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5章代師請命

關燈
盧禹出了酒館,站在街邊張望,附近卻不見一輛出租車,便信步朝前方的路口走去。

他一下喝掉兩杯白酒,總量已然超過半斤了,而且還喝的又快又急,要說這會翻騰的酒精半點沒影響到他的思維情緒和身體狀態肯定是不可能的,走起路來飄飄欲仙,腦海裏嗡嗡轟鳴,剛好處於“醉態峰值”,一想到席俊亭的桀驁霸道,氣就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的琢磨,該怎樣狠狠教訓這位太子爺一番。

當然,他也在盡量克制,避免讓酒精完全主導自己的意識。事實上顧海志說的沒錯,即使沒有他和周瀚文的苦口規勸,按照盧禹一貫的行事風格,也不會真的趕盡殺絕。

問題只在於,席俊亭這個對手在很多層面都過於強大,並非很容易就能對付。盧禹把手段用輕了,既達不到效果,沒準還會被他輕描淡寫的化解掉;用重了也不穩妥,畢竟以席俊亭的身份地位和影響力,不出事則已,一旦發生意外,牽涉導致的後果都非同凡響,盧禹沒法保證自己能完全置身事外,因此怎樣拿捏分寸就頗費思量。

他一搖三晃的剛走到路口,突然前面街角拐過來一輛轎車,雪亮的大燈刺目,吱的一聲戛然剎住。

跟著,車燈熄滅,駕駛門打開,匆匆走下一個人,微笑著朝他打招呼:“盧大哥,還好我來的及時。”

盧禹一怔,惺忪著眼睛看清,這人居然是溫雪。再瞄一眼車子,也換成了普通的本田雅閣,雖然成色也很新,光彩熠熠,但和初見他時那些威武霸氣的任意一輛豪車顯然沒法相提並論。

溫雪神情亢奮,甚至還有一絲小激動,透出無比的親近,就好像久未見面的老友,一把攙住他道:“師父通知我來這裏接你,並且吩咐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證你的安全……盧大哥,咱們先上車如何?”

盧禹蹙了蹙眉看他,面色狐疑。

溫雪赧然一笑:“呵呵,我好像多說了一句廢話……開車來接你是我力所能及的,可保證盧大哥的安全,那就是開國際玩笑了,我的本事和你比,差的不止十萬八千裏!”

盧禹醉眼朦朧:“你師父知道我在這?”

溫雪也不避諱,點了點頭。

“那他也知道我現在要去做什麽嘍?”盧禹又問。

溫雪想了想,微微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還是點頭。

“呵呵,”盧禹腳步踉蹌:“我明白了……林總要你來不是保護我的,而是想保護席俊亭吧?”

溫雪笑道:“談不上保護,師父是怕你們任意一方出現閃失,想要我在場……盡量照應一下。”

盧禹也笑了,大著舌頭道:“那你覺得……能照應過來嗎?”

溫雪認真的看向他:“不能。但師父說,無論在哪個角度考量,你帶上我都比不帶的強。”

“哈哈……”盧禹撫額大笑:“林懷信啊林懷信,總是喜歡和我搞這些皮裏陽秋、不著邊際的小動作!”側頭看了看車子,突然一揮手:“也罷,反正我打不到車呢,帶上你就帶上你,走!”

溫雪喜出望外,緊忙打開車門扶他坐入:“盧大哥,我怕耽擱時間,所以來的匆忙,只開了輛公司的普通商務用車,你就先湊合著坐坐吧。”

“我的屁股可沒那麽金貴。”盧禹呵呵一笑:“能坐上這種車,已經就算高端享受了。”

“盧大哥開玩笑,呵呵。”溫雪也不爭辯,替他關好車門,轉身鉆進駕駛席,一腳油門踩下。

盧禹坐在後排迷迷糊糊,不辯東南西北,問道:“去飆風賽車場,要多長時間?”

溫雪答道:“也不算遠,這個時間段交通順暢,20分鐘的車程吧。”說著也不回頭,反手遞過來一瓶飲料,瓶身的材質和美工剔透精致,印刷著花花綠綠的英文字母,裏面的飲料呈天藍色,不停的蕩漾波動。

盧禹一怔:“這什麽玩意,我以前沒見過。”

“是一種功能型的保健飲料,”溫雪笑道:“迪拜進口的,在那邊的王室圈比較盛行,解酒的效果不錯。”

盧禹正覺得口渴,笑呵呵的接過來翻轉打量:“呦,想不到我還能和迪拜的王室們享受一個待遇,這機會難得啊,喝喝看!”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兩口牛飲,感覺一股淡淡的棗香,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椰子味充斥齒間,不算難喝,但也沒什麽特殊之處。

溫雪道:“據說這種飲料的原材料,提取自阿聯酋綠洲裏一種罕見的椰棗,每年的產量不會超過五噸。”

盧禹又喝了兩大口,直匝吧嘴:“嗯,迪拜的土豪都喝不到,只有王室成員能喝……當然是稀罕物了。”

溫雪笑道:“盧大哥這是在擡舉我,還是擡舉這飲料呢?依我看啊,都是噱頭罷了,他們也不想想,真要能被迪拜王室鎖定的稀罕物,流傳到外界的途徑就太有限了,至少不是花兩個錢就能買到的。”

“可是眾口鑠金嘛,”盧禹把後背靠進座椅裏:“現在這個年頭,炒作、造勢、以訛傳訛,什麽東西只要經過包裝和別出心裁的宣傳,黑的就能變成白的,垃圾就能變成寶貝……甚至人心吶,都會變成狼心!”突然眼底閃過一抹鋒芒:“像席俊亭這種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太久了,以至於迷失了自己的本性和良知!”

溫雪在後視鏡裏看到了他的目光,不置可否的一笑,沒有接言。

盧禹嘆了口氣:“我今晚在能達集團的酒會上,無意中聽到有幾個人提起了你,其中一位還是君誠集團的副總……後來一路聽下去,才弄明白你的身份,原來也是位名聲顯赫的少當家啊!”

溫雪聞言,笑而不語,還自嘲的搖了搖頭。

盧禹斜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長,轉而看向車窗外,又問:“林總消息靈通,既然知道席俊亭約我見面,那他知不知道為什麽選在郊外呢?那個飆風賽車場……有什麽名堂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他也沒說。”溫雪思忖道:“我只知道這個賽車場的前身是省體校訓練基地,後來搬離了,就整體對外租售……結果被席俊亭買下,又斥巨資擴建翻修,打造成了今天的飆風賽車場,規模已經接近於國際汽車運動聯合會設定的F1賽道標準,但是他這人有意思,偏偏要求施工方把每條標準都降低了一個檔次。”

盧禹詫異道:“為什麽?”

“很簡單,”溫雪道:“達到標準的話,麻煩事反而太多。席俊亭是個賽車迷,但只熱衷於豪車和超跑的競速駕駛,對F1並不感冒。他建造這個飆風賽車場的初衷,也是為了和那些臭味相投的富二代們關起門來玩耍,壓根不對外開放。聽說遼東省汽車運動協會和市政府領導找了席俊亭幾次,想租賃賽場、承辦比賽,都被他回絕了。”

“呵呵,有錢就是牛逼啊。”盧禹冷笑:“不但可以建個賽車場獨自享樂,還可以誰的面子都不給!”

“反正他們家有的是錢,這也不算什麽。”溫雪撇撇嘴:“據我所知,席俊亭不光建造了賽車場,他名下還有純私人性質的賽馬場、滑雪場、游樂場甚至高空跳傘訓練場,只要為了玩,他的窮奢極侈真是無人能及。”

盧禹目光看向窗外,蹙眉嘆氣:“其實他純粹為了玩,想怎樣搞都無所謂,大不了就是敗家,再搞臭自己的名聲罷了,和外人的關系不大;可是這位太子爺好像還不滿足自娛自樂,仗著家財萬貫、權勢熏天,偏偏要幹一些出格過份、卑劣無恥的事來滿足自己的私欲……這就是作死了!”

溫雪好似知道他所指何意,低聲道:“其實關於伊琳小姐的事,師父和我交過實底,並且充滿了自責。這幾年來他經常後悔,覺得即使不能阻止席俊亭亂來,至少也不該助紂為虐,結果害得伊琳小姐遭遇了那麽多不公和迫害,幾乎荒廢了最好的一段演藝年華,無論怎麽說,師父都難辭其咎……”

“後悔有什麽用?”盧禹聽到這積憤難平,一點不留情面:“自責有什麽用?誰都知道伊琳遭遇的是什麽,可誰又真正的關心過她,為她做過什麽?”

“師父說……”溫雪頗為尷尬:“以後會盡他最大的能力,對伊琳小姐做出補償,前提是……他不想讓你產生誤會,以為他還對伊琳小姐進行無端的糾纏和騷擾,他是發自內心的想提供幫助。”

盧禹冷冷道:“如果我是那麽容易就產生誤會的人,今天也不會上你的車。”

溫雪點點頭,矜持道:“是,像今晚酒會上發生的事,師父也真沒想到……”

“不用多說了。”盧禹擺了擺手,面色冷峻:“該來的總會來,林懷信解決不了的事,我來解決!”

溫雪被他的威勢震懾,沈默下來,打輪轉了個彎,一指車窗:“前面兩公裏,就是飆風賽車場了。”

盧禹定睛看去,車子還是行駛在筆直寬闊的柏油路上,兩旁路燈林立,投射下雪亮的光線,前方影影綽綽現出一座巨大的建築物輪廓和高墻,在夜色中點綴著零星的光亮……眉頭一皺,已然通過“結界凝膠”留下的印記,準確探明伊琳的方位,她正處於整棟建築物的最高端,好似是賽車場的中央觀禮臺!

溫雪加大油門,很快駕駛著車子再抹過一個彎道,徐徐接近賽車場正門……出乎意料的是,附近沒有任何人把守,那條長長的門桿卻輕擡而起,為他們讓出了進入的通道。

溫雪一聲冷笑:“看起來人家知道咱們到了!”

“停車!”盧禹突然吩咐。

溫雪一楞:“盧大哥……這才剛進入門口,還有段路的。”

“停車。”盧禹簡單重覆,擰開瓶蓋,把剩餘的飲料一飲而盡。

溫雪不敢違拗,只得靠邊剎住了車子,詫異的回頭看來。

盧禹抹了抹嘴:“如果遇見席俊亭,就告訴他安心的等我一會。”說著推開了車門。

溫雪奇道:“那你去做什麽?”

盧禹不答,點燃支煙飽吸兩口,大踏步前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賽車場的中央觀禮臺,5號貴賓間裝修的富麗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燈高懸,地面鋪著厚厚的波斯毛毯,一應俱全的沙發、衣櫥、酒櫃、茶幾,全部都由名貴的北歐胡桃木打造,巨大而通透的落地窗足足占據一面墻壁,正對著下方燈火輝煌的賽道,視野極為開闊。

房間內,伊琳蹙眉坐在一隅,表情憂慮而不安,盡管保持著相對的行動自由,但遠處的門口、窗口直挺挺站著四個黑衣大漢,一動不動、神色刻板,形成封鎖態勢……顯然是對她進行著無聲的監視。

然而下一秒,緊閉的房門突然哢噠一聲響,鎖扣自行打開,盧禹沈著臉一陣風般走入!

“什麽人!”最近的一個漢子大驚,伸手便去抓他肩膀,盧禹看都不看,閃電般反擒對方手臂,只輕輕一揮……呼的一聲響,那漢子200多斤的身軀便如斷線風箏,足足拋飛出十幾米外,砰然撞到落地窗厚厚的玻璃上!

伊琳嚇了一跳,猛的站起身,看清來人是盧禹,登時又驚又喜。

餘下三個漢子卻大驚失色,互相交換個眼神,齊齊跨步聚堆,橫成一排擋在伊琳身前。

盧禹的神色冷如刀鋒,沈聲道:“我懶得和你們說話,也懶得動手,滾開!”邁步便欺近。

三個漢子親眼看到同伴被他一個照面就摔飛,對方的實力顯然深不可測,可這當口誰也不敢退縮,齊齊虎吼、一擁而上,從三個角度發起圍攻……不料隨著盧禹的一聲暴喝:“滾!”,也不見他伸手擡足、采取任何動作,這三位老兄便似同時被三股巨大的無形之力撞擊,四散飛起!

嘭,其中一人又撞上了落地窗,和先前的同伴癱成一堆爛泥;

嘩啦!另外一人的飛行軌跡滑過水晶吊燈,和著一片璀璨奪目的電花碎片重重跌落;

最後一人則是砸翻了茶幾、沙發,兀自餘勢不衰,紮手紮腳拍在酒櫃上,在無數崩飛的瓶渣酒滴中滑落!

盧禹一直憋在心底的憤懣怒火,在這頃刻間借助結界之手和結界凝膠噴薄爆發!為了打擊席俊亭和他一眾手下的囂張氣焰,已經再無顧忌,甚至在酒精的催發下,不惜顯露出自己的超級能力!

此刻的盧禹暴厲恣睢、須發皆張,活像一頭猙獰舞爪的狂獅!隨時會撕碎任何阻擋在他面前的敵人!

伊琳自從和盧禹相識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種暴走失態的樣子,一時間被嚇到花容失色,泥塑木雕!

房間裏狼藉一片、混亂不堪,可怕的沈寂中,四名壯漢全部重傷,完全喪失了行動力,各自痛苦的呻吟。

盧禹站定身形,向瑟瑟發抖的伊琳凝望,赤紅的雙眼逐漸恢覆理智,面色也在緩和,突然大踏步走來……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威脅和傷害,那絕不是一句空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