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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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和皇太後出宮, 伺候左右的宮女和宦官,他們一群人烏壓壓的從街頭站到街尾。

裴枕領了旨意到王府門口去接駕。宮人一波一波的進?了府,每一處地方都仔細的尋了, 像是要那把劍捅出個窟窿來。似是對這?大排場覺得不太妥當。

“皇叔!越兒來看您啦!”

“聖上。”裴枕面聖時眼神中是荒蕪,不帶任何的神采:“天涼霧重,會導致聖上的身子變得孱弱。您不該隨隨便便的就出了宮。”

小皇帝難得出皇宮一趟,他穿著鹿皮的小靴子一腳踩著一片雪花, 小憐紅撲撲的正是心情好的不行,即便被皇叔說幾句那也沒事。

皇太後見了裴枕, 她?那精心裝扮過的胭脂嘴唇彎起來:“聖上一聽攝政王得了病就著急的不行。不管哀家怎麽勸,聖上都要出宮。”

一個幾歲的孩童能懂些什麽道理?都是有人居心叵測的教唆, 裴越才會起出宮的念頭。

裴枕淡漠的聽著,但也不拆穿燕婉的小把戲。

“嶺南王霍濤給聖上請安!”忙了一整夜剛準備睡下的嶺南王真的想搬出去住!一個大寫的迫切!

怎麽說都是自家的宅子睡的舒服。不用?被人使喚的叫起來,嶺南王忽然有點懷念在嶺南的時候, 不是喝酒就是打獵,根本沒這?麽多破事!

嶺南王一路小跑到王府門前, 他的目光快如閃電!咋, 這?就看到那皇太後的手都快要落到裴枕身上去!

這?男人怎麽回事?不是剛和自己交代了和女兒的事, 這?麽快就要爬墻了?

爬什麽不好, 偏要和自己的皇嫂勾三搭四, 不收男德。嶺南王更?氣?了,他再這?麽定睛一看,不對啊!明顯就是皇太後要占人便宜!

求問,女婿長得太惹眼怎麽破?嶺南王他連忙上前幾步:“臣霍濤求見聖上!見過皇太後!”

燕婉的手指停頓在半空之中, 這?不上不下的, 弄得她?頗有些尷尬的很。

嶺南王府的人是不是都沒眼力見的蠢貨?真是不可忍。燕婉她?對著嶺南王道:“怎的不見你家嶺南縣主?,可是覺得哀家和聖上都請不動她??”

裴枕繃緊的下頜線, 他輕輕的動了動,低聲道:“縣主?已經在花廳等?候,還請皇太後移步。”

這?攝政王這?一出戲演的可真是夠實在的。

燕婉把手落在身後宮女的掌心,走?在裴枕前頭,“哀家和聖上均是第?一次到王府,還請攝政王給帶個路。”

小皇帝見了裴枕一定要讓他抱著走?,小胳膊小腿圈住男人的腰腹,奶聲奶氣?的問:“聽聞皇叔從外頭尋來一盆名貴的花。”

“哪個同你這?麽說的?”裴枕皺眉,眼神掃過燕婉含笑的臉。

小皇帝踢了踢小腿,“皇叔,這?是母後告訴越兒的。”一臉的,越兒超級乖,皇叔你快誇誇我的傲嬌小表情。

“聖上!”燕婉出聲叫住小皇帝,低聲喝斥:“作為一國?之君該是謹言慎行,怎麽這?些話您都忘了?”

小皇帝憋著嘴有些委屈。

裴枕在他的後背輕拍兩下:“臣認為聖上隨興而來,頗為古人的風雅,甚好。”

皇兄底下就只有這?麽一個孩子,裴越性子溫厚,卻?也被管教的動不動就要看燕婉的臉色行事。像是正在茁壯成長的小樹苗,故意被人為的修建枝丫,長期以往,會只會成為燕家人所想要的傀儡皇帝。

燕婉收攏指甲,她?在宮女掌心抓出一道見血的傷痕來:“皇太後,饒命!”

燕婉瞪著眼罵道:“蠢貨連人都扶不不好!要你有什麽用?。”

宮女強忍著疼痛把頭低到看不見。

燕婉的性子喜怒不定,在宮外尚且如此,便是在裴枕見不到的時候想必更?是過分?。小皇帝抱著他的脖子更?緊了些,“皇叔。”

“不怕,有皇叔在。”裴枕本是想讓李太傅多休息幾天,可如今看來是要提上日程了。殺人容易,誅心難,燕家害死了皇兄莫不是還要再養歪裴越?

他,不許。

裴枕抱著小皇帝的時候,在他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想法,人非完人,為了保護自己珍惜的人,他不得不做出決斷。他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他不會放過燕家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會得到應得的懲罰!

那麽最?開始,他要從燕家的何人身上對手呢?燕婉,燕臨,不如先嚇嚇他們。

“在這?個攝政王府裏早年間曾住過一位得道的仙人。”裴枕說。

嶺南王在笑,“難怪本王覺得此處不同尋常,竟然是仙家府邸處處有生機。原來其中還有這?樣的故事!”

裴枕扭過頭去,讓日光照在身上,好像整個人身上都蒙著仙氣?不似凡間人,“若是做下惡事身懷濁氣?之人來到這?裏。她?就會感受到不適。”

嗨呀呀!神神鬼鬼的,他可是最?愛了。只是沒想到攝政王和他居然是同道中人,嶺南王摸了摸小胡子,“這?世間萬物有靈,講究的是一個因果報應,天道好輪回。”

裴枕冷冷的看著前方,“王爺說的是。報應不爽,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恰好一陣冷風,燕婉覺得手腳有些發涼,“還有這?樣的事?那可是有趣。”

扶著她?的宮女瑟瑟發抖,只因皇太後掐的力道越發的重了!

燕婉有些不自在,“外頭天冷,還是早早進?屋去。”

哼。

裴枕瞥過去一眼,也可以看出燕婉那懼怕鬼神的惡心嘴臉。真當是以為皇兄死了,她?就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該殺。裴枕抱著小皇帝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

“縣主?!王爺回來了!”

影落到女人身上,他的心便被填滿了。煩躁也被瞬間扶貧。

花廳之中,霍枝光是站在那處就是面容嬌艷,她?盈盈的一禮:“嶺南縣主?霍枝給聖上請安,給皇太後請安!”

裴枕凝著眸子,他打量了一眼女人身上的裝扮。鬢發間戴著他送的珍珠發簪,眼瞳之處的光也是柔柔的像霧。

男人的聲音如春風般和煦,對她?說:“此處風大,進?去罷。”

霍枝轉了轉眼珠子,今日天氣?哪裏來的大風?

“皇叔你對這?個姨姨好生溫柔呢!”小皇帝本來是很認生的,可是好奇怪在這?個姨姨面前,他一點都不害怕。

她?被孩子的話給說的害臊了。卻?發現一雙寬大的男人手掌遞過來,穩穩的牽起了她?。

在這?無?數人的眼睛之下,裴枕堂而皇之的親近自己。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而且皇叔好像很喜歡這?位姨姨,即便是一手抱著他,還特意伸出手來取扶了霍枝起身。裴越眨了眨眼睛:“朕見過你的。”

霍枝長睫擡起:“聖上真是好記性。”

燕婉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和諧的畫面,就好像裴枕他們三人才是一家人,而她?更?像是個多餘的。不管嶺南縣主?和攝政王的事是真是假,便是這?份親近讓她?嫉妒的發瘋。

“嶺南縣主?,你們入京已經有一段時日了。怎麽的還沒找到新的住處麽?”

這?位皇太後真的是愛慘了裴枕,霍枝都可以看到她?眼裏噴出來的火。

“回皇太後的話,攝政王已經幫我們在找宅子了。這?些日霍枝和爹爹給攝政王添了不少麻煩。”她?說。

“不算麻煩。”裴枕態度淡然,卻?也不難聽出是帶著偏袒的意思:“嶺南王府與裴某有恩,他們想住多久都可以。這?是裴某的私事,還請皇太後不要置喙。”

這?位皇太後似乎真是上門來找茬的。一開始只是明裏暗裏的嘲諷霍枝,到了入了宴席,她?便是忍也忍不了,指摘著讓她?做這?做那。

這?些小把戲,對霍枝而言不痛不癢,但裴枕就很看不慣。

燕婉興許是覺得霍枝不接招,這?軟柿子戳多了,那也是很沒意思的。於是,她?對裴枕說:“王爺府上不是有一位白芷姑娘。”

霍枝拿捏著手裏的一顆圓溜溜的紫色葡萄,這?是為了招待小皇帝特意送上來的。天寒地凍的京城,也只有王府裏才能享用?如此昂貴的水果。

但燕婉卻?碰也沒有碰一下,奢靡在她?眼中似乎是早已經司空見慣了。傳聞先皇死後的皇室奢靡,縱享樂看來這?些消息都是真的了。

“王爺為何不讓那白芷姑娘到花廳來,可是覺得她?身份卑賤,不配見到聖上麽?”

霍枝皺了皺眉:“怕是在皇太後的心中早已經有了評判。這?人啊,不管是瘦的胖的,但只要從嶺南之地出來的人,那他們身上都是流著卑賤的血罷。”

“自古以來嶺南都是流放之地,難道哀家說的有什麽不對的麽?”燕婉剛說話這?句話,就發現了其中的漏洞。要說嶺南之地,裴枕也是去過的,他甚至動了要出家的念頭。

嶺南王聽了心裏不快:“本王忽然想到一件趣事,在百年前綏江還不過是一塊為聖上放養鴨子的灘塗。也不知道今日宴席上有沒有綏江上貢的鴨子?”

如今百年已逝,在那放鴨子的貧瘠之地竟然出了一位皇太後!當真也是稀奇。

果然,燕婉這?酒喝不下去。她?要不是見著是攝政王在此處,早就發怒了。壓抑著火氣?,道:“嶺南王真是愛開玩笑。”

裴枕低聲吩咐,“皇太後想見白芷姑娘,知會一聲讓她?前來花廳。”

讓管家去把人帶過來。

這?些人說再多的話,也頂不上攝政王的一句。燕婉此行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和嶺南王府的這?對父女鬥嘴,她?要越發顯得賢惠些,王爺才會喜歡。

霍枝是覺得有些累,早上鬧的一些事再到現在的接駕。她?似乎就像是個在不停旋轉的陀螺。這?皇太後和小皇帝什麽時候打算離開啊?

總不能呆到晚上去罷……

素白的指尖輕輕剝開葡萄皮,多肉多治水酸甜很是可口。她?放在唇邊,啄了啄。

裴枕他大概可以感覺到這?葡萄非常的美?味,枝枝已經準備拿起第?二顆。

小皇帝拉了拉裴枕的衣袖:“皇叔,你盯著葡萄發笑了呢!你是不是想吃葡萄啊?”

裴枕神情柔和。燕婉一見心裏更?是厝,果然這?次來攝政王府是對的。她?指著宮女道:“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快快拿去給攝政王品嘗。”

等?葡萄送到了男人的跟前,他反而沒有動。裴枕冷漠對燕婉道:“多謝皇太後。”

“攝政王客氣?了,你我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顧是應當的。”

怕不是想那方面的照顧?霍枝噗嗤一聲想笑,卻?忍住了:“嗯,這?葡萄真是美?味。”

在她?面前一來一往的,可真是有意思的緊。

霍枝去看那男人,他倒是一聲不吭坐在小皇帝的身側。和她?的視線對個正著,緊接著就是看著她?巴巴的想和自己說話的樣子:“葡萄可是甜的?”

她?想當然的就說道:“王爺別吃,這?葡萄非常的酸,都酸的我掉牙了呢!”

兩人對視一眼,裴枕低下頭嘴角勾起一絲寵溺的笑,他也沒做什麽,她?怎麽就吃醋的不行了。再看一眼那葡萄,不著急等?會兒出去了,從她?嘴裏嘗一嘗就知道是真的酸還是假的酸了。

裴枕摸了摸懷裏小皇帝的後腦勺,他耐著心問了些功課。聽到小皇帝這?幾日還算乖巧,心中甚是安慰,他問道:“聖上您想不想看花?”

花花?難道這?就是皇叔新得的寶貝麽,小皇帝眨巴著眼,問:“越兒想看!”

“臣王府中有一處花房還算不錯,還請嶺南縣主?帶聖上過去看看罷。”裴枕說。

讓她?帶著聖上?霍枝極是詫異的看過去,她?沒聽錯吧?

小皇帝歪著腦袋問:“皇叔不去麽?”

裴枕對著身後的浮雲出聲吩咐道:“好生照看著聖上,若有疏忽唯你是問。”

浮雲要去抱小皇帝,不過他的長相可不在小皇帝的審美?上。他扭著身子傲嬌起來:“皇叔,這?個人不好看。越兒不要他抱。”

小皇帝發話了,那誰也沒辦法。

燕婉皺起眉,呵斥道:“聖上您不可對攝政王太過無?禮。看看,這?攝政王都抱了您許久了,他也是會累的,聖上您還是快從攝政王的懷裏下來。”

“不礙事。”裴枕看著懷裏的小皇帝,他抱著小皇帝從位置上起來,“臣送您去花房,可好?”

燕婉可沒見過這?麽好說話的他,滿心滿眼的歡喜:“聖上可要好好聽攝政王的話。”

小皇帝天真的點頭:“嗯!母後,兒臣去去就回。”

霍枝撫摸了下小腹,寶寶這?就是你的阿父哦!可不要看他端方有禮好的好的可挑剔。

她?低頭,裴枕短短幾句話,他就能騙的小皇帝出門。而後呢,他就要對寶寶的娘親做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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