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拒人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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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鼎益廣場的路上,盧禹專心開車,很少再說話了。透過後視鏡,他幾次瞥到伊琳的表情,雖然那份成熟美艷的氣質依舊奪人眼球,但眼裏顯然充斥了更多的不安和緊張。

盧禹笑了笑:“你這個樣子可並不適合一會演出,容易出現失誤,砸了自己的招牌。”

伊琳不吱聲,有點回避的把頭偏向車外。

“咱們不如聊點輕松的話題吧,”盧禹又笑:“這樣有助於緩解你的情緒……富澤園是溪州數一數二的高檔住宅小區了,據我所知每平米的房價最便宜也沒低於一萬五,琳姐住在那裏,看來除了給袁錚打工,自己利用業餘時間參加商演也沒少賺外快吧?”

伊琳秀眉蹙起:“這個話題很輕松嗎?”

“呵呵,”盧禹自嘲的一笑:“也對,隨隨便便就打聽別人的收入,確實不怎麽禮貌……那不如聊聊你的演出吧,一般都是什麽性質的?就比如這個鼎益廣場,你是簽約進駐呢,還是臨時助演,有中間的聯系人嗎?”

伊琳翻了他一眼,還是緊逼嘴巴不開口。

“我認識一個娛樂公司的老總,”盧禹道:“在本地既有實力又有名氣,他自身的影響力也不小,有機會可以介紹給你。多走走宣傳造勢的路子,再包裝的正規點……說實話,憑你的才藝功底和容貌形象,即使做不到大紅大紫,至少也能闖出點名堂的,收入也能跟著水漲船高,比現在這樣默默無聞要強吧?”

“你記得我剛才說過的那14個人吧?”伊琳淡淡問道。

盧禹一怔:“記得啊,不都是一些有錢有權、自命不凡的牛逼人物麽?”

伊琳道:“他們當中有9個……都曾經說過和你一樣的話,但是最後都沒有了下文。”

盧禹老臉一紅,哈哈大笑:“看來男人都是一個樣子,我也不能免俗唄?”

伊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再次看向窗外。

“其實吧,”盧禹打輪轉過街角:“我覺得人活這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老天爺安排我們每天晚上睡去,每天早晨又醒來,如此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不就是讓我們去不斷發現新鮮的東西嗎?假如活個一百年,而每天接觸的內容都是千篇一律,那樣的人生才叫索然無味。”

伊琳搖搖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很簡單。”盧禹道:“雖然很多人都在過著同樣的日子,說著同樣的話,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本身的性質也都一樣!沒準你遇見了9個或者99個同例;卻在第10個或者100個的時候,就會發現與眾不同的事物,如果少了這樣的轉折,生活可能就沒有真諦和樂趣可言了。”

伊琳掃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但目光裏的沈重和冷漠卻愈發濃郁。

“對了,”盧禹思維跳躍,又更改了話題:“小諾是你的親弟弟嗎?他的病……有治愈的可能嗎?”

伊琳輕輕的嘆了口氣,似乎蘊含了無盡的悲苦,淡淡道:“他是我的親弟弟,現在看來……也是我還能咬緊牙關撐下去的唯一動力,如果失去了他,我在這個世上也就真的了無牽掛了!”

盧禹回憶起剛才小區內的一幕,感慨道:“那孩子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給我的印象真的很深刻。說實話,這麽久以來,除了嬰兒,我還從未見過哪個成年人有他那樣清澈純凈的眼睛,就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使。”

這句話總算觸動了伊琳的內心,而且非常受用,略略坐直了身子:“我除了感謝你對他的誇讚,也要再次感謝你剛才對我們的幫助。其實……其實彭剛在我搬來的第二天就主動找上門來,想約我去吃飯,結果當然是被我拒絕了。不過他沒死心,還經常借故接近我甚至是找我的麻煩,像今晚牽連到小諾,分明就是他別有用心!”

盧禹一蹙眉:“這個王八蛋!別有用心……別有用心也不至於卑鄙無恥到去利用小諾搞事情吧?”

伊琳冷笑:“這是他唯一能引起我關註、並且能觸及到我軟肋的辦法,如果不用,對得起他的人品嗎?”

盧禹一轉眼珠,狐疑道:“可是我總覺得……你是真的無能為力,就甘於被他這樣挑釁欺辱嗎?”

伊琳看了他一眼,神色戒備,冷冷道:“不然呢?”

盧禹面色也凝重下來:“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反正家人在我而言,就是底線,誰侵犯褻瀆了這道底線,我就會不惜一切代價、不設上限下限的狠狠回擊過去,一絲一毫的商量餘地都沒有!”

伊琳道:“你其實是想說,我有能力對付彭剛的,只不過一直在做縮頭烏龜?”

盧禹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別說這個話題了。不過我可以正式向你做出一個不要任何回報、不設半點條件的承諾:如果彭剛以後再敢欺負到小諾頭上,你就直接找我好了。”

伊琳默默看他:“這就算你的與眾不同了吧?”

“不算。”盧禹一本正經的搖頭:“因為我覺得和那孩子投緣,他看向我的眼神裏有一種……有一種絕對的信任和期待,如果這代表了我們倆可以交流的開端,我希望在他純真的世界裏也不留下一絲汙垢。”

“盧禹!”伊琳的語氣突然間冰冷:“感謝的話我已經說過兩遍了,你是不是也該見好就收了?”

盧禹一怔:“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比誰都明白!”伊琳面罩寒霜:“你真把我當成涉世未深、還滿懷夢想的那些小女生了?小諾是我最在意、最關心的人不假,可你和他又有什麽關系?非親非故,甚至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憑什麽一個智障兒,就值得你付出那麽多的關註和情感?假如不是因為我的存在,你敢說還會對小諾那麽好嗎?!”

“本質上,”她的眼神裏充滿憤懣:“你打的算盤和彭剛沒什麽兩樣!無非就是都想通過小諾來觸動、打壓我脆弱的一面,然後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只不過,彭剛是個反面教材,而你卻選擇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盧禹一怔,隨即面色漲紅,一股莫大的羞辱和憤怒湧上心頭,森冷的目光在後視鏡裏和她倏忽對視!

沈寂的氣氛開始蔓延車內,伊琳這次毫不畏縮,始終像頭雌獅一樣怒目回懟。

良久,盧禹低眉轉首,極緩極緩的嘆了口氣:“我現在更確定了,你的心態究竟偏離了實際多少!”

“我再重覆一遍,”伊琳冷冷道:“要不要接近我是你的事;至於怎麽和你相處,卻是我的事!如果你覺得我這個人刻毒陰暗、思想骯臟、不可理喻……現在停車還來得及,咱們各走各路!”

不知怎的,盧禹波動的情緒突然趨於平緩,淡淡道:“會有那一天的,但不是現在。”加大一腳油門轉過街角,前方已然是淮海路的西出口,遠遠地,幾名保安守在警示樁前,朝他擺手示意停車。

誰知盧禹視若不見,反而把車速提的更高了,發動機嗡鳴怒吼,一股風般沖了過去!

伊琳嚇了一跳,驚道:“快停車,你不能就這樣硬闖進去!”

盧禹頭也不回,懟回來一個梗:“坐不坐車是你的事;怎麽開是我的事!”轉瞬間已經沖到路口,那幾名保安看出他沒有停車的意思,爭先恐後的向旁閃躲,只聽得砰砰之聲不絕,數個塑料警示樁被撞到飛起,銳志車疾如梭魚,以雷霆萬鈞之勢闖了進去,剎停向鼎益酒吧門前最顯眼的車位,輪胎下傳出刺耳的摩擦聲和陣陣青煙!

伊琳驚出一聲冷汗,耳聽得後面喝罵聲響起,回頭看去,果然是那幾個保安扶著帽子遠遠追來。

盧禹麻利的滅燈、熄火、拉手剎,摘開安全島推門下車,結果被一名保安迎面截住,氣喘籲籲:“先生,對不起,您首先不該硬闖我們的關卡,其次更不能停在這個位置上!”

盧禹眉角一揚:“我是來消費的顧客,顧客就是上帝你不明白嗎?”

保安用輕蔑的眼神看他,仍然保持著克制:“這位先生,我們當然歡迎您的光臨,但是按照管理規定和職責要求,是不能讓您把車開進來,並且停到門前這個位置上的。”

“憑啥?”盧禹環顧四周,伸手一指旁邊的數輛保時捷、法拉利、奔馳、寶馬:“這些車不都是隨隨便便就開進來停下了嗎,你可千萬別告訴我……車主們是這裏的員工好不好!”

“先生,”保安皮笑肉不笑:“您覺得這些車和您開來的車……區別不是很大對嗎?”

“不都是四個輪子一個方向盤嗎?”盧禹假意疑惑,還指了指車窗:“對了,我的車也符合國家生產安全規範,並且年檢、保險、環抱標識一個不少,有問題嗎?”

那名保安無奈的一笑,黝黑陰戾、棱角分明的臉盤隨即繃緊:“兄弟,你這麽說話可就沒意思了!”

盧禹針鋒相對:“你們這裏連老板帶員工,全部都是狗眼看人低,以車待客就有意思嗎?”

“兄弟,話要說到這份上,我不怕告訴你,”保安兇光畢露:“我們這裏就是以車待客,怎麽樣吧?沒錢沒實力,就別把你那套窮酸邏輯搬到這來啰嗦,我們沒時間伺候!在鼎益廣場這塊地皮上,誰錢多誰才是大爺,誰開的車豪華高檔,誰就隨便進進出出……像你這樣無事生非的小癟三,我們見得多了,你真以為能鬧出點動靜?”

盧禹默默點燃支煙,然後斜睨他:“我不是來鬧動靜的,是來消費捧場的,所以按照商業經營的常規性質看,哪怕我在這裏只消費一分錢,甚至一分錢都不花呢,你們也沒有任何理由把我和其他顧客區別對待……”

“你特麽廢話太多了!”保安猛的跨前一步:“現在我只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把車挪走,然後再回來消費;第二,我們幫你挪,或者找來拖車挪,但都屬於有償服務,費用會一並算進您的結賬單裏……自己選吧!”

“算了我不和你談,”盧禹抽了口煙:“叫你們的經理來吧。”

“安保業務是外包下放的,經理也無權過問或者管轄外面的事情,”保安狂傲的一指自己鼻子:“所以你最好聽清了:在鼎益廣場能不能停車、該怎樣停車,全都是我賀三兒說得算!”

盧禹皺了皺眉:“你叫賀三兒?”

那保安陰陰道:“怎麽,沒聽說過嗎?”側頭看了看那輛銳志車,嗤的一聲冷笑:“也難怪,你開這種檔次的車,應該不會知道我的名字……不過不打緊,等你把車挪到外面停好,再隨便找幾個商鋪老板問問清楚,就知道我是誰了。那個時候你要還不服,盡管來,文的武的、黑的白的,我要接不住,就用舌頭把你的車整個舔一遍!”

盧禹眼底一下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這話可是你說的?”

賀三再上下打量他一遍,眼角高高翹起:“沒錯,我說的!你別那麽多廢話,這車到底挪不挪走?”

話音剛落,酒吧正門急急跑出兩個花枝招展的年輕女郎,清一色的高跟鞋、包臀裙和深V緊身衫,性感惹火的身材一覽無遺,而且她們濃妝艷抹的妝容早超越了日常水準,基本辨認不出原本的樣貌,一前一後跑到銳志車前,剛好迎出了下車的伊琳。

賀三甫一看見這幕,臉色變了,緊張的和身邊幾名跟班對視,順手摸向腰間的對講機。

伊琳對外界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冷艷高傲的徑直邁步,直奔酒吧正門。

那兩個年輕女郎分別取出她的皮箱挎包和隨身物品,才待跟去,突然齊齊頓住腳步,詫異的看向盧禹,其中一個還揉了揉眼睛,尖聲道:“呦餵,我沒看錯吧……這不是石大哥嗎?”

盧禹一怔,仔細端量她們倆,迷茫道:“你們是……”

“哈哈!”另外一個女郎咯咯嬌笑:“石大哥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不記得我們了嗎,再仔細看看。”

盧禹轉了轉眼珠,雖然還是分辨不好,但已經從她的聲音裏聽出端倪,脫口道:“阿紅,阿霞?”

“對啦!”二女嘻嘻哈哈,好似對他很是親近,而這個時候,賀三已經拿著對講機匆匆走遠。

阿霞頗有心機,早看出些端倪,嗲聲道:“怎麽了石大哥,這些臭保安找你的麻煩了嗎?”

盧禹剛待說話,阿紅又搶著問:“對了石大哥,怎麽今天……今天是你親自送琳姐過來的?”表情很是古怪。

“對啊。”盧禹順勢道:“我們倆剛好遇見,就把她捎過來了。”

阿霞眼珠亂轉,馬上搶著道:“噢,如果只是偶遇,那您送琳姐到這就可以了……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吧。我們倆現在跟她一起演出,大事小情的都能照顧好她!”一邊說,一邊朝他暗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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