,雖然能找到被囚禁的武林中人,卻不能給他們解除‘仙人帖’的限制,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替古壁仙了,是麽?”

慕容元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個小丫頭擺一道,耐心立刻消失,怒道:“月宮天子究竟在哪裏?”

旋波看他焦急的神色,突然快意大笑,連連咳血,慘不忍睹,道:“我在來的時候,將它托付給了一個正派的江湖中人,並囑咐他:我午時若還沒有回去,就將月宮天子交給慕容焉,到時所有中‘仙人帖’的人都會被解除……”言畢哈哈大笑。

慕容元真第一次看到了平常人的不可侵犯,正待在威逼利誘,旋波卻急速地攀到了懸崖邊上,溫柔淒涼地回頭一笑,道:“元真,我還是愛你的,但我不會再給機會讓你欺騙,我午時不回去了,我要在下面等著你!”一言及此,竟一頭紮下了懸崖,嚇的慕容元真欲救不及,到了崖邊向下一看,但見下面陰沈晦迷,雲霧飄渺,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這時,在蓮花臺前的群雄驚呆了,佇立久之,紛紛激怒。

“殺了這個鬼女人,殺了她!”

“殺了她給過前輩報仇!”

“不能讓她生出此山!”

群情洶洶,勢不可擋。

古壁仙雙目火赤,眼中霍地閃過一到駭人的冷芒,殺機狂熾。慕容焉一見,心中一驚,卻立刻第一個從背上抽出了黝木長劍,大叫一聲“古壁仙你給我償命!”,一劍揮出,這下不啻火上澆油,古壁仙如今見過九陽已死,再無牽掛,立刻被激怒了,將幾十年的仇恨一下都發洩在了慕容焉身上,掌風如刀。

兩人這一打,群雄紛紛鼓臂呼叫。

慕容焉立刻展開無名老人的四訣劍法,和對方的‘渡厄神掌’硬碰硬地打了一回,直震得蓮花臺前荷花激飛,鐵屑四散,聲勢駭人已極,結果到了八十招上,慕容焉漸漸不敵,以上乘的輕功掠過群雄頭頂向外就逃。這時,古壁仙已經成了一頭瘋掉的老虎,飛身死追不放,加上她本來輕攻就高得很,立刻越過群雄就追,背後只留下慕容焉一句話:“六宿保護好大師法體!”,一意往山下跑,結果兩人一前一後,如兩只展翅的大鳥,飛掠下了雪岳峰,一直向西掠了兩百裏的一片樹林,慕容焉方才停下,不足片刻,古壁仙也趕了過來,這時她已稍轉過來少許,見慕容焉忽然駐足橫劍,當下飄掠過來,目射驚人的冷電,瞪著這個年輕人,道:“你不是很能跑了,為什麽停下!”

慕容焉望了她一眼,忽然將劍收起,神情黯然地道:“師姐,你走吧,如今群雄已再難追上,三位師兄都已去世,我不想看著你也死在亂刃之下,你走吧!”

古壁仙為之一楞,繼而又冷酷地道:“我用不著你這麽好心,你不是要給你師兄報仇麽,拔出你的劍!”

慕容焉沒有理她,竟然收劍轉身,就待離去。

古壁仙冷笑地道:“你不出手是麽,那你就發個誓,保證我說了後面的事,你也不出手!”

慕容焉停下了,卻沒有回頭。

古壁仙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究竟是誰在幕後要殺薛涵煙、趙馥雪的麽?”

慕容焉渾身一震,驀地勃然變色,轉過身來,劍眉一剔,雙目沈冷地註定了這個女人,道:“是誰?”

古壁仙看了他的神色,不禁得意地一真陣狂笑,美態盡失,笑著笑著,雙目轉冷,到最後竟然是一片威煞懾人的冷笑,令人毛骨悚然,忽然一頓,道:“那個人就是我!”

慕容焉震驚了,憤怒了,古壁仙一句話,重又讓他經歷了失去兩位紅顏痛苦,剛平定未久的心清,立即又起波濤,被拋入了憤怒、仇恨的國度,年輕人一陣刺痛,目眥欲裂,雙目火赤,大喝一聲,按劍質問道:“你……你為什麽要殺她們,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的,我的東西任何人都休想拿走,不管這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慕容焉渾身顫抖,他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了這麽幼稚的想法,竟然一連追殺自己所愛的兩個女人,心底泛起了一片寒戰和憤怒,厲聲道:“古壁仙,我敬你是我的師姐,虧大師兄為了你已經……”

“你不要再提那個人!”古壁仙突然聲撕力竭地暴喝道:“都是因為他,他讓我等了一輩子,如今既然你拿到了‘摩利支天’,打破了我的誓言,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是我的了,任何人都不能和我搶,誰搶我就殺誰!”古壁仙說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怒吼,渾身直顫抖,目中噴火。

慕容焉心頭劇震,捺下無限悲憤和殺機,咬牙說道:“你就是為了報覆大師兄,卻要害這麽多人?”

“為了你,再殺多一倍的人我也不在乎!”

慕容焉渾身簌簌發抖,眼中卻已淚下,仰天自語地道:“師兄,我幫你救出了她,但……但我知道該不該放她走,告訴我,涵煙,你也告訴我……”

“你誰也不用問了,今日不是你要不要放我,而是我要不要放了你!”古壁仙從地上揀起一段竹枝,一捋成劍,雙目閃耀出灼灼的光芒,緊緊地盯住了慕容焉。

“你要殺了我?”

“你說對了,我已經失去了過九陽,再也不能失去你了,只有殺了你,你才不會再喜歡別的女人!”

“就算你要殺我,你說話也要顧及身份!”

古壁仙一旦下了決心,反而情緒穩定下來,重又現出了絕世的容姿,道:“身份?我正是要告訴你身份的事!不錯,薛涵煙是我要梁行一去殺的,趙馥雪也是我要他去殺的,但我沒有想到她竟然是梁行一的女兒,這個秘密或許我應該告訴慕容元真!”

“他不會相信你的,一見了你就會殺了你!”

“那又怎麽樣,結果梁行一還不是死在我的手裏!”

慕容焉渾身一震,凜駭地道:“什麽,當日在護送馥雪的途中,就是你暗中殺了他?!”

古壁仙連聲冷笑,道:“不是暗中,而是光明正大地殺了他!”

慕容焉神意驚遽地倒退了幾步,猛然沁出一身冷汗,駭異地瞪著這個女人,心裏突然有了很壞的感覺,哆嗦著道:“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古壁仙得意地道:“因為我就是卓北廬,你的二哥!”

晴朗的天空如同打了一個霹雷,一下將慕容焉擊得“蹬,蹬,蹬……”連退七步,面如死灰,冷汗洋洋,渾身不停地顫抖著,腦海中迅速地將與卓北廬相處的情景連接起來,他一直神秘飄忽,趕走西門若水,在自己出使段國前,將消息帶給了右賢王段末杯,並將與荊牧結拜的事公告天下,所有的事終於都明朗了,這個女人究竟擁有什麽樣的易容之術,竟然連聲音、皮膚、外貌作得如此逼真,令他相處這麽久,竟然不知他是個女人!年輕人的一顆心在淪陷,他已經失去了最愛的人,如今就連金蘭之情也在破滅!

古壁仙見他越痛苦,心裏就越興奮,接著道:“當日我在林中殺了梁行一,突然聽到荊牧掠來的腳步聲,就‘砰’地一聲用內力擊一棵樹,遠處聽了就象想是兩個內力高深的人對了一掌,然後自己原地縱了幾次,就象是有人輕功掠走了!而實際上,自始至終,林中只有我一個,後來荊牧還去追趕,如何會找得到人!”言畢得意大笑,望著自己的傑作在慕容焉身上的反應。

慕容焉身形暴顫,臉上掠過一陣抽搐,用木劍支撐著身體,雙目中幾許痛苦,幾許怨恨,幾許殺機,道:“為什麽,你……你為什麽要騙我和大哥?”

古壁仙作勢要回答,但她卻沒有,就在慕容焉精神萎靡時,這個女人覷準機會,突然發難,她果然下了殺人的狠心,所以手中竹枝,不啻一柄利劍,用出的卻正是無名老人的四訣劍法,因為這一驚變,太過突然,慕容焉雖然疾彈倒掠,堪堪躲過辣手之擊,但臂上、肋下一劃一點,鮮血射出,受傷不輕。一直到他作出反應,經過幾十招才穩住情緒,同樣用起了師門博大精深的絕技。

古壁仙卻在盡力破壞他的情緒,一面揮劍,一面道:“在段國的時候,我已與段末杯結盟,本來要去看段王如何捉拿我的一個叫古傲的手下,見天下英雄雲集,卻能削平四海的只有荊牧和你,就索性與你們結為兄弟!後來我在王宮劍決時,假扮昆侖山的古闌還,親眼看到、聽到了你擒殺古傲的經過,自從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了……”

慕容焉心中寒顫,他不知道自己身邊還有什麽人也是這個女人扮的,表現在劍法上,是一片淩亂,古壁仙覷準機會,狂笑攻進,令的慕容焉一陣後退,但好在這套劍法雙方都很熟悉,才能挽回局面,但這已經是在百招之後了。

慕容焉心中暗暗起了殺機,道:“古壁仙,你做了這麽多,害了這麽多的人,最終害的卻是你自己,因為一個人要害人,首先是受到自己良心的譴責和摧殘!”

古壁仙渾身一顫,慕容焉不失去時機,頓時迅疾欺身逼進,手中長劍連綿遞出,立刻取得先機。

“那又如何,反正和我作對的人都死了,而我只是受譴責而已!”

“這只是你在世間的譴責,還有更嚴重的,在你死後!”

“慕容焉,你不用嚇唬我,我古壁仙不信鬼神!”

“師父在坐化時,已經知道有今日,你敢說你不信?”

“他要是知道會弄得我們師兄弟如此痛苦,當日就應該不留下‘二十諸天’,讓我們痛苦一生,他根本不曾有預料的能力!”

慕容焉冷道:“師父早已貫通天人,他給你們的不是苦難,而是機會,幾位師兄都已進道,雖死猶生,而你卻依然執迷不悟,不知世間生殺相易的道理,還敢汙蔑師上!”

“是又如何,今日你們還不是都死了,而只有我活在世上!”

“未必!”

兩人經過數次反轉局面,最後終於都有了第三訣的攜飛訣,但見場中若四道鴻影,各自驚飛撲擊,縱橫上下,同樣的招數使兩人之間竹劍疊交,一掠而過,但就在穿越的一剎那,古壁仙雙鴻影飄忽不穩,時一時二,最後與慕容焉連交十三劍,堪堪錯身,“砰”地一聲被慕容焉以鴻翼的劍身拍了出去,直飛出兩丈之外,砰然摔到地上,竹枝四斷,脫手而飛,所有的比試都在這一訣中結束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比你練了更久,不可能回輸給你!”古壁仙嘴中吐了一口鮮血,嬌靨發白,自己欺騙著自己,眼中泛出了愛恨交雜的目光,瞪著這個年輕人。

慕容焉沒有跟上去殺了他,反而收起長劍,道:“你輸是理所當然的!”

“為什麽!”古壁仙嘴角淌血,粉腮遽變地叫道。

“因為師父的四訣劍法,一曰相期,二雲遇識,三為攜飛,四乃遠逝,乃是他對愛妻的思念所創,無愛不成劍,你一生都在向別人索求真愛,卻又沒有耐心去等待和接受,即使是在大師兄說出當年愛你的真相,你卻冷漠地拒絕了,其實你根本不懂得愛,這攜飛一訣如何能用得好,今日不輸何待!”年輕人言畢,再不看她一眼,因為他已經下了決心,要讓她在自己的心裏永遠消失,挾劍而去。最後只說了一句,道:“你一直說錯的一件事,就是我們都死了,你卻還活著,但有的人活著,生不如死,這不是上天給你的恩惠,而是對你的懲罰,從今天開始,你就會接受這種懲罰!”

古壁仙臉色連變,最後見慕容焉走掉,冷笑著道:“你盡管走好了,沒有我,天下群雄的‘仙人帖’沒人能解,最後你還會來求我,完全聽我的話!”

慕容焉沒有回答,他相信行覺大師的話,行覺大師圓寂前說過,即便沒有古壁仙,群雄依然會安然無恙,這個女人已經從他的世界消失了,茫茫天地,只剩下一個一生用盡心機去害人的女人,孤獨,空蕩,接著是一陣痛苦的哭叫聲,都消失在了遠去的慕容焉的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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