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當風秉燭

關燈
出現這種情形,盧禹並不意外。他既讀懂了阿霞的意圖,也覺得當初把人家看作一個功利的拜金女有嫌偏頗,沒想到關鍵時刻,這丫頭也小有幾分“江湖道義”,隱蔽的對他規勸示警。

很顯然,阿霞和阿紅穿成這般模樣,又化了那麽濃艷的妝,說是“陪著”伊琳一同在酒吧演出,有可能就是實情。但背地裏,她們倆的真正角色應該只是“客串”,掌握和從事的內容一定還有更多隱情!

否則,阿霞就沒必要和他說這句廢話了。

盧禹想到這裏淡淡一笑:“不用那麽著急吧?既然來都來了,我就一塊進去玩玩!難得琳姐唱歌那麽好聽,要是酒吧裏興什麽打賞啊、刷禮物啊……我保證不甘人後,給你們大大的捧個場!”

阿霞又氣又惱,狠狠剜他一眼,故意把聲音放大:“那可不敢當,琳姐我們跟你又不熟,捧場就算了吧!”說完扯起阿紅就走,和盧禹身形交錯的瞬間,以極快的語速壓低嗓音:“快走吧,你別當這裏還是賭場!”

一陣香風湧動,盧禹目視著她們兩人的背影,微微一笑,心裏暗暗盤算:甭管今天的事如何收場,至少都算自己欠下了阿霞一個小人情,如果日後有機會,定必盡量幫襯這丫頭一把,算是回報吧。

只是眼下的情況確如他所說,既然來都來了,哪有走的道理?

盧禹如此高調的“蒞臨”鼎益廣場,還公然用自己的車把伊琳“送到”,都是出於設定好的計劃,他就憋著一股邪火,要在李元淳這一畝三分地上“滋事生非”呢,走?不把這裏搞到烏煙瘴氣、爹哭娘嚎,他哪也不去!

下一秒,賀三操著對講機匆匆趕回,似乎是和裏面的人做了溝通,面色陰沈、如臨大敵。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他再不近前,更不來責令盧禹挪車了,只是帶著一群跟班遠遠站定,冷眼觀望。

盧禹估計,隨著自己的公然現身,李元淳應該第一時間知曉了,肯定也會做相應的準備。沒準賀三剛才就是和他通的話,也跟著掌握了自己的身份,但不知得了李元淳怎樣的授意,不再前來聒噪。

考慮到盧禹之前在地下賭場的所作所為,還有和王金剛、袁錚、阿哲等人一系列的交鋒結果,外加身份既神秘又特殊的林懷信摻雜其中……這些家夥明顯對他還是有些忌憚的,包括幕後搞了那麽多事情的李元淳在內。

但現在的情況是盧禹已經單槍匹馬找上門來了,恐怕結局就只有兩種:要麽雙方開戰,輸了的認慫;要麽就是不等開戰,其中的一方先認慫。如果說李元淳還能促成第三種可能,能夠既避免這起爭端,又把盧禹安撫的舒舒服服、心滿意足,那就算他有點真本事了。

事實上,盧禹現在都想不到,還有什麽理由值得自己收回成命,放李元淳一馬。他根本不在乎錢,不在乎物,也不在乎威脅,更不在乎對方所謂的勢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幾乎就是個無法變更的“死局”!

他鎖死了李元淳,那就註定李元淳不可能毫發無損、逍遙法外!借用一句經典影視劇臺詞總結:這個懲戒(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如果放棄這份堅持,盧禹不但等於否定了自己,也否定了一身的魂界異能!

那麽連帶著,只要是出現在李元淳之前的所有攔路虎,包括什麽林懷信、賀三;還有出現在李元淳之後的強力角色,比如“遼東太子”席俊亭,甚至他的老子、能達集團掌舵人席頌麟……統統不會被盧禹放在眼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下一秒,他遠遠的朝賀三招手:“餵,剛才我打聽過了,沒人覺得你有多威風,他們都說你不過是李元淳散養的一條哈巴狗而已,還是那種瘸腿、瞎眼、斷尾巴的殘廢狗!”

賀三瞳孔收縮,臉色鐵青,兇殘而猙獰的目光直射過來,還是保持原地矗立。

盧禹嘿嘿一笑,揚起手中的車鑰匙,輕輕置在機蓋上:“看到了嗎?我現在要進去瀟灑了……你給我保管好鑰匙、看護好車,如果這期間車子被挪動了一厘米,或者有一點點的損傷,你光用舌頭舔一遍肯定不行了,我特麽要你把整個停車場的地皮都舔一遍!”

賀三還是沒有答話,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不住抽搐,眼底迸射出爆裂的怒火……身邊四五個跟班聽完盧禹的話怒不可遏,兇神惡煞的欲待上前,卻被他雙臂橫伸盡皆攔下。

盧禹朝他們斜斜睨視,臉上浮起不屑的冷笑:“一群渣渣!”隨手掏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繼續斜睨。

看得出來,他如此高調的挑釁,如果放在剛才,賀三恐怕早就帶著手下用強動武了;但是經過伊琳下車、阿紅阿霞來迎的插曲,還有賀三在對講機裏和某人的溝通後,他的態度出現了較大轉變,似乎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更加證明,盧禹的真實身份和底細被賀三知曉了,可能再有“上一級”的授意,他不得不保持隱忍。

真正了解盧禹的人,像林懷信、袁錚、阿森,甚至包括李元淳,他們肯定能達成一個共識:僅憑賀三和他手下這群戰五渣想在武力上解決盧禹,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其辱。

那就還不如靜觀其變,先別主動把事鬧大。

盧禹把手機附在耳邊,等到接通後徑直陰沈沈的問話:“那個伊琳是怎麽回事?”

話筒裏先是沈默,半晌後才響起一聲輕嘆,林懷信淡淡道:“盧禹,你這樣鋒芒畢露、咄咄逼人,恐怕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更有可能事與願違,達不到你想要的目的!”

“我只想知道關於伊琳的事情,你們都對她做了些什麽?”盧禹冷冷道:“你可以選擇告訴我,也可以現在就掛電話,大不了我再去找別的人問,就這麽簡單!”

林懷信似乎是在思忖,很快回覆:“這樣好不好,你現在離開鼎益廣場,咱們倆單獨見一面,我會把有關伊琳小姐的事情向你全部說清楚……”

“不可能!”盧禹斬釘截鐵:“今天找不到李元淳,我就把他的鼎益廣場折騰個天翻地覆!明天還找不到他,那就接著來!林懷信,你想怎樣站隊都可以,甚至為了你的主子效忠,在幕後操縱、針對我也無所謂,但請記住,你絕對左右不了我的想法和行事,因為說實話……在我眼裏,像你這樣的對手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好吧,”林懷信的情緒不見波動,只嘆了口氣:“如果你是這個態度,我就不露面了,但是我可以委托一個叫唐小寧的人去見你,他在這件事的話語權上比我更大,基本就可以代表席俊亭本人的意見了,大家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盡量達成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如何?”

“免談!什麽唐小寧唐大寧的,”盧禹把牙齒咬得咯咯響:“除了李元淳,就是席俊亭來了我也不想見!”

“不,”林懷信道:“我覺得不管你想不想,唐小寧都會出現在你面前……”

盧禹不想再聽下去,果斷截道:“伊琳的事情,你打不打算告訴我?”

“她的事情……很覆雜。”林懷信沈吟道:“恐怕在電話裏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如果你真想幫她做點什麽……”話未說完,盧禹徑直掛斷,臉色鐵青著走入酒吧大門!

他受夠了林懷信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態度,更想擺脫被他牽著鼻子走的不爽,所以幹脆再不談了!

不指望你林懷信,老子一樣有的是辦法!

鼎益酒吧內部不但裝修奢豪,格局也非常之大,光是主題類的超大娛樂場所就有三處,分別為歐羅巴風情、北美泛舟和亞細亞日光,此外還有無數小型的歌舞演藝廳和KTV包房遍布上中下三層,錯綜覆雜的路徑仿如迷宮,如果是第一次來,別說找人了,找個具體的房間號都非常困難。

但是盧禹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他早就用結界凝膠在伊琳身上做了“記號”,從整個溪州城裏都能輕易將其定位在富澤園小區,在鼎益廣場這種範圍地域追蹤她更是小兒科。

即便林懷信什麽也沒說,盧禹也愈發感覺到伊琳的存在關系著很多重要線索,那麽圍繞著她展開計劃,應該能最快、最直接的“拉仇恨”“挑事端”,從而減少多餘的環節,引出更多的重量級人物。

局面發展到這一步,其實盧禹也知道,要報覆李元淳,面對的敵人就不止他本身,障礙和困難也不止一個層面,但這些都不足以令他畏縮卻步,相反,對方的勢力越龐大,盧禹的鬥志就越昂揚!

很快,在足以容納幾百人同時娛樂的“亞細亞日光”大廳,他看到了剛剛走上舞臺的伊琳。

這個舞臺,相比於地下賭場裏的那個就完全不一樣了,更大、更寬、更高,裝潢、燈光、音響等配置也更高端更專業,把下面的舞池和隔離區都算進去,儼然就是個中型的演出劇院,從每個角度觀賞效果都很震撼。

伊琳依然穿著牛仔褲,但是蝙蝠衫已經換成了簡易的白襯衫,美艷明麗的面龐略施粉黛,還紮起了丸子頭,懷抱著一把吉他端坐舞臺中央……這種搭配看似平凡普通,但在她形神俱佳的氣質支撐下,既不失清爽時尚,還凸顯出一種嫵媚的文藝範,令人印象深刻。

盧禹看了看腕表,晚間十點,對於酒吧這種娛樂場所來說可能還不算“黃金時段”,但是極目看去,這裏已經聚集了不下百餘名客人,只是因為廳室顯得過於龐大空曠,他們又分坐在不同角落,才顯得零散疏落一些。

盧禹悄沒聲息的閃進大廳西隅,在離舞臺稍遠的位置選了個空位,隨隨便便坐了下去。

隨即,他就發現了一件既在預料之中也在預料之外的事情:那就是隨著自己的到來,並沒有哪個服務生主動上前招呼接待,也沒有陌生人無故向他接近,一切都顯得平靜如常。

這種“待遇”幾乎和地下賭場裏的一模一樣,但他明白,平靜的表象背後蘊含著太多的暗流湧動。

此時此刻,李元淳、林懷信應該都知悉了他的大駕光臨,他們會作出怎樣的應對部署卻是個謎。

反正從目前的跡象看,他們似乎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甘做縮頭烏龜,只等著盧禹先行發難。

這時候,舞臺上的演出還沒正式開始,伊琳只是坐在麥克風前,低頭輕輕調試著琴弦。盧禹上次聽她演繹了一首英文歌曲,無論唱功水準還是臺風素養都渾然天成、趨近完美,幾乎和那些專業藝人沒有差別,可沒想到伊琳居然多才多藝,還會彈吉他伴奏。

吉他這種樂器,“彈會”很容易,要想“彈精”,既表現出它美妙的音色和魅力底蘊,又傳達出演奏者自身的個性和氣質,沒有長期的勤學苦練做基礎,一般人是根本達不到的。而伊琳現處於聚光燈和上百雙眼睛的關註下,神態舉止依然沈穩淡定,顯然是對演奏這把樂器有很大的自信。

接下來,舞臺後又陸續走出五六名妙齡女子,著裝或性感火爆、或清爽飄逸,環肥燕瘦、花枝招展,開始按照舞臺比例列隊站定,似乎是專門給伊琳伴舞的。盧禹看得清楚,阿紅和阿霞竟也赫然在列……看來她們說和琳姐“一起演出”並非虛言,至少現在就驗證了這一事實。

很快,酒吧內的其他光照黯淡下去,更凸顯出舞臺上的演出氛圍,伊琳芊指拂動琴弦,朱唇輕啟,以一首少見的粵音曲譜《彩雲追月》拉開了演出的帷幕。這首曲子盧禹也聽過,但卻不知它的歷史很悠久,最早於清代就誕生在廣東民間,寓意是仙人駕五彩祥雲奔向月宮,烘托了小市民平凡生活的輕松寫意,後來衍生出了各種版本。

伊琳演唱的這首《彩雲追月》更趨近現代流行,但不無典型的古風點綴其中,除了音響中有五聲性旋律和上五度的自由模進,豎笛、二胡的輪番伴奏外,再加上她那把吉他嫻熟輕巧的彈撥音色,以及高亢清澈和婉轉曼妙交疊互溶的天籟嗓音,唱來娓娓動聽,把浩瀚夜空的迷人景色活生生帶入觀者腦海,聽得盧禹如癡如醉。

一曲剛畢,伊琳的尾弦之音尚未消散,就引得眾人潮水般的掌聲響起,還有陣陣口哨和叫好。

緊接著人群中一個粗壯男聲喊道:“打賞!我打賞5000塊!你們誰也別搶,今晚伊琳小姐這杯酒我喝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