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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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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什麽麻煩了?”林懷信臉色倏變,迅速掃過盧禹:“演出開始了麽?”

“剛剛開始,伊琳小姐只唱了一首英文歌,就被……”那隨從面有難色:“就被人纏住了,非要和她跳一段交誼舞。”

“胡鬧!”林懷信怒道:“伊琳小姐是集團邀來的演出嘉賓,不是夜店的陪唱女……誰那麽大的膽子,敢逼著她跳舞?”

“這個人我們不敢管,”隨從一副苦瓜臉:“是……是達蒙公司的布魯克先生!”

“什麽?”林懷信登時傻了眼:“他……他怎麽可能……”話音未落,只聽廳門響動,盧禹一把扯開那隨從,大踏步而去。

“盧禹,別亂來!”林懷信這一驚非同小可,三步並作兩步追去,一臉的惶急。

大廳西隅,一座小型的舞池邊,早已圍攏了不少賓客,紛紛踮腳觀望。裏面的圓形舞臺上,伊琳一襲乳白色長裙高貴典雅,但是成熟美艷的面容卻罩起一層寒霜,執著麥克的手臂被布魯克緊緊抓住,正色瞇瞇說著蹩腳的中文:“美女,我非常喜歡你迷人的嗓音,還有東方女性唯美的古典風韻,只是想和你跳一段舞而已,別掃興嘛。”

伊琳也不掙紮,任由他抓住手臂,冷冷道:“布魯克先生,我只是受能達集團邀請來演唱歌曲的,除此以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人接觸和邀約,更不想陪人跳舞,請您自重身份,不要做無謂的糾纏。”

“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布魯克好像喝了不少酒,臉上一片豬肝色:“能達集團舉辦這個酒會,就是專門為了歡迎我們達蒙公司的到來,也是為了奠定雙方誠摯的合作意向,既然你是為能達集團演出,那陪我跳一段舞就不算破例,反而還能為酒會增加些特殊的氣氛,嘿嘿,走吧走吧……”

他迫不及待,一只腳已經邁下舞臺,拉扯伊琳的動作非常粗魯,就和用強差不多了;而臉上貪婪淫邪的笑容一點也不隱晦,顯得肆無忌憚。

有數名能達集團的工作人員就站在旁邊,可眼瞅著他對伊琳拉拉扯扯,誰也不敢上前阻攔,面色極為尷尬;底下圍觀的賓客們雖然也對布魯克的無禮感到驚訝,甚或鄙夷,可一樣誰都敢怒不敢言。

突然之間,伴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布魯克的手腕被人用力一拍,把他痛的齜牙咧嘴,觸電般松脫開來!

盧禹高大的身軀斜刺裏出現,順勢挽起伊琳的手臂,然後整個人橫檔在她身前,目光冷冽。

籲!現場一陣騷動和驚呼。有不少人剛剛見過他毫不留情的折辱胡小菲和唐小寧,眼底都為之一亮;而不知情的人更加吃驚,沒想到面對達蒙公司的首席貴賓布魯克,他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直接就動上了手!

布魯克作為瑞典籍男性,是標準的北歐人種,身材高大、筋骨強健,再加上平時註重健身運動,體質也比大部分同胞強悍,至於柔韌纖細的亞洲人就更加不能相提並論了,可吃了盧禹這看似隨意的一拍,整條右臂都像被淬入了火焰裏,伴隨著麻木和辣痛,竟然完全失去了活動能力!

伊琳被他護在身後,冰冷淡漠的表情霎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容光煥發,甚至像個小女孩一樣,眼底泛起傲嬌得意,居高臨下極其輕蔑的的看向布魯克。

很快,林懷信帶著幾個人再次飛步跟來,撥開人群急道:“盧……盧先生,這是個誤會,請你別激動。”

盧禹都不看他,只冷冷的斜睨布魯克:“放心,我們華夏民族有著泱泱五千年的文化與歷史,更有著寬厚平和、真誠熱情的待客之道,如果僅僅是誤會,很容易就能說清。”

林懷信顯然太過擔心,徑直擋在他和布魯克之間,低聲道:“請……請給我個面子,這事能解決的。”

話音剛落,布魯克斜斜邁出一步,表情兇神惡煞:“林總,這是你們集團的員工嗎?”

不待林懷信答話,盧禹徑直道:“不是。”

布魯克雙眼赤紅,盯著他道:“那你是酒店的安保或者工作人員嗎?”

盧禹道:“也不是。”

“那你算什麽東西?!”布魯克咆哮起來:“你有什麽資格對我推推搡搡、動手動腳?”

“你耳朵聾麽?”盧禹冷冷道:“這位小姐已經明確表示,不想接受任何邀約和私下接觸,包括和陌生人跳舞,可你還像癩皮狗一樣糾纏不放,甚至采取粗魯的肢體動作騷擾強迫她……請問你懂得起碼的社交禮節嗎?”

“放屁!”布魯克瞪起兇狠的眼睛狡辯:“我只是在友好的向她發出邀請,表達我的仰慕和追崇……怎麽會是糾纏強迫?而且你一個不相幹的閑雜人和這位小姐什麽關系,管的也太寬了……”突然間面色僵住,好像有所察覺,指著盧禹的鼻子道:“噢,我記起來了,你是……你是瀚文的那個那個同學?”

“無所謂,”盧禹冷冷一笑:“我是誰的同學,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也不指望你能記住!”

“不對!”布魯克氣勢更盛:“你既然和周瀚文認識,就該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盧禹淡淡道:“比利時達蒙公司的副總裁,布魯克先生嘛,那又怎麽了?你的身份特殊到可以在公開場合耍流氓嗎?別忘了,你是受邀來到我們這裏的客人,按照我們這裏的規矩,即便做不到入鄉隨俗、客隨主便,至少也該做到自重自愛,如果你非要幹一些豬狗不如的無恥勾當,我們還怎麽拿你當客人啊?”

嗡!他這句話犀利露骨,圍觀人群一下炸了鍋,私議聲逐漸擴散開來。

“你說什麽?”布魯克中文的底子顯然不錯,對著盧禹怒目而視:“你說誰豬狗不如?”

“哼,”盧禹冷笑:“我要直接說你,顯然就是不給林總面子了,所以只能說誰要是幹了無恥下流、沒皮沒臉的齷齪事,誰就豬狗不如!”

“你……你特麽找死!”布魯克滿臉漲紅,已然丟掉了最後一絲矜持和自律,兩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揮,便欲沖上來動武……林懷信一直守在旁邊,就怕出現這種場面,緊忙伸臂一擋:“布魯克先生,請您冷靜一下。”

波,嘣!

他的阻擋動作在後,布魯克卻發起攻擊在前,盡管左臂被林懷信擋住了大半沖勢,右手掌還是推到了盧禹胸口上,但是隨著這下接觸碰實,布魯克腳下虛浮,反被震的後退了一步,袖口上的兩枚紐扣盡數崩飛!

他的臉色倏忽一變,由震怒轉為驚疑不定。這剎那間的兩記交手,其實等於他分別觸及了林懷信和盧禹兩人,可結果卻是一點便宜沒討到,非但林懷信隨隨便便的一擋勢大力沈,令他半個身子為之一滯;右掌在盧禹胸口一推,生出的反震之力更為恐怖,便似推到了一堵鐵墻上,而對方紋絲不動,連呼出的氣息都穩若泰山!

這一幕裏,盡管他們兩人有“合力”之嫌,可一個完全采取守勢,另外一個幹脆守都不守,等同於放棄了防護 ……就硬是把身高馬大、蠻力無窮的布魯克在無形中秒殺,可見任意一人的實力都可畏可怖!

然而圍觀的人群顯然看不透這一點,只粗略的理解為布魯克是沖著盧禹而去,林懷信從中阻攔,三人糾纏在一起,場面比較混亂。偏在這時,周瀚文和顧海志匆匆擠到舞池邊,滿臉憂色。

尤其周瀚文,他今天是真的不想拋頭露面,更不願惹來任何麻煩,只想盡快的順應完過場便偷偷溜掉,可是隨著剛才胡小菲那麽一鬧,不但令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混了個眼熟,同行的盧禹更加威震全場,成了被關註的焦點。好不容易等林懷信出面平息了事態,酒會得以繼續進行,結果幾分鐘不到……這面又出了亂子!

周瀚文實在想不到,盧禹這次不但仍是主角之一,還直接把自己的同仁加上司布魯克懟到狼狽不堪。

尷尬的是,偏偏就在十幾分鐘前,周瀚文還親自把盧禹和顧海志介紹給了布魯克,言明這是他非常要好的哥們……如此一來,他再想裝糊塗回避雙方的沖突是不可能了,必須得硬著頭皮出面調解一下,否則就是缺位,對哪一面都不好交代。

布魯克被盧禹和林懷信深不可測的實力震懾,本來已經收起了囂張乖戾,乍一見周瀚文現身,登時蹦起了臉,怒聲責怨:“瀚文,你來的正好,快看看你的好朋友都做了些什麽,我需要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布魯克先生,您先別激動。”周瀚文面色尷尬:“我想這一定是個誤會……”

盧禹聽他也說“誤會”兩個字,氣不打一處來,對著布魯克眉角一挑:“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咱們倆之間的矛盾和問題,用得著別人解釋嗎?”

周瀚文緊忙扯他的衣袖:“爐子,別吵了,讓我來說行不行?”

“不行!”盧禹執拗的一甩手:“這孫子已經公然耍流氓了,在場的人誰都不是瞎子,還有什麽好說的?”

顧海志沈聲道:“爐子,你別犯驢!最起碼……你得讓瀚文說句話!”

盧禹和他對視,眼底盡是憤懣,想了想無可奈何的嘆口氣,退後一步,但是依然握著伊琳的手沒松開。

周瀚文註意到了這個細節,剛待說話,布魯克卻搶先擺了擺手:“瀚文,你什麽都不用說了……如果還把我當回事,就讓你的朋友向我道歉,馬上道歉!否則的話,我以後絕不會選擇和你在一起工作!”

這句話前半段蠻不講理,後半段又有些莫名其妙,餘人聽不明白,盧禹、顧海志、周瀚文卻比誰都清楚,顯然布魯克是在拿“工作”一事對周瀚文施壓,三人互相對望,氣氛突然沈寂下來。

盧禹默默回避掉周瀚文的目光,臉色略顯覆雜,把頭扭到了一邊。

他沒想到布魯克這麽直接又這麽無恥,在既理虧又勢弱的情況下為了找回面子,幹脆拿出了赤裸裸的把柄要挾周瀚文。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你的朋友要是讓我下不來臺,那你調到亞洲事務部的願望就甭想了!

布魯克作為達蒙公司的副總裁兼亞洲事務部主管,如果他堅持己見的話,確實可以把周瀚文拒之門外。

這種結局表面上看也不算什麽災禍和挫折,周瀚文不會因此減薪降職,更不會被達蒙公司掃地出門,可畢竟錯過了一個長久以來苦苦尋覓的良機,不得不回到原來孤獨漂泊的軌道上,難享親情之樂、難全忠孝之宜。

盧禹的心裏泛起懊惱和猶豫,知道這事關鍵不在周瀚文了,而是自己的態度。如果就此低頭,便是給了所有人的臺階下,包括無計可施的林懷信;可真向布魯克這種邪惡粗鄙的人渣道歉,又感覺會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伊琳怯生生矗立在旁邊,好似看懂了局面,也讀出了他的心理,突然用小手指在他掌心撓了幾下。

她在示意盧禹,別把事態鬧僵,反正布魯克的目的已經達不到了。

不過下一秒,周瀚文突然笑了,笑的自信、淡定,並且一步跨上了臺,從容直視布魯克:“馬西森先生,你還記得我剛才……”伸手掃過盧禹和顧海志:“是怎麽向你介紹這兩個人的嗎?”

布魯克一怔:“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只是想向你再重申一遍,”周瀚文淡淡一笑:“他們倆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從小到大最要好、最無法割舍的兄弟,沒有之一!在我們民族的道德觀念和底線而言,兄弟之情從來都不是可以用金錢、利益兌換的,更不存在被別人利用、要挾的軟肋,所以你覺得在他們和你之間,我要做個選擇有多難嗎?”

霎時間全場寂靜,人們已經隱隱聽出了他話裏的苗頭,而盧禹驀然看向周瀚文,眼底亮起一抹神采。

“我不如當眾再把話說明白點吧,”周瀚文傲然道:“你剛才做過什麽,自己心知肚明;我兄弟做了什麽,大家也都有目共睹……如果這種情況下我還要逼著他向你道歉,不但是對達蒙公司和能達集團合作誠意的褻瀆,也把我們堂堂中華男兒的臉面和氣節丟的一幹二凈!”

“好!”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喝得一聲采,緊跟著便引發眾人共鳴,轟然齊聲:“好!說的好!”

“尼瑪個洋鬼子,有什麽神氣的?”

“這孫子耍威風也就算了,還特麽耍流氓,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滾!滾回你老家去,這裏不歡迎你!”

林懷信越聽越驚,不住的伸手下壓:“大家冷靜一下,冷靜一下,都別激動好不好!”

“布魯克!”周瀚文語聲蹡蹡:“我沒有義務為你惡劣的行徑做任何掩飾;我兄弟也沒必要對你做出任何道歉……該道歉的是你!該為自己言行感到羞愧的也是你!我周瀚文是在達蒙公司工作不假,可我憑的是本事和能力,不是巴結忍讓和顛倒是非!如果真和你這樣粗俗野蠻、少廉寡恥的人在一起工作,那才是最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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