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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無影之尊 紅葉山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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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端被耍之事告訴慕容元真與崔韻兒,當然更不知道他們二人已象討價還價的小販一樣,將他們三個作成了買賣。慕容元真又恢覆了儒人本色,雅流宏器,神姿高徹。這一路下來,北上的人愈來愈多,他們大多是各地的劍客,而有的卻是七襄勝境的人。這些江湖中人或結伴同行,或單人獨騎,多是手挽一劍縱橫天下之人。少有象慕容元真這般人物,自是搶眼已極。那公孫芷更是時時伴與左右,羨煞了不少江湖武人。

荻花洲乃是北海之外的一處陸上小島,一面背山三面環水,水道之內便生蘆荻,一到秋日,鱗鱗的碧水映出湛湛晴天,荻花飛舞,似雲似縷,藏住一片世外桃源,掩飾一方丹楓景致。攝攝丹楓聚成一處莊園,故名紅葉山莊。

世上之人只知它是七襄勝境的會盟議事之地,江湖機隱。外人只聞其名,不知其實,但這七襄勝境卻是人才輩出,但奇怪的是他們很少行走江湖。這次紅葉山莊主動邀請天下的劍客前來論劍,雖令人費解,但畢竟是件難得的盛事,受邀之人自是沒有理由拒絕。更主要的是這七派向有善名,少數進入江湖的弟子向來提倡“行殺忍,敬蒼生”的鐵律,大有古墨之風。

卻說莫敖五人與不少江湖中人來到滌水湖邊,遠遠望去,湖水涵澹,岸飛荻花。一條木搭的碼頭專為入莊之用。這木碼頭竟然很寬敞整齊,左右兩邊各有一亭,亭下設有知客人等,專迎眾人入莊,檢收請帖之類。

莫敖拿出名帖還與知客,被一健仆引著恭恭敬敬地請上一艘專用小舟,這小舟外面看起來毫不起眼,但裏面卻很幹凈,布置得象一座廂房,內置繡墩華案,更有烹茶調琴之具,案上另有素箋翰墨,銅爐香篆,可謂一應俱全。眾人一入艙內,頓覺爐篆微熏,瓶花欲笑,藥香隱隱,簾影之外尤見湛湛水天,而我在其水天之間,如登塵外仙境。

另外,他們還發現這小舟竟然是兩個貌美的女子執漿,舟內更有一侍女伺候烹茶煮酒,很是周到,僅是這點已足見紅葉山莊財力雄厚,非同一般。也讓慕容元真暗按驚心。這個好少年在舟上一亮相,頓時吸引了那三名少女的目光。她們開心地喜笑談語,但目光確總是趁他不註意時略上一回,這下卻惹得那公孫芷很不高興,生似有人奪了她的寶貝一般,故意擋在她們與慕容元真中間,惹得那兩個執漿女子暗地一陣好怨,孰知這下卻便宜了那個烹茶的少女,他一面點燃竹制風爐煮泉,一面與慕容元真說話。

“好茶好茶!”那茶還未下釜,慕容元真就交口稱讚起來。

“公子也好茶道麽,你且說說這茶如何好法?”那少女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道。

慕容元真劍眉微軒,灑然笑道:“這烹茶之道無非是為了烹出一道好茶,自然是樣樣要好,一麽要火好,二要水好,三自然是要茶好了,當然第四麽,有姐姐這樣的女子煮茶,就不用說了。我看姐姐風爐內燃的是存儲的經霜的楓枝,就不難看出姐姐的茶道了。”

那少女聞言頗為訝異,這少年能一語道出她所用之楓枝,看來頗有修為,更被他幾句姐姐姐姐地叫,心裏受用得很,不覺粲齒一笑,雙波妙轉道:“想不到少俠竟深谙攝生逸心之道,小女子實在佩服!”

慕容元真見她頗為秀美,不禁笑道:“不知這位姐姐如何稱呼,能否見告?”

那侍女見他豐神秀爽,言語溫雅,猶如蒹葭玉樹,更被他姐姐妹妹地叫得心花怒放,笑意盈盈地道:“少俠太客氣了,小婢名叫凈荷,你叫我凈荷好了。”

“原來是凈荷姐姐,你也不要叫我什麽少俠,我叫燕皝,可不是江湖中人。姐姐你想,江湖中人大多終日仇殺,哪裏會領略攝生逸心之妙,他日就算不葬身於東流無崖之川,已是祖上積德,冒足了青煙了,我怎麽會是那種人呢?”

凈荷被他一番指桑罵槐說得不禁掩嘴淺笑,旁邊的莫敖三人聽得直皺眉頭,這舟上只有他們三個是江湖中人,這話不是說他們說誰,這分明是指著和尚罵禿驢。那谷應聲重重地哼了一聲,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他的目光嚇了那凈荷一跳。旁邊的韻兒更是聽得很不舒服,因為她知道慕容元真不旦會武功,而且還很高明,不過他說自己不是江湖中人倒是真的。她瞪了慕容元真一眼,也過來幫那凈荷烹茶,凈荷連連推辭生怕怠慢了客人。

慕容元真卻道:“凈荷姐姐,你可知道我要說的第四是什麽麽?”

凈荷聞言不覺茫然不知地搖了搖頭,慕容元真卻並不望著崔韻兒,謂凈荷道:“其實無論是茶、水、火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煮茶之人,若是煮茶的象姐姐這般秀美,就算不懂茶的盲夫也會飲上一杯,但有些人就難說了。她既然這麽樂意,你就讓她當眾現醜好了,我們只管等著看她的笑話。”

他這話分明是說崔韻兒相貌不堪入茶,實是語帶譏諷,不留情面,尤其是當著眾人的面說她相貌平庸。但崔韻兒毫不為意,凈荷卻很奇怪,這崔韻兒分明是個純美的女孩,雖然是丫環打扮,但卻暗暗蘊藏著股不為人知的氣質,不知慕容元真為何將她貶得如此之低。她見崔韻兒和藹純美,只笑一回讓她來烹,自己只管在一旁伺候幫忙。但她馬上就放了心,崔韻兒竟然是個中好手,慕容元真想過一回,這也難怪,她出身一個下人,自然是很會伺候人了。但見她微微觀看爐中火候,先武後文,順手拈來。

崔韻兒看他一眼,道:“燕公子既然懂烹茶之道,不知能不能看看這水與茶又如何呢?”

慕容元真道:“崔韻兒你要考我麽?”他劍眉一堅,朗聲說道:“這盤中之茶麽,乃是精制而成的茶餅所裁,色如紫色碧玉,所以當是西蜀成國的紫碧。但至於這水麽,你太高看我了,天下名泉多不勝數,這水是什麽泉那只有問凈荷姐姐了。”

他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凈荷與兩為執漿少女聞言都不禁紛紛訝異,凈荷更是拍掌稱讚。不料旁邊的谷應聲卻大為不屑一顧地冷笑一聲,道:“旁門左道,裝模作樣,我看還不如飲酒來的痛快。”

慕容元真聞言理也不理他,只是看著韻兒與凈荷兩個。韻兒也他的博學多才吃了一驚,亦不禁對著少年刮目相看,慕容元真對她的目光表情很滿意。凈荷與那兩執漿少女也都習慣了谷應聲儒雅的外表與急躁的性格的沖突,都懶得理他,凈荷卻道:“燕公子明見,這泉水麽,乃是取自敝莊之後的溪竹蕩,泉清甘洌,正適合烹茶了。”

這會工夫,鼎釜中微微有聲,崔韻兒從托盤中取過一疊紫碧均投釜中,不到一刻,鼎釜沸水發出的颯颯如風雨之聲,浮起一層勝似雪乳般的鮮馥沫餑,釜中茶湯飄滾如雪浪白雲一般。崔韻兒道:“燕公子,能不能幫我把茶釜引離了風爐呢?”

慕容元真不知是故意揶揄,還是真的讚美,笑道:“能有幸為姑娘修茶,不啻天遣仙職,在下不勝榮幸。”說著便將茶釜取過,片刻間,聲聞俱寂,滿艙清香,凈荷與崔韻兒取裏茶具,為慕容元真盛了一甌春雪勝醍醐,崔韻兒笑著遞與了他。

眾人嗅過,都不禁暗暗叫香,就連谷應聲亦不禁希望一品。

凈荷眾人都斟了一杯,卻只餘那谷應聲,只給他取了壺松花酒,道:“谷先生說不喜飲茶,就請飲些酒來潤潤喉吧。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谷大俠見諒。”

谷應聲聞言心中大怒,一雙眉毛上下跳動,但又莫可奈何。都怪自己方才口出不敬,如今自見後果。

慕容元真心中暗笑,一手拈杯,灑然踱出艙內,負手獨立,仰望碧水逆回,巖巖若孤松之獨立,意極蕭遠,他的這副卓朗形態頓時引得幾個女子都是目光流盼不離左右。這下更讓谷應聲氣憤不已,恨不得上去砸他個灰頭土臉心中方能暢意。這時,花舟已經駛向荻花洲,遠遠望去,但見碧水澹澹,荻花舞空,水上船只不少。極目西望,荻花之中擁有一洲,清清灑灑,丹楓簇簇掩映著紅墻碧瓦,煞是好看,眾人心中俱是一清。

正當此際,東面一舟橫迎過來,舟上一年輕人獨坐舟頭,盤膝而坐,身邊放著一柄長劍,劍柄上一粒石珠,在日光照耀之下泛出淡淡的紫色。此人迎風調琴,那悠遠的琴聲韻致淡遠,韻調悠絕,當此水天一色之中,爽人清聽,不覺恍然天地,令人聞之不知有天地歲月人我,飄然若舉。舟上諸人無不傾耳細聽,崔韻兒卻突然拍手道:“莫叔叔,是隨大哥來!是隨大哥來!”

莫敖三人聞言大喜,出艙來看,但見那船漸漸靠近,琴聲倏止。舟上之人停弦起身,但見這人年紀當在二十五、六,身高八尺,劍眉淡掃,虎目雙翦,一張臉棱角分明,那張嘴更合成一弧線,使他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混成穩重,但這絕不是呆板,而是一種初涉成熟的穩重,若是你看他久時,會發現這股氣質在他沈靜的時候,倏地淩厲得能壓倒沖破所有的阻礙,無堅不摧,但可惜這種沛然莫禦的氣質時時不見山,不露水,但又不是他刻意隱藏,而是一種自然而然地流露——此人不是別人,卻正是崔海四大真宰中的‘紫電劍’隨止何。

慕容元真為他琴聲所感,突然意興大起,不禁希心高遠,禦風而立,昂首吟道:

秋水涵澹荻花洲,疏雲流湛意高求。

一曲流霞聽不盡,挾劍催舟天下游。

“好一句‘挾劍催舟天下游’,閣下能聽出在下彈奏的乃是‘竹林七賢’中稽康的《流霞》,當是知音之人,不知閣下高名?”對面的船靠了過來,隨止何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地遙遙抱拳道。

“雅人手下出雅曲,知音口中話知音。閣下琴懷高致,所謂千古同調,多指如此妙音。”慕容元真也抱拳道。

“閣下果然是個知琴之人,一句‘千古同調’深合我心,妙哉此言!”隨止何道。

這時兩船靠在一起,崔韻兒老遠就驚喜地喊道:“隨大哥你來了,我們等了你很久了呢!”

莫敖三人也出倉一觀,急忙邀他過船來敘。兄弟幾人見面,分外親切,隨止何躬身抱拳見過三人,正在這時,對面艙中突然另外踱出一人,望著他們抱劍大笑,道:“什麽知音,千古同調?一名劍術如此不濟之人竟還有人引為知音,我看你們兩位不如考樂府或是到酒樓賣唱算了,何必來到荻花洲丟人現眼。”

莫敖幾人聞言都勃然變色,氣得眉毛倒挑,紛紛註目。但見對面之人身材高大,大臉虎目,也正望著隨止何與慕容元真,意態甚為不屑,他的手中抱著柄很奇怪的劍,劍身又圓又厚,象是一只扳直的犀牛角,竟是一柄象棒子一樣圓圓的長劍,光看這樣子也能想得到他這柄劍有多重,很象是柄鞭類兵器。

谷應聲眉鋒急皺,戟指寒著臉道:“閣下又是什麽東西,竟敢詆毀我家四弟?”

那人聞言毫不為意,反而仰天大笑,不屑一顧地命搖漿少女起行,意極狂作,目註了隨止何一眼,宏聲笑道:“我是誰你們大可去問敗給我的人,恕在下不願多費唇舌,告辭!”

他這話更是淩厲,儼然未將崔海四大真宰放在眼裏。谷應聲正要躍將那條船上與他大幹一番,卻被沒莫敖一把拉住,低低地道:“切慢!聽他的話四弟似乎跟他比試過武功,連四弟都敗給了他,你能是他的對手麽?”言下之意,似乎兄弟四人竟是以隨止何劍術最高。

隨止何神姿峰潁,卻全然不以為然,他那勇毅的臉卻又絕不會令人恥笑輕視,他的沈勇之中自有一番成熟的魅力,慕容元真一見之下,立刻警惕。那崔韻兒這時立刻上前拉住隨止何的手,喜道:“隨大哥,你……你的琴藝又高了很多啊。”

隨止何手如觸電,當著眾人的面兒,急忙縮回,意態恭謹地抱拳向崔韻兒道:“二小姐多勞費心,若不是小姐教得好,我怎麽能學得會。今日只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在入莊之前找到你們,才用琴音尋找你們。屬下也是一接到主公的飛函就趕來匯合,靈潮鎮失約之事,還要你們見諒!”

谷應生似乎依然未能將方才之事釋懷,早等得不耐,上前問道:“四弟,那廝究竟是什麽人竟如此囂張?”

隨止何輕“哦”一聲,說道:“此人名叫‘虎齒劍客’壺長,昨日我遇到他時,此人非要與我比劍,我輸給了他……”

他的話猶未畢,果然讓莫敖三人一驚,但輸劍之事,隨止何娓娓說來,湛然不動,了無異色,全不以之為恥,象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件事。須知,江湖上的人最重名聲,有的人為了一手建立的名聲,不惜拋身喪命,也在所不惜。但從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卻絲毫找不到江湖中人那種超強的自尊,也不知此人是絲毫不在乎輸贏,還是真的雅流宏器,心懷坦蕩。但其舉動以及四大真宰其他三人對他的尊敬,都令慕容元真心中微微一惕,暗生警戒。說話間隨止何眼光看了慕容元真一眼,神色閑暢地微微抱拳,這時那公孫芷早上前拉住他道:“四弟,這位是我們新請到的相劍之人慕……燕皝公子!”

“原來是燕公子。”隨止何舉止自若地道。

慕容元真突然極為審慎,也抱拳道:“隨少俠有禮,這幾日來一直聽說少俠大名,仰慕久矣,只是無緣拜會,今日相見,足慰平生,幸會!”

隨止何聞言不以為意,更未說什麽豈敢之類的客套話。這時那莫敖幾人一起入艙敘話,谷應聲問及主公之事,隨止何只倒了杯茶說到了荻花洲再議,崔韻兒自他一出現,更拉住他不放地問東問西。這隨止何從來不茍言笑,但對崔韻兒卻很敬重,說了一路上的軼聞趣事但對崔海流霞渚之事只字不提,分明是抵防著慕容元真。而且他雖然是崔海的老四,但卻似是四人的中心,尤其是他竟能與一個時時侮辱自己的人同坐一舟,榮辱不驚,沈勇果毅,更將與人比劍慘敗之事談笑置之,這點令慕容元真突然收起了對崔海的輕視。他與隨止何兩人都是很敏銳的人,是以第一次見面都暗中警惕,以防萬一。

崔韻兒自見到他,頓時象見到親人一樣和他談論,而隨止何口中的軼聞趣事更令船上幾位少女聽得津津有味,這崔海四大真宰之中只有他對崔韻兒最好。慕容元真心中暗自一驚,這隨止何對崔韻兒口稱二小姐,莫非她不是崔海的下人,但其餘三人對她的態度和她的打扮都顯得她是個仆人,這點他怎麽也想不清楚。不過他對崔韻兒與隨止何的親密很不舒服,只取了杯茶與凈荷說話。

自從隨止何出現,與慕容元真頓時如連璧明珠,驚煞幾位少女。

不過盞茗之功,船漸漸靠岸了。

崔韻兒扯住隨止何娓娓清談不止,俊偉的隨止何只是靜靜地聽她說,恭恭敬敬地聆聽著。他身上的那股時而湛然不動,時而矯如驚龍的氣質和那雙朗徹的眼睛使幾個女子傾心不矣,他與慕容元真是種有很相似的內涵。

當下,眾人在那凈荷的引導下棄舟登岸,步上了這塊神秘的土地。這時岸邊早有莊丁在竹棚下候迎遠客,頗為熱鬧。四來的江湖中人紛紛登岸,而崔海的人很受歡迎,六人一來,立刻有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迎了過來,連連抱拳,道:“區區紅葉山莊管家李當,不知崔海四真駕到,有失遠迎,蔽莊粗糲,休嫌簡慢,諸位舟車勞頓,請隨在下入莊中精舍休息!”

莫敖幾人聞言,紛紛連道客氣。

隨止何道:“李先生有禮了,我家主公因有事北上,慨然以未能此來拜謁貴莊主為憾,故遣我家大小姐前來,我家小姐不日即到,介時再面見貴莊莊主,望請見諒。”

隨止何一番話說得極為得體,崔海既不失身份,又顧及了紅葉山莊的面子。李當聞言,心中大悅,當下賓主俱歡,一行人隨著李當直趨紅葉山莊。

紅葉,故名思意,當然指的是楓葉。而紅葉山莊的秀木多是靈楓,此時秋意未深,所以大多數的楓樹未經秋霜,未臻全紅,它們或紅或黃或青,反而五彩繽紛,映諸秋高氣爽的湛湛藍天,若穿霞帔,煞是好看。

荻花洲的環境清疏爽朗,很靜很美,儼然一處世外桃園。四五丈高的疏林內偶耳傳來鶻鸕的噭然幽啼,颯颯香風略過,丹楓紅葉浴風而鳴,攝攝有聲。縷縷陽光透過林冠葉隙,晃動著映諸那或如蜀錦,或如曉霞,或如鵝黃的楓葉之上,幻若雲蒸霞蔚,令人眼花繚亂。靈楓攝攝之中,遠遠見四下阡陌縱橫,閉門為市,一片楓中擁有一爿粉墻朱戶的莊園,雄偉威嚴,拔空高聳,傍山而建。遠遠望去,但見莊墻高築,重門洞辟,門前寬暢平坦,頗有大氣。門旁一對高大色石雕神獸,列墩盤居,瞳視耽耽。

好一個玄鬥、玄女境天!‘七襄勝境’的其他五處,由此也可見一斑!

入莊的江湖劍客,紛紛震動!

一幹人等行至門首,早有十名莊丁分列兩旁,但見中首朱漆大門,獸面銅環,並銜宛轉,高大深厚,宏偉氣派,門闌之上高懸一匾,上書‘紅葉山莊’四個遒然大字。那李當一人當先,引諸人蹬門直入。慕容元真信步而行,縱目四覽,但見這一進院內,遍植修竹,綠蔭匝地。東西兩廂列墻五餘丈處,疊石為山,蒼藤碧蘚,斑駁纏護,四角各設角樓,高高崔嵬,莊院四處設有防禦的塢壁,蔚為大觀。

在這交錯的院內,竹石秀木錯落有致,極其宏大。山莊中高屋連片,飛檐翹壁,其間花木幽奇,精陳橋、池、亭、榭,清雅幽靜,竟是另外一重天地。同時入莊的人有不少,誰也沒有想到在這諸水之中竟令有一番如此廣闊的天地,光看這麽大的莊園,任何人都不禁對這‘七襄勝境’的實力暗暗咂舌,不知這江湖人口中的戲稱‘四畏堂’竟如此揮宏。

玄武宗究竟是怎樣的一個門派,光是它的兩個別支就有如此實力?

好個七大別宗!好個玄鬥境天、玄女境天!

當天,一行人被李當引著入了西相幾間精舍,李當告罪退出之後,那凈荷領了幾個侍女進來,為幾人準備了梳洗諸事,眾人浣洗之後,莊中早有人送來晚膳,禮備已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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