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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齊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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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琳惡狠狠的翻過來一個白眼,蹙眉咬牙,可很容易看出,她並非真的惱怒,那只是一種女人特有的嗔怪狀,而且絕不會輕易對陌生男性使用,這個細節被顧海志和周瀚文看得清清楚楚。

“那好吧,”盧禹嘿嘿壞笑:“以我對琳姐的了解,就只有這些了,你們倆滿意嗎?”

顧海志挑了挑眉,雖然不說話,可疑惑的目光斜睨,要問什麽內容非常明顯。

周瀚文卻是陪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極具親和力,不似他那麽古板。

“OK,”盧禹聳了聳肩:“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我還是趁早說實話吧,免得把誤會鬧大。”伸手一指伊琳:“我和琳姐是在一個特殊場合認識的,她這人能歌善舞、多才多藝,還精通樂理樂器……不過呢,我們倆確實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開玩笑的時候也很多,剛才我是為了應景氣氣席大少的,現在都明白了吧?”

顧海志面色緩和了很多,朝伊琳微微點頭:“伊琳小姐,認識你很高興,我們真不知道你和爐子是好朋友,而且他這人喜歡胡說八道、惹是生非,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請您多多原諒吧。”

伊琳笑道:“不會,我知道他喜歡開玩笑,已經習慣了,再說……他剛才也是為了幫我。”嘴裏這麽說,可眼底卻似泛起一絲失望,看向盧禹的目光既矜持又幽怨。

周瀚文道:“幫你?我看他是幫了一個倒忙吧,你那麽貴重的首飾被布魯克扒去,並且明明都露餡了,他倒大方,一句‘不追究’就算了,這波風頭雖然出的瀟灑十足,可是……”

“不不,”伊琳笑著壓低了聲音:“我那兩件東西便宜的很,真是在地攤上買來的,才不過百十塊錢,盧禹早就知道,所以才放棄追究的。倒是布魯克當著大庭廣眾被戳穿,大大的丟了臉,這才是最解氣的!”

顧海志皺了皺眉,看向盧禹:“這是真的嗎?”從來到奉陽開始,他就覺察這個發小的種種不對頭,好似在很多方面都變了個人一樣,再加上剛才一連串的出格舉動,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疑問。只是現在剛剛步出大廳,還有伊琳在場,所以才勉強按捺住。

“這個真不真,就只有琳姐知道了。”盧禹笑道:“反正我們倆剛才討論了賠償問題,你猜怎麽著,這個黑心的美女張嘴就要三十……”下面的“萬”沒出口,早被伊琳又羞又惱的一把擰住後腰,假意齜牙咧嘴。

周瀚文回頭看了看大廳門,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下樓去。”說完帶頭走向電梯。

出得酒店正門,四人反而沒有了話題,氣氛透著尷尬沈默,盧禹想了想對伊琳說道:“不如你先回去陪小諾吧,演出服和樂器盡管放心,我會讓林總保管好的,回頭還給你。”

“哦。”伊琳淡淡的應了一句,低頭咬了咬嘴唇。

“還有,”盧禹又道:“今晚不行了,今晚我們哥仨約好了小聚……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去看小諾。”

伊琳眼底一亮:“那好啊,我回去告訴他,他一定開心的不得了。”突然又搖了搖頭,低聲道:“可是……可是這樣就要浪費你的時間了,還要專程跑一趟。”

“說什麽呢,”盧禹大咧咧一揮手:“我也很想小諾,必須得去看看他,就這樣定了。”朝遠處等候的出租車一招手:“幫你叫個車,先回去吧,到了以後記得給我發個消息。”

“哦。”伊琳又機械的應了聲,待到車子開近停穩,轉而對顧海志、周瀚文展顏一笑:“大哥二哥,我先走,就不耽誤你們兄弟相聚了……不過有個小小的請求,你們什麽時候有時間,可否賞光讓我做東,請大家一起吃頓飯,順便……順便答謝一下這個家夥!”美眸轉動,斜斜瞟向盧禹。

周瀚文笑道:“你說的太客氣了,吃個飯而已,還用賞光嗎?只不過三個大老爺們哪好意思讓女士請客?而且這裏是奉陽,我才是正八經的地主,做東也必須我來,你負責把人召集齊就行了!”

顧海志在背後偷偷捅了他一下,然後邁步上前打開車門:“伊小姐,上車吧,路上註意安全。”

伊琳嗯了一聲,目光和盧禹對視,很快又回避開,矮身鉆進了車裏。

待到出租車絕塵而去,周瀚文笑著一拍手:“爐子,你這琳姐可是個極品呦,不但身材前凸後翹、臉蛋傾國傾城,還唱得一手好歌,可謂風情萬種、氣韻十足……”

“足什麽足!”顧海志板著臉斜睨盧禹:“你們倆……到底什麽情況,能不能給我們交個實底?”

盧禹一怔,苦著臉道:“哪有什麽情況,你都看到了,就是普通朋友關系嘛,泛泛之交。”

“泛泛之交?”顧海志眼皮翻動:“我們倆不瞎也不聾!她要和你是普通朋友,能用那種眼神看你嗎?能用那種語氣和你說話嗎?還有,席俊亭是怎麽回事,你為了替伊琳出頭,連他那種人物都敢得罪,這是泛泛之交?”

周瀚文撓頭插嘴:“老大,你怎麽跟吃了槍藥似的……爐子認識這麽個極品妞,好像不是壞事吧?”

“怎麽不壞?”顧海志慍道:“他要被這個極品妞纏住了,玉婕那邊咋辦?”

“哎呀,”周瀚文一拍額頭:“我倒把這個茬忘了,對啊,爐子,你還有玉婕妹子呢!”

“靠!”盧禹瞪起了眼:“你們倆胡說什麽呢,這都哪跟哪啊?”

“爐子,”顧海志一本正經:“今天咱哥仨團聚,本來是件喜事,按理說我不該掃興,也不該幹涉你的私人感情,但今天這麽一看,總覺得問題不是那麽簡單,作為發小,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得說兩句!”

話音剛落,盧禹的手機突然鳴響,他怔了怔,一邊掏出來一邊擺手:“好好好,你隨便說,我洗耳恭聽,不過咱們也不能戳在這理論吧,再打個車,找家小館子坐下來好好聊。”說著接通了手機附在耳邊。

顧海志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和周瀚文對視一眼,朝遠處的出租車招手。

盧禹這個電話是靖熙蓉打來的,語氣甜膩,看樣子心情不錯:“你在哪呢?”

盧禹道:“和顧鎮長在奉陽,正想和一個哥們去喝酒。”

“那好吧,”靖熙蓉道:“我不多耽誤你的時間,就想告訴你一聲,和王予為的會面恐怕要涼。”

盧禹微微吃驚:“這話怎麽說,他難道連你的面子都不給?”

“不是不給,”靖熙蓉道:“是想給也給不成了。據他本人透露,上邊已經擬定了他的新工作崗位,準備調去義山縣任政府縣長,級別不升不降,算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調整吧,組織部已經完成了考核程序,最晚這個月底,王予為就得卷鋪蓋走人了……你說這個節骨眼上,他還能幫什麽忙?”

“這……這也太突然了吧,”盧禹困惑的搖頭:“真是想不到。”

“呵呵,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靖熙蓉道:“現在的領導幹部調動很頻繁,不算什麽稀奇。只是王予為這一走,澤平肯定要走馬上任個新縣長,不知道空降還是原地選拔,人家上任後是什麽路數、有什麽想法都是未知,沒準還很陌生,咱們再想和他打交道,估計就不像王予為那樣方便了,一切都得從頭再來。”

“哎,誰說不是呢。”盧禹蹙緊眉頭:“關鍵這太耽誤時間了……他沒說誰是繼任者嗎?”

“聽口風像是知道,”靖熙蓉嘆道:“不過他不肯說出來,沒辦法,上級要求、組織規定,也不能難為他。咱們只能等等看了,反正離月底就還一個禮拜,這位神秘的新縣長總得來上任吧?”

“好吧。”盧禹悻悻道:“那我也不急了,再待兩天回去,你多留意著點,有什麽消息就及時通知我。”

這句話說完,出租車已經開了過來,他只好在周瀚文的催促下鉆進了後排。

“餵,”靖熙蓉壓低了嗓子:“你少待兩天不行嗎,我想你快點回來。”

盧禹聽她語聲嬌嗔,不由得心裏一動,調侃道:“哎呦,這話聽起來含糖度可不低……難道是出自靖總之口?我沒聽錯吧?呵呵,你想我快點回去,理由是什麽啊?”

“我想開車!”靖熙蓉很直接:“開馳風廠裏那輛車!你不知道,我這兩天滿腦子不想別的,做夢都在開那輛車,結果一覺睡醒暈暈乎乎、手腳酸麻,簡直累死個人!”

“哈哈……”盧禹被逗得開懷大笑:“阿枝要看見你在睡夢裏還張跟鬥打把式,估計得嚇出個好歹來!”

“討厭!”靖熙蓉居然很氣憤的說道:“她真的看見了!還以為我服的藥起了副作用,然後偷偷跑去找了錦書……他們一起把我綁進醫院,整整抽出了300毫升血,檢查了上百項指標,可是我又不能說實話!”

“哈哈……”盧禹笑得更厲害了,險險岔了氣息,對顧海志和周瀚文的瞪視毫不理睬。

靖熙蓉又氣又惱,嗔道:“你還笑!都是你害的我!現在他們就差把我軟禁了,身邊半會都不離人!”

“你做的很好,”盧禹上氣不接下氣:“起碼……起碼經受住了‘嚴刑拷打’,沒有賣友求榮,正在向真正的女漢子過渡……哈哈,就憑這一點,我回去一定帶你到廠子裏小住幾天,讓你過足癮!”

“真的麽?”靖熙蓉登時轉嗔為喜:“說好了,不許反悔!否則……否則我就要賣友求榮了!”

“哈哈,真的真的。”盧禹笑道:“說話算話,你安心等我吧,很快就回去了,拜拜。”掛斷了電話。

他說完這句話,臉上還洋溢著笑容,突然一側頭,只見周瀚文直勾勾的目光看來:“打完了?”

“啊,”盧禹楞了楞:“打完了……你這麽古怪的看我做什麽?”

偏在這時,副駕駛的顧海志也轉過頭來,同樣是直勾勾的朝他瞪視。

“爐子,”周瀚文伸出五指,神色不屑:“聽好了啊,你這通電話裏出現了很多關鍵詞,咱們現在仔細捋捋啊……靖總?靖總是誰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是個女人沒錯吧?還有,含糖度、嚴刑拷打、賣友求榮,最最招人恨的是,你居然還想帶著這個女人去什麽廠子裏小住幾天?!怎麽住啊,分床還是分屋啊?過足什麽癮啊?”

盧禹愕然,眼珠子骨碌骨碌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顧海志也不吱聲,就是嚴肅的板起臉,兇巴巴的朝他瞪視。

周瀚文笑道:“爐子啊爐子,真不知道是我看走眼了呢,還是你小子交桃花運了?一個伊琳不行,現在又來個靖總,家裏面還有一個淑嫻端莊的玉婕妹子……行啊,這等齊人之福,都被你一個人獨享了是吧?”

盧禹摸了摸鼻子:“我要說……是和這位靖總合夥做生意,你們信不信?”

顧海志和周瀚文對視一眼,齊齊道:“不信!”

周瀚文又補充了一句:“看你通電話那副悶騷樣,打死我也不信!”

……

北淮路,奉陽市體育場對面,一家門面毫不起眼的小酒館,高高挑起的牌匾上寫著四個大字:姚記狗肉。

飯館內的一個小包間裏,掛在墻頭上的電風扇嗚嗚轉動,盧禹、顧海志、周瀚文三人圍坐在一張陳舊的實木圓桌前,上面架起一支炭黑色的瓦壇,下面是個小型的酒精爐,青藍色的火焰呼呼升騰。

瓦壇裏堆滿了大塊大塊的狗肉,輔以濃稠的湯汁來回翻滾,一股特殊的香氣飄出,滿屋四溢。

周瀚文早把襯衫衣袖挽起,迫不及待的翹腳站立,用湯匙盛出一小碗濃汁,湊到鼻端一嗅,忘情的閉上眼睛,滿臉陶醉:“啊,他奶奶的,想不到為了這碗湯,我足足在地球的另一面熬了十年!今天就算用達蒙公司總裁的位子來換這頓飯,老子也絕對不予考慮!”狠狠一仰頭,小碗已經變成了底朝天。

顧海志和盧禹坐在旁邊,看著他這副吃相笑而不語。

沒有人比他們倆更懂周瀚文此時此刻的心情,所謂游子歸家,故土難離,這就是最真實最飽滿的寫照。

周瀚文放下碗,朝他們倆瞪視:“還瞅什麽啊,一起動筷子吧!”搶先撈起了一大塊狗肉。

顧海志不忙著執筷,轉而看向盧禹:“王予為調動的事,靠譜嗎?”

盧禹夾了塊狗肉入碟:“靖熙蓉在澤平怎麽也算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吧?而且沒少幫著王予為排憂解難,所以我覺得他不會說假話,這種事也不是能隨便作假的。”

顧海志若有所思:“可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啊。以往別說縣長書記,就是個副縣長的調動,鄉鎮一級往往也能提前收到小道消息,這次怪了,保密工作這麽牢靠?”

周瀚文嘴裏塞滿狗肉,雖然翻翻滾滾燙的難以下咽,可還是難掩那副惡狼一樣的吃相,含含糊糊道:“對了,海志現在是體制裏的人,澤平縣的父母官誰來誰走,對他的意義可不像普通百姓一樣,沒準就關系到仕途官運,最起碼也會對今後的工作方向有影響吧?”

“不至於,”顧海志自嘲的搖搖頭:“澤平縣的副科級小幹部多如牛毛,拉出誰來都不當一碟豆芽菜!”

“那可不一定,”周瀚文突然神秘的一眨眼:“要是對領導的口味,豆芽菜一樣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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