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人嚇人嚇死人

關燈
盧禹穿過層層雨霧和黑暗,耳畔疾風呼呼,迅速下墜!

很快,他就追及了“領先”一秒的伊琳,將她牢牢攬在懷裏,然後翻轉、擰身,二人雙雙頭下腳上。

伊琳不辯東南西北翻翻滾滾的墜落,本已嚇到魂飛膽裂,可突然被人一把牢牢抱住,登時驚得睜開雙眼,待到看清是盧禹時直接石化,完全無法置信,甚至忘記了身處險境!

這人是不是瘋了,難道為了營救她,竟然跟著跳下了深崖?

可不曾想,盧禹和她稍稍對視,百忙中還眨了眨眼,做了個鬼臉!

伊琳還沒來得及再反應,被他抱住陡然翻轉,眼前便是一潭波光粼粼的湖水疾沖而至,登時尖聲大叫……連驚帶嚇一口氣沒跟上來,徑直暈了過去。

這裏不是鎖龍山的北峰,而是西峰,所以盧禹深知同樣是跌落,距離至少縮減了一半,留給他做準備的時間非常緊迫,而且有一個環節疏忽了,都會導致伊琳受到重大創傷。

畢竟以幾十米的沖勢接觸湖面,不是專業運動員或者水性極佳的泳者,普通人是萬萬應付不來的,受傷嗆水還算幸運,弄不好直接喪命都屬正常。不過這種經驗,或者說這種經歷,盧禹已經不陌生了。上次在北峰被劉士龍逼下山崖,這次在西峰又被唐小寧逼的縱身一跳,此時想來也只有在心中泛起苦笑。

看起來這個浴龍湖既是他的黴地,又是他的福地,接連兩次險險命喪湖中後便接連兩次獲得了魂界的充能和進階,此番再次上演這個戲碼,盧禹已然能輕松應對,毫無緊張可言了。

他在被唐小寧載至山頂的途中便曾感慨:凡事可有一有二,但不能再三再四,今天無論如何不能再重蹈覆轍了……可不曾想,裏裏外外、陰差陽錯的諸多“巧合”下,終究“劫數難逃”,還是第三次跳向了浴龍湖。

唯一不同的,或者說本質上的區別,前兩次他都是被逼到絕路、帶著萬分恐懼抵觸的心理失陷;這次卻是心甘情願、無所畏懼的主動挑戰,所以說重蹈歸重蹈,卻不存在“覆轍”。

實際上,盧禹方才沖到崖邊之際,不一定非得擁有長手長腿或者繩索,結界凝膠所能發揮的範圍已然籠罩住下落的伊琳,只需操控意識及時“一托”,她就能被凝膠牢牢固定在半空中,甚至平移回來都不成問題。

但是真這麽幹了,不但是伊琳,現場還有一個唐小寧,他們都會親眼目睹到所有細節,盧禹沒法收場。

就算他有心將唐小寧“殺人滅口”,可是伊琳呢?總不能把她也一並哢嚓了吧?

時間非常緊迫,盧禹知道再拖延出一兩秒鐘,即使想出再好的辦法,也沒機會救下伊琳了,這麽老高的距離任由她摔落,後果必然兇多吉少,因此當機立斷,采取了這種“最笨”也最嚇人的施救方式。

以至於,他恨極了唐小寧,也無暇再理會他了,只是留下了一句話“鎮鎮場子”。

事發倉促而且千鈞一發,伊琳和唐小寧他只能選一個,兼顧不來。

幾秒鐘後,盧禹在半空中順利撈住伊琳,便知道萬事無礙,一切盡在掌控了。不管下面的水有多深,地面有多堅硬,只要伊琳不脫離他的懷抱,兩個人就既不會摔死也不會淹死。

急速下墜中,黑緞面一樣的湖水就在眼前,越來越近,盧禹尚記得“結界繭殼”的神奇妙用,及時利用魂界生成、釋放,把自己和伊琳包裹個結結實實,再加上入水方位已經調整到最佳,只聽波的一聲,兩人倏忽間鉆入湖水中央,甚至都沒激起多大的浪花!巨大的沖擊力和摩擦力,都被“結界繭殼”瞬間吸收轉移了。

更有利的是,伊琳在入水前因為過度驚嚇已經暈去,盧禹也就沒有了那麽多忌憚,怎樣發揮都可。

這片湖域較為開闊,處在西峰腳下,但是因為和北峰下的主湖面有一個落差很大的葫蘆形隘口,就形成了更為險峻幽僻、渾然天成的世外桃源,基本上常年人跡罕至。別說那些觀光客、垂釣者攀爬不到,就是盧禹和他的小夥伴們早些年也從未光顧過。

在望水村以及周邊地區廣泛流傳的“浴龍湖最險”之地,便處於西峰腳下的這片位置。很多毛骨悚然、荒誕不經、光怪陸離、神乎其神的見聞和傳說,也都發源於此地。隨著時間越久,這些說法越根深蒂固,人們對於“浴龍湖西垂”談之色變,早就將其視為凡夫俗子不可逾越的“死亡禁地”,更形成了心理上極強的抵觸和恐懼意識。

不過這些因素現在對盧禹而言已經沒有威脅可言了,即便是第一次闖入,他也全沒當回事。

結界繭殼帶給他的全方位輔助功效,簡直就像一艘超級潛艇,甚至是一條“變態人魚”。無論在消除水壓和摩擦上,還是安全保護和給氧上,亦或是強大到為所欲為的移動能力上,都令得盧禹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完全可以把水下視為陸上,撒著歡的稱王稱霸。

現在,和他一起享受這種“神奇待遇”的,還有昏迷的伊琳。

她的狀況盡在盧禹預料之中:除了脖頸上那一道刀痕,全身上下便再無一絲創傷,甚至半口水都沒嗆到,軟綿綿的身軀蜷縮在盧禹懷裏,盡管秀眉微蹙、面色痛楚,但生命體征相當平穩,和在陸地上別無二致。

這也就是盧禹親自出手搭救,換了第二個人,也不可能護得她如此周全。

二人的身形觸底反彈,轉眼間游魚般折返,盧禹還是以意識作為移動的“油門”,結合上次的潛游經驗施展開來,感覺愈發的得心應手,嫻熟精進。他首先想著浮出水面,辨明上岸的方向,可抱著伊琳剛剛升至一半,猛地心頭一震,那種久違的“神之感受”突然大盛,迅速從四面八方紛湧而至!

緊接著,他的眼前幻化出密密麻麻一大片青柚色的粒子狀物事,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爭先恐後的鉆入了結界繭殼當中!盧禹大駭,不知道這些粒子是何方神聖,怎的結界繭殼都不設防,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被它們突破了?

再之後,他全身猛然僵直,心頭像被一柄大錘重重拍下……好久好久未聞的那個金屬聲音在他腦中炸響:“結界宿主完成終階進化,屬性狀態正常!結界宿主完成終階進化,屬性狀態正常!”

盧禹大驚之下便是大喜,怪不得那種熟悉的“神之感受”如此強烈,而那些青柚色的粒子狀物事看起來又和從前的“圓珠”一脈相通,可以毫無阻礙的湧入他體內……難道說,在這片陌生的湖域裏,魂界再次得到神秘的“結界粒子”充能,像那個金屬聲音提示的一樣完成“終階進化”了?

這個念頭還沒落實,盧禹猛然間感到腰脊處劇痛,又像手腳被綁縛,承受起了“五馬分屍”的酷刑,似乎整個人從腰椎間要被生生撕裂……這突如其來的折磨,直接導致他喪失了自由行動能力,身體和上次一樣弓成了大蝦米!結界繭殼的保護形態瞬間出現了“斷鏈”,旁邊的伊琳咕咚咕咚連喝數口湖水,被驚駭的嗆醒過來!

盧禹叫的一聲苦,拼命想伸手去抓住她,怎奈全身處於劇烈的疼痛中,使不出一絲力氣。

根據上次的經歷和體驗,他意識到這種疼痛應該不是偶然出現。也許想完成所謂的“終階進化”,這就是化繭成蝶、涅槃重生的必然過程,只是時機太不巧了,剛好害的伊琳脫離了結界繭殼,而他又不能馬上搭救!

如果能捱個十幾秒鐘,或許伊琳不會有大礙;要是疼痛持續幾分鐘,後果怕是將不堪設想。

正當他心急如焚、惶恐失措之際,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伊琳突然停止了掙紮,嘴角也再沒有氣泡湧出了,動作漸漸變得輕緩、自然,進而竟以嫻熟的泳姿游了過來,在黑暗中一頓摸索,最後薅住了盧禹的頭發,兩條豐腴修長的美腿交替攪動,開始冉冉向湖頂攀升!

盧禹大喜過望,真沒想到這個戲劇性的轉折。

原來伊琳是會水的,不但會水,看她那優美矯健的身姿,應該還是此中好手。她在昏迷中被嗆醒掙紮,只是出於對環境的不適和本能的慌亂,待到認知和情緒穩定下來後,馬上就恢覆到了自然狀態。

真是想不到,她不但能自救,還能外帶一個盧禹。

只是湖裏昏天暗地,伊琳的氣息也極為有限,所以忙亂中便一把薅住了盧老板的頭發施救,動作有嫌“狠辣”,不過這時救命要緊,她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

所幸他們二人距離湖面並不太遠,先前已然被盧禹從湖底躥升大半,看伊琳的勢頭和潛力,完成最後這十幾米應該不成問題。隨著不斷的上升,盧禹感覺到“進化之痛”也在逐漸消減,身體機能在一點一點恢覆,同時體內鼓蕩豐沛的魂界四下游躥,僅以目下而論,其活躍程度也似乎比原來強出十倍有餘!

他禁不住心頭狂喜!乖乖,“終階進化”嘛,果然就有點“終階進化”的樣子,那些青柚色的“結界粒子”融入體內後雖不知又會給魂界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但起碼保有量大幅攀升,這首先就是足夠興奮的獲益了!

至於其他未知的內容,還有的是時間去挖掘探索……當真是福兮禍兮、時也命也,今天被唐小寧“暗害”出這樣一個結果,盧禹狂喜之下都有點拿不準主意了,日後再見時該感謝他還是報覆他?

很快,伊琳在最後關頭加快了游動速度,幾乎是拉著盧禹一起沖出湖面,激起一大波浪花四濺。

她雙腳踩水,大口大口的呼吸,表情如釋重負。跟著以單臂繞過盧禹的腋下,托起他下巴搖晃:“餵,你怎麽樣了?”誰知一連問了三遍,盧禹腦袋軟軟的垂下,竟然沒有一絲氣息!

“餵,你……你別嚇我!”伊琳慌了手腳,四下環顧,摸黑向西游弋,足足游出幾百米,才勉強摸到了岸邊的泥地青藤,待到把盧禹連拖帶拉的挪上去,她已然精疲力盡,在大雨中嬌喘籲籲,差點沒再暈去。

可是盧禹躺在那還是一動不動,甚至連微弱的呼吸都喪失了。伊琳心急如焚,顧不得疲累,爬過來雙膝跪地,用最標準的手法為他做心臟覆蘇,每間隔十下左右,又果斷湊上小嘴,捏住他的鼻子進行人工呼吸……如此反覆多次,直把她累到虛脫,噗通一聲倒在泥濘中,盧禹也還是狀若死屍。

“傻子,”伊琳差不多開始哽咽了:“你就是個傻子,幹嘛要跳下來救我?”

“你有那麽厲害的功夫,留在上面打死唐小寧那個王八蛋不好嗎!”她直直的看著盧禹,眼裏已噙滿淚光。

“我受夠了,我受夠了!”她突然仰首擁抱綿密滴落的疾雨,失聲嘶吼:“我受夠了活在這世上的每一天,受夠了暗無天日、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每一分、每一秒!老天啊老天,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你懲罰我不夠,懲罰小諾不夠,如今還要我背上一條人命……你為什麽不開開眼,哪怕把這條人命換成是席俊亭也好啊!”

就在這時,盧禹突然哼唧了一句:“怎麽,席俊亭那條爛命就比我貴很多麽?”

“啊!”伊琳的尖叫劃破天際,整個人觸電般彈起挪開,直嚇得魂飛膽裂、骨寒毛悚!

盧禹奸計得逞,躺在地上哈哈大笑,開心的連連拍打肚皮,一副根本停不下來的模樣。

“你……你這混蛋!”伊琳驚魂稍定,瞬間了然,一股怒火躥起,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咬牙切齒的沖將上來,沒頭沒腦的粉拳亂捶:“居然裝死嚇人,我叫你裝死,我叫你裝死……”

盧禹更加樂不可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拳頭,笑道:“我只是裝死而已,總比你下藥害人強吧?”

伊琳臉上一紅,無言以對,奮力掙紮:“放開我!”

“等一等,”盧禹眼珠一轉,詭笑道:“剛才我做了個夢,好像夢見一個小妞給我做心臟覆蘇,之後又做了人工呼吸……”伸出舌頭轉舔上下嘴唇,無限回味:“感覺技法還可以耶,就是次數少了點……”

“你這殺千刀的無賴,流氓!”伊琳羞的滿臉通紅,用盡全身力氣掙紮,冷不防盧禹手臂輕帶,將她牢牢摁在肚皮上,然後四目相對:“要是這個無賴流氓肯幫你對付席俊亭,你多做幾次人工呼吸也不打緊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