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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人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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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琳端坐不動,看著他寬厚的背脊,突然問道:“盧禹,你到底是什麽人?”

盧禹一怔,回頭看她:“你這問題真奇怪,我能是什麽人?首先我是個活人,也是個男人;其次從廣義上講,我還是個地球人,從狹義上講,我是澤平縣泗官鎮一個小小的……”

“別廢話!”伊琳截道:“唐小寧說的那些事,真都是你幹的嗎?”

盧禹面色一斂,若有所思,淡淡道:“時間不早了,小諾還自己在家,你不想早點回去嗎?”

伊琳疑色重重,又咬牙道:“你本事那麽大,可以去找唐小寧鬥、找席俊亭鬥,幹嘛非要把我扯進來?”

盧禹驀然側身,幾乎是貼近了她的面頰,沈聲道:“我本事大不大,喜歡找誰鬥,這都不是你該操心的;關鍵只在於……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恰恰不是想把你扯進來,而是扯出去!”

伊琳微微動容,下意識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想明白就明白!”盧禹斷然截道:“想裝糊塗下去也可以!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說著再度轉身,霸氣道:“爬上來!現在我把你安安生生的帶下山,再送回家,就算完成任務!”

“我沒有力氣,下不了水!”伊琳執拗的一偏頭。

“你沒有力氣是吧?”盧禹道:“我有!”索性一屁股坐倒在地,後背抵進她豐滿的懷裏,伊琳大驚,剛待掙紮閃躲,雙臂卻被他一把捉住,緊跟著全身騰雲駕霧般而起,已然被盧禹呈站立姿勢背負起來!

“放我下來!”伊琳固然吃驚,嘴裏卻叱道:“放我下來,誰要你假惺惺的……”一句話沒說完,突然轉為啊的一聲尖叫,驚恐程度接近於被唐小寧甩落山崖!

原來就在這片刻之間,盧禹將她雙腿牢牢摟緊,根本沒選擇去“找路”,而是縱身便跳下了巖層旁的土坡!

這道土坡雖然不比峰頂墜下之險,但角度也極為陡峭,落差接近了十米,伊琳方才和盧禹攀爬時累的死去活來,而且就是在中途不小心歪的腳,所以記憶猶新。可不曾想,這家夥“原路返回”的方式如此奇葩,幹脆就是縱身一躍……而且還背著一個大活人!

伊琳嚇得面色慘白,緊緊閉住眼睛,雙手也“主動”伸出把盧禹的脖頸摟個風雨不透,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呼,感覺身體下墜的速度極快,一顆心也像沈入了深淵,連叫嚷都沒有力氣了。

可是兩秒鐘不到,隨著身體倏忽間一頓一緩,她又感覺墜勢明顯消散,出現了乘坐電梯降至底層時的那種“卡頓”,所有多餘的、積壓的重力,甚至包括心虛、恐懼全都被“釋放”掉了,一切恢覆如常!

伊琳猛然張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是牢牢貼在盧禹背上,但兩個人已經穩穩當當的矗立在草叢中……側頭斜望,陡峭的土坡近在咫尺,上面的平臺卻深插夜色中,遙不可見。

這一幕十分詭異,但更令伊琳吃驚的是,盧禹落地後一動不動,泥塑木雕一般,幾已聽不見他的呼吸。

兩個人就這樣奇怪的矗立,陷入短暫的沈默。

突然間,盧禹喃喃說了一句:“這不對勁!”聲音裏充滿了驚訝和困惑。同時雙手一松,竟似忘記了伊琳還在背後……這下令她毫無防備,哎呦一聲,結結實實摔到草叢裏。

盧禹聞聽動靜不對,轉頭來看,這才有點醒腔,急忙蹲身來扶,但是臉上依舊布滿濃濃的困惑之色,顯得心不在焉。伊琳又惱又怒,用力推開他的手:“現在把我摔在地上,應該對勁了吧?”

盧禹任由手臂被她推開,表情既無愧疚、也無戲耍之意,眉頭緊緊鎖住,好似陷入了魔障中。

伊琳反倒頗為吃驚:“餵,你怎麽了?”

盧禹擺手制止她:“別說話!”仿似沈思一個問題,正到了最要緊的關頭。

他帶同伊琳這一躍而下,本意是負氣之舉,想著小小展露一下實力,借機對她形成震懾,同時也算對自己身份一種隱晦的“交待”,這樣才方便接下來的交流;可沒想到整個動作完成後,卻迎來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後果!

按照魂界現在充沛的“儲值”,盧禹即便身上多了一個伊琳的重量,從十米高空落下的話,也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魂界隨著意識釋放的保護力會均勻穩妥的抵消墜勢,最多也就是他雙腿和身體在觸地剎那,會因為角度稍稍丟掉些平衡,不一定第一時間穩穩站住。

盧禹做了這手準備,在空中的時候便保持身體前傾,打算落地時順勢趟出幾步,這樣一來在慣性中自然而然就完成了平衡的銜接……可不曾想,就在他要觸地的瞬間,突然有兩股莫名的力量從腳底板迸發,進而連貫全身,和周遭的氣流或者說墜勢形成了格格不入的“反摩擦”,竟似產出了極大的阻力!

這股力量有多強呢?盧禹感覺至少和宇航中心專業的模擬跳傘場一樣,一臺或者多臺強力渦輪風扇自下而上的制造出巨大氣流,然後硬生生托住那些受訓的學員身體不至下落,從而模擬出逼真的高空下跳環境!

只不過道理是一個道理,但他體內產生的這股托力更“智能”,既不似渦輪風扇那樣呼呼狂吹,也不似被繩索粗暴的吊拉,而是像兩塊磁鐵的同極無限接近,然後輕輕完成磁力範圍內的互相排斥,便再不產生關聯了……這樣換來的效果,就變成了盧禹不是“跳”下來的,更像“飄”下來的!

他能明顯感觸到,剛才落地的一瞬,抵消墜勢的主力不是來自魂界同等的“硬碰硬”,而是另外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神秘力量,為他創造出了一個近似於“瞬間失重”的狀態,稀裏糊塗的就完成了落地。

在物理學上,有一種神奇的現象叫“螞蟻距離”,意即把一只螞蟻自高空墜落,哪怕是在幾萬米的高度開始呢,真正能帶給螞蟻實際傷害的距離,也就只有觸地前的短短30厘米!也就是說,把它從幾萬米和30厘米的高度分別扔下,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傷害矢量就只有那麽大。

而這短短的30厘米,是根本摔不死螞蟻的,輕輕松松就能應付下來,危險系數還不如人類摔了一跤大。

盧禹剛才遭遇到的,就和這種情況類似,但他明顯不是螞蟻,自身再算及伊琳的重量,也不是輕到可以忽略不計,所以光用“螞蟻距離”是解釋不通的,一定還有更玄奧的內因。

實際上,他的觸地要比“螞蟻距離”變態多了,大幅領先於那區區30厘米,幾乎就是在3厘米上下瞬間稀釋掉了巨大的墜勢,等同於他背著伊琳從十幾米高處轟然而落,卻在雙腳和地面僅剩3厘米不到的距離時……失重了!

這種觸地的安全系數,甚至比他走路時隨便邁出的一步還高,最嚴重的後果也只是一下微不足道的“摩擦”!

但是瞬息之後,隨著那股神秘能量的消失,“重力”恢覆如常,場景就變成了剛才那一幕。

盧禹這一跳非但把伊琳驚嚇到了,也把自己搞了個懵然無措。

他現在唯一能聯想到的內容,就是魂界剛剛完成的“終階進化”,還有新近吸收來的“結界粒子”。

似乎答案也只能隱藏在這兩方面,不可能再有其他備選。

伊琳突然收起驚疑之色,鄭重道:“我們倆從崖頂摔下……就是這樣落水的對嗎?”

盧禹定定的看她,緊閉嘴巴。

“如果不是這樣,”伊琳雙眼泛起光芒:“我們既不可能安然無恙,你更不會跳下來救我,對不對?”

“我不知道。”盧禹生硬的回答,突然伸臂將她一個公主抱,橫托在胸前,大踏步跨進湖水裏。

伊琳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掙紮:“你又要玩什麽花樣?”

“我還是那句話,”盧禹輕輕嘆了口氣:“你現在最好客觀理智的從新審視一下,然後告訴自己一個答案:遇見我,究竟是你倒黴還是這一輩子最大的幸運!”雙手一托,輕若無物般將她臀部擡至右肩上坐穩,徑直撲向越來越深的湖水中,浪花四起!

伊琳驚慌失措,但也只是針對他奇怪的舉動,眼瞅著湖水撲面而來,本能的想跟著撲入,不曾想盧禹伸手一探,將她牢牢抓住,詭異的眨眨眼:“也許你坐過游艇、汽艇和摩托艇,但我敢打賭……你一定沒坐過‘人艇’,剛巧我現在心情不錯,給你一次嘗試的機會如何?”

伊琳驚愕側頭:“什麽叫人艇……啊!”突然一聲驚叫,大力後仰,只感覺他的身體倏忽浮於水面,然後像啟動了瘋狂的馬達,帶同自己嗖的一下激射而出!

然而這只是開啟了序幕,接下來令伊琳更不可思議的場景出現:在穿波逐浪的飛速行進中,盧禹非但將她穩穩扛在肩頭,甚至自己的姿勢也和陸地上一樣,直挺挺的“站立”不動,就像一根筷子插在湖水裏,和任何“泳姿”都不挨邊,肚腹間浪末翻飛,直如漫威動畫裏的海神“禦水而行”!

霎時間,伊琳臉色驚到煞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徹底石化!

盧禹早料到她這個反應,淡淡一笑:“我要是說現在腳下踩著兩只海豚,你信不信?”

伊琳直楞楞的目光看來,僵硬的搖頭:“不可能,這裏……這裏怎麽會有海豚?”

“呵呵,”盧禹又道:“那我要說腳底下安了兩個螺旋槳,你信不信呢?”

伊琳還是搖頭,驚詫困惑之色愈發濃烈。

“這不就得了,”盧禹面色一斂:“席俊亭有的我不一定有,但我有的他一定沒有!”他遙視前方壯闊的湖面,身形挺拔巍峨,輕輕將伊琳的傷腿托起:“所以你那句話問反了……應該是他拿什麽跟我鬥!”

伊琳震駭不已,柔順的秀發和白襯衫在風中飄飛鼓蕩,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環顧周遭景色,再低頭接觸到盧禹自信霸氣的目光,感覺像置身夢境,差點忘記了呼吸。

……

十幾分鐘後,雨勢停歇,天空中積壓的陰雲逐漸散去,一輪彎月掙脫而出,投下清淡的光芒。

通往鎖龍山北峰的一處隘口邊,盧禹和伊琳對坐小憩,兩人中間剛剛燃起一堆枯枝,溫暖的火光吞吐出淡淡青煙,劈啪輕響。盧禹嚇跑了張仲強和程惟韜,第一件事就是把藏有兩千萬巨款的大油包撈起,選了個穩妥的地點藏匿,趕回時順手在他們丟棄的裝備中拿了手電筒、打火機,甚至還有一包程惟韜抽的中華煙。

和伊琳上岸後,他選中這個隘口,又尋來些較為幹松的枯枝油木,聚起了一堆篝火。

顯然,他有魂界護體,幾乎感覺不到寒冷、創痛和疲勞;可伊琳不一樣,經歷了這一晚驚險刺激、大起大落的折騰,無論身心都極為疲憊,身上還受了傷,現在有一堆溫暖明亮的篝火烘烤,簡直舒服過任何美容保養。

盧禹已經點燃了第二支煙,愜意的噴雲吐霧,不無遺憾道:“要是現在能燒一杯開水,就更完美了。”

伊琳撫弄著秀發上的水滴,聞言咬了咬嘴唇:“湖裏喝的還不夠飽麽?”

盧禹噗的噴出口煙,笑的很是開心:“想不到琳姐除了色藝雙絕,說起話來還這麽風趣,哈哈!”

伊琳默默看向他,面色古怪:“想不到石兆君先生不但賭技高超,還是個深藏不露的兩棲生物!”

“哈哈……”盧禹笑的更暢快了。比起今晚之前發生的一切,他又一次鬼使神差的吸收到了“結界粒子”,從而促發魂界完成了“終階進化”,這樣的收獲簡直無法估量,其他的事件、環境、因素,甚至是那順手牽羊來的兩千萬巨款,也變得很輕很淡了。

他現在最迫切的願望,反而不是急著找唐小寧、李元淳報仇雪恨了,而是想第一時間把“終階進化”後的魂界仔仔細細捋一遍,把新吸收來的結界粒子掰開了揉碎了研討,看看自己的“能耐”隨之提升到了什麽程度。

比如從陡峭土坡躍下的那種神奇狀態,就隱藏著極大的謎團,他亟待找個安全僻靜的所在參悟。

伊琳察言觀色,幽幽道:“你再怎麽笑,看起來也像心事比我還多。”

盧禹淡淡一笑,彈飛煙頭:“席俊亭還是遼東太子呢,家裏有上千億資產,他就沒有心事了嗎?”

伊琳伸手烤火,白皙柔美的臉頰即使被湖水洗成了素顏,依然掩不住那抹成熟驚艷,而且在火焰的點綴下粉霞漫步,神態愈增嬌媚。突然深吸一口氣:“這麽說吧,席俊亭一直想把我哄上床,但是五年來他一直沒得逞!”

盧禹聽得一楞,愕然相望,隨即緩緩點頭:“嗯,和我猜的版本大致相同。”

“不,”伊琳道:“比你想象的更覆雜些,我現在的狀況……可能連席俊亭養的一只寵物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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