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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鐵面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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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姐顯然對盧禹一無所知,眼裏布滿了怨毒:“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盧禹居然點了點頭:“一個素質低下、粗鄙蠻橫、刻薄自私、滿嘴大糞的渣女而已嘛,怎麽了?”

“你……你這個小癟三,”胡小姐氣得渾身打顫:“聽好了,我是能達集團少東家席俊亭的現任女朋友!”

這句話一說完,周圍的人恍然大悟,紛紛驚嘆出聲,交頭接耳。

今晚的酒會,除了布魯克領銜的達蒙公司團隊以外,剩餘大部分賓客都來自本地的政界商圈和要害部門,論身份、論實力、論名頭不是非富即貴的名流巨賈,便是手握實權的達官顯要,說起能達集團的少東家、赫赫有名的“遼東太子”席俊亭,又有幾個不曉得?甚至場中很多人,還和席大少交誼匪淺。

可是要提起席俊亭的女朋友,這些人就未免“孤陋寡聞”了,很難達成一個眾所周知的共識。原因很簡單,席俊亭身邊什麽時候缺過女人?尤其是不缺那些青春靚麗、膚白貌美的名媛公關、車模網紅,甚至不乏名噪一時的女星藝人,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翻著花樣的換新,要找出一個外界公認的“女朋友”,實在如同大海撈針。

久而久之,像席俊亭這樣一個身份家境都極為特殊的超級公子哥有著怎樣的“禦女風格”,已經被媒體輿情定性為一種見怪不怪的常態了,席俊亭只是席俊亭,他本人的言行動向固然會受到很高的關註,但身邊的“女朋友”也就那麽回事吧,實在因為他換的頻率比衣服都快,沒人會真的在意。

即使偶然一兩個和席大少有過交集的女性冒起些風頭,基本都屬於那類綠茶婊和機心女的範疇,她們的目的不外乎得利得名,借著席大少的影響力炒作一番,無疑是最快最直接的躥紅捷徑,可從過程和結局來看也都是曇花一現,用不了多久便銷聲匿跡了。

這種現象唯一能說明的,只能是那些女子和席俊亭的存在“不對等”,所以自然就顯得無足輕重。假如席大少或者能達官方突然宣布了一位未婚妻人選,那意義和重要性才會凸顯出來。類似胡小姐這樣自稱是席俊亭的“現任女朋友”,並且為此感到十足傲嬌自滿的女子肯定屬於前者,在所多有,不值一哂。

只不過什麽事都是相對而言,即便只是被席俊亭暫時“收編”,承認其女朋友的身份,這種待遇和殊榮也不是誰都能隨便享受的,胡小姐顯然就是一個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並且膨脹的個例,恨不得讓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她現在的身份,抖盡所有威風才肯罷休的低俗渣女。

否則的話,她恐怕也沒機會出現在能達集團的酒會現場,而且還如此高調,對周瀚文百般刁難,對唐小寧頤指氣使。畢竟“席俊亭的女朋友”這個名頭是值得她炫耀、也值得別人艷羨的,不把其中的價值發揮到極致,一旦哪天被席俊亭打入冷宮、不聞不問,再想嘚瑟也沒機會了。

而現實中的人們,雖然對胡小姐這樣的渣女心裏不屑、思想上蔑視,可真趕到節點上,又不能不虛偽的忍讓甚至低頭,打狗也的看主人嘛,人家既然是席俊亭的女朋友,該給的面子就得給。這種潛在的規則,即便是周瀚文知悉內情後也得掂量掂量,因為他可以不考慮自己,總要顧及達蒙公司和能達集團合作的主旋律。

唯一的例外,只是因為今天盧禹在場,於是整個事件的走向和態勢盡皆反轉,大大出乎了人們的意料。

下一秒,當大家都在猜測胡小姐自報家門後,他是否會被震懾嚇退,卻沒想到盧禹脫口就是一句:“別說你是席俊亭的女朋友,就是他親娘,是能達集團的皇太後,對我兄弟這樣無理取鬧也不行!”

嗡,人群一下炸了窩,議論聲更加嘈雜了。

盧禹這話多少過了頭,也沒考慮到影響。本來這點嫌隙只是胡小姐一個人搞出來的,不關能達集團和席俊亭什麽事,他秉持強硬的就事論事足可以了,可字裏行間絲毫沒有忌憚,輕描淡寫的就把矛盾升級到了新層面。

任誰聽起來,他這種態度固然是沒把胡小姐放在眼裏,也相當於變相的對席俊亭和能達集團叫板!

這樣一來,問題就變得覆雜了。

顧海志和周瀚文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妥,一個勁的拉扯盧禹手臂,可他只若不見,滿臉的傲氣和戾氣。

“好!你有種!”胡小姐駢指尖吼:“大家都聽到了,這話可是你說的!”側目看向唐小寧,憤憤道:“唐小寧,我最後再問一遍……人家都快要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這事你到底管不管?不管的話就放個屁,把電話拿來,我要打給俊亭,讓他親自來會會這位連能達集團都不放在眼裏的牛逼人物!”

話音剛落,人群外一陣騷動,很快讓出了一條路,林懷信帶著數個隨從匆匆走進,臉色陰沈。

“林總,林總來了。”

“好啊,這下有好戲看了,人家才是個貨真價實的實力派。”

唐小寧目光轉動,看到林懷信後微微回避,但同時也有了一種釋然感。

胡小姐倒對他不陌生,馬上誇張的嗲聲叫屈:“林總,林總你可算來了!今天的事……你得給我做主!”

然而林懷信正眼都不看她,默默走到盧禹面前站定。

場中氣氛一下緊張起來,變得鴉雀無聲。稍有見識的人都知道林懷信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實際上無論在能達集團還是在上流圈子裏,都是個極為厲害的角色,他親自出面了,就意味著事情肯定會演變到另一個層面!

然而大家屏息凝氣,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林懷信先是繞過盧禹,朝周瀚文伸出了手,沈聲道:“周總,不好意思,這裏發生了什麽,剛才手下人已經原原本本和我說過了……非常抱歉,我代表個人和能達集團向您表示由衷的歉意,希望您大人大量,本著我們合作共贏的願景,就當它是個小插曲吧,別往心裏去。”

周瀚文怔住了,茫然的看向他,又和顧海志訝異的對視,機械的伸出了手。

林懷信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順勢還搭上另外一只手輕拍,以示親昵,轉而斜睨傻了眼的胡小姐,面沈如水。

半晌,他深遽的餘光掃過唐小寧,冷冷道:“俊亭搞什麽,自己不來,放任她一個人來惹是生非?”

唐小寧擡手擦了擦額頭的酒滴,澀聲道:“他說臨時有點事情,一會就到,所以讓我們先來的。”

“臨時有事?”林懷信濃眉緊蹙:“他昨天就接到通知了,現在臨時有事?”

“我不知道,也無權過問席少的事。”唐小寧偏了偏頭,很生硬的頂了一句。

林懷信嘆了口氣,重又看向胡小姐,目光裏滿是厭惡和不屑:“你的裙子是三千歐元也好,還是三萬歐元也好,回頭去公司財務部領,就說是我同意的,但是務必記住我一句話:從今往後,像集團這麽隆重嚴肅的活動場合,不歡迎也不允許你這樣的人來胡攪蠻纏、無理取鬧!如果再有一次被我知道,所有後果都由你自負!”

“林總……”胡小姐面色大變,難以置信:“我怎麽胡攪蠻纏、無理取鬧了,是那個小癟三……”

“走!”林懷信滿臉肅容,伸手指著大門暴喝:“馬上給我……”再三強忍,才吐出兩個字:“消失!”目色淩厲,喉結滾動,顯然是對她反感到了極點,強行控制著情緒,才沒脫口說出那個“滾”字。

“林懷信,你什麽意思,把我當要飯的打發嗎?”胡小姐僅存的那點期待和尊敬消失了,露出了刻毒醜陋的本來面目:“別人怕你,別以為老娘也怕你!說白了,你不就是席家的一條老狗嗎,有什麽資格對我張牙舞爪?俊亭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可你倒好,吃裏扒外、倚老賣老,幫著一群外人欺負起我來了……”

林懷信臉色鐵青,根本不用正眼看她,也不予置辯,朝身邊的幾個隨從揮揮手。

登時,三四個精幹的漢子越眾而出,快步走向胡小姐。

唐小寧面色一凜,嘴唇動了動,終於勸道:“林總,這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俊亭和集團的臉丟盡了,”林懷信冷冷道:“還有什麽好顧慮的?你的責任只是保護胡小姐不受傷害,不是陪著她胡作非為、到處摸黑席家的聲名,再多一句廢話,信不信我連你一起趕出去?”

唐小寧為之語結,眼底浮起憤怨的不平,可終究不敢再多話。

胡小姐眼見幾個人沖自己而來,驚慌失措、雙眼圓睜:“幹什麽,你們幹什麽……站住!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誰敢動我一手指頭,回頭……啊!”一聲尖叫中,被兩個漢子強行架住手臂,快步拖向側廳。

胡小姐披頭散發、面目猙獰,拼命的尖叫掙紮,一支高跟鞋迎空踢飛:“林懷信,你等著,你敢這樣對待老娘,早晚會後悔的,我發誓,要不讓你付出十倍的代價,我就不叫胡小菲!”

可是任憑她喊的多麽悲壯淒厲,還是被那三個漢子強行拖走了,聲音漸去漸息。

林懷信這才轉身面對盧禹,把聲音壓的極低:“我沒想到……你會來參加這個酒會。”

盧禹默默看他,面無表情:“這個胡小菲什麽來路?你把她這樣轟出去……確定不會有事?”

林懷信淡淡道:“不然還能怎樣?她不知死活的再跟你耗下去,只會丟更多的臉。”

盧禹輕輕嘆了口氣,暗忖這話一點不錯,林懷信審時度勢,既然開罪不起自己,那就不得不快刀斬亂麻。否則胡小菲已經成功惹怒了自己,別說她是席俊亭的女人,哪怕是米國總統的相好呢,再聒噪下去只會吃到更大的苦頭,影響也勢必更巨。另外據唐小寧所言,席俊亭正在趕來的路上,這恐怕才是林懷信最大的顧慮。

無論怎樣,今天這種場合,他肯定都不希望因為一個胡小菲,導致席俊亭和盧禹撞見,進而引發摩擦矛盾。

在別人眼裏,席大少是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子,別說開罪他本人了,就是招惹了這個胡小菲,恐怕也會演變成大大的麻煩;可沒有誰比林懷信更清楚,在盧禹眼裏,席俊亭真的算不了什麽。

相比之下,胡小菲鬧一鬧只是小亂子;可席俊亭一到,真和盧禹幾句話說不攏,那才會出大亂子!

林懷信環顧場中,又湊過來道:“耽誤你五分鐘,去一號貴賓廳談談吧。”說完轉身先行。

盧禹想了想,對滿臉驚愕的顧海志、周瀚文說道:“等我五分鐘,很快就回來。”便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貴賓廳,早有人在外面關上了房門,豪華寬敞的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林懷信好像不是很見外,隨隨便便坐進了沙發裏,說道:“胡小菲是胡漢卿的親閨女,我這麽說你就該明白了吧?”

盧禹蹙了蹙眉,緩緩頷首。

正是因為有胡小菲攀上了席俊亭這個高枝,才有了她老子胡漢卿的上位,在張仲強的大力幫助下把觸手伸進了溪州和澤平的紅酒市場,妄圖擠兌走侯天勇。只不過張仲強肯從中賣力,絕不是因為看中胡氏父女本身有什麽資源,而是想借助他們接近席俊亭罷了。

盧禹明白了這一節,下面也沒客套,直接道:“所以你今天做的這麽絕情,也不全是為了賣我面子,而是怕席俊亭一會真的趕來,控制不住局面吧?”

林懷信笑了笑,說道:“反正我看這個胡小菲也早就不爽了,正好借著機會狠狠教訓她一下!”

這句話回答的很有智慧,盡管圓滑的回避了問題,可也算委婉的表達了難處。教訓胡小菲終究不是重點,而是林懷信即做不了席俊亭的主,也做不了盧禹的主,偏偏又得千方百計避免他們倆沖突,夾在中間的滋味很難受。

“行吧,”盧禹讀懂此節,蹙眉道:“我也確實不想在這無謂的浪費時間,就這樣,先走了。”

“集團很看重這次和達蒙公司的接觸,涉及到的幾個項目也都有深遠意義。”林懷信搓了搓手:“所以委派我和一位董事局副主席全程參與,說起來……真不知道周瀚文先生和你的關系,請代我再次向他道歉吧。”

盧禹想了想,轉身邁步:“算了,不是你的錯。”面對林懷信這樣的態度,他已經發不出火。

“李元淳還是去了澳洲,”林懷信加了一句:“考慮到很多覆雜的因素,席老執意安排他走的。”

盧禹腳步頓了頓,不置可否的回頭看他:“還有別的事嗎?”

“我邀請了伊琳小姐來酒會演出,”林懷信起身道:“不過請你放心……我並沒有任何惡意。”

話音剛落,廳門打開,林懷信一名隨從臉色急迫的探進頭來:“林總……外面又出了點事。”

林懷信很是不悅,慍道:“不管什麽事,就不能等一會再來煩我嗎?”

“林總,”那隨從支支吾吾:“是……是伊琳小姐遇到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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