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昨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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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再次仰脖，咕咚咕咚喝掉剩餘的啤酒，抹抹嘴觀察獨坐的程惟韜，剛待起身，又瞥到吧臺裏的一個細節：兩位美女侍應趁著客人稀少，正躲在酒櫃一角竊竊私語……而她們每說一句話，都把酸溜溜甚至鄙夷的目光投向舞臺上的伊琳，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表露無遺。
盧禹眉毛一挑，結界之眼徑直飄去，兩女的對話清晰回傳：
“活該！一天到晚趾高氣揚的，現在癟茄子了吧！”
“哼，就說是！一個丫鬟的身子，非要去爭小姐的命，整個賭場裏除了袁總，她把誰看在眼裏過？真以為自己有人罩，醜小鴨就能變白天鵝了，做夢吧！到頭來還不是被人白睡白玩？”
“她有些天不來這裏了吧？你瞧瞧，現在跑來裝可憐了，唱得好又怎樣，唱給哪位爺聽？”
“哈，要我說，她是發騷又不敢去賣，只能來這唱兩首歌，想賺點打賞彌補損失吧。”
“對了，按照規矩，她那桌賠了多少錢？”
“你自己算嘍，荷官勝率達不到75%，輸掉多少都得和賭場各攤一半，更何況那個石兆君太厲害了，連續四輪都把她零封，那就慘到沒有勝率可言了，估計四千多塊的黑鍋，只能她自己背，很好很好，活該！”
“哎呀，要這麽算……傷筋動骨的還不是她，哲哥豈不是更糟？”
“大姐，拜托你別發騷行不行！咱們現在說的是伊琳，不是你的白馬王子。更何況除了袁總，阿哲是咱們這的第一高手，如果連他也贏不下石兆君，就不是功底問題了，只能說明對方有貓膩……你瞧著吧，這種情況下，袁總今晚怕是要親自出馬了，只可惜咱們沒有眼福，不能跟進貴賓間去看這場龍爭虎鬥。”
“餵，你小點聲！剛才小慧說那個石兆君進到咱們這裏了，還帶著一盤子的籌碼，點了兩瓶啤酒……”
話音未落，舒緩的輕音樂突然止歇，隨之舞臺上的光束更加明耀，投射到靜若處子的伊琳身上。
再接著，音效極佳的舞臺音響裏開啟了一段低沈有力的伴奏前樂，籠罩全場。
這首曲子依舊走的是輕緩舒暢風格，而且開頭過渡極快，旋律也極為熟悉，盧禹留意傾聽，幾秒鐘不到，就辨識出這是那首入圍過奧斯卡百年金曲的英文經典：《昨日重現》。
“When I was young，I＇d listen to the radio，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伊琳輕撫吉他，低沈、婉轉、清澈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乍然響起，霎時間把盧禹聽楞了！
臥槽這是伊琳唱的，還是音響師放的原聲啊？盧禹在音樂歌曲這方面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別說唱了，聽也是個稀松之極的“木耳”選手，但還是被伊琳幾近天籟的聲音驚艷到了！
一首歌的曲子好不好，演唱人的功底好不好，再是木耳吧，在大眾欣賞的層面而言，也是有標準的。
這種標準盡可以不專業，但卻一定接地氣，最基本的條件無非就是兩句話：朗朗上口、聽著順耳。
然而盧禹卻能肯定：如果伊琳現在不是“濫竽充數”的假唱，那她表現出的音域、聲色，還有對曲調歌詞極致規範的完美揉合……那就不是什麽“大眾層面”和“接地氣”的標準了，而是無限接近專業的實力水平！
近距離現場聽一首歌曲，而且還是由頗有功底的歌手演繹……這種經歷盧禹不是沒有過，譬如一些慶典、開業活動中，主辦方請來了專業的文藝團隊助興；再譬如說一些民間的藝術演出、交流競賽等等，這些熱鬧他都親身作為一個看客感受過，但是憑心而論，伊琳今晚甫一開口，盧禹就聽得出，兩者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他最直觀的感覺，首先是這首《昨日重現》的曲目太討人喜了，久遠卻不失庸俗、熟悉也不失優美，浪漫感傷的旋律永遠那麽經典激蕩；其次再由伊琳飽滿深情、游刃有餘的歌喉一經演繹，兩者瞬間達成了強烈的升華效果，再輔以酒吧內靜謐清幽的氣氛、璀璨繁星的點綴……一下令人深陷到如癡如醉裏。
一曲過半，盧禹還是沒緩過神來，目光死死盯在伊琳純美清麗的面龐上。
這一刻，她的雙眸裏浮起迷蒙、虛幻、清冷和淡然，像一場正在嚦嚦而下的南國春雨；而她隨意從容的坐姿、靛藍的牛仔褲、寬松的白襯衣相得益彰，把成熟大氣的魅惑性感包裹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宛若天上仙子。
《昨日重現》（Yesterday Once More）是卡朋特樂隊演唱的歌曲，始創於1973年，一經發布，便在當時的流行樂壇乃至全世界範圍內引起轟動，取得過不勝枚數的榮譽和成就，成為至今也傳唱不朽的經典神作。而這首歌的主唱、被米國尼克松總統讚譽為“最出色的青年”卡倫卡朋特，卻僅僅在32歲就英年早逝，令萬千歌迷惋惜不已。
但是，音樂無國界，永恒美好的藝術品，永遠應該為世人共享。盧禹醉心於伊琳驚為天人的演唱，在旋律的帶動和引領下，內心愈發的平靜喜樂，甚至隱隱覺得：這麽一首美妙高雅的世界名曲，能被伊琳演繹出如此不凡的境界，把曲風中的懷舊、傷感和靈動表達的淋漓盡致……那麽她深藏的靈魂和思想真會像被人非議的那樣不堪嗎？
那兩個女侍應說她除了“袁總”，好似清高的把誰都不放在眼裏。
還說她上面有人罩，期盼著自己“醜小鴨變白天鵝”。
此外，她因為今天的糟糕表現，還要承擔賭場一半的損失……
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有多大隱情？漸漸地，盧禹愈發感覺，自己對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產生了濃烈的興趣。
一曲將終，他搖搖晃晃起身，指尖一摳，另外一瓶啤酒的蓋子應聲而落，端起托盤直奔臺前！
但在途經程惟韜時，他的腳步稍稍踉蹌，不小心把啤酒灑出，濺落在對方肩頭。
“對不起啊，不好意思！”盧禹緊忙伸手幫他撣拂酒滴，連連道歉。
程惟韜面現憎惡，皺著眉嗯了一聲，勉強算是回應，然後便側過了頭不再理睬。
盧禹繼續前行，很快走到舞臺前，在結束曲中放下托盤和酒瓶，雙手大聲鼓起掌來。
酒吧裏本就沒幾個客人，再加上他們可能比盧禹更“木耳”，或者意不在此，幹脆都懶得附和，因此就顯得全場這唯一的掌聲不是“稀稀落落”了，而是近乎突兀另類，充滿了尷尬。
然而盧禹渾不在意，很認真的把掌鼓完，笑吟吟的看向伊琳。
隨著音樂的戛然而止，他突然瞥見齊膝高的舞臺邊上，擺著一個淡藍色的便當盒。
這個盒子跟伊琳剛才裝三明治的一模一樣，區別只是現在打開了蓋子，裏面塞了些五十一百面額的鈔票，還有部分同等面額的籌碼……盧禹登時悟到：原來那兩個女侍應不算瞎說，伊琳在此演唱，確實能賺到打賞。
只不過她沒效仿阿霞阿紅，只管靜靜的唱歌，無論是曲中還是曲散，都沒有通過麥克喊話向客人們討要。
用網絡流行詞匯形容，這應該算“佛系”賣藝形式吧，有人賞我就收，沒人賞我也無所謂。
一想到這，盧禹都沒猶豫，先是握起酒瓶喝了一口，隨後在托盤裏揀出一枚籌碼，輕輕巧巧投入便當盒。
剎那間，包括伊琳在內，酒吧內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盧禹的動作和那枚籌碼上！
但是根據光照和距離，也只有伊琳能看清，便當盒裏的籌碼面額是整整一萬塊！
一抹小小的驚訝自她眼中閃過，隨即恢覆雲淡風輕，像陌生人一樣打量盧禹。
盧禹也不說話，就朝她點點頭，又喝了口酒。
“阿蛋，”伊琳突然側首，好似是朝音響室喊話，聲音卻通過麥克風傳出：“勞駕繼續之前的音樂吧……今晚不唱了。”說完關掉麥克，緩緩起身摘下吉他。
“等一等。”盧禹插話了：“阿蛋是音響師吧？沒有他的辛苦付出，你這首歌也不會唱的那麽完美，喏……”伸手又拾起一枚5000的籌碼擲入便當盒：“這是給他的。”
伊琳柳眉一挑，看過來的眼神輕蔑高傲，想了想緩步踏近臺邊，慢慢蹲身，凝視那個便當盒。
半晌，她擡起頭和盧禹對視：“贏了好多啊？”
“不多，我覺得才剛開始而已。”盧禹淡淡一笑：“只可惜……那個接替你的阿哲就跑路了。”
“為什麽要給我打賞？”伊琳伸出嬌舌，舔了舔性感的紅唇：“而且出手就是一萬塊？”
“給別人，他們都不敢要。”盧禹撓了撓頭：“所以我就來試試你嘍。”
“嗤……”伊琳似乎是被他逗樂了：“你整晚就這句話，還算有點風趣。”
“是嗎？”盧禹直視她，突然正色道：“光是風趣不行，我再說句寫實點的吧……這一萬塊，應該夠補償你今晚的損失吧？出來混，別說男人不易，女人豈非更難？我想贏的是賭場，不是你。”
伊琳渾身一凜，目色深沈：“你怎麽知道我會有損失？”
盧禹喝了口酒：“關註一個人多點，知道的自然也就多點，現在只看你敢不敢收了。”
伊琳斜睨那兩枚籌碼，臉上突然浮起一絲狡黠：“這個世界裏，天上不會白白掉餡餅，即使掉了，你也得留意裏面是什麽餡……不如你把話說明白點吧，為什麽要這樣做，是不是……想要泡我？”
“呵呵，”盧禹笑了：“要真是那樣，你應該感到榮幸，因為我以前只泡過兩樣東西：茶和方便面。”
“哈！”伊琳仰首笑出了聲，雪白透亮的脖頸緊致誘人，即使白襯衣寬松疏落，胸前的飽滿圓潤依然若隱若現，令人浮想聯翩。緊跟著，她突然垂首，目光生出十足的警惕和狠毅：“餵，你聽好了。第一，我不是茶也不是方便面，別說一萬塊，就是你今晚所有的進賬都拿出來，想泡我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盧禹揉了揉鼻子：“第二呢？”
“第二，”伊琳臉罩寒霜：“即使你有的是錢，我也毫無興趣，因為……你根本不是我的菜。如果實在管不住褲襠裏的兄弟，你今晚的收入已經很可觀了，不如兌換成現金馬上滾蛋，騙幾個小女生應該難不住你吧？”
盧禹不說話了，默默喝了口酒，選擇和她逼人的目光對視。
“怎麽，”伊琳見狀，反而輕松下來：“你就打算用眼神在老娘身上爽嗎？那太沒勁了，我認識個姐妹開成人用品店的，最近剛到了一批宅男新品，要不要給你張名片？”
盧禹被她這番話搶白的老臉微紅，稍稍有點不適應，想了想借著酒勁道：“你好像剛才和我說了兩件事對吧？那我現在也對你說兩件事可以麽？”
伊琳輕蔑的一側頭，不置可否。
“聽好了。”盧禹略微探頭，壓低嗓子道：“第一，一個人能用言語騙人，但你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尤其是眼神，就絕對能讀懂真相，騙不了人！譬如剛才，你就說了假話，我有多少錢、管不管得住褲襠裏的兄弟……這些都不是你關心的，你只是想回避一些事，一些人，連帶回避掉自己可能遇到的麻煩！”
伊琳瞳孔倏忽收縮，面色冰冷。
“這未必代表你心地善良，”盧禹侃侃而談：“但至少證明你想把我推到一邊，別摻合進你的圈子。因為在你看來，我根本就是小魚小蝦一個，如果不知死活的糾纏下去，後果連你都無法左右，對不對？”
伊琳突然探手，從便當盒裏抓出那兩枚籌碼，當啷當啷甩到托盤上：“對不起，我沒興趣再和你聊下去了。”
“NoNoNo，我有興趣！”誰知盧禹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幾乎是強行的把嘴巴湊到她香腮旁：“你生活在現實裏，卻絕緣於你的那個圈子外，這幾乎是一種畸形甚至變態的環境了……我就不相信，你甘心安於現狀！”
伊琳奮力抖手，怒聲喝斥：“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你乖乖聽完第二件事，我就放手。”盧禹語聲蹡蹡：“咱們不妨打個賭：如果我不能證明，你介意的那些人和事，在我這裏不過都是渣渣，最多今晚我死路一條；反之，如果我證明了……”說到這陰陰一笑：“那就別勞煩你那個姐妹了，你自己充當宅男新品給我湊合用用，這沒問題吧？”
“無恥！”伊琳繼續掙紮，但是憤怒驚艷的面容上，明顯掠過一抹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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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眉毛一挑，結界之眼徑直飄去，兩女的對話清晰回傳：
“活該！一天到晚趾高氣揚的，現在癟茄子了吧！”
“哼，就說是！一個丫鬟的身子，非要去爭小姐的命，整個賭場裏除了袁總，她把誰看在眼裏過？真以為自己有人罩，醜小鴨就能變白天鵝了，做夢吧！到頭來還不是被人白睡白玩？”
“她有些天不來這裏了吧？你瞧瞧，現在跑來裝可憐了，唱得好又怎樣，唱給哪位爺聽？”
“哈，要我說，她是發騷又不敢去賣，只能來這唱兩首歌，想賺點打賞彌補損失吧。”
“對了，按照規矩，她那桌賠了多少錢？”
“你自己算嘍，荷官勝率達不到75%，輸掉多少都得和賭場各攤一半，更何況那個石兆君太厲害了，連續四輪都把她零封，那就慘到沒有勝率可言了，估計四千多塊的黑鍋，只能她自己背，很好很好，活該！”
“哎呀，要這麽算……傷筋動骨的還不是她，哲哥豈不是更糟？”
“大姐，拜托你別發騷行不行！咱們現在說的是伊琳，不是你的白馬王子。更何況除了袁總，阿哲是咱們這的第一高手，如果連他也贏不下石兆君，就不是功底問題了，只能說明對方有貓膩……你瞧著吧，這種情況下，袁總今晚怕是要親自出馬了，只可惜咱們沒有眼福，不能跟進貴賓間去看這場龍爭虎鬥。”
“餵，你小點聲！剛才小慧說那個石兆君進到咱們這裏了，還帶著一盤子的籌碼，點了兩瓶啤酒……”
話音未落，舒緩的輕音樂突然止歇，隨之舞臺上的光束更加明耀，投射到靜若處子的伊琳身上。
再接著，音效極佳的舞臺音響裏開啟了一段低沈有力的伴奏前樂，籠罩全場。
這首曲子依舊走的是輕緩舒暢風格，而且開頭過渡極快，旋律也極為熟悉，盧禹留意傾聽，幾秒鐘不到，就辨識出這是那首入圍過奧斯卡百年金曲的英文經典：《昨日重現》。
“When I was young，I＇d listen to the radio，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伊琳輕撫吉他，低沈、婉轉、清澈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乍然響起，霎時間把盧禹聽楞了！
臥槽這是伊琳唱的，還是音響師放的原聲啊？盧禹在音樂歌曲這方面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別說唱了，聽也是個稀松之極的“木耳”選手，但還是被伊琳幾近天籟的聲音驚艷到了！
一首歌的曲子好不好，演唱人的功底好不好，再是木耳吧，在大眾欣賞的層面而言，也是有標準的。
這種標準盡可以不專業，但卻一定接地氣，最基本的條件無非就是兩句話：朗朗上口、聽著順耳。
然而盧禹卻能肯定：如果伊琳現在不是“濫竽充數”的假唱，那她表現出的音域、聲色，還有對曲調歌詞極致規範的完美揉合……那就不是什麽“大眾層面”和“接地氣”的標準了，而是無限接近專業的實力水平！
近距離現場聽一首歌曲，而且還是由頗有功底的歌手演繹……這種經歷盧禹不是沒有過，譬如一些慶典、開業活動中，主辦方請來了專業的文藝團隊助興；再譬如說一些民間的藝術演出、交流競賽等等，這些熱鬧他都親身作為一個看客感受過，但是憑心而論，伊琳今晚甫一開口，盧禹就聽得出，兩者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他最直觀的感覺，首先是這首《昨日重現》的曲目太討人喜了，久遠卻不失庸俗、熟悉也不失優美，浪漫感傷的旋律永遠那麽經典激蕩；其次再由伊琳飽滿深情、游刃有餘的歌喉一經演繹，兩者瞬間達成了強烈的升華效果，再輔以酒吧內靜謐清幽的氣氛、璀璨繁星的點綴……一下令人深陷到如癡如醉裏。
一曲過半，盧禹還是沒緩過神來，目光死死盯在伊琳純美清麗的面龐上。
這一刻，她的雙眸裏浮起迷蒙、虛幻、清冷和淡然，像一場正在嚦嚦而下的南國春雨；而她隨意從容的坐姿、靛藍的牛仔褲、寬松的白襯衣相得益彰，把成熟大氣的魅惑性感包裹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宛若天上仙子。
《昨日重現》（Yesterday Once More）是卡朋特樂隊演唱的歌曲，始創於1973年，一經發布，便在當時的流行樂壇乃至全世界範圍內引起轟動，取得過不勝枚數的榮譽和成就，成為至今也傳唱不朽的經典神作。而這首歌的主唱、被米國尼克松總統讚譽為“最出色的青年”卡倫卡朋特，卻僅僅在32歲就英年早逝，令萬千歌迷惋惜不已。
但是，音樂無國界，永恒美好的藝術品，永遠應該為世人共享。盧禹醉心於伊琳驚為天人的演唱，在旋律的帶動和引領下，內心愈發的平靜喜樂，甚至隱隱覺得：這麽一首美妙高雅的世界名曲，能被伊琳演繹出如此不凡的境界，把曲風中的懷舊、傷感和靈動表達的淋漓盡致……那麽她深藏的靈魂和思想真會像被人非議的那樣不堪嗎？
那兩個女侍應說她除了“袁總”，好似清高的把誰都不放在眼裏。
還說她上面有人罩，期盼著自己“醜小鴨變白天鵝”。
此外，她因為今天的糟糕表現，還要承擔賭場一半的損失……
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有多大隱情？漸漸地，盧禹愈發感覺，自己對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產生了濃烈的興趣。
一曲將終，他搖搖晃晃起身，指尖一摳，另外一瓶啤酒的蓋子應聲而落，端起托盤直奔臺前！
但在途經程惟韜時，他的腳步稍稍踉蹌，不小心把啤酒灑出，濺落在對方肩頭。
“對不起啊，不好意思！”盧禹緊忙伸手幫他撣拂酒滴，連連道歉。
程惟韜面現憎惡，皺著眉嗯了一聲，勉強算是回應，然後便側過了頭不再理睬。
盧禹繼續前行，很快走到舞臺前，在結束曲中放下托盤和酒瓶，雙手大聲鼓起掌來。
酒吧裏本就沒幾個客人，再加上他們可能比盧禹更“木耳”，或者意不在此，幹脆都懶得附和，因此就顯得全場這唯一的掌聲不是“稀稀落落”了，而是近乎突兀另類，充滿了尷尬。
然而盧禹渾不在意，很認真的把掌鼓完，笑吟吟的看向伊琳。
隨著音樂的戛然而止，他突然瞥見齊膝高的舞臺邊上，擺著一個淡藍色的便當盒。
這個盒子跟伊琳剛才裝三明治的一模一樣，區別只是現在打開了蓋子，裏面塞了些五十一百面額的鈔票，還有部分同等面額的籌碼……盧禹登時悟到：原來那兩個女侍應不算瞎說，伊琳在此演唱，確實能賺到打賞。
只不過她沒效仿阿霞阿紅，只管靜靜的唱歌，無論是曲中還是曲散，都沒有通過麥克喊話向客人們討要。
用網絡流行詞匯形容，這應該算“佛系”賣藝形式吧，有人賞我就收，沒人賞我也無所謂。
一想到這，盧禹都沒猶豫，先是握起酒瓶喝了一口，隨後在托盤裏揀出一枚籌碼，輕輕巧巧投入便當盒。
剎那間，包括伊琳在內，酒吧內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盧禹的動作和那枚籌碼上！
但是根據光照和距離，也只有伊琳能看清，便當盒裏的籌碼面額是整整一萬塊！
一抹小小的驚訝自她眼中閃過，隨即恢覆雲淡風輕，像陌生人一樣打量盧禹。
盧禹也不說話，就朝她點點頭，又喝了口酒。
“阿蛋，”伊琳突然側首，好似是朝音響室喊話，聲音卻通過麥克風傳出：“勞駕繼續之前的音樂吧……今晚不唱了。”說完關掉麥克，緩緩起身摘下吉他。
“等一等。”盧禹插話了：“阿蛋是音響師吧？沒有他的辛苦付出，你這首歌也不會唱的那麽完美，喏……”伸手又拾起一枚5000的籌碼擲入便當盒：“這是給他的。”
伊琳柳眉一挑，看過來的眼神輕蔑高傲，想了想緩步踏近臺邊，慢慢蹲身，凝視那個便當盒。
半晌，她擡起頭和盧禹對視：“贏了好多啊？”
“不多，我覺得才剛開始而已。”盧禹淡淡一笑：“只可惜……那個接替你的阿哲就跑路了。”
“為什麽要給我打賞？”伊琳伸出嬌舌，舔了舔性感的紅唇：“而且出手就是一萬塊？”
“給別人，他們都不敢要。”盧禹撓了撓頭：“所以我就來試試你嘍。”
“嗤……”伊琳似乎是被他逗樂了：“你整晚就這句話，還算有點風趣。”
“是嗎？”盧禹直視她，突然正色道：“光是風趣不行，我再說句寫實點的吧……這一萬塊，應該夠補償你今晚的損失吧？出來混，別說男人不易，女人豈非更難？我想贏的是賭場，不是你。”
伊琳渾身一凜，目色深沈：“你怎麽知道我會有損失？”
盧禹喝了口酒：“關註一個人多點，知道的自然也就多點，現在只看你敢不敢收了。”
伊琳斜睨那兩枚籌碼，臉上突然浮起一絲狡黠：“這個世界裏，天上不會白白掉餡餅，即使掉了，你也得留意裏面是什麽餡……不如你把話說明白點吧，為什麽要這樣做，是不是……想要泡我？”
“呵呵，”盧禹笑了：“要真是那樣，你應該感到榮幸，因為我以前只泡過兩樣東西：茶和方便面。”
“哈！”伊琳仰首笑出了聲，雪白透亮的脖頸緊致誘人，即使白襯衣寬松疏落，胸前的飽滿圓潤依然若隱若現，令人浮想聯翩。緊跟著，她突然垂首，目光生出十足的警惕和狠毅：“餵，你聽好了。第一，我不是茶也不是方便面，別說一萬塊，就是你今晚所有的進賬都拿出來，想泡我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盧禹揉了揉鼻子：“第二呢？”
“第二，”伊琳臉罩寒霜：“即使你有的是錢，我也毫無興趣，因為……你根本不是我的菜。如果實在管不住褲襠裏的兄弟，你今晚的收入已經很可觀了，不如兌換成現金馬上滾蛋，騙幾個小女生應該難不住你吧？”
盧禹不說話了，默默喝了口酒，選擇和她逼人的目光對視。
“怎麽，”伊琳見狀，反而輕松下來：“你就打算用眼神在老娘身上爽嗎？那太沒勁了，我認識個姐妹開成人用品店的，最近剛到了一批宅男新品，要不要給你張名片？”
盧禹被她這番話搶白的老臉微紅，稍稍有點不適應，想了想借著酒勁道：“你好像剛才和我說了兩件事對吧？那我現在也對你說兩件事可以麽？”
伊琳輕蔑的一側頭，不置可否。
“聽好了。”盧禹略微探頭，壓低嗓子道：“第一，一個人能用言語騙人，但你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尤其是眼神，就絕對能讀懂真相，騙不了人！譬如剛才，你就說了假話，我有多少錢、管不管得住褲襠裏的兄弟……這些都不是你關心的，你只是想回避一些事，一些人，連帶回避掉自己可能遇到的麻煩！”
伊琳瞳孔倏忽收縮，面色冰冷。
“這未必代表你心地善良，”盧禹侃侃而談：“但至少證明你想把我推到一邊，別摻合進你的圈子。因為在你看來，我根本就是小魚小蝦一個，如果不知死活的糾纏下去，後果連你都無法左右，對不對？”
伊琳突然探手，從便當盒裏抓出那兩枚籌碼，當啷當啷甩到托盤上：“對不起，我沒興趣再和你聊下去了。”
“NoNoNo，我有興趣！”誰知盧禹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幾乎是強行的把嘴巴湊到她香腮旁：“你生活在現實裏，卻絕緣於你的那個圈子外，這幾乎是一種畸形甚至變態的環境了……我就不相信，你甘心安於現狀！”
伊琳奮力抖手，怒聲喝斥：“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你乖乖聽完第二件事，我就放手。”盧禹語聲蹡蹡：“咱們不妨打個賭：如果我不能證明，你介意的那些人和事，在我這裏不過都是渣渣，最多今晚我死路一條；反之，如果我證明了……”說到這陰陰一笑：“那就別勞煩你那個姐妹了，你自己充當宅男新品給我湊合用用，這沒問題吧？”
“無恥！”伊琳繼續掙紮，但是憤怒驚艷的面容上，明顯掠過一抹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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