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驚悚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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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想起那天因為魂界殆盡遭遇的窘境,還有一連串驚心動魄的死亡威脅,真是有生之年都不願再經歷一次,而且事關他最大的秘密,林語姿這樣追著刨根問底,怎能如實作答?幹脆保持沈默,繃著臉嘴巴緊閉。

林語姿也不生氣,好似預料到他會是這個態度,步入電梯後美萌的丹鳳眼骨碌碌亂轉。

到了五樓,進入走廊前首先要穿過一面鋼鐵築起的柵欄,門口既矮又窄,旁邊還有擺著一張方桌,數名著裝的年輕特警嚴陣以待、戒備森嚴。盧禹沒想到醫院裏還有這樣的場景,感覺和到了監獄差不多,微微蹙眉。林語姿湊到他耳邊輕聲解釋:“這層的病人基本都是重大、特大涉案嫌犯,說是住院,同時也是關押。”

盧禹恍然,這倒和“公安醫院”名實相符,既然病人的身份那麽特殊,又真的需要救治康覆,住進普通的地方醫院顯然不利於警方羈押看管、問詢取證,這裏特設的條件剛好滿足了多方面需求。

林語姿笑吟吟遞上自己的工作證,還有一張扣著紅戳的字條,對領頭的特警道:“劉哥,值班辛苦了。”

那名特警面色冷峻、不茍言笑,接過去仔細審閱,斜睨向盧禹:“這就是你帶來的訪客吧?”

林語姿道:“是啊是啊,麻煩劉哥你們行個方便。”

特警道:“你有訪客證明,黃局的親筆簽字和公章,不用行什麽方便,按規矩辦就好。”朝手下打了個手勢,柵欄門嘟的一聲嗡鳴,緩緩開啟,又道:“對了,既然是按規矩辦,你都懂吧?”遞回了證件字條。

“明白明白。”林語姿恭謹的接過,隨即雙臂平伸,挺直身體。

一名特警手拿安檢掃描儀步出,開始對她進行全身掃描;同時盧禹這邊也跟來一名特警,向他努頭示意。

林語姿從旁勸道:“你想探望於昊,這都是必須的環節,還是配合一下吧。”

盧禹無奈,只得學她的樣子雙臂平伸,挺直身體。結果一番掃描,特警要求他交出手機、鑰匙,格外還檢查了他金屬材質的褲帶卡扣和果籃鮮花,確認無疑後才閃身放行。

兩人放輕腳步,沿著走廊一路向西,拐過護士站和醫生辦公室,在第二間病房前站定。

同一時間,那兩名負責掃描檢查的特警也隨後跟來,像盯犯人一樣寸步不離。

盧禹面露不悅,林語姿一扯他衣袖:“你別不耐煩,這都是規定。咱們只隔著窗口看看還無所謂;要是決定進去病房,人家也是要全程陪同監視的……喏,於昊就躺在那呢,你自己拿主意吧。”

盧禹定睛看去,這是一間向陽的獨立病房,面積並不大,但是裏面窗明幾凈、整潔素雅,一張多功能電動病床正對著門口,於昊緊閉雙眼、一動不動的仰躺在上面,身體上各種線纜淩亂龐雜,和旁邊的幾臺監測儀器相連……房間裏卻不見醫生護士,沈寂靜謐。

由於距離較遠,角度又有限,盧禹並不能觀察細致,仔細思忖,既然來都來了,還是應該進去看看。雖然有特警盯在身後感覺不爽,可於昊已經是個植物人,連起碼的交流都不會發生,也就無所謂了。

他朝林語姿看來一眼,點點頭,目光挪回房門。

林語姿會意,先是向那兩名特警征詢了一下,然後緩緩推開房門。

盧禹輕輕走進,把水果籃和花束沿著墻角擺放整齊,然後靠近病床邊。

於昊的面容木訥呆板,由於長時間不能主動汲取能量,不但瘦削孱弱,膚色也顯得暗淡發黃,雙頰已經輕微下陷,暗紋叢生,幾處皮外傷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盧禹心頭微酸,面色凝重。本來他對於昊的印象頗深,可再見時幾乎認不出來,和留存中的記憶大相徑庭。從時間上推算,這才短短半個多月而已,假使再無限期的拖延下去,於昊仍不能蘇醒,只怕情況會變得更糟!

林語姿察言觀色,低聲道:“你也別太難過,經過搶救,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醫生和我們強調過,植物人不同於腦死亡,他的腦幹仍具有部分功能,接受外界輸送的營養時,還能參與消化吸收,並利用這些能量維持身體的代謝,包括呼吸、心跳、血壓等。”

盧禹道:“這算不算基本的生命體征?難道一點沒有醒過來的希望嗎?”

“那要看接下來的一個月,”林語姿語氣比較無奈:“他會不會對外界刺激也能產生一些本能的反射,比如咳嗽、打噴嚏、打哈欠等。如果這些本能頻繁的發生,他的機體就有一半幾率再產生意識、知覺和思維等人類特有的高級神經活動,一旦恢覆到這個層面,醫生就能通過腦電波的變化及時介入更多的治療手段!”

盧禹蹙眉道:“可你開始不是說,他已經喪失了90%的恢覆幾率……”

“那是醫生的判斷。”林語姿道:“因為這類患者如果半個月內還未發生咳嗽、噴嚏之類的本能反射,就不能再做樂觀的估計了,連這些最邊緣、最基礎的條件都不具備,很難再……再發生奇跡。”

盧禹呆呆的凝視她,無言以對。

稍頃,他又轉回頭,看著於昊怔立,緩緩闔上了眼睛。

“即使這樣,於昊的治療開銷仍然很大。”林語姿接著介紹:“目前還是局裏負責支付。我們又徹查過他的個人情況,單身,直系親屬都在一次意外中罹難,這導致他後來從警和進入社會後性格較為孤僻,連朋友也沒有幾個……所以追溯他的過往和生活細節是件很困難的事。”

盧禹依然雙眼闔閉,仿如老憎入定。

林語姿看了一眼那兩名特警,又道:“可是黃局……也就是我們主管刑偵的黃副局長,堅持認為於昊已經掌握了高鐵山十年前那起驚天劫案的更多線索,只不過沒來得及披露,所以在無法撬開高鐵山口風的情況下,他就是最後的希望,叮囑醫護人員不要放棄任何可能的治療手段,盡一切努力維系他的生命……”

突然之間,盧禹的身體激凜凜一顫,雙眼倏忽開啟,顯得極為淩亂惶恐,呼吸也變得急促!

林語姿嚇了一跳:“餵,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盧禹不斷的喘息,額頭流下大滴的汗珠,仿如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呆呆的看著她不說話。

林語姿更害怕了:“餵,你直勾勾的看我幹什麽,到底怎麽了?”上下左右的不住打量他。

好半天,盧禹才漸漸恢覆平靜,但是眼中仍有餘悸,低頭去看於昊,目光和他甫一接觸又馬上移開,突然轉身就走,扔下一句:“我臨時有事,就這樣吧!”腳步匆匆,頭也不回。

“哎,你這人真是的!”林語姿莫名其妙,只好拄拐隨後追趕。

盧禹穿出門禁,看見電梯還在一樓,索性徑直奔往安全通道,一邊走一邊掏出煙盒,手顫指抖的點燃一支,連吸數口,直到步出醫院大廳,看見外面懸空掛著一輪炙熱的日頭,周遭行人車輛、綠草紅花,一切都那麽真實……這才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長長的籲出口濁氣!

剛才的瞬間,他經歷了一種有生以來從未體驗過的夢魘,那種感覺,甚至超越了死亡的恐懼!

起因是,聯想到於昊曾經的救命之恩還有現在的慘狀,盧禹心中不忍,很想力所能及的幫他做點什麽……結果隨著這種潛意識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迫切,體內的魂界似乎受到了刺激和感應,進而付諸了“行動”!

這種行動的表現形式也並不覆雜,只是催發出了那條“結界氣線”,無聲無息的和於昊身體相連!

盧禹乍一發現這個狀況,還覺得非常訝異。結界氣線的功效不少,也非常奇妙,但在之前的應用中多是針對沒有生命的電子產品和無形的數據信息,現在居然主動去“連接”於昊的身體,難道還可以這麽操作?

然而等到下一秒,林語姿開始陳述的時候,盧禹就發覺情況不妙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思維變得遲鈍,呼吸轉為窒悶,甚至五感都被剝奪,整個大腦陷入一片黑暗的混沌、死寂的虛無,像漂泊到了無邊無際的外太空,又像墜入幽冥煉獄,被毛骨悚然的恐懼層層圍裹,無法自拔!

盡管魂界或者結界氣線沒有給出任何提示,他卻非常清晰的認知到:這就是於昊大腦、或者說是靈魂的現存狀態!顯然,這種可怖可畏的無力感承受起來,不知比死亡的氣息又濃烈了多少倍!

憑借著最後一絲清明,盧禹幾乎是動用了所有努力,終於掙紮沖破束縛,回歸到了現實世界。

他被嚇得魂飛魄散,下一個本能反應是掉頭就跑,先前對於昊的憐憫同情早飛到了九霄雲外!

直到沖出醫院大廳,看到外面一切如故的斑斕世界,盧禹才確認逃離了那場夢魘,恍如隔世。如果仔細對比,這短短幾十秒的“連接”,帶給他的暴擊傷害更遠遠超越了鎖龍山的九死一生!

林語姿急匆匆追出樓門,四下環顧,一眼看到盧禹,長籲口氣:“餵,你這是突然被黑山老妖附體了嗎?怎麽看個病人,反而像看見了鬼魂,逃的這麽狼狽?喏,你的手機鑰匙都忘拿了!”說著走了過來。

盧禹斂懾心神,起身接過手機鑰匙,盡量把語聲控制的平穩:“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被耽擱了,現在必須去辦,等到下次再找機會來吧。”

“那不行!”林語姿丹鳳眼圓睜:“你這麽著急就走,把我的事也耽擱了怎麽算?”

盧禹一楞:“你還有什麽事?”

“你忘了嗎?”林語姿道:“前天我和大哥見你的時候,早就說好了,這件事必須得咱倆面談!”

“哦……”盧禹登時醒悟,說道:“好吧,那你就快說,到底是什麽事?”

“原本呢……是說來話長的。”林語姿扁了扁嘴:“我準備中午請你吃個飯,好好談一下……可是現在你這樣急匆匆的要走,我只好開門見山、長話短說了!”

盧禹點頭:“嗯,這樣最好,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

“事情是這樣的,”林語姿妙目轉動:“我既代表自己,也代表王冕師兄,還有部分摸爬滾打在刑偵一線上的警員……想著求你……求你幫我們一個大忙,好不好?”

盧禹警惕的蹙眉:“等等,你別用那麽大的借口來壓我好不好?還摸爬滾打在刑偵一線上的警員……這個群體和普通小老百姓可不對等!再說了,你們執法機關的人和事,有哪樣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你聽我說完嘛!”林語姿面含慍色,嬌俏的嘴角一揚:“還記得夏鐵峰和張義祥吧?”

盧禹一怔,看著她疑惑的點點頭。

“這兩位老兄上次誣陷你,結果卻偷雞不成蝕把米,”林語姿笑吟吟的看著他:“雖說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最終也沒損失什麽,但這事的性質太惡劣,他們的手段也太卑鄙了……你想不想報仇,洩洩私憤?”

盧禹見她笑的狡黠,心下沒底,想了想沈吟道:“就算我想,也不會通過你幫忙,更何況還不想!”

“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林語姿嘻嘻笑道:“怎麽,怕我給你下套啊?”

“不是怕,”盧禹淡淡道:“是我根本沒時間和你瞎耗,正事還忙不過來呢。”

“要是我求你的也算正事,你肯不肯幫忙呢?”林語姿觀察了一下四周,壓低嗓子:“王冕上次提到的5.15大案還記得吧?我們後來在夏鐵峰嘴裏問出,他暗中聯絡的那個供貨人,就和新近活躍在我市的販毒集團有著極深的關聯,如果能弄清這家夥的底細進而再控制住他,我們就能順藤摸瓜,一舉打入這個團夥內部!”

盧禹稍稍吃驚,問道:“夏鐵峰那小子,真的和販毒團夥牽涉到這麽深了?不至於吧。”

“不至於,”林語姿嘆了口氣:“他那腦袋瓜子比猴都精,知道怎麽拿捏分寸。通過我們的審訊和暗中調查,也證明這小子沒有什麽重大涉案嫌疑,如果論罪行處,他最多就是十五天拘留和幾千元的罰款,其他重大犯罪事實不但沒有證據也沒有形成,甚至那個供貨人,他也只是第一次結識,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名實姓。”

盧禹道:“那你們就沒必要這麽肯定吧,接觸那個供貨人,一定就能挖出更多內容?”

“單憑夏鐵峰交待的,當然遠遠不夠。”林語姿道:“這一段時間以來,王冕師兄帶著隊伍幾乎是日夜不休,詳細進行了走訪、暗查、跟蹤和取證,基本能夠斷定,那小子就是販毒團夥裏的一名頭目!”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只不過,我們怕打草驚蛇,一直按兵不動,必須確保下步行動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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