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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公雞頭母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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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袁錚陰笑道:“石先生,我建議你這次除了看牌以外,也順道檢驗一下這個發牌箱吧,”雙眼死死盯住盧禹:“如果有什麽疑義或問題……就提出來,我保證做到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盧禹沈默不語,再次抽出支煙點燃,深深吸了幾口,把面孔掩埋在縷縷青煙後。

他知道,剛才自己表露出的情緒,肯定被袁錚全部捕捉到了,局面非常不利。

如果馬上掩飾修飾加粉飾,只會更著痕跡,近一步洩漏底氣,所以現在能做的,必須是穩住陣腳。

哪怕這真的變成一次挫敗,一次打擊,於他而言也不是輸掉所有的世界末日,因此憂慮可以惋惜可以,卻完全沒必要絕望沮喪。甚至於,這反而令他收獲了一份經驗和教訓。

袁錚咄咄逼人,特意強調一句發牌箱如何如何,其實就是在針刺整件事情的關鍵點,這表面上看似直取盧禹的死穴,實際也恰恰反映出了他急於試探的心態,同樣著了痕跡。

如果他夠穩夠辣,再多沈住幾分氣,略過此節,繼續深入觀察才是最聰明的做法;現在這麽明顯的提及,就無形中說明了一個問題:他這人的性格,過於多疑!

盧禹露了一次破綻不行,他還要再次針對,再次印證,確保自己的猜測精準無誤。

那他的潛臺詞就是:我不相信、也不能確定剛才看到的鐵定真實,會不會是這小子在故意使詐、包藏禍心?

由此可見,“多疑”有時能機警的成就一件事;有時也能愚蠢的葬送一件事,是把鋒利十足的兩刃劍。但終其根本,縱觀古往今來,這種性格明顯的大人物即使留名後世,往往也都是梟雄,做不成英雄。

梟雄和英雄的區別,類似於天下第二和天下第一,有些至高無上的榮耀和成就,是他們永遠也無法企及的。

最關鍵的原因之一,就是“多疑”的性格太過突出,決定了他們的格局、作為、際遇甚至是命運。

盧禹再吐一口煙,靠進椅背裏好整以暇:“不必了,這次我什麽都不看,發牌吧。”

他打定了一個主意,如果再無從作弊了,至多也就是個輸而已。150萬籌碼固然不算小數目,可對他來說,無論獲取的方式還是實際價值,都像過家家的小把戲,不至於和孤註一擲的賭徒那樣癲狂亡命;更不至於除了此法,他就找不到別的途徑和黃文軒清算賬目了。

但是,境況處在這了,即便是輸,盧禹也要“享受”一下輸的過程!如果可以的話,他還要好好戲耍一番袁錚。因為借助結界之眼和結界之手此前積累下的“餘威”,再巧妙利用袁錚的“多疑”,就此大唱一場“空城計”,沒準也能撩撥的這老狐貍畏首縮尾、顛倒錯亂。

更何況,盧禹的那兩項技能還沒宣告完全嗝屁:結界之手是不能妄動了,但結界之眼尚有大把的用武之地,至不濟也能把袁錚手裏的牌面及時反饋回來,除非那老小子裝大個,也和盧禹之前一樣“盲賭”,不看底牌!

果然,他擺出這麽一副姿態,袁錚剛剛激起的一點亢奮和竊喜戛然而止,重又恢覆了凝重戒備的神色。

這種情況於他來說,無非就是在兩個選擇之間搖擺不定:盧禹現在“玩真的”呢還是“玩假的”?只因無法確定、也不敢確定,虛虛實實的紛擾就頗為難熬,而且還不能“公雞頭母雞頭”的去猜一個算了。

如此一來,盧禹更覺得有趣了。他突然覺得,沒準自己多釋放些假戲真唱的元素,或者幹脆就本色演出,袁錚一時半會間都不會拿出堅定的態度視之,因為他怕上當,怕被騙。

阿哲還是不發表任何意見,甚至頭都不擡,一聲不響的碼牌、裝箱,中規中矩的開始發牌。

連續數輪下來,盧禹這次終於什麽“都不用做了”,反而頗覺身心釋然,輕松的雙手抱頭,煙卷抽的吧嗒吧嗒響。但是當看到自己的明牌是張紅心J時,又瞄了眼未知的暗牌,難免泛起一絲失望:如此一來,他就算實打實憑運氣賭了,輸贏暫且不說,這樣的局面終究沒法維系長久。下一步該怎麽辦,得提早做打算了。

下一秒,袁錚險詐提防的斜睨他,小心翼翼的揭開自己暗牌一角……

盧禹哪肯放過這個機會,結界之眼及時捕捉,看到牌角是個8,而袁錚的明牌揚著張K。

對方18點,應該說是個不錯的組合,進可拼一把,退守也有一定的優勢。

尤其是盧禹現在“原形畢露”,已經沒法作弊,18點對他來說已經是不小的障礙了。

無可奈何之下,他不得不懶洋洋的去揭底牌……無論如何看還是要看一眼的嘛,輸贏有命,富貴在天。

孰料,牌角微翹的那一瞬間,盧禹眼底突然泛起光亮,喜不自勝。

真特麽巧,這張底牌居然是個A!

乖乖,如此一來,他不用搞小動作,“只憑本事”也瞎貓撞見了死耗子,幸運的集到了黑傑克!

但是下一秒,盧禹臉上的驚喜不見了,取而代之是蹙眉搖頭,好似對牌型非常不滿。

這一幕的前前後後被袁錚全看在眼裏,眼珠縫瞇的更小了,幾道擠出的皺紋不住顫動。

“哎,”盧禹又嘆了口氣:“馬馬虎虎吧,雖然牌面不是太好,那也和你拼一拼!”嘩啦啦把籌碼再次悉數擁倒,隨後捏起那張紅心J壓在了底牌上,擡頭對袁錚露出十分雞賊的笑容。

他這番表現,除了示意不再要牌,剩餘的每一個細節對袁錚來說,都是又一次的“公雞頭母雞頭”。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你來猜猜,我到底是有詐呢,還是沒詐?

袁錚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盧禹的臉,不發一言。

看得出來,盡管他的神情如常,情緒平穩,骨子裏卻始終寫著兩個加粗的大字:猶豫!

18點能否贏下盧禹兩張未知的牌面,對一個專業賭徒來說已經要考慮好幾個層面了;但是再加上袁錚多疑狡黠的性格作祟,讓他做出一個肯定充分的選擇著實艱辛!

這個癥結可以越過輸贏、越過籌碼甚至越過面子,唯獨就是得不到他思維上的釋放。

當然,上述種種也是有前提的,畢竟袁錚面對的是盧禹這種級別的對手,他才不得不慎之又慎,以至於強迫癥發作;要是換個小魚小蝦,顯然不至於陷入這種窘境。

只不過盧禹可沒想那麽遠,此時此刻他只覺的很開心,很有趣。

想不到放棄作弊,僅僅是靠運氣和表演,自己還有機會再把袁錚玩壞一次。

房間裏的氣氛沈寂窒悶,一直垂首肅立的阿哲,目光在雙方的四張紙牌上掃來掃去……突然眼皮一撩,似有所悟,然而就在同時,袁錚卻抖手一翻,亮出了那張8,沈聲道:“我也不要牌了,就這18點!”

盧禹淡淡一笑,卻用餘光瞥到阿哲的反常倏忽隱沒,又恢覆了人畜無害。

這個細節稍顯詭異,如果大膽猜測的話,沒準就是阿哲看出了什麽,純粹在個人角度做出了決斷,剛好袁錚也在同時選擇了棄牌。他們兩個人表態的節點相同,但意見顯然出現了悖離!

袁錚再怎麽猶豫,最終還是要做出選擇的,他不可能無限制的拖延下去,但棄牌這種做法還是寓示出讓步和隱忍;阿哲就不一樣了,盧禹從他眼皮的那一撩中瞬間讀懂:這小子認定自己在裝模作樣,很是不服。

也難怪,在他們兩人之前的那場對決中,阿哲迫於形勢和袁錚的指令,一而再再而三的節節敗退,不敢做出任何反擊,但這不等於他真正意義上的落敗認輸,因為一直在搞鬼的是盧禹,阿哲卻始終沒得到出手的機會,這種情緒驅使下,必然是憋了一肚子的憤懣和火氣。

他不甘心的在於:假使自己有一次發難的機會,未必沒有勝出的概率。

可是現在袁錚都親自出馬了,依然優柔寡斷、步步為營,得被這小子壓制到什麽時候是頭?

上述種種,導致了阿哲情緒上的微妙波動,剛好和袁錚形成了互相影響。

從這點看,盧禹的策略完全正確,留下他來發牌,就等於在對方的陣腳裏楔入一根倒刺。

他腦海中分析、過濾著這些信息,表面卻風輕雲淡,朝阿哲意味深長的一眨眼:“小兄弟,麻煩你兩件事,第一,幫我把底牌掀給袁總看看;第二,再幫我從他那裏把賠付的籌碼拿過來。”

阿哲一怔,和袁錚匆匆對視,伸手輕輕掀開盧禹的底牌,那張A赫然顯露!

瞬間,他們兩人的表情各自顯現出不同的凝結和覆雜!

“兄弟,”盧禹在一旁適時裝逼:“有些事你想想也就罷了,千萬別試著去嘗試,看看袁總,為什麽他能做到這裏的老大而你做不到,原因就在這兒!”

阿哲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變幻的異常難看。

盧禹這句話,不但令他無法反駁,在士氣上的打擊,也不啻於一記響亮的耳光!

袁錚還是端坐不動,陰鷙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掃過,突然道:“勝敗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怎麽看待勝敗……石先生,恭喜你啊,果然連中三元!”面色一斂:“阿哲,別楞著了,把籌碼拿給石先生啊!”

“是!”阿哲垂首回應,聲音低沈,躬身清點桌上的籌碼,這次賠付給盧禹的數額激增到300萬!

再加上那150萬本金,離盧禹揚言的“千八百萬”已然過半!

如果雙方繼續下一輪,並且他還勝出,在恐怖的雙倍賠率下,這個數值至少會變成1125萬,一舉完成目標。

問題是,盧禹已經不得不放棄保障勝利的砝碼,全靠“徒手肉搏”,他還會再得到一次幸運女神的眷顧嗎?

如果得不到,結局的可怕就在於:他之前積累的所有勝果非但灰飛煙散,並且還得反過來賠付一千多萬!

一勝一敗之間的差異,既是天堂和地獄的轉換,也是賭的最高真諦和本相,不存在或然率!

無論如何,他想完成這個目標,在接下來的一輪中,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要不要繼續,現在成了盧禹亟待權衡的關鍵。

然而倏忽之間,又一個明顯反常的跡象出現了:第四套無線電頻段裏,再次響起了三聲“篤篤篤”!

這個節點,剛好是阿哲躬身清點籌碼,擋住了盧禹和袁錚之間大部分的可視面。但僅僅是一瞥,盧禹還是精準的捕捉到,袁錚又在有意無意的“撓太陽穴”,這家夥在故技重施!

盧禹緩緩闔上了眼睛,努力使自己鎮靜下來。

他還是不明白袁錚敲擊耳機給出聲響,究竟代表了什麽。

而旁邊的阿哲,遠處的三個壯漢,也都像沒聽見一樣,無論肢體和神態,均無任何的可疑跡象。

盧禹深深吸了口氣,突然間雙眼睜開,鋒銳的目光直刺袁錚!

只不過,袁錚這會卻像塊刀槍不入的頑石,輕松接下他的眼神,眉毛一挑:“石先生,再來一局?”

盧禹不吱聲,努力從他的眉目眼瞼探尋端倪,半晌,硬邦邦回了一句:“發牌!”

他終於下定決心,再戰最後一輪!等到這輪結束,無論是贏下一千萬還是倒欠一千萬,都等於他割了賭場的肉,都足以成為雙方撕破臉的焦點所在,屆時,也就該辦點正事了!

“好!”袁錚居然鼓起掌來,顧盼之間神采飛揚:“石先生真是個爽快人,袁某服氣!”

盧禹不理睬他的故弄玄虛,冷冷道:“別急,我不但現在讓你服氣,以後也會讓你服氣到底!”

“哈哈……”袁錚撫額大笑,突然低頭一探脖子:“我還有個提議,不知你肯不肯答應。”

盧禹想都不想,蹡聲道:“說!”

“今晚的時間實在有限,”袁錚伸腕看了看表,皺眉道:“說實話,我那邊還有一撥重要的客人沒見面……不如這樣吧石先生,咱們別浪費時間,就以這局做個了解!我輸了,承諾過的事情絕不差一絲一毫;你要是輸了嗎,呵呵,賭場可不收支票也不支持轉賬,而且我查過你的保證金,只有區區30萬,你說……那該怎麽辦呢?”

盧禹斜睨了他一眼,突然道:“我把你老婆睡了,你會和我翻臉嗎?”

袁錚面色倏忽一沈:“你說什麽?”

“我是說……”盧禹悠閑的點燃支煙:“只存在於假設中的事情,你想那麽多幹嘛?”

袁錚雙目翻轉,迸射出的兇光像毒蛇吐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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