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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篳路藍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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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最終答應了靖熙蓉,接手馳風廠。

但是他明確提出了兩個附加條件:第一,馳風廠欠財政和銀行的款項,只能算靖熙蓉墊付。半年之內,盧禹肯定連本帶息一次性還清;第二,下一步的改制過渡,只能由盧巖、葉錦成等人和政府方面議定,靖熙蓉不許再插手任何環節,等到廠子徹底移交過來後,她也不得占股或擁有任何經營權。

在盧禹看來,馳風廠烏雞變鳳凰的未來是可以預見的,而且用時會非常短。只要他在幕後掌舵,這塊肥肉必將大的沒邊,靖熙蓉哪怕只沾點葷腥呢,收益都遠不止是她最初墊資的數額。所以提前封死每一條路,不給她任何可趁之機是非常必要的,否則現在爛一點,將來就會是爛一片的惡果。

盧禹和侯天勇合作,甚至是無償的幫助他都心甘情願;但和靖熙蓉打交道,尤其是經營生意上,就很排斥了。因為這一塊他的經驗和手段遠不及對方,生怕靖熙蓉繞著彎給自己下套設伏,一個不察,就會著了她的道。

如果換一個墊資人,或者說是合作夥伴,盧禹即使也有防備之心,但不會如此謹慎,可能還會實際考慮各方面的合作事宜。既然是合作嘛,大家都有得賺才合規合矩;但這位高深莫測、行事不依常理、並且還和盧禹以前頗有嫌隙的靖總,怎麽看都不是可以信賴的對象,而是潛在的威脅和麻煩。

尤其再考慮到那位深藏不露的“澤平首富”張仲強,不知在此事中扮演了什麽角色,盧禹更不想在馳風廠的問題上拖泥帶水,留下一堆隱患。這和怕不怕沒關系,而是該有的戒備和擔心。畢竟做生意不是盧禹的強項,而且事關馳風廠那麽多掙紮在生活底層的職工福祉,他必須得扛起這份責任。

說到底,馳風廠的改制重組演變出這個走向,完全是靖熙蓉一手促成的。沒有她介入,不但盧巖和葉錦成等人回天乏術,以盧禹的能力也沒咒可念。因為主導整個縣裏的決策層,這種事的覆雜性和難度可不是誰都能克服的,盧禹草民一個,光有魂界,怕也沾不到太多邊。

所以現在看來,他也是被靖熙蓉強行逼“上位”的,從頭到尾的選擇都很被動。除了心裏別扭和難受,難免還有巨大的困惑:靖熙蓉如此大費周章的“相幫”,到底居心何在?

她就算錢多的沒地方花,閑的無聊透頂,也沒必要和盧禹扯出這種瓜葛來吧?不談以前,只說圍繞著馳風廠,靖總的所作所為實在透著怪異,究竟存了什麽動機和目的?

盧禹最開始擔心的,是自己那項“電池技術”走露了,甚至可能被靖熙蓉知悉了真相,所以才強行插手,想以墊資之實分一杯羹。不管這主意是她自己拿的,還是張仲強授意的,顯然都不能被盧禹接受;可是沒想到,當自己義正言辭的提出那兩個附加條件時,靖熙蓉居然想都沒想,痛痛快快就答應了!

也就是說,她既同意盧禹“半年還錢”之請,也沒指望在馳風廠今後的產出中撈一點好處,依舊維系著出錢出力卻不計回報、甘為他人做嫁衣的態度。

這樣一來,盧禹只有更懵圈了。靖熙蓉不圖名不圖利,卻生生為他砸了一個億收購馳風廠,圖的是啥?

這位冷艷高貴、霸氣精明的女總裁應該不傻吧,否則也走不到今時今日的人生高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甚至是近乎打水漂的投資毫無意義,盧禹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其中暗含著什麽玄機。

不過他還是再一次“騎虎難下”了,面對靖熙蓉拱手奉上的馳風廠,只有照單全收。

兩人通話結束不到一個小時,侯天勇那邊就傳來消息:他的企業賬戶上轉進了4000萬資金,並且收到了靖熙蓉的留言,24小時內就會有財政和銀行的專人上門,同他們結算馳風廠的還款事宜,等到完成這一環節,就可以啟動下步的轉制重組了,那可能需要一個相對較長的過程,但是已經不影響盧禹拿到馳風廠實際的生產經營權了!

等到轉制完成,政府解除國有性質的監管,在生產經營的基礎上,他就是馳風廠名副其實的老大了!

當然,這些步驟和雙方意向都會被寫進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裏,具體到馳風廠真正摘掉“國企帽子”的時候,政府也只是收回了欠款,還不能將其白白贈予,那麽圍繞著怎樣完成“收購”,雙方又會有一番討價還價。

那個時候,盧禹就不需要太擔心了,除了已經有補發全廠職工拖欠薪金的籌碼外,他也有自信樹立起一個鐵的事實:馳風廠只有在他註入的技術變革下才能煥發生機,扭虧為盈,縣裏要是不想看著這個昔日的老大難重蹈覆轍,就只能巴巴的哄著他、順著他,再不會制造一點障礙和阻力。

畢竟那項逆天的電池技術歸盧禹一個人掌控,別人可做不得半點主,他想怎樣玩就怎樣玩。屆時政府收回了馳風廠的欠債,解決了幾百名職工的就業和生計,再看著這個企業日趨強大,走上盈利創稅的正軌,拉動縣裏的經濟發展……要是還不滿足,甚至亂伸手,盧禹可不會在王予為面前當軟柿子了!

實際上,如果不是存了中飽私囊的貪腐之心,馳風廠變得越強大,王予為就會越樂開了花。他是澤平縣的行政主官,把本縣境域內一個病入膏肓的企業救活脫困,繼而參天而起,產值利稅翻著番的飆升,已經是他最大的功勞和政績了,還有什麽理由不開心?盧禹即便不是體制裏的人,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

稍後不久,消息傳回馳風廠,葉錦成、盧巖和那幾名老職工領導當眾宣布後,全廠工人欣慰不已,奔走相告。對於未來怎樣,廠子真會像葉錦成描述的那樣,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嗎,他們無法確信;但至少眼前,已經沒有了被遣散放逐的後顧之憂,再次捧牢了飯碗卻是真的。

這些工人的要求不高,只是幹活領薪,養家糊口,而且他們也確實對廠子有著很深的眷戀之情,即便大半年沒有開支了,可當葉錦成提出請大家再咬緊牙關堅持一段的請求,又做了鄭重的承諾後,還是義無反顧的應承下來,沒有抱怨、沒有不解、沒有唱反調的。

他們選擇相信葉錦成,也選擇把命運和馳風廠繼續捆綁在一起。

盧禹則在同一時間,委托侯天勇去了趟溪州,出重金聘請了一個專業的律師團隊,進駐澤平!

盡管有靖熙蓉的面子和“幫助”了,同政府定章程、簽合同,尤其還是和王予為這樣言不詭隨的貨色打交道,盧禹總覺得力不從心,也不可能一個人搞定,所以就必須打造一支專業的、強悍的、不會犯錯的“談判團隊”,來確保接盤馳風廠的所有環節萬無一失!

防王予為耍小把戲的同時,還得防著靖熙蓉,這是盧禹準備堅決貫徹的原則。把雙方意向和有關約定形成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不但是必須完善的步驟,也是唯一的保險和屏障!

只有這樣,才不怕王予為言而失信、朝令夕改,不怕靖熙蓉和張仲強居心叵測的鬼蜮伎倆。

這支隊伍的帶頭人,盧禹就選定了葉錦成和盧巖,全權委托他們倆代表自己去談判。

這個委任,不單單是因為盧巖和葉錦成值得信任,他們倆還和盧禹一樣,知道“電池技術”的存在,所以能始終自信滿滿,在很多問題面前保持足夠的硬氣和底氣,客觀嚴謹的“收割”到最大利益。

安排完這些,盧禹感覺暫時輕松了點,只看下步怎麽發展,隨時再做調整吧。

但是隨後,他又陷入沈思。沒錯,靖熙蓉在此次事件中的“倒行逆施”,始終是他心底一個難解的謎團。

……

翌日一早,欒玉婕發起了高燒,還伴著惡心、嘔吐,癱軟在床上憔悴不堪,顯然是連日奔勞,再加上悲痛過度所致,真等到整個人靜下來,便病來如山倒,一發不可收拾。

盧禹看她這病來勢洶洶,一點不敢怠慢,直接約來鎮裏的救護車,把她送往澤平縣醫院,一番檢查診斷,幸好沒有大礙,只是寒毒入體,一時不好拔除,而且肺部有些輕微的感染,盧禹二話不說,直接辦了住院手續。

本來他一開始是想把欒玉婕送往溪州醫院的,畢竟地級市的醫療條件更高,可是考慮到欒玉婕幾天前剛剛在那裏經歷了爺爺的病逝,怕她睹物思情再勾起悲慟,換一家別的醫院也是如此,最後只好來了縣城。

齊雪蓮也寸步不離的跟來了醫院,有她照料欒玉婕更方便了些,盧禹跑前跑後的取化驗單、開藥、打水也沒了後顧之憂。中午時分,兩瓶藥劑已經輸進了欒玉婕體內,高燒逐漸退了下來,人也清醒了許多,喝了小半碗粥後埋怨盧禹不該小題大做,感冒發燒的病硬是把她摁進了醫院,隨後又因為體力虛弱,轉頭沈沈睡去。

盧禹悄聲對齊雪蓮道:“這會能安穩了,我要出去辦點事,晚上回來替你。”

“不用了禹哥。”齊雪蓮緊忙擺手:“玉婕這個樣子,我走了也不放心,今晚還是我留下吧。”

“不行。”盧禹皺眉道:“照顧病人很辛苦的,你別熬夜,我體力好……”說到一半,手機響了起來,他怕驚擾了欒玉婕,緊忙起身出屋,一看是侯天勇打來的,接通道:“天勇。”

“你在家嗎?”侯天勇的語氣很低沈,也很亢奮:“我這就過去……胡漢卿有動作了!”

“是嗎?”盧禹眼睛也一亮,隨後道:“別去我家,你直接去溪州的門市吧,我也往那趕,見面再談。”

“那好,估計是我先到,在那等你。”侯天勇說完掛斷了電話。

盧禹轉身回屋,又簡單和齊雪蓮交待了一下,便下樓鉆進貨車,直奔溪州。

路上,他找了個無人所在,又偷偷“種”出了今天的草莓,趕到門市時侯天勇果然都在了。

劉氏兄弟知道他們有事要談,開了車去後院倉庫卸貨了,侯天勇一把扯住盧禹手臂:“不出我所料,胡漢卿這個老鬼還是沈不住氣了,正在全面鋪貨,同時略微調整了酒價,估計明天一早,就會在各大商場和超市搞起一波潮水般的優惠活動,禹哥,咱們怎麽辦?”

“怎麽辦?”盧禹輕輕一笑:“他有酒賣,咱們就沒有了嗎?今晚開始,加足馬力生產!”

“好嘞!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侯天勇興奮不已,隨即又撓了撓頭:“只是……只是那個……”

“配比劑嗎?”盧禹斜睨他一眼,神秘的笑道:“放心,船到貨也到,我不早說過了嗎!不過上次那幾瓶酒,你都送去過檢了嗎?衛生標準和相關數據達標嗎?”

“一點問題沒有。”侯天勇道:“不但在廠子檢測過關,就連溪州市場監督管理局我都去了,找了個最靠譜的關系,讓他們執行了最嚴格的檢測流程,一切OK,等成品出來再送過去一批,過檢後兩天內就能拿到上市批文!”

“上市倒還沒那麽急。”盧禹沈吟道:“我琢磨著,現在咱們只備貨,不賣,真等招商會開完,你侯老板的辦公室門檻就會被踩爛,電話被打爆,倉庫被圍堵……哈哈,怎麽應付這些事,才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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