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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好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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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寧惡狠狠喊出的第一句話就是:“放我下山,不然我就宰了這娘們!”

他突然耍出這麽一手,包括盧禹在內,場中人全都被弄懵了。

好像伊琳的身份,非但算不得盧禹的“同夥”,還曾經配合唐小寧暗算過他吧?這個時候反被推出來威脅盧禹,除了顯得不倫不類、說不通道理,難道還能收到成效?

唐小寧是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才想出如此下策,把一個“自己人”當成了脫身的籌碼?

果然,盧禹錯愕了一下,跟著就笑出了聲:“唐小寧,你有沒有搞錯,用伊琳小姐來威脅我?”

唐小寧整個人貼在伊琳身後,刀鋒緊抵她脖頸,不住的後退:“我就是想把事情往錯了搞!”

盧禹訝異道:“這話怎麽說?”

“保不住李元淳,我在席少那兒不會有好下場。”唐小寧面色猙獰:“可要想保住他,在你這我也不會有好下場……橫豎都是個死罷了,拉上這個席少看重的妞墊背,他就一定會親自來找你拼命!”

盧禹蹙眉道:“你這是特麽哪套歪理?李元淳歸李元淳,你拉不拉她墊背……和我扯得上關系嗎?”

“盧禹!”唐小寧目露兇光:“林懷信不敢惹你,換成我又扳不動你……但這不等於你就是高高在上、無敵般的存在,如果席少真被激怒了,他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要你的命!前提在於,折損我不打緊,甚至折損李元淳也不打緊,唯獨伊琳小姐出了個三長兩短,席少就真的會把你千刀萬剮、抽筋扒皮!”

“笑話!”盧禹長身而起:“你現在一刀抹下去,自己才是殺害她的真兇,席俊亭幹嘛來找我拼命?”

“這就說回來了!”唐小寧陰惻惻道:“如果我橫豎都沒法交差,也落不得個好下場,甚至今晚就廢在你手裏了,那只能把這個黑鍋給你扣上!至少等到席少弄死你那天,也算間接替我報了仇!”

盧禹定定的凝視他:“你真以為能給我扣上這個黑鍋?”

唐小寧喘息著針鋒相對:“除非你現在讓開一條路,放我和伊琳小姐下山去。”

盧禹森然道:“我要不讓呢?”

“不讓的話,”唐小寧看向他身後,目光閃爍:“估計伊琳小姐遇害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席少那裏了。”

盧禹寒著臉一側頭……發現剛才那四個呆若木雞的漢子,不知何時竟然悄沒聲息的逃掉了,只留下一輛空車!

唐小寧嘶聲吼道:“盧禹!老子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已經沒得選了,何去何從你掂量著辦!”

“唐小寧,你知道自己最大的缺點是什麽嗎?”盧禹搖頭嘆息:“就是把每一個人都想的和你一樣陰毒卑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以為我今晚真打算要了你的命嗎?錯,為了你這樣一條爛命臟了我的手,根本不值得!可是不曾想,你自己非要作死,非要把好好的一條活路走成了絕路!”

“廢話少說!”唐小寧惡聲道:“你要麽有本事搶下我的刀;要麽有膽量現在就走過來,看看我敢不敢殺了這娘們?如果你既沒本事又沒膽量,就乖乖的讓開條路,放老子下山!”

他情緒過於激動,手裏的尖刃稍稍用力,伊琳驚駭欲絕的一聲淒鳴……雪白的脖頸上已然被割破了一道血口,瞬間湧出的鮮血又被雨水沖刷掉。同一時間,她哀怨、迫切、愧疚、無助的目光死死看向盧禹,淚盈滿眶。

那張瑰麗淒婉、明艷無雙的臉龐上,分明鐫刻著本能的求生欲,還有一種無法割舍的牽掛。

盧禹默默垂首,馬上就解讀出那是她放不下心智殘障的傻弟弟伊諾。

場中寂靜,雨聲淅瀝。三人頭頂的烏雲愈發濃稠,如果不是那輛破面包車還亮著燈,基本上已經伸手不見五指。盧禹突然擡首,雨水順著前額的發梢嘀嗒滑落,一字一字道:“唐小寧,你知不知道,除了我自己的意願,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逼著我做任何一個選擇!即便是席俊亭,也同樣做不到!”

唐小寧臉色扭曲,殘虐的陰笑:“好啊,那你現在就證明給我看!”

盧禹面沈如水,再次凝望伊琳,緩緩搖頭:“但我今天準備破例,放你下山去。”

唐小寧眉毛一挑,桀桀怪笑:“如果這就是你的答案,剛才還吹什麽大氣……”

“不,”盧禹直視著他,目光暴漲:“既然是破例,你能否活著去到山下,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你說什麽?”唐小寧一怔,馬上又被一種不祥的預感包圍……突然間後腳跟像被什麽絆到,緊跟著一股莫名的大力突然無形中湧來,身不由已的仰天便倒!

危急關頭,他想奮力揮刀,卻驚怖的發現整條左臂全然無法動彈,像被某種物質牢牢裹死了!

伊琳借助這瞬間的分離一聲尖叫,拼命側身斜躥,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然而更可怕的一幕隨即出現:唐小寧踉蹌後仰,勉強滑出幾米後,已然淩空跌出身後的懸崖!

幾十米深的崖下,正是潭水蕩漾、暗流洶湧的浴龍湖!也是他原本為盧禹“設計”好的葬身之地!

但是現在結局剛好逆轉,盧禹近乎於首次動了殺機,利用無形的結界之手和結界凝膠發動突襲,既把伊琳毫發無損的救下,又令得唐小寧自己“失足”仰跌崖下,這才是他口中“破例”的真正含義!

實際上,這種操作是否真能把唐小寧置於死地還是個未知數,但盧禹已經不在乎了。

摔不死淹不死他,那就算命大;一旦斃命,把這筆賬歸在盧禹頭上也無不可!只不過真涉及到調查取證,無論從事發過程到個人責任,再到唐小寧實施綁架、蓄意謀殺的實際罪行,還有伊琳所能做出的目擊證明,都不會累及盧禹一絲半毫,唐小寧只能落個稀裏糊塗的“冤死鬼”下場!

李元淳事件本就拖延很久了,盧禹始終不能揪出其本人懲戒一番,其間受到的阻撓、影響因素層出不窮,拋開席俊亭和林懷信不說,這個專程趕來策應的唐小寧狡詐陰毒、殘暴險惡,應該既算得一個“代表人物”,也算是把盧禹久積心頭的怒火撩撥到膨脹翻滾、忍無可忍,是時候做出一次“殺雞儆猴”的強有力回應了!

他想警示給席俊亭、林懷信看看,這李元淳這件事情上,究竟誰的決心更大、誰的實力更強!

如果繼續硬碰硬下去,王金剛不算、袁錚不算,唐小寧的下場才算得上一個典型範例!

然而古語有雲,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又雲差之毫厘謬以千裏,盧禹臨場意起的這番操作,還是在最後關頭出現了重大變故,令得他措手不及、橫發逆起!

唐小寧整個人已然摔出崖外,眼瞅著跌沈下落,可就在這生死呼吸之間,一抹銀光穿空飛舞,如同被精確制導似的疾襲伊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追及她右腿,三下兩下纏繞後猛地回拉!

隨著伊琳的一聲驚叫,整個人甚至都沒來得及撲倒,便被這股巨力飛拽而起,像斷線的風箏般直蕩崖外!

同一時間,唐小寧疾如飛鷂的身軀躍崖平撲,竟然硬生生折返回來!

他靠著最後關頭的觀察辯位,強忍劇痛甩出右臂的飛槍頭,居然以匪夷所思的精準角度纏住了奔逃的伊琳,然後借力使力一氣呵成,不但完成了死中求活的驚險一躍,也同時把伊琳甩向了深不見底的鬼門關!

這個過程兔起鶻落,淋漓盡致的體現出唐小寧機敏陰毒、出人意料的應變之風,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機會,都可能被他無限放大再加以利用!而盧禹暗中籌謀奇招制勝,本來刻意和他們倆保持出一段距離,這時看清局勢再想出手阻撓,尖叫失聲的伊琳已然被揮舞到二三十米開外,開始急速下墜!

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唐小寧的反應比他又快一拍,側身扭動,左手尖刃嗤的一聲割斷飛槍頭絲線,隨之腕部疾抖……匕首嗖地一下飛出,在密雨中破空紮向盧禹前胸!

看得出來,這家夥果斷連棄兩件兵刃,都不是奔著翻盤去的,而是想維系目前的局面就夠了!

匕首飛紮盧禹前胸這麽大的區域,也不旨在傷人,是想盡可能阻擋住他的直進路線!

只需稍晚半秒,伊琳跌下崖口,盧禹再有三頭六臂也搶救不急。唐小寧自知無幸,這會破罐子破摔,拼著被盧禹斃於拳下,也要先置伊琳於死地,給他背上那口“黑鍋”!

電光火石間,盧禹不得不倉促啟動。

這一刻,他沒時間懊惱悔恨了,甚至都視唐小寧為無物,腦海裏最先浮起的竟然是伊諾那雙清澈純凈的眼神!無論如何,讓這個可憐的孩子失去相依為命的親姐姐,將成為他人生裏的最後一次灰暗,從此再無希望。

霎時間,盧禹全力啟動,激蕩的身形有如一道閃電,甚至在疾雨中化為一蓬煙霧,腳底蹬起的碎石雜草崩飛天際……直把唐小寧看得雙目圓睜,不相信世上真有人類能快到這種極限!

根據他的“常規”計算,盧禹從原地趕到崖邊的話,最快也要三秒到五秒鐘,但是因為伊琳飄蕩的足夠遠,且不說如何彌補這個間距,她的下墜之勢也將在0.5秒後開啟,那麽無論怎樣努力,盧禹想救下她幾乎都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事實卻是,盧禹傾盡全力拉近這段30米的距離,只用了1.5秒不到!

這種驚世駭俗的表現,看的唐小寧都忘記了自己的應變本能,也忘記了再出手攔阻。

實際上,以盧禹奔行的速度,他想攔阻也無從下手,雙方根本就不在一個節點上。唐小寧現在知道盧禹不是胡吹大氣了,即便不靠那些匪夷所思的“妖術”,只憑這份無與倫比的爆發力,剛才想斃掉他的小命也易如反掌,斷掉臂骨、胸骨已經是便宜他了!

然而現在情形又不同了,唐小寧各種卑鄙無恥的搏命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已經把他逼進了死胡同,懸在半空的伊琳也命在須臾,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嗎?在他看來,幾乎是沒有了。

因為盡管盧禹用盡了全力,沖到崖邊時伊琳的身軀伴著尖叫還是下墜至崖口之下,而橫向上,雙方又足足隔了四五米遠,這種情形還想把她救下,除非盧禹的手腳能伸出那麽長,或者及時拋出一條繩索之類的方能奏效。

只可惜這兩種可能都不存在,盧禹既沒有那麽長的手腳,一時半刻間又去哪裏找尋繩索?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再次驚呆了唐小寧!

盧禹的身形略略一頓,借著微弱的車燈可以清晰得見,他的左臂被那枚匕首釘入寸餘,鮮血正泊泊而出!

他只來得及側頭掃了一眼唐小寧,眼神裏滿是陰惻惻的寒意,便跟著魚躍沖下崖口!

唐小寧目瞪口呆!他也覺得盧禹會出手搭救伊琳,卻絕沒想到是這種近乎尋死的救法!更令人震驚的是,盧禹在躍出瞬間還對他說了一句話,語氣出奇的平靜:“唐小寧,你今晚已經耗盡了畢生的好運氣,但願你永遠不會再見到我!”

隨著最後一個“我”字在漆黑的崖下飄蕩傳來,盧禹和伊琳一前一後,已經急墜的無影無蹤。

冷夜疾雨中,唐小寧驚魂未定,臉色慘白,雖只離崖口近在咫尺,卻不敢邁出半步探看,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就差湧出胸腔了。盡管今晚這一役冠絕了他平生所遇的兇險,但隨著盧禹這一跳,似乎並未終結,反而是大大的打上了一個問號!

唐小寧十分清醒的意識到,那小子是“主動”跳下去的,而不是被自己“逼下去”的。畢竟在這個要緊關頭,盧禹怎麽選,都不會傻到為了救人搭上自己的性命,然後饒過唐小寧的性命!

這是不是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救下伊琳,而不會和她一起摔成肉餅或者葬身魚腹?

沒錯,大致推斷起來,就是這個情況。而且唐小寧仔細回味他留下的那句話,不但神完氣足、語意通順,而且霸氣自信也絲毫未減,好像躍下崖底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障礙,就像上街買菜一樣隨便。

一股森寒之意倏忽襲來,迅速籠罩在唐小寧心頭。

如果這一幕真如自己推斷的那樣……盧禹留下的那句話就不是恫嚇示威,而是把他登記到了必殺名單上!

他們倆要是還有再見之日,就是那份必殺名單生效之時!

確實,對盧禹來說,唐小寧今晚真的把好運氣都用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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