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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巨款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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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強和程惟韜不斷的在大包裹裏掏出東西,有氧氣筒、潛水服、頭罩和腳蹼,此外還有強力弩、高壓魚槍和尖刀鐵棍……看樣子,他們倆似乎是想換上這些裝備,來一把潛泳探險。

果然,東西掏的差不多了,程惟韜開始脫衣服,說道:“強哥,我先下去看看,你留在上面照應著。”

張仲強點點頭:“小心點,最好步步為營,前些天那場小地震,這裏是震中,不知道湖裏都有什麽變化。”

“嗯,如果是小震,估計沒啥事。”程惟韜開始穿戴潛水服,看他的手法還很嫻熟,像是受過專業訓練。

張仲強面色凝重,嘆道:“說實話,別看這筆錢被你埋在這好多年了,現在取出來照樣是燙手山芋。哎……我還真犯愁你怎麽帶走,過境的話風險系數很高;在國內洗幹凈數目又太大,這事得找個靠譜的下家辦。”

“我都聯系完了,”程惟韜道:“黑市上的一個朋友答應幫忙,保證不牽連到你一絲一毫。”

盧禹聽到這猛的睜圓雙眼,恍然大悟!

如果猜測不錯,張仲強和程惟韜今晚秘密來此,應該就是挖取高鐵山當年搶劫來的那兩千萬巨款了!

這件事裏隱藏著多少細節,盧禹不是全知,但作為上次鎖龍山之行的“人質”之一,畢竟從高鐵山和牛闊海的對話中聽懂了一部分。大致的線索應該是:高鐵山不知為了什麽原因,曾經在奉陽市裏瘋狂作案,接連洗劫了三個富豪家,搶到兩千萬巨款和一大筆珠寶,然後在警方的圍追堵截下開始一路逃亡。

最後,他在“五虎上將”的老四牛闊海那裏借來了車,然後又把車和錢交給徐老五(即現在的程惟韜)轉移藏匿,被捕的時候已然兩手空空,此後在監獄的十年間也拒不透露一丁點信息;而接應他的徐老五也在那之後帶著車和錢人間蒸發,從此再也沒有了音訊,致使此案一懸十年,警方用盡了千方百計也無從告破。

盧禹從高鐵山的態度和話語中聽得出,此事涉及到的人不單單有金三、牛四和徐五,包括陰險狡詐、機心深沈的張仲強也有份,而且促成的影響和變動也最大……可以說圍繞著這兩千萬巨款,卷入了他們五兄弟當年太多的爾虞我詐和互相算計,最後還是張仲強技高一籌,似乎得到了莫大的便宜。

不過這個真相也是在高鐵山入獄後很久才知悉的,為此他怒不可遏,不惜策劃實施了越獄逃跑的驚人行動,一路邊關趕往澤平縣,中間得到了牛闊海的接應,才有了這一行人後來的鎖龍山逃亡。

不過因為盧禹的攪局,令得這隊逃亡軍團還沒進山,就衍變成了四分五裂、猜忌四起的局面,隨著牛闊海和高鐵山的對峙、分道揚鑣,後面又發生了於昊“變節”、劉士龍和小莊殺了個回馬槍等諸多變端,這不但出乎了盧禹的意料,也把他和林語姿逼到了絕路,不得不在魂界盡失的情況下和這幹人展開一番殊死大戰。

那麽拋開結果不談,盧禹到最後也沒弄明白,高鐵山豁出老命越獄,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來鎖龍山拿錢呢,還是逃亡蒙內避難,亦或是想找張仲強拼命。也許他三個目的都有,並且早設計好了一連串的方案,結果一個都沒來得及實現呢,就再次失手被擒,飲恨鎖龍山。

但是現在看來,徐老五銷聲匿跡了十年,突然改名換姓,以程惟韜的身份出現,並且和張仲強暗中聯絡上,這裏面的隱情必定極深。而他們倆偷偷摸摸的雨夜進山,來到這片隱秘的湖泊準備“潛水”,無疑證明是知情人,當年那兩千萬巨款就藏在這裏!

如果張仲強知道錢就藏在這裏,高鐵山必然不知道!他此前給孫朝霖和於昊的許諾就都是謊言!

盧禹很納悶,據牛闊海所言,“五虎將”裏的徐老五和高鐵山才是最要好的兄弟,並且親自從他手裏接走了兩千萬去藏匿,怎麽到頭來高鐵山鋃鐺入獄,徐老五卻叛變了他,帶同張仲強來揀這個現成的大便宜?

不料下一秒,兩個人的對話給出了答案。

張仲強最後從包裹裏掏出一個小瓷碗,蹲在地下裝滿了泥沙,然後點燃三支香倒插,高舉過頂,默默置於旁邊的石板上,再掏出煙盒點燃三支香煙,依次整齊的擺在瓷碗前,嘆了口氣:“人死為大,我十年不曾來見老三,既然今天來了,怎麽也得意思意思。”

程惟韜呵呵一笑,對著平靜的湖面說道:“聽到了吧三哥,老大來祭奠你了,既然大家當年一個頭磕在地上,就是兄弟一場,你埋骨在此也是命數使然,誰叫你最老實最忠厚,到頭來卻偷偷和高老二勾結,想著擺我一道!要不是老大及時發現你們的陰謀,可能今天就是你來這祭拜我嘍!”

張仲強又取出幾摞裱紙,逐一點燃,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孔,淡淡道:“高老二聰明一世,只可惜機關算盡,把你當做最後一手棋子來用,那是押錯寶了!所以……你九泉之下也別怨我這當大哥的心狠手辣,是你們倆先忘恩負義的!”

程惟韜坐下來開始穿腳蹼,面有得色:“強哥,你當年那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今天想起來還覺得妙不可言,太及時了!高老二也算很有機心了,他其實早就看出我和你的關系了,可是不但不點破,還一直隱忍,甚至仍然放心的把錢和車交到我手上,然後偷偷叮囑金老三跟蹤我……”

“那是他唯一可用的伎倆了,”張仲強看向湖面,目光炯炯:“早就在我的算計之中。金三兒跟蹤你來此,只有兩個選擇,要麽當場把你做掉;要麽過後再來偷偷的把錢盜走,這樣咱們倆不但白忙活了一場,給他和高老二做了嫁衣,還啞巴吃黃連,替他們背上了一個大黑鍋,哼哼,想得是真美啊!”

盧禹登時恍悟,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高鐵山在那麽危急的情況下,仍然選擇把錢和車交給徐老五轉移,這本身就是個騙局,暗地裏卻埋伏好了他真正的盟友金三兒隨後跟蹤,伺機把錢二次易手,如果得逞了,這就是個再完美不過的瞞天過海、過河拆橋,不曾想張仲強料事如神,也早做了多一手的準備,悄悄盯上了金三兒,和徐老五聯手在此把他暗害了!

仔細想想,這正應了那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可以說成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隨著金三和徐老五的雙雙“失蹤”,高鐵山身陷牢獄,其實已經無法確定這筆兩千萬的巨款到底去了哪裏,就算想對警方“老實交代”,也沒有了多少的實錘猛料。他當然更懷疑張仲強做了手腳,可苦於沒有證據,又失去了自由身,困在監獄裏做再多的猜想和假設都毫無意義。

殊不知,這筆錢果真就被徐老五和張仲強藏在了鎖龍山裏,十年未動,和高鐵山不久前的逃亡路線可謂擦肩而過,而他顯然並不自知,當真可悲可嘆。盧禹今晚出現在西峰,然後陰差陽錯的和張仲強、徐老五撞見,說起來固然有巧合的因素,可要沒有結界凝膠之功,也終究發現不了他們倆的詭秘行跡。

至此,“兩千萬巨款”的隱秘案情對他來說即便不算真相大白,也弄懂了七七八八,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處置了。很顯然,現在是盧禹在暗,張仲強、程惟韜在明,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已經被人盯上了,還自認為行事周全、萬無一失,這種優勢再加上盧禹自身的本事,想玩死他們倆都不用費吹灰之力。

下一秒,程惟韜長聲感嘆:“哎,不提了!這世上的人只要活著,哪有不想美事的?關鍵得看自己的時運和命數……強哥,我是遇見你這個貴人了,所以今天才有機會再回來;如果當初還傻乎乎的跟高鐵山混下去,可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什麽貴人啊,”張仲強遙望湖面,淡淡道:“別人不知道,可咱們倆當年一起在高灣村割豬草的時候,不就是兩個泥腿子嗎,誰比誰金貴?老五啊,你知道我打拼這麽多年下來,最深的感觸是什麽嗎?就是找遍認識的人裏,有實力有本事做你對手的一抓一大把;唯獨找不到一個值得信任和交托的自己人,哪怕他既沒實力又沒本事!”

他頓了頓,看向程惟韜:“好在……你就是這樣的人選,並且在我還沒發達的時候就認識了!後來咱們一起搞那個可笑的‘五虎將’結拜,我一早就看出另外三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咱們倆這層關系如果不隱藏到最後,恐怕就被高鐵山和金三兒算計了,哪還有機會走到今天這步?”

程惟韜點點頭:“所以說嘛,正因為有強哥你當年對我的幫助,咱哥倆才能笑到最後。”

張仲強嘆了口氣,怔怔出神:“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真不想多提從前那些事。”

程惟韜察言觀色,說道:“強哥,我看你這些天悶悶不樂的,是不是阿蓉那丫頭……又惹麻煩了?”

“本來沒事,一切都好好的。”張仲強也不隱瞞,面有憂色:“可是前段時間,不知從哪冒出個叫盧禹的青年,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和阿蓉、阿枝她們產生了交集。這人家住泗官鎮望水村,表面上是個剛回鄉創業的打工仔,可據我了解,卻是個十分難纏的厲害角色,最近有好多事,裏面都摻雜進了他的影子!”

程惟韜疑惑道:“一個打工仔,能有多厲害?阿蓉那種性格,不可能和這樣的人來往吧?”

“不!”張仲強目色深沈:“你還是不了解阿蓉。她就是因為心靜,所以看人看得極準!而且還非常果斷的出手,企圖利用這個盧禹在我們之間制造麻煩、激化矛盾……說白了,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幹點什麽了,把盧禹當槍來對付我只是第一步,估計後面還有更大的動作。”

“不能吧?”程惟韜皺起了眉:“阿蓉的病不是越來越重了嗎?上次從海外檢查回來,醫生說她……”

“就是因為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張仲強淡淡截道:“所以她並不甘心,還想在臨死前為許振邦做點什麽!這段時間以來,我本不想再過多的幹涉她,可現在看來……”說到這停住,面色現出狠絕之意。

“哼!”程惟韜冷笑:“強哥,你別想太多了,許振邦有錢歸有錢,可是他人在海外,遠水解不了近渴;就憑阿蓉和那幾個沒爹沒媽的小雜種,能翻起什麽風浪?只要我把馬來西亞那兩樣東西保管好,對許振邦的震懾就永遠存在,甚至要他給你做幾件嫁衣也不算什麽難事!”

“你這句話我已經考慮很久了!”張仲強咬了咬牙:“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是該再和許振邦攤攤牌了!前段時間在胡漢卿的引薦下,我和席俊亭見了一面,他有意向在溪州敲定一個大項目,但是缺一個經營合夥人,希望我能出任這個位置,條件是能拿出三分之二的啟動資金。”

程惟韜道:“那得多殺錢?”

“260個億!”張仲強瞇起了眼睛:“這筆錢對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但是對許振邦的家底來說,應該負擔得起吧?如果以他公司的名義投過來,再由我實際控制,這就是個光鮮亮麗的引入外資噱頭,別說市裏了,省裏也會給與不小的關註,那時再有席俊亭的資源和關系推波助瀾,我就能真正的大展一番拳腳,從此扶搖直上!”

“嗯,好主意!”程惟韜撫掌讚道:“這件事弄成了,強哥你想不紅火都難!最妙的是,咱們不但可以借助許振邦的資本造勢賺錢,席家父子都得對你另眼看待……從此以後,你怎麽也能和席俊亭平起平坐了吧?”

“所以你回到馬來西亞安頓好以後,”張仲強伸掌一拍他肩頭:“就代表我飛去洛杉磯找許振邦談談,告訴他:只要給咱們需要的,咱們也可以考慮給他需要的,大家各取所需。我相信……他一定不會拒絕!”

“這個……這個……”程惟韜登時面露難色:“談談肯定是沒問題,可是……要我去和他談合適嗎?”

張仲強一沈臉:“那你覺得,要我親自去就合適了?”

“不不,強哥,我不是那個意思。”程惟韜躊躇道:“真要是再看見他本人,我怕……我怕心虛露底,被他瞧出什麽痕跡來,畢竟……畢竟當年他對我還是有印象的,那些草藥也是我偷偷換掉的!”

“怕什麽!”張仲強道:“一晃十年了,你那時是賣豆腐的徐老五,現在是整完容的程惟韜,許振邦恨死我不假,但他沒那麽好的記性,還能對你有多深的印象!”

草叢下的盧禹聽完這兩句對話,猛然頭皮一炸,睜圓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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