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8章鼎益廣場

關燈
良久,林懷信咬著牙說了一句:“盧禹,如果只為了個李元淳,你這樣一意孤行是會後悔的!”

“好吧,我最後再叫你一次林大哥,”盧禹淡淡道:“同時也最後陳述一遍:如果你一定要為席俊亭賣命,一定要介入我和李元淳之間的事,那麽第一個後悔的人必將是你自己!”說完果斷掛了電話。

他深吸了口氣,透過窗戶凝視,幾百米外的淮海路中段,這時已經進入“戒嚴”了,普通的行人和普通的車輛越來越少,而把守住路口、維持交通秩序的“戒嚴人員”竟然是十幾名保安。

這條路口的交通指示牌明確標明:淮海路在進入晚上八點時段以後,一直到第二天淩晨五點,將由正常的東西向單行線變更為步行街,不再允許大小機動車輛駛入穿行。但出現十幾名保安在路口一端堂而皇之的把控秩序,只因為在這條路的中段盤踞著全溪州市規模最大、設施最豪華、內容最高端的一家娛樂場所:鼎益廣場。

單單聽這個名字,似乎和“娛樂”沾不上多少關系,可實際上這裏就是全城富豪名流、巨賈大咖、中產小資和無數俊男靚女最喜歡、最向往的夜生活集聚區!“鼎益廣場”也並不真是個廣場,而是由臨街十幾棟大小不一、風格迥異、富麗堂皇的建築物組合而成,整整占去了淮海路半數的最佳地段,儼然成為這裏當仁不讓的地標!

至於分散在路段上其他的商鋪,諸如服裝店、珠寶店、美容美發、特色小吃等,也深受鼎益廣場巨大客流的影響,每當夜幕降臨一直持續到午夜甚至淩晨,生意都非常的火爆。

久而久之,轄區政府數次研究商討、經由上一級主管部門批準,把這段繁華盎然的區域變更為晚間燈紅酒綠的步行街,以便創造更大的經濟效益同時,也豐富提升了廣大市民的休閑、文娛空間。

只不過再好的理念和政策在時代進步和社會變革的沖擊下,也變得有些力不從心,甚至形同虛設。因為鼎益廣場近幾年來的瘋狂擴張和巨大投入,逐漸變得愈發一家獨大,又因為它高昂的消費水準、奢靡的娛樂環境,導致越來越多的工薪階層談之色變、敬而遠之,壓根不敢再來湊熱鬧了。

於是大浪淘沙,隨著鼎益廣場簡單粗暴的不斷提高消費門檻,夜店、KTV、酒吧、桑拿房、影院、保齡球館等等項目的上馬和完善,現在還能來這裏尋歡作樂、醉生夢死的群體,就只局限於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了。

仔細解讀,這種看似“變味”的發展,又好像不是完全“誤入歧途”,因為隨著新一輪消費群體和消費模式的更疊,這裏創造出的經濟效益和上升空間比之前更迅猛、更巨大,有錢人的生活狀態和思維邏輯確實不是吾等屁民能領悟透徹的,他們不來則以,只要是來了,就一個賽著一個的瘋狂花錢,揮金如土!

好像不如此,就顯示不出他們的身份、檔次和家產,滿足不了他們狂野、膨脹、自大的欲望。往往很多時候,一場稀松平常的娛樂消遣,不經意間就被富豪們導演成攀比、炫耀甚至是鬥氣的火爆比賽,起因可以是源於一杯酒、一句話、一個座位、一個舞女;而用來支撐這場瘋狂對峙的資本,就是當事人的身份、財富、名氣和關系。

所以夜半經過淮海路,假如看見一個醉漢人事不省、橫臥街頭,千萬別以為他是落魄的乞丐,沒準就是哪個腰纏萬貫的闊佬富豪。這種情況下,隨著貧富之間的溝壑愈發凸顯,愈發擋隔,淮海路已經徹底淪為有錢人的天堂,老百姓的地獄。

時至今日,別看鼎益廣場的各個娛樂點依然賓朋滿座、熱鬧不減,可看看臨街停滿的豪車,瞅瞅這些人光鮮的衣著、傲嬌的表情,顯然再沒有一個平凡普通的老百姓混跡其中,整晚都在淮海路出沒的人群中,不知藏龍臥虎、集中了多少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只不過,盧禹關心的焦點並不在此,他只知道,鼎益廣場幕後唯一的老板,就是李元淳!

這則消息,來自於祝阿枝的多方打探和印證,最後確認無誤。

祝阿枝作為靖熙蓉的左膀右臂兼“貼身侍女”,之前無論在生活上還是生意上,都曾經給予了她莫大的幫助和支持,也沒少在溪州地界的各個圈子裏混跡,論及精明睿智、冷靜幹練,盧禹認為這個人值得信任。

而委托祝阿枝探查李元淳的根底,她也不會敷衍推卻,甚至是不遺餘力的拔刀相助。因為這首先不會遭到靖熙蓉的“反對”,其次考慮到她們一個“團隊”和盧禹之前的交集,似乎也沒有理由拒絕。

實際上,經過傅錦書一周緊張綿密的實驗和檢測,不但證明了盧禹那個殺死“堿黑分子”的構成式完全成立,也完美印證了他“改造”後的藥劑幾乎不存在缺陷!除了本身的性狀、功效可以精準靶向靖熙蓉的病竈,副作用甚至被抹煞為零!這不但令傅錦書為之欣喜若狂,也同時被震撼的無以覆加。

他本來是至少做足了奮戰一個月的準備,可是真投身到實踐過程中才發現,盧禹留下的那些藥劑幾乎在每一樣數值和交叉混列的反應上都趨於完美,把他設想到的和意料之外的所有隱患剔除的幹幹凈凈,悉數呈現出最正確、最穩妥的理論公式和狀態……如此一來,傅錦書一個月的工作量驟減不說,還提前得出了振奮人心的結果!

直白點說,那些藥劑可以放心的讓靖熙蓉服下了。檢測結果顯示:即便她體內的“堿黑分子”得不到馴化或者控制,那也就只當喝了一片維生素,不會產生任何不良反應和副作用。

出於天生的嚴謹和精細,這正是傅錦書的底線所在,作為整個科研團隊的核心和領軍人物,如果他篤定的認為一切就緒,那麽治療靖熙蓉的“實戰”就可以正式開啟了!

當然,傅錦書已經確定了這種藥劑的所有特質,也計算過了千百種理論上的效能,唯一不能確定的還是這場實戰的結果!畢竟“藥”只是他這一方的死物;而靖熙蓉卻處在另一方,是個活生生的受體,兩者沒接觸前的一切數據和狀態都在可研範圍內,一旦中和後那種提心吊膽的巨大壓力,仍然會令傅錦書和所有人緊張的喘不過氣來。

說白了,在“期待奇跡出現”和“眼看著希望破滅”這兩者之間駐足,沒人能夠做到平心靜氣,生死看淡!

靖熙蓉服下那種藥劑盡管不會有副作用,可最終的結果無非還是一秒鐘天堂、一秒鐘地獄!

生效,就意味著寶貴無價的生命之火可以延續;無效,則代表著她們眼中的天地從此淪為永遠的黑暗。

這個判決一直是靖熙蓉和阿枝、傅錦書等人在期待的,可真等來的時候,又是那麽的恐懼和抵觸。

就在盧禹找到阿枝問詢李元淳之事的昨天,剛好也是在靖熙蓉首次服用“褪黑劑”後一小時。阿枝把這個重要的環節披露時,盧禹也有些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對於可能出現什麽樣的結果牽腸掛肚,坐立不安。

當晚,阿枝回覆來相關信息時,他第一句話就是追問靖熙蓉怎麽樣了,阿枝引用了傅錦書的原話回答:目前一切如此,但藥效不可能在短短十幾個小時內就顯現出來,根據保守推算,最早也要三天以後才能看出跡象。

盧禹略略放心,本想親自趕去探望一下靖熙蓉,後來想想還是打住了念頭。

這個關鍵節點,他不出現應該比出現更好些。讓靖熙蓉在“家人”們的守護下平穩從容的接受治療,盡可能避免一切導致她情緒、思維大幅波動的因素比上面都重要。

此外,相比於傅錦書的專業和努力付出,盧禹更願意說服自己相信神奇的魂界!到了這個關鍵時刻,他除了祈福禱誦,也只能“堅持認為”超級電腦給出的藥劑公式,還有凝膠改變的藥劑性狀不會出現大的紕漏,一定會再次帶來逆天的奇跡!

但是,他沒打算坐等三天那麽久,利用這段時間去會會李元淳先生絕對夠用了。

鼎益廣場的幕後老板就是李元淳,也許這則信息在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但盧禹首次聽聞,還是頗覺意外。根據侯天勇所言,李元淳是搞房地產開發的,不但靠著這行起家,現在也是他經營的主業,突然身份一轉,成為鼎益廣場的實際掌舵人……只能說這小子在溪州積聚的能量和財富非常之大了。

就連林懷信那麽低調又牛逼的人物都要為他保駕護航,甚至不惜付出關停賭場的代價向盧禹尋求和解,可見李元淳有著怎樣雄厚的背景和勢力。只不過這裏面所有的狀況一和“遼東太子”席俊亭扯上關系,盧禹也就能猜到個大概了。

常言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李元淳既然是席俊亭的表弟,但凡兩人之間的親戚關系不出現較大的疏遠和分歧,以席俊亭家族的地位財富、能量資源,隨便幫襯幫襯,也足夠李元淳在溪州地界呼風喚雨了。

假如沒有席俊亭的關照和斡旋,估計李元淳既不會得到那麽多企事機關的工程,逐漸把事業做大做強,也不會貴為鼎益廣場的幕後老板,守著這麽塊人人垂涎的聚寶盆悶聲發大財!

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有90%的概率要拜席俊亭這位表兄所賜!如果他們兩人的關系比外界猜想的更為親近,那李元淳得到的借力和支持只會更多,隨之而來的,自然就是他在溪州有恃無恐、肆無忌憚的興風作浪,大概惹出天大的簍子都不要緊,後面有整個“能達集團”和“太子爺”席俊亭撐腰,什麽樣的麻煩不能擺平?

不如此,李元淳敢公然猥褻貌美如花的蘇韻,並且還遣人綁架她嗎?敢指使王金剛、袁錚、阿森等人毆打侯天勇,甚至試圖把盧禹置於死地、就此了結這番事件嗎?

通過一輪解讀和猜測,盧禹更明白了林懷信始終不願多提及的隱情。實際上,他已經算向盧禹發出了非常嚴厲的警告:惹了李元淳,就等同於惹到了席俊亭,如果一意孤行的打狗不看主人,就一定會“後悔”。

什麽事能夠讓盧禹感覺到“後悔”呢?當然是來自席俊亭、李元淳勢力的強烈報覆!

普通老百姓別說面對席俊亭了,恐怕李元淳的一個跟班都惹不起,林懷信應該深知這夥人的巨大能量和強硬手腕,甚至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所以才會不斷的“敲打”盧禹,希望他不要一錯再錯。

當然,從另一個層面看,林懷信不知是因為林語姿的關系,還是忌憚盧禹神鬼莫測的實力,已經在可能的範圍內做出了最大的讓步,盡了最大的努力來“調停”,可惜仍然換不來他所期待的局面。

其實這件事盧禹要是聰明點,應該就從林懷信身上著手,能更快更全面的掌握內情,把所有的狀況摸個一清二楚;但是第一考慮到和林語姿的交集,第二考慮到林懷信做出的禮遇和讓步,盧禹真把他強行牽扯進來又有些“於心不忍”,那樣有可能毀了林懷信為之辛苦打拼來的很多現狀,被“同夥”們質疑詬病。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盧禹想真正解決問題的關鍵也確實不關乎林懷信,那莫不如繞過他好了,反正針對席俊亭、李元淳之類的正主也是早晚要邁的一道坎,不管那麽許多了。

在他的意識裏,是真心希望林懷信別來趟這檔子渾水,所以措辭強硬的對其進行了回應。

估計以盧禹之前的所作所為,林懷信只要全都掌握,就應該讀得懂,這不是一種口頭威脅的形式,而是蘊藏了真正的“內涵”,何去何從,就由他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來也巧,就在盧禹打算有所行動的今晚,林懷信又打來電話“求和”,這讓他很不爽,甚至有了反感,內心裏的鼓噪變本加厲。李元淳算什麽?席俊亭又算什麽?既然整個溪州的人都不敢惹他們,你林懷信如此精幹卓絕的身手都甘心被驅遣奴役,老子偏就不信那個邪,能給的面子也不給了!

只不過在堅定整個念頭以後,盧禹也沒有馬上采取行動,他結賬出門,悠閑的點燃支煙,飽吸兩口後再次看向遠處的鼎益廣場建築群,嘴角浮起一絲殘虐的冷笑。

隨後,他鉆進了自己的銳志車,駛離淮海路。

半小時後,富澤園南區3號高層的單元門打開,伊琳匆匆步出,手裏拎著個小包,後面還托著個大皮箱,臂彎裏則夾著手機、外套和一串鑰匙,顯得手忙腳亂……突然間一只有力的大手接過了她的皮箱。

伊琳楞住了,緊著擡頭一看,脫口驚道:“咦,怎麽是你?”

盧禹一副笑嘻嘻、痞氣十足的面孔閃現:“怎麽就不能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