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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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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可以……”袁錚顫聲道:“可不可以給黃總打個電話,至少請示一下?”

“請示就不必了。”盧禹搖搖頭:“約他回來見個面吧,順便說一聲,我最多只等他半小時!”

“好的好的。”袁錚頭點的像雞啄米,顫巍巍去抓桌上的座機,右臂擡起擦拭額頭汗珠。

盧禹瞥向墻頭的掛鐘,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兩點,也不知侯天勇他們在醫院安頓的怎樣了,心裏頗為掛念,正琢磨著要不要和他通個電話……冷不防眼前寒芒閃耀,一柄鋒利的匕首閃電般刺來!

偷襲的人是袁錚!

他在摸向座機的瞬間,假意擡起右臂擦汗,袖口處卻無聲無息滑出一柄匕首,猝起發難!

這家夥太陰險了,一直在隱忍裝蒜,好不容易窺準一個破綻,馬上祭出狠辣的反擊!

他們兩人同在桌子一側,只有半米不到的距離,這種情況下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而袁錚咬牙切齒、毫不留情,從出招的力度速度和角度看,這一刀直取盧禹的脖頸,沒有半分偏差……如果得手,就是致命的傷害!很明顯,袁錚的預謀的已經不是反抗了,而是立意要把盧禹一刀斃命!

電光石火間,嘭,嗤,啊……袁錚的一聲慘嚎響徹房間。

畫面定格:他的上半身伏於桌面,頭頸被盧禹死死按住,匕首也不知怎的易轉到對方手裏……此刻右耳、右腮被殷紅的鮮血侵染,嚎叫的撕心裂肺!

再仔細觀察,他的小半個耳垂被齊刷刷割下,就落在眼前的桌面上,驚心怵目!

盧禹的聲音冷冷響起:“袁總,現在你知道自己一輸到底的原因了嗎?很簡單,自不量力!”

撇開實際的武力值對比,光是論眼力,袁錚方才的偷襲在盧禹看來也和慢動作沒什麽兩樣,所以在那個瞬間,他至少有閑暇思考出幾十種辦法應對抵擋。

袁錚雙目赤紅,劇痛之餘猙獰嘶吼:“有本事你殺了我!”

盧禹手起刀落,寒芒閃動中袁錚慘叫再起……又一片耳垂激飛半空,啪嘰掉落桌面!

“殺了你多無趣。”盧禹冷聲道:“不如咱們算筆帳吧:你這對耳朵現在值一千萬,我準備分十刀割完……嗯,那你每多捱一刀呢,就算替黃文軒省下了一百萬;如果十刀都捱下來,這一千萬就算馬馬虎虎……”

話音未落,袁錚右臂突然暴漲,五指箕張,勇悍異常的直取盧禹襠下!

從他受制的角度和剩餘的反抗力看,這也是唯一的出手機會。

然而轉瞬之間,盧禹擲刀、撤臂,後發先至,輕輕巧巧撈住了他手腕,順勢向下一滑微微發力……咯嘣咯嘣!袁錚的下半身觸電般挺直、抽搐,淒聲慘吼中,一根食指已然被捏的粉碎!

然後,那柄匕首才從半空跌落,奪的一聲釘入桌面,離他布滿汗滴的額頭不過咫尺!

“現在我改主意了,”盧禹的聲音比刀鋒還冷:“每一刀後再加上你一根手指!”手腕一翻,勁力吐處……咯嘣咯嘣,袁錚的大拇指又被生生碾碎!這次他疼的出離界限,已經無力吼叫,只是從鼻腔裏呼出一聲悶哼!

盧禹毫不手軟,執刀而起:“袁總,恭喜你也梅開二度了,已經替賭場省下了200萬,咱們再來!”

“等一等!”袁錚右臂垂落,聲音極度虛弱,雙眼微張:“我……我認栽,認栽了!”

“哦?”盧禹湊近他耳邊,戲謔道:“才200萬而已,是不是少了點?”

“黃文軒……黃文軒人在奉陽,要……要明天才能趕回。”袁錚只感覺全身的神經都在被痛楚噬齧,靈魂也在被一點點割據,嘶聲道:“我只知道是他指使王金剛去針對你們的,其他的……我確實……確實不清楚了!”

他自出道以來一直順風順水,又因為有極強的靠山撐腰,做什麽都是無往而不利,長期盤踞在這座賭窟中作威作福,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傲慢自大、狠辣兇戾的行事之風,今天在盧禹手下吃這麽大的虧,還是生平頭一遭。

這也就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麽他有膽子有魄力暴起反擊,甚至存了行兇奪命的惡毒意圖,卻在接連遭到盧禹強有力的懲戒後馬上軟慫的急劇轉變了。

袁錚這個人,沒有真正經歷過江湖上腥風血雨的考驗,也不具備在刀光劍影中靠實力拼出來的身份地位,更像頭被圈養的豺狼,雖然狡詐兇性尚存,只可惜野性韌勁全無。倘使獠牙利爪不能抵擋住來犯之敵,甚至再遭到反噬痛擊,馬上就原形畢露,任人宰割。

一句話,把那些經常加諸到別人身上的痛苦和折磨,有一天加諸己身,就是他無法承受之重。

這種人通常可以被如下詞匯形容:外強中幹、欺軟怕硬、色厲內荏和狐假虎威。

相比於王金剛,盧禹都不覺得對袁錚的懲治有多辣手,沒想到這家夥剛一吃硬就變成個軟柿子了。

但這也足以說明袁錚骨子裏卑鄙陰暗、出爾反爾的劣根性,是個地地道道的小人,對他的警惕不可稍懈。

“哦,這麽說,黃總還是個大忙人耶。”盧禹眉毛一挑:“說,他和李元淳是什麽關系?”

“他們是拜把子兄弟,”袁錚的汗珠大滴大滴滑下:“也有些生意上的往來,我只知道這麽多!”

盧禹眼珠一轉,果不其然,李元淳和黃文軒關系匪淺,那就證明自己推測的方向沒錯。只是遺憾今天找不來黃文軒本尊對質了,雖然把這裏鬧了個天翻地覆,也只算勉強達到一半目的。而像袁錚這樣的看家狗,不過是黃文軒豢養的其中一條,並沒有被放出去亂咬人,論罪責處似乎也沒什麽份量,至多就算個倒黴蛋吧。

誰叫他負責的地盤就是這個地下賭場,偏巧又不知死活的要和盧禹作對呢?

“黃總那邊,我可以保證……”袁錚粗重的喘息:“馬上就把消息傳到,至於怎麽解決……就是你們之間的事了好吧?”嘴裏說著話,左手又顫巍巍摸向座機話筒。

盧禹臉色一沈:“怎麽,你吃的苦頭不夠,還想耍什麽花樣?”

“不不……”袁錚強忍痛楚,用舌頭封堵著流進嘴裏的鮮血:“我吩咐下面人,叫他們拿上來一千萬……”

“不是一千萬,是八百萬!”盧禹截道:“你當我說過的話是放屁嗎?”

“是是……”袁錚苦著臉道:“那就……那就八百萬現金。”

盧禹暗暗發笑,沈著臉又道:“你考慮好了嗎,要不要再替黃總節省個三兩百萬的?”

“不要不要!”袁錚看著桌上的兩塊耳垂,一疊聲拒絕:“你只管拿走……只管拿走!”艱難的抄起聽筒,按下一個專線鍵後嘶聲吩咐:“叫財務準備好八百萬現金,馬上送到我辦公室來。”

盧禹從旁一摁他脖子,低聲威脅:“用電梯運上來就行,別叫多餘的廢物們來找死。”

袁錚哪敢不依,緊著又重覆一句:“把錢放進電梯就好,不用再跟來人了!”

盧禹看著他慢慢放下聽筒,突然邪魅一笑:“袁總,如果我沒看錯,剛才起碼有三個瞬間,你都想嘗試著對下面那些人交待點什麽……只可惜在這條專線上沒有機會,而你們賭場的無線電通訊系統又失靈了,對不對?”

袁錚渾身一凜,緊忙否認:“沒有……我沒有!”

盧禹索性松開了手,退後一步:“你幹嘛不仔細想想,下面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停電呢?”

袁錚沒有動,癱趴在桌面上眼睛張大,布滿疑色。

“而且,”盧禹笑的詭異:“備用發電機組又無法啟動呢?”

袁錚驚疑更甚,耳垂的鮮血滴滴答答。

“你和黃文軒聯絡上以後,”盧禹淡淡道:“記得幫我傳句話,如果他還想這個賭場安安穩穩的運行下去,就務必在明晚之前帶著李元淳去找我見上一面。否則,我每天必來一次,每次都贏夠一千萬再收手……贏到他血本無歸,贏到他關門大吉!至於能不能攔住我進來,你們盡管試試!”

話音剛落,套間和書房的過道傳出輕微的簌簌響動,像是櫃門拉動的聲音。

盧禹和袁錚都知道,那是墻壁上的電梯門開啟……八百萬現金已經運上來了!

“袁總,該是說再見的時候了。”盧禹不著急動,臉上笑容可掬:“無論如何,還是要感謝你今晚的盛情款待。臨走呢,不妨給你一個建議……據我所知,人體組織斷落再植的時限很短,30分鐘內是最佳的手術接駁時機,錯過的話缺血時間越長,再植存活率就越低,恐怕你得在攔截我和挽救自己的耳朵之間做個抉擇了!”

話音剛落,座機嘟嘟鳴響。

袁錚一凜,先是看向盧禹,在得到他點頭示意後抄起接聽,匆匆回了一句:“好的,我收到了。”

這應該是下面“財務”打來的跟蹤電話,第一時間和他取得印證。盧禹見到這一幕,甚至隱隱想到,賭場不支持任何支票和轉賬形式,那麽下面的“財務”一定積攢了大量的現金,最終又要轉移出來,無論從哪個層面考慮,設在黃文軒辦公室的這部秘密電梯,都是他們的最佳路徑。

難怪下面的反應那麽快,幾分鐘不到就運抵上了八百萬巨款。可見這種“打開方式”應該不是第一次了!

“除了這條建議,我還想留給你一個小禮物。”盧禹瞥到桌上有一副撲克,摸起攤開,很快找出了一張Q和一張小6,分別擺在袁錚面前,笑道:“袁總,這兩張牌你不陌生吧?”

袁錚微微蹙眉,面色驚疑不定。這兩張牌他當然不陌生,正是剛才最後一局輸掉的起始點數。

盧禹輕輕將兩張紙牌翻轉,變成背面朝上,手法平平無奇,然後盯著袁錚笑而不語。

稍頃,他搖了搖手指,示意不要亂動,一邊倒退向套間通道,一邊煞有介事的遙遙吹來口“仙氣”。

很快,盧禹從書房回轉,肩頭已經多了一個土黃色的大帆布背包,鼓囊囊、沈甸甸。

匆忙間,他只來得及打開拉鏈瞥了一眼……裏面整整齊齊碼放的,確實是一摞一摞的百元大鈔!

至於是否夠足“八百萬”,盧禹就不太在意了。畢竟這不是銀行,他也不是來取款的儲戶,如果忽略掉“賭場的規矩”和袁錚的“願賭服輸”,他這一刻更像個黑吃黑的搶匪。

“袁總,記得幫我給黃文軒帶話啊。”盧禹輕輕松松走向門口:“還有,這次我準備走外面的電梯,要是時間來得及,你也可以組織人在下面裝裝樣子攔截……不過能不能攔住我,就看他們的水平了。”

說完,他昂起頭,真就施施然離去了,走廊裏隨即響起悠揚的口哨聲。

袁錚氣急敗壞的起身,一下牽動了耳垂和手指的劇痛,面色扭曲而猙獰,勉強坐定後眼珠轉了轉,看著桌上的座機,伸出左手直接摁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稍頃,他喘息著轉移目光,直勾勾凝視那兩張紙牌……終於按捺不住,飛速翻轉!

赫然間,一副21點黑傑克映入他的眼簾!那張Q原封未動,但是另外一張小6,竟然奇跡般的變成了A!

袁錚目瞪口呆,小心翼翼的的捏起那張A在手,反覆檢視,突然間座機嘟嘟鳴響。

他飛快的擲下紙牌,一把抄起聽筒:“有個布袋走失了,你知道該怎麽做!”

話筒裏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好的袁總。”

袁錚想了想又道:“記得多帶人,但是不要輕舉妄動,有了消息第一時間聯系我!”

那人應道:“知道了。”

……

文軒酒店一層大廳,盧禹走出電梯間,第一眼看到外面的景象時,似乎頗為意外。

這裏沒有嚴陣以待、如臨大敵的保安,也沒有層層圍堵、前後兜截的“紅藍馬甲”,大廳裏空蕩蕩的,平靜的不能再平靜。遠處的壁掛大鐘剛好指向兩點一刻,夜太深了,回來再晚的行人游客也都已銷聲匿跡。

袁錚這回玩了一手什麽牌?他真的什麽補救措施都不做,就眼睜睜看著盧禹和八百萬巨款安然離去嗎?

按照盧禹的思路和計劃,正常的變化應該是:他會在出門前後遇到大批聞訊趕來的敵人,然後勢不可免的上演一場全武行,再殺出一條血路,“落荒而逃”。

文軒酒店地處風景秀美、植卉密布的躍馬泉森林公園腹地,只要盧禹逃出酒店外幾百米,就是個“虎歸山林”的局面,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徒步追及!

也就是說,他有充分的把握帶著八百萬,兵不血刃的從這裏脫身,沒必要多做糾纏。

找不到黃文軒,但是把他的賭場攪合成一鍋粥,痛打看門狗袁錚,還順走了八百萬現金……這些“劣跡”已經足夠嚴重了,不怕他不自己尋上門來,那時就可以新賬老賬一並結算;退一萬步講,就算黃文軒肯做縮頭烏龜,盧禹還不會善罷甘休呢,早晚會卷土重來。

只不過,現在袁錚“放棄”了,反而顯得詭異離奇,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酒店,盧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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