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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厲鬼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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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盧禹聽來,張仲強和程惟韜如何狼狽為奸無所謂,如何惡毒的殘殺結拜兄弟、侵吞兩千萬巨款也無所謂,唯獨這一句“草藥可是我偷偷換掉的”仿如一記霹雷,在盧禹心臆間轟然炸響!

靖熙蓉曾經原原本本向他講述過,有關許振邦、張仲強圍繞著其生母何旖珊發生的恩怨情仇,其中幾個重大轉折點之一,就是在高灣村被大洪水淹沒的頭一夜,許振邦錯用草藥致四胞胎嬰兒夭折。這個事件不但令他蒙上了飲恨畢生的遺憾,也淪為被張仲強把持要挾的重要“罪證”,最終逼得他只能背井離鄉,流浪天涯。

可是誰又能想到,那根本不是什麽意外,更不是許振邦用大了草藥的劑量,而是出於張仲強和程惟韜早就設計好的奸謀!是他們倆故意把草藥調了包,才令得許振邦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誤以為自己犯下彌天打錯,由此改寫了幾乎是所有人的命運走向!

霎時間,盧禹熱血沸騰、怒火沖頂,好幾次就差沖出去,把這兩個禽獸不如的敗類狂揍到骨斷筋折!

正因為他知悉許振邦、何旖珊、靖熙蓉等人因為此事受到了多大的影響,才愈發替他們覺得痛惜扼腕,才愈發覺得怒不可遏!陰毒險詐、見利忘義的小人他見得多了,可齷齪骯臟、卑鄙無恥如張仲強這般,害人一次不夠,而是陷害、扭曲了別人的一生……這種發指之罪顯然重又刷新了他的三觀!

如果有一個把張仲強、程惟韜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一萬次的機會,別說許振邦和靖熙蓉了,就是讓盧禹來執行,相信他也絕不會落下一次!只不過在憤慨狂怒的同時,他還是理智的選擇了隱忍,沒有暴露。

因為世界上有樣最珍貴的東西叫做時間,既無法買賣又無法追回,它所鐫刻下的每一筆每一畫都是沈重的、再也不可能改變的事實,無論對與錯,無論是與非。

十年的時間並不短了,足以改變任何人的命運軌跡,許振邦、何旖珊、靖熙蓉,包括張仲強,他們已經走過了這十年,也定格了這十年,轉身固然是不堪回首;前望亦物是人非,無論盧禹現在的本事有多大,能做出多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都無從改寫這十年裏沈澱的一切!

與其這樣,就不如再往前看,畢竟發生過的事情被塵封冰凍,沒發生的還有機會事在人為。

另外,程惟韜曾經不止一次的提及,在馬來西亞替張仲強保管著兩樣“重要物事”,盧禹隱隱能猜到其中一樣應該和四胞胎嬰兒有關,可能是他們的屍體,也可能是權威性的病理、毒理報告,可以說它們只要存在,就始終會對許振邦構成威脅和制約;但是還有另外一樣什麽“重要物事”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就盧禹現在掌握的情況而言,四胞胎嬰兒之死並非不重要了,而是在意義和性質上發生了根本的轉變!殺死他們的真兇其實是“調換了草藥”的張仲強和程惟韜,而且這一點有結界之眼的實時錄拍、影音俱全,任何時候拿出來都是無法辯駁的鐵證,許振邦也隨時能得到昭雪平冤,但盧禹還想沈住氣,再把線放長一點!

他隱隱感覺到,另外一個“重要物事”似乎比前者更為重要,聽張仲強和程惟韜談話的口氣,那才是他們最大的殺手鐧!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盧禹更不能輕舉妄動了,他已經替許振邦、靖熙蓉收獲了足以翻盤的資本,也不差在暗中多跟蹤一番的時間,要是爆喝一聲跳出來“主持公道”,那才容易打草驚蛇、前功盡棄。

眼下,玩死他們不是目的,往死了玩他們才是正解。

程惟韜還是心有芥蒂,跟著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可要知道許振邦今非昔比……”

“你有沒有想過,即使出了萬一,”張仲強用力一揮手:“哪怕是他把你認出來了,又能怎樣?比你更精明更能幹的人選我也找得到,但要說到安全穩妥,你是除我以外唯一的知情人,許振邦再有天大的威風,在你面前也抖不出來,所以這件事談成談不成,咱們都居於不敗之地,你怕他個鳥?”

程惟韜轉了轉眼珠:“這麽說……好像也在理,他始終也不能把咱們怎樣對吧。”

張仲強斜睨他:“你在馬拉西亞不是相中塊地皮嗎,如果這件事成了,我幫你買下來,再蓋一套大別墅,以後就算你不想回國,在那邊也可以舒舒服服的頤養天年了!”

“那好!”程惟韜眼底一亮,下定了決心:“回頭安排妥當了,我就飛一趟洛杉磯!”

張仲強躬身拾起尖刃鐵棍幫他束在腰間,又遞上了強弩和水槍:“下水後就打開定位儀,我在岸上幫你導航,但是千萬別急,要註意觀察水裏的情況,哪不對勁馬上返回來,咱們有的是時間。”

“明白!”程惟韜背起氧氣瓶,闔下面罩,深一腳淺一腳的邁進湖裏,逐漸開始下潛。

張仲強盤膝而坐,打開一個平板電腦啟動軟件,目光不時盯向湖心。

十幾分鐘後,程惟韜傳來好消息:已經發現了湖底的皮卡車,並且在車中取出了那個重達200多公斤的密閉油包,下一步他要盡量把油包拖至岸邊,然後利用他們攜帶來的微型電動絞盤拽出。張仲強也沒想到“打撈”居然這麽順利,頗為滿意,已然起身去固定絞盤底座,繞放鋼索,準備啟動打火。

然而就在他側頭轉身的瞬間,猛然瞥到平板電腦,卻變得面色駭然,噗通一聲雙腿軟倒,隨即連滾帶爬的抓起一把弓弩四下瞄準,走了音的大吼:“誰!誰特麽在搗亂!有本事……有本事你出來!”

陰風冷雨中,散亂在地上的平板電腦一頓花屏,然後赫然顯示出兩個血淋淋的大字:金三!

同一時間,旁邊的對講機裏傳來程惟韜的追問:“強哥,你在跟誰說話呢,發生什麽情況……啊!”一語未畢,突然轉換為驚恐萬分的喊叫:“強哥……救命!救我啊……這水裏有鬼!”

張仲強冷汗刷刷直冒,饒是他經歷過大風大浪,可突然遇見如此邪詭的一幕,還是心頭狂跳,勉強抓起對講機吼道:“別慌,看清是什麽東西,它把你怎麽了?!”

“強哥,強哥救我!”程惟韜的喊聲毛骨悚然:“我看不到,什麽也看不到,可是腿被它抓住了……”這句話沒說完,後半截突然變成了“咕嚕嚕”的吞水聲,顯然頭罩遭遇破損,失去了氧氣供給!

張仲強驚恐不已,蹭的起身團團亂轉,緊緊握住弓弩環顧四周,全身已經不斷篩糠。

平板電腦裏突然出現“金三”兩個字,已經把他嚇毛了,等到湖裏的程惟韜再出意外,這種恐懼感就更揮之不去了!所謂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張仲強此刻的心理剛好和這句話相反,縱使他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可著實無法解釋平板上怎麽會無緣無故出現“金三”兩個字,還有程惟韜同一時間的被“鬼”襲擊!

十年前,正是他們倆聯手在此殘忍的殺害了金三,然後把他拋屍湖底;可誰曾想到十年後,已經和他們人鬼殊途的金三竟然“冤魂顯靈”,化為陰森可怖的“厲鬼”,向他們發起了詭譎魑魅的索命襲擊!

時間緊迫,事發倉促,張仲強縱然頭腦再精明,這一刻也被嚇到魂飛魄散!最主要的原因還在於他自己心中有鬼、魔障難平。甚至一度想到:這世上真的有報應!金三死的稀裏糊塗,要是不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報覆,那他就不是個“合格的鬼”!

張仲強瑟瑟發抖,這時已然顧不得程惟韜了,拼命邁動如有千斤重的雙腿欲待逃命,冷不防暗夜中嗤的一聲響……也不知從哪個方向閃電般飛來一道黑影,噗的一聲紮入他大腿!

“啊!”張仲強淒厲的一聲慘嚎,骨碌碌摔倒在地,第一時間順著頭頂的照明燈看去:只見大腿根被一支弩箭對穿而過,鮮血像噴泉一樣迸湧,瞬間染紅一片沙地!而那支弩箭明明是自己和程惟韜帶來的裝備!

“老三!老三!”張仲強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流失,幾乎哭出了聲:“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是當哥哥的對不起你……你手下留情,放我一條活路好不好?當年……當年我也是被逼無奈……”話音未落,又是嗖的一支冷箭襲來,這次徑直沒入左肩,依舊是對穿而過!

“嗚嗷!”張仲強隨之而起的嚎叫中幾乎沒有了痛楚,而盡是無法抵禦的恐怖:“老三,別殺我!”

就在這時,湖邊一隅水泡噴湧,暗流浮動,忽然自中間裂開一個大口子,呼的一聲飛出個紮手紮腳的人影,在空中足足拋躍了十幾米,啪嘰一下重重拍在地上……張仲強驚慌中看去,正是遇襲的程惟韜!

他再一側頭,瞥到平板電腦上的“金三”兩個字,不知何時竟變成了“納命”,面色已然被嚇得慘綠,拼命掙紮著站起,卻感覺大腿被人一把抱住,只張嘴叫出半聲,就聽見程惟韜不住的吐水:“強哥,別……別扔下我!”

張仲強肝膽俱裂,下意識的彈腿蹬踹,想要將他甩脫,怎奈程惟韜死死抱住不肯松手,硬是被他拖出好幾步,上氣不接下氣:“是金三!一定是金三找咱們索命來了!強哥……你別扔下我!”

張仲強環顧四周,顫聲道:“你到底行不行,還能起來嗎?”

“他……他拖住我的腿,游的比魚都快!”程惟韜大口大口的吐出湖水,似乎比剛才清醒許多:“差點就沒淹死我!要是人的話,在水裏不可能有那麽快的速度!”

張仲強驚懼交加,也不知哪裏來了一股力氣,俯下身奮力一抓,把他整個人拽了起來,惡聲道:“快,快清醒清醒,咱們趕緊逃!再晚了就來不及了!”

程惟韜面色慘白,勉強睜開雙眼,哇的又是一口湖水噴出,搖搖晃晃抓住他手臂,踉蹌前行。

這時地面上的那塊平板電腦倏忽關閉,但黑亮的屏幕被微弱的光線折射,一面是漣漪陣陣的湖水,一面則映襯出張仲強、程惟韜兩個人蹣跚狼狽的倒影,互相攙扶著惶惶如喪家之犬,沒命價逃入遠處的密林中……

……

幾分鐘後,盧禹趕回下游湖泊,剛剛繞過巖層後,眼前黑影一閃、疾風鼓蕩,一根手臂粗細的大木棒迎頭拍下,還夾雜著伊琳驚恐憤怒的嬌斥!噗,關鍵時刻,他隨便一探手,輕描淡寫的就把木棒抓住,微微一扯,伊琳從後面踉蹌跌出,險些撲入他懷裏,嘴裏驚呼:“天,你總算回來了!”

盧禹苦笑:“可我一回來,就要吃你的當頭棒喝嗎?”

“那片樹林裏……樹林裏狼哭鬼嚎的,”伊琳心有餘悸:“我都要嚇死了,誰知道你出了什麽意外!”

“呵呵,”盧禹笑道:“也對也對,萬一我出了意外,趕過來的就不會是什麽好人了,你這棍子打的很好!”

伊琳翻了他一眼,棄棍撤臂,問道:“你去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可是聽見了,有人大喊救命。”

盧禹沈默不語,這個問題不是很好回答,說實話固然不行,撒謊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四下環顧,說道:“還管什麽別人的命,你今天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算萬幸了!咱們先找條路下山。”

伊琳也不追問,道:“我剛才大致看了看,這裏就是一塊被困死的高地,基本無路可走。”伸手一指遠處的湖面:“想出去也不難,只能跳進去走水路,一指游到下面。”

盧禹呵呵一笑,挑指讚道:“看不出來啊,琳姐臨危不亂,分析的頭頭是道。”

“可是咱們現在還不能馬上走。”伊琳幹脆坐下,背靠著大石喘息:“這條水路最少也有七八公裏,中間又不能休息,需要充沛的體力才能一次抵達,可我現在很虛弱,一公裏都游不到,而且……而且腳還崴了。”

盧禹皺眉道:“什麽時候崴的,嚴重嗎?”隨手掏出一支微型電筒點亮,湊了過來。

伊琳訝異道:“咦,你從哪裏弄來的手電?”

盧禹不答,順著光束看過去,只見她的左褲腳高高挽起,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但是腳踝外卻高高腫起一個大包,色呈紫紅,顯然淤積了不少的血脈,便欲伸手去摸。

伊琳觸電般躲閃:“哎別動,實在太痛了,動不得!”

盧禹斜睨她,假意擠兌:“呵呵,現在你知道痛了,剛才用木棒打我的時候,好像就沒什麽事嘛!”

伊琳也不示弱,當即還以顏色:“要不是你癩皮狗一樣的糾纏不休,我至於這麽倒黴嗎?”

“倒黴?”盧禹一怔,跟著冷笑:“你很快就會知道,遇見我到底是倒黴還是一輩子最大的幸運!”轉過身在她面前蹲下,雙手反探肩頭:“來吧琳姐,既然咱們之前扯平了,現在就只有互助互愛了,我背你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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