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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劈空扳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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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盧禹也知道,這個新計劃從制定到付諸,需要下一番大力氣,暫時是不能給盧巖和葉錦成一個明確的答覆了。當下緩緩問道:“大哥呢,你還有什麽補充或者不同的建議嗎?”

盧巖憨笑著搖頭:“錦成說的這些,我們倆已經翻來覆去的研究過好多次了,拿給你的也是最終結果。我感覺基本沒有瑕疵……小禹,你就發句話吧,咱們下一步該怎樣啟動?”

盧禹不答,卻反問道:“廠子的賬面上,現在還有多少錢?”

葉錦成一楞,思忖道:“本來已經是負賬了,不過咱們還清了銀行貸款和利息,還解決了一大部分拖欠工資,我倒是找姚縣長爭取過,他答應回頭和財政口碰一下,把這幾年的返稅和國家補貼劃撥過來,這是咱們應得的,但是卻因為負債被財政和縣裏一扣再扣,如今沒有理由了吧?總數呢……大概有200萬吧。”

“嗯,這筆錢不能放棄,”盧禹點點頭:“想什麽辦法都要弄回來,一旦到了帳,你們兩位就帶領全廠職工做一件大事:全面翻修、改建廠區廠貌,淘汰更新辦公軟硬件和環境,順道還可以兼顧一下亮化綠化,爭取把馳風廠改造的煥然一新、漂漂亮亮的!”

“啊?”葉錦成、盧禹面面相覷,一起呆住了。

在他們看來,盧禹放著正事不幹,卻下達這麽一個突兀的指令,很有些莫名其妙。

廠區廠貌肯定要得到改善,但那終究是務虛的,也不是當下最迫切的需要。而且真要是財政返還200多萬到位,這筆錢何其寶貴,必然要留著用到刀刃上才是,盧禹卻想拿來大搞修繕工程?

花掉這筆錢,就算把馳風廠建成了公園景區,那又怎樣?對他們的生產發展有實際意義嗎?

“除了這件事,其他所有的計劃暫時都不能啟動。”盧禹緩緩伸出一個指頭,面色鄭重:“一個月!我起碼還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再和你們商討下一步的動向。”

盧巖有些傻眼,興奮之情一下降到谷底。葉錦成卻似有所悟,看了看窗外門口,壓低嗓子問道:“小禹,這裏沒有外人,你能否告訴我們……是不是電池技術的授權和應用出了紕漏?”

以他的專業知識和眼光,其實早就對盧禹掌控的那種逆天電池技術有所懷疑了。

無論如何,他也不相信這東西是盧禹單憑個人之力就能憑空臆造出來的!通過檢測和篩查,電池裏那些神秘的、連葉錦成也聞所未聞的奇異材質背後,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特殊來源!

沒準,這是一項尚處在研發保密階段的逆天技術和成果,出自於某個不知名的科研團隊或者機構,盧禹是因為和他們發生了一些巧合的交集,才無意中得來的。之所以諱莫如深,肯定有他不想宣之於口的打算和想法,基於此節,葉錦成才有了現在的擔憂。

假如缺乏對行業深度的認知,也缺乏對知識產權和專利保護的了解,盧禹搞回來的這項技術就不是解救大家於水火的良方妙藥,而是一顆定時炸彈!葉錦成和盧巖現在尚算安全,一旦從頭到尾參與了電池的生產開發和上市銷售,就落下了實錘。假設盧禹若為此吃了官司,他們倆肯定也在劫難逃!

問完這句話,葉錦成心裏不由得又蒙上了一層深深的恐懼。

“對!電池技術實際屬於靖熙蓉。”盧禹突然平靜、幹脆的回答:“是她通過關系在海外一家科學院花天價購回的,擁有百分之百的專利權和使用權!通過我也好,還是出資挽回馳風廠也好,都是她付諸開發計劃的一部分,所以咱們現在不能投入生產,也是她的授意,還有很多未盡事宜沒完成收尾。”

盧巖和葉錦成對視一眼,面色遲疑凝重。

如果盧禹所言屬實,就意味著他們三人再加上全廠職工,沒有真正的“翻身農奴把歌唱”,忙來忙去,連同代表縣政府的王予為在內,都在給靖熙蓉做嫁衣罷了。

當然,在如此殘酷又現實的社會裏,資本的恐怖吞噬力毋庸置疑,能帶來怎樣的改變都屬正常。靖熙蓉既有雄厚的財力,又有先知先覺的頭腦手腕,走出這樣一步棋合情合理。

在解決馳風廠的歸屬和諸多爭端上,她先是理智的退讓,隨後又極盡壓榨和盤剝,看似搶到了一個負債兩億多、不鹹不淡的的雞肋,實則早就預留了應對的後手,如今坐擁馳風廠的私有權和電池技術,不但回本輕而易舉,在這個基礎上賺多賺少也就是個時間問題了。

唯一的疑問是,她為什麽偏偏挑中了盧禹,來銜接起整件事的所有環節,而盧禹又甘於被其驅遣,甚至不動聲色的利用盧巖和葉錦成完成了任務,直至現在才把真相吐露出來。

下一秒,盧禹緩緩道:“這個結果可能不是最完美,也不如咱們當初謀劃的那樣理想,但是已經盡了我的最大努力!無論如何,我兌現了承諾,馳風廠沒有風雲流散,工人們沒有被放逐回家,它只是被改變了性質,而且會在不久後煥發出全新的活力,留給你們大展身手的舞臺和空間更為寬廣……這已經足夠了吧?”

盧巖蹙眉道:“可是小禹……你為什麽一早不向我們交這個實底?”

“憑我一個人,救不了馳風廠!”盧禹搖頭道:“憑靖熙蓉,也缺乏順利接盤的資源和借力,所以只能是我們和她聯手,才能搞定王予為、截胡馳風廠!如果早早的把隱情告訴你們,並不利於當時緊張的談判和拉鋸,而且還會引起王予為的警惕和外界競爭對手的攪局,所以必須讓整件事看起來更像全廠職工組織的一次自救!”

“小禹啊,”葉錦成一聲長嘆:“我明白了……當時你能和王予為談妥那麽多矛盾,還能把我們倆從局子裏撈出來,再到政府及時收到了馳風廠拖欠多年的貸款,這裏面的一切都有靖熙蓉的影子!”

“呵呵,”盧禹苦笑著攤手:“不然呢,你以為我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哪有幾千萬現金償還你們的債務,又哪有和政府縣長坐下來討價還價的資格?不妨再和你們交個實底吧:靖熙蓉承諾,今後廠裏產出的利潤,首先用於發放工人們的薪水和買斷款項,直至正式盈利後的分配比例,她要六成,咱們占四成!”

盧巖和葉錦成再次對視,經歷了起起伏伏的一波三折,如果這就是最終的結局,也並不算太難接受。

盧禹察言觀色,在心底裏長舒一口氣。

事出意外,他也沒想到葉錦成的一句質問,反而能夠幫助自己靈機一動,編篡出這麽一番有鼻子有眼、虛實兼備的說辭,借機把好大一口“黑鍋”扣到了靖熙蓉頭上!但是毫無疑問,順應葉錦成引出的話題構築謊言,既能抹平他內心裏的諸多疑問,又能把盧禹弱化到一個靠譜的高度,同時還為他今後的動向提供出充分的轉圜餘地!

如此絕妙的一箭三雕,如果只是以靖總的名頭和懵然不知做下幌子,盧禹也顧不得許多了,只能把她拉下水。況且論及事實,靖熙蓉也確實和馳風廠的收購改制有很多明裏暗裏的交集聯系,她要不趕鴨子上架,既安排盧禹和王予為的會面,又主動償還那些拖欠款項,大概事情也不會發展成今天這樣順順利利。

所以論功行賞,盧禹怎麽也得分她“一杯羹”,不然怎麽對得住靖總的“良苦用心”?

最關鍵的是,這樣一來,他就成功緩解了和盧巖、葉錦成和馳風廠的直面程度,一旦有哪些繞不開、甩不掉的棘手問題,隨隨便便就可以扯出靖熙蓉做擋箭牌,而且還不用擔心敗露。諸如剛才所說的“海外科學院”、“專利權使用權”雲雲,皆可定義為巧妙的伏筆,隨時引開盧巖和葉錦成的關註角度。

本來他們倆就未必相信盧禹一個人操作全盤的可能,現在找個“下家”,豈非順理成章?

至於盧禹和靖熙蓉私人之間到底是怎麽一種關系,存在怎樣的交集,似乎就是另外一個層面了,可說可不說,即便算個“重點”,也不是絕對的重點。

下一秒,葉錦成皺了皺眉:“可是小禹,咱們和政府擬定的協議書,你事先可是在上面簽了字的……”

“這空子人家不會給我鉆!”盧禹搖頭道:“靖熙蓉早在這份協議書之前,就和我當著她的律師團隊簽下好幾份補充協議,在法律效力上直接制約住馳風廠的歸屬權,到啥時候,人家也是真正的幕後大老板!”

“那你說……”盧巖接著問:“咱們啟動生產至少還有等一個月,又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兩個方面!”盧禹煞有介事的伸出兩個指頭:“第一,原材料!改變電池效能的那些合成材料必須依靠進口,而且產能有限,造價稍高,靖熙蓉需要算一筆覆雜龐大的細賬,才能決定是否投產上市;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她的海外關系同那家科學院有合約,未來三年內會陸續為期投入巨額的科研費用,作為回報,這家科學院的負責人承諾會對電池技術做出進一步的改良!”

盧巖吃了一驚:“還……還有得改?”

“不但有得改,”盧禹神秘一笑:“最近已經傳來捷報,他們的研發進入到收尾階段,新改良的電池技術會在原有基礎上實現質的飛躍,為了掩人耳目和減少曝光率,靖熙蓉決定把馳風廠作為國內首選的量產試驗點,秘密推進這種新型電池的實際應用,有戲,咱們就會忙的腳打腦後勺;沒戲,一切照舊,再啟動原來的計劃也不遲!”

“噢……”盧巖、葉錦成對視一眼,緩緩頷首。

盧禹總結性的一拍巴掌:“所以,盡管我今天給出你們的答覆還有所保留,但是大致狀況已經說的七七八八了,接下來該怎麽辦只能待機而定。無論如何,咱們保住了馳風廠,甚至還拿到了它的四成股份,這都值得慶賀了,來,今後咱哥仨再接再厲,奮起加油,幹一杯!”

盧巖和葉錦成懸著的心總算平穩著落,盡管有些意猶未盡,還是緩緩端起了酒杯。

……

次日上午10點,盧禹驅車趕到澤平縣公安醫院,停好車從後備箱取出個水果籃和一束鮮花,遠遠就看見林語姿倚拐站在住院樓門口,巧笑嫣然的朝這面招手。

他神色如常的回打了一個招呼,快步走過去問道:“走吧,你帶路,在幾樓?”

“五樓特護病房,最裏面一間。”林語姿轉身一指門裏:“那邊有電梯,咱們……”冷不防被拐杖絆了一下,尖叫著斜斜撲倒!盧禹眼疾手快,迅速把花束和水果籃交由一手,身形探出左臂暴漲,穩穩當當的耽住她肩膀,順勢在腋窩下一托,林語姿的嬌軀輕飄飄覆位。

然而下一秒,她顯得既不慌亂,也全無感激之意,而是在嘴角浮起一個狡黠的詭笑!

盧禹登時會意,無奈的看向她:“林警官,你到底要擺我幾道才肯善罷甘休呢?”

林語姿咯咯嬌笑:“瞧你,就那麽小氣嗎?我這可不是算計你,那叫試探!試探好不好?”

盧禹白了她一眼:“我有什麽好試探的?”

“最起碼,”林語姿歪頭眨眼:“我得知道,你那身帥氣霸道的功夫是不是失而覆得了,嘻嘻!”

“哼!”盧禹道:“只是扶你一下而已,是個人都能做到!”

“哈,那你可大意了!”林語姿笑道:“我這一摔當中蘊含的巧勁深得大哥親傳,別說普通人了,就是有點蠻力的莊稼把式也絕對扶不住,你上當了!”

一提到林懷信,盧禹心頭不爽,蹙眉冷笑:“哼,你大哥?我覺得不靠譜。他本事那麽厲害,到頭來就教了自己親妹妹一招‘狗啃屎’,這算哪門子親傳啊?”

“你懂什麽!”林語姿面有慍色,辯道:“這股巧勁為的不是摔跤,而是暗含了一種高深的古法武技:沾衣十八跌,是四兩撥千斤的精髓所在!倘若由他來摔,你也這樣去扶……就知道誰才會跌個狗啃屎了!”

盧禹斜睨她一眼,不願再多說,徑直走向電梯。

林語姿在後面氣道:“小氣鬼,沒風度!人家一瘸一拐的來接你,你就好意思這樣走在前面?”嘴裏絮叨,腿腳卻頗為靈便,連蹦帶跳的幾步就追了上來。

盧禹腳步稍頓,看了看她渾圓修長的右腿:“很好嘛……恢覆的比預期還快!”

林語姿卻不搭這話茬,探頭悄聲問道:“餵,我一直想問你……那天在鎖龍山,你原本都能把耿長林、周培武打的左支右拙,為什麽後來卻被劉士龍、小莊那樣的混混揍到狼狽不堪?對了,你想好了再回答哦,別找借口!當時生死攸關,而且我看得出,你可不是想著扮豬吃虎,而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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