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4章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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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海志詫異道:“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是知道點什麽?”

“我都十年沒回國了,知道個屁啊。”周瀚文笑道:“就是覺得你現在情緒有些消極,說話酸溜溜的。老大,你的能力、素質、心胸和抱負比我們倆都強,成就一番大事業是早晚的事,千萬別因為在仕途裏混的久了,就把棱角和信念早早的磨平,你還不到30周歲,從副科級幹起,以後的路長著呢,現在就放棄是不是太熊包了?”

“就是!”盧禹道:“那狗屁的縣長愛換誰換誰唄,你當好你的副鎮長,安心工作,是金子總會發光!”

顧海志苦笑道:“我也就是隨口說一句大實話,還不至於撂挑子,起碼黨和國家還給我開著工資,上著保險,為了養家糊口也得幹下去啊,你們倆不用對我發動什麽思想攻勢吧?”

“哈哈,那算了,打住打住。”周瀚文端起酒杯:“難得咱們哥仨十年後再聚首,開開心心的喝點酒比什麽都強,今天只談風月,不論國事家事,掃興的話題全都不許再提!”

盧禹跟著端杯:“對對對,二哥在海外漂泊了那麽久,今天總算回家了,咱們哥仨必須一醉方休,說別的都沒用!”待到顧海志再一舉杯,三人互撞,都一口氣把滿杯的白酒盡數喝了下去!

“咳咳……”周瀚文一陣劇烈的咳嗽,不住的在嘴邊扇風:“臥槽,家裏的狗肉給力,這白酒也給力,勁頭太沖了吧……我特麽好久沒一口悶掉滿杯了,偶爾托人捎去國外幾瓶,都是在公寓裏小口小口償,舍不得喝。”

盧禹知道自己的酒量實在不怎麽樣,之所以敢這麽喝,也是因為心緒亢奮膽子大,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得作妖,緊著吃一大塊狗肉,問道:“瀚文,你說實話,在比利時或者別的國家,真沒有狗肉吃嗎?”

“真的!”周瀚文放下酒杯:“老外一般都是把狗視為忠誠可靠的夥伴,甚至當成家人的一員,你讓他們宰一只用鍋燉了……那簡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沒準直接打電話報警,告你一個殘虐動物罪!”

“哈哈,”顧海志笑道:“這麽看來,還是咱們國家好,起碼允許多樣的飲食習慣、風俗和理念共存,不至於吃頓狗肉還要冒著被治罪的危險……瀚文,你高二那年回到省城,一直再到出國前,最愛吃的就是狗肉了,可想而知這十多年下來,口腹之欲得受到多大的摧殘!”

“哎,誰說不是啊。”周瀚文端起酒瓶倒酒:“你們是不知道,一個人在外面飄的那種感覺……關鍵還不是在自己國家,而是在外人的一畝三分地上,那滋味就像找不到自己的腳、找不到脊梁,沒法牢牢靠靠的站直身體,也挺不直腰板,反正在我看來,那日子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啊!”

盧禹放下筷子,蹙眉道:“只可惜你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被我給破壞掉了!”

“說什麽呢?”周瀚文一拍他肩膀:“你們剛才也看到了,布魯克那種人有多操蛋,我要是真調到他手下,雖然是離家近了,可指不定在工作方面又會引來多少麻煩,從辯證的角度看,這就有點舍本逐末了,也談不上是個好機會,因為保證不了事業上的順暢,調動的意義也就不大了,如果真想回國,我還不如直接辭職呢!”

盧禹突然側首,借著酒勁直勾勾看他:“哥們,你說句實話,真考慮過這條路嗎?”

周瀚文一怔,苦笑道:“怎麽沒考慮過啊,我家在國內,爹、媽、爺爺奶奶,還有那麽多親戚也在國內,這裏終究是我離不開的根啊,再者說了,我到現在也還是單身,在結婚成家的問題上拗不過我老娘,她是死活不同意我找個洋妞當媳婦的,還不止一次的勸我早點回來發展……哎,當兒子的,怎麽能不懂老娘的心思?”

顧海志淡淡道:“可你也有難處對吧?畢竟在國外幹了那麽久,專業、環境、資源、人脈、身份地位和福利待遇……統統都要考慮,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精英級高管,哪是那麽容易說扔下就扔下的?真回到國內發展,就意味著什麽都得從頭開始,做這種決定,確實太難了!”

周瀚文被他說中心坎,低頭不語,突然舉杯道:“來來來,說好的不提掃興事,喝酒喝酒!”

盧禹二話不說,徑直又喝掉了半杯,然後陷入沈思,喘息漸顯急促。

顧海志和周瀚文不察,便又扯起了別的話題,聊來聊去,兩人都發現他有點不對頭,詫異起來。顧海志問道:“餵,你眼珠子直勾勾的發什麽楞呢,喝多了?”

周瀚文也調侃道:“還是為你怎麽周旋在那幾個佳麗美女之間犯愁呢?哈哈,咱們不都說好了嘛,今天暫時擱置這個話題,我們不問,你也不用解釋,改天讓老大給你單獨開班……”

嘭!盧禹猛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重重的墩在桌面上,一抹嘴角的酒水,眼睛赤紅:“瀚文,你辭職吧!辭職回來國內,哪都不用去,咱們哥仨聯手,幹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

周瀚文一下楞住了,驚詫的看他:“咱們哥仨聯手?幹什麽大事?”

顧海志面色不悅,斜睨道:“對啊,幹什麽大事?是讓瀚文這個碩士CEO去給我當農業站助理啊,還是去幫你種甜菜、澆大棚啊?胡鬧!但凡有合適的路子,他早就回來了,還用等到今天?”

盧禹不吱聲,點燃支煙,一連深吸了好幾口,肚子裏的酒精翻江倒海,頭腦中嗡嗡轟鳴,一字一字道:“都不是!我能給他找到一個完全發揮專業才能的角色,而且可以保證,用不了一年,他無論在哪個方面收獲的成就,都超過在達蒙公司的十倍百倍!”

顧海志眉頭蹙緊,伸手摸他額頭:“餵,你沒發燒吧,說的是胡話還是酒話?”

盧禹撥開他的手,目光決絕:“要解釋清這句話……我得先向你們解釋清一件事!”

兩人訝異的對視,周瀚文撓了撓頭:“餵,你這麽嚴肅,來真的來假的?”

盧禹不答,突然看向顧海志:“你還記得前不久,咱們澤平的那場小地震嗎?”

顧海志也楞了,雙手一攤:“怎麽不記得?你到底要說什麽?”

“那場地震……”盧禹剛說完這四個字,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三人一起看向屏幕,來電號碼已經被標註過,赫然寫著“伊琳”兩個大字,不由得互相對視,一起陷入靜默。

盧禹嘆了口氣,緩緩抄起手機,滑開接聽鍵附耳,卻第一時間聽到了席俊亭冰冷的聲音:“我和伊琳在奉陽東郊,飆風賽車場,來見一面吧,反正……咱們之間的事,早晚都得見面!”

盧禹眸子裏騰的一下躥起火焰,怒聲道:“你把伊琳怎麽了?”

“不用激動,也別想歪了。”席俊亭淡淡道:“我只是打了個電話,約她正常出來見面的,沒動用什麽違法出格的手段。理由很簡單,我告訴她如果想今後真正的獲得自由,今晚就必須和我、和你一起見個面,咱們三人之間可以做個徹底的了斷。”

“席俊亭,”盧禹咬緊了牙:“有件事你一定要搞明白,別人都在怕你、捧你、讓你,而我,只不過是一直在忍你罷了!伊琳是個有手有腳、思想正常、身心健康的社會自然人,她已經還清了所有外債,解除了所有霸王合約……憑什麽今後的生活和自由,還要由你這孫子決定?”

“盧禹!”席俊亭森然道:“你知道這一句‘孫子’的稱謂,會帶給自己什麽後果嗎?”

“恰恰相反!”盧禹酒意上湧,怒火中燒:“如果你非想見我一面、非想做個所謂的了斷……好!我可以成全你!只不過你最好有個覺悟,就是無論發生怎樣的後果,都必須由你親自承擔下來!”

“哼,你這是在威脅我嘍?”席俊亭冷笑:“就憑你手裏那點把柄?”

“不,”盧禹亢聲道:“我只是在向你發出唯一也是最後一次的警告,千萬別太高估自己,也千萬別再賣弄你的狂傲和資本了,因為在我面前……你什麽都不是,渺小的就像一只螻蟻!”

“哈哈……”席俊亭縱聲狂笑:“好!好啊!我什麽都不是?我就像一只螻蟻?哈哈……從打我生下來到今天,敢這麽和我說話的人,你還是第一個!”突然陰惻惻咬牙:“你要真有那麽大的本事,現在就過來!”

“飆風賽車場,”盧禹聲音已經出離了憤怒,變得全無情感:“我半小時內必到!席俊亭,過了今晚,我保證你此生都不會想再見我第二次!”說完放下電話,狠狠的掛斷。

顧海志和周瀚文早聽的目瞪口呆,吃驚不已,幾乎異口同聲道:“不能去!”

盧禹不理,把手機揣進口袋起身:“你們在這裏等我,很快就回來。”

“不行!”顧海志哪裏肯依,一把扯住他:“你想現在一個人去見席俊亭?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盧禹冷冷道:“對我而言,不見面的話,他是孫子;見了面,他恐怕就是犢子了!”

“盧禹!你特麽喝了點黃湯,是不是瘋了!”顧海志怒火抖起,奮力回扯手臂:“你先給我坐下……”冷不防一股大力迎頭壓下,霎時間只覺得呼吸都為之一滯,整個人身不由己的後仰傾翻,連同座椅一起稀裏嘩啦摔倒!

“我去,爐子你是真瘋了!”周瀚文從旁猛的推了盧禹一把,緊忙蹲身去扶顧海志。

不過這個畫面很快定格,他們兩人一躺一蹲,互相攙扶著擡頭,和盧禹炙熱可怕的目光相對!

詭異的靜默中,盧禹緩緩開口:“如果時光倒流回十年前,我沒準就敢靠著一股子犟勁,還有滿肚子的酒精去見席俊亭,但是現在我不會,這個道理咱們仨應該都懂!所以……你們別攔著我。”

“那你靠什麽?”顧海志挺身坐起:“就靠這股子蠻力氣嗎?”

“不止。”盧禹面色冷峻,隨隨便便的一擡手:“還有這個……”

顧海志突然間覺得自臀部開始,又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遍及腰肢、脊椎、雙臂、雙肩甚至是頭顱……整個人呼的一下被擡離地面,近似於什麽都沒做,便僵屍一般直挺挺的站立而起!

而且由於這股力量太迅猛了,旁邊的周瀚文毫無防備,哎呦一聲被甩脫手臂,噗通坐倒。

盧禹見狀再一揚手,周瀚文還沒來得及掙紮,就和顧海志遭遇了一樣的體驗,也是全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擡升,呼的“挺屍”而起,直把他嚇得滿臉驚恐,和顧海志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盧禹眼皮一翻:“在萬豪酒店……你們真以為布魯克的口袋是自己撕開的嗎?”

顧海志和周瀚文更加震駭,一起張大了嘴巴,變成兩尊雕像。

“這就是剛才我想和你們說的內容,”盧禹壓低嗓音:“那場地震,讓我無意間擁有了一些神秘的能力!”

顧海志瞳孔倏的收縮,張口結舌:“這……這怎麽可能?地震……地震和你有什麽關系?”

“這件事很難用幾句話說清。”盧禹搖搖頭:“但我也不打算再對你們倆隱瞞下去了,現在……能不能先給我點時間,去席俊亭那把伊琳帶回來,然後再談?”

“那你……那你……”周瀚文顫聲道:“確定不會有事?”

“我只能確定自己沒事。”盧禹眼底殺氣騰騰:“席俊亭有沒有事……就不敢保證了!”

“爐子!”顧海志老成持重,震驚之餘用最快的速度恢覆思維:“無論如何,你不能做出格的事!如果你真有……真有超常的能力,就沒必要去侵犯和傷害誰,而是應該學會把控局面!野蠻粗魯並不是你的風格!”

“對對!”周瀚文跟著道:“就像布魯克的口袋被撕破,你繞過席俊亭不也照樣達到目的了嗎?”

盧禹定定的看向他倆,眼裏炙熱的氣息逐漸消褪,終於極緩極緩的點點頭:“好吧,我懂你們,你們也懂我!”轉身走出兩步,回頭又看桌上的瓦壇,淡淡一笑:“火別滅了,等我回來時,味道剛剛好。”

等到他身形一晃,鉆出包間,屋子裏恢覆靜寂,顧海志和周瀚文恍如做夢,彼此對視,還對剛才發生的事無法置信。這時掌櫃的姚老頭慢吞吞走過來,一把掀開包房的門簾:“小夥子們,裏面什麽打翻了?”

“哦……沒事沒事。”顧海志回過神來:“我不小心坐空了椅子,老板您忙去吧。”

“噢,嚇我一跳。”姚老頭道:“還以為你們喝了酒,一言不合動手打架了呢!咦,怎麽少了個人啊?”

周瀚文緊忙陪笑道:“他……他臨時有點事去辦,很快就回來。”

“哦,那行了,缺什麽就大點聲喊,”姚老頭轉身慢吞吞邁步:“這上了年歲,耳朵有點背了。”

顧海志看了看周瀚文,突然搖頭:“不行,咱們不能一點不管,任由爐子去和席俊亭見面!”

周瀚文馬上點頭:“對,誰知道他們見了面,會發生什麽事情!”

顧海志邁步就往外走:“我記得……他說的見面地點是飆風賽車場?”

“在東郊!最早是省體校的綜合訓練場,後來他們搬到了市裏,什麽時候改建成賽車場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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