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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借客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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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禹依舊正眼都不看他,朝夏金峰聳了聳肩:“夏老大,咱們倆打的交道多,規矩你懂……只要是動手能解決的問題,別說那麽多廢話!給你兩條路選:第一,痛快的滾蛋;第二,和我出去找個地,自己選!”

夏金峰上次吃的虧還沒找回,心裏面正憋著火,擼胳膊挽袖子叫道:“誰怕誰,走!今天老子廢了你!”

“等等!”劉士龍冷冷道:“這位兄弟好大的火氣,挺爺們呀,那就別出去找地了。”拇指、食指對勾塞入口中,吹出一聲響亮的口哨,跟著對門外喊道:“小莊,有樂子了,快來瞧瞧!”

盧禹嘆了口氣,微微搖頭。他的本意,真不想大動幹戈,因為畢竟是第一次和單曉東、齊雪蓮夫婦吃飯,還是在範兆傑這家魚龍混雜的飯店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他現在的實力,只消把夏金峰引到飯店以外,隨便消遣逗弄一下,教訓的服服帖帖就算了,卻沒想到同來的劉士龍喧賓奪主、聒噪叫囂,非要“搶戲”不可。

常言道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在盧禹的印象裏,劉士龍這樣的跳梁小醜跟夏金峰摻在一起,自然不是什麽好餅,但這會才看明白,好似他們兩人之間還是劉士龍隱隱“做主”,擺出了稱王稱霸的姿態;而夏金峰則處在了“從屬”位置上,並不反對劉士龍拿主意……這就有點麻煩了。

欒玉婕瞧出形勢不妙,臉色甚為不安,湊到盧禹耳邊小聲道:“這人也是蔡老板廠子裏的,跟著牛四混,比夏金峰還不是東西。他以前和雪蓮處過對象,”說到這裏頓了頓:“只不過……只不過後來沒成。”

盧禹微微頷首,不以為然。心想蔡彥斌這老板哪裏做的都好,唯獨脾氣有夠軟弱,怎麽盡收進來一些亂七八糟的社會渣滓做員工,然後還一味的縱容忍讓……長此以往,這些球球蛋蛋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早晚會給他帶來無法彌補的麻煩,到那時後悔也晚了!

這當口,門外人聲嘈雜,前後擠進來四五名青年男子,外面還堵了七八人,個個喝得面紅耳赤,兇戾的目光掃視全場,其中兩個禿頭幹脆光著膀子,前胸臂膀紋龍刻虎,聲勢猛惡。

那個被劉士龍稱作“小莊”的男子站在最前面,黑衣黑褲,面相頗為俊雅,但一雙眸子卻被酒勁催的精光四射,好似擇人而噬的惡狼,駢指一點盧禹:“誰挑事?是不是你?坐下說話!”

盧禹皺眉看了他一眼,緩緩掏出手機。

夏金峰嘭的一拳砸在桌面上:“盧禹,你剛才不挺硬氣的嘛,怎麽滴,認慫了?想打電話報警啊?”

盧禹側頭看向己方……除了齊雪蓮兀自恨恨的盯著劉士龍,一點沒有怯懼之色外,欒玉婕和單曉東都明顯緊張起來,緊緊的抓住她不放。顯然對方一下子湧進這麽多人,還是群喝了酒的地痞混賴,被這陣勢嚇住了。

“想報警啊,請便!”劉士龍突然起身,慢慢走過來:“哥幾個在飯店和人發生點小誤會,只要沒有激烈的肢體接觸,派出所來了也是白搭!”和盧禹面對面站定:“所以我不攔著,你隨便打。”

盧禹默默低頭,接著滑開手機屏幕……冷不防劉士龍出手如電,一把搶了過去!

緊跟著,其餘人近前一步,護在他身邊,只待盧禹稍有異動,便一擁而上。

劉士龍將手機拋在半空,然後接住,陰陰怪笑:“巧了,不小心撿到一部電話,這該怎麽辦呢?”

小莊在一旁將拳節捏的咯咯作響,眼睛死死盯住盧禹,附和道:“那當然不能貪財,得找到失主啊。”

“嗯,說得有道理!”劉士龍又將手機拋起,可下落的時候故意慢了半拍……啪的一聲,手機墜地,他登時驚訝起來:“哎呀,可是我不小心摔壞了!”跟著腳擡跟落,大皮鞋重重踩在手機上一擰:“哎呀更糟糕了,我不小心又踩了一腳……這可怎麽辦啊?”

餘人盡皆哄笑起來,虎視狼環的目光齊齊聚焦盧禹。

這群人,包括劉士龍和小莊在內,很陰毒也很狡猾,明明是想找茬針對盧禹,卻輕易不肯坐實把柄,所以就用上了這等賴皮下流的伎倆。大概他們久在社會混跡,早把這套陰人挑釁的把戲摸個門清,只等著盧禹憤然激怒,那其餘的事情就好辦了。

下一秒,盧禹還是不擡頭,看向地面形變屏裂的手機,眉頭蹙的更緊……突然間,門外起了小小的騷動,堵在兩側的人紛紛喊道:“四哥!”然後競相避讓,只見一前一後又走進來兩個人來……裏面的劉士龍和小莊等面色一凜,也恭敬的閃身相讓,口中喚道:“四哥來了。”

當先站定的,是個四十多歲的高個男子,體態勻稱,一張驢臉狹長醜陋,長著不少細密的小疙瘩,兩只兔子牙很明顯的翻出,讓人過目難忘;他穿著寬松的馬褲馬夾,腳蹬一雙布鞋,手裏把玩著兩顆油亮渾圓的核桃球,冷口冷面的一皺眉:“幹什麽,我過個生日,你們消停的喝點馬尿不行啊,非得惹出點事來是吧?”

他身後的人卻是去而覆還的侯天勇,這當口面色陰沈的可怕,冷聲道:“四哥,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尤其這位盧禹先生,跟我還是發小,你們哥倆多親近親近!”

高個男子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禮貌的伸手:“噢,盧禹是吧?嘿嘿,說起來咱們本鄉本土,都不是外人……你小的時候我可能見過,只不過後來我蹲了大獄,等出來的時候你又離鄉打工去了,這裏外裏一加,總也有好多年沒見過了吧,怪不得看著都面生了!”

盧禹面無表情,對他伸出的手視若不見,擡頭道:“你就是牛闊海,對吧?”

“對你瑪個頭!”劉士龍突然插嘴吼道:“這三個字也是你個小臂崽子能喊的?叫四哥!”

話音剛落,旁邊的侯天勇突然出手,啪的一下重重扇中他後腦勺,惡聲道:“你TM跟誰說話呢?”

劉士龍猝然挨打,大怒色變,待到側頭看清是他,馬上軟了許多,亢聲道:“候……侯老板,我又沒得罪到你頭上,你怎麽還打人?”

“我就打你了怎麽滴!”侯天勇扼了扼手腕,面相兇惡:“一般情況下逼得我動手,打的都不是人!”

“你……”劉士龍怒不可遏,猛的躥近一步,幾乎和他鼻尖對撞,牛闊海森然喝道:“小龍,退下去!有我和侯老板在這,輪得著你沒大沒小的叫喚嗎?”

劉士龍臉色漲的通紅,無可奈何的憤憤後退,眼神裏卻布滿怨毒。

“四哥,你別攔著他。”侯天勇目光輕蔑:“我倒要看看他敢動我一手指頭嗎!TM給臉不要臉!”邁開大步站到盧禹這邊,氣勢淩人:“剛才都誰在屋裏挑事的,站出來,我看看你們有多大的本事,能上天不!”

這下倒把盧禹弄得有些發懵,還是頭一次領教侯天勇動這麽大的肝火,剛待說話,卻被他一把扯住:“你先別吱聲!”對著外面吼道:“小梁小鄭,給廠子打電話,出四臺皮卡,來五十個人,都帶上家夥!”

外面兩人齊聲回道:“知道了勇哥!”

這下屋子裏登時沈寂,氣氛緊張起來。侯天勇瞪著雙眼環視,手指點過夏金峰、劉士龍和小莊等人,罵道:“就你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魚鱉蝦蟹,作什麽妖?比人多是吧,還是比誰有錢?不服就幹,老子把你們手腳都打殘,然後拔根頭發就夠養你們一輩子的,信不信?!”

他這麽一番吼,牛闊海有點面上無光,幹咳了一聲:“天勇……”

“四哥,今天你的面子我也不能給!”侯天勇怒火難抑,拍了拍胸脯:“我侯天勇土生土長的農村娃子,跟這屋裏屋外的人,有不少都是一起長大的……大夥不妨去十裏八村打聽打聽,也可以自己說說,我做買賣掙了倆錢,有過仗勢欺人的時候嗎?有過不講理的時候嗎?”

眾人被他氣勢震懾,鴉雀無聲。侯天勇環視場中,接著道:“倒是在場的諸位,好像有很多人遇見大事小情,需要江湖救急,求到我頭上的時候……我哪一次沒慷慨相幫?千八百的拿出來給各位消災解難,我眉頭皺過一下嗎?劉士龍,前年你打麻將輸了三千塊,誰替你還的債,都忘了吧?”

劉士龍無言以對,悻悻低頭,不敢和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對視。侯天勇抄起桌上的龍蝦殼、螃蟹腿沒頭沒腦丟過去,恨恨道:“瞧瞧你這點出息!獐頭鼠目、游手好閑,一天到晚TM的正事不幹,喝完馬尿到處惹是生非,裝社會老大作威作福倒是有兩下子……你TM算個什麽玩意,真拿自己當一號人物了?”

他這麽一通叫罵,引來了更多的顧客圍觀,包房門口此刻已經堵了裏三層外三層。

盧禹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嘆道:“天勇,打電話告訴廠子裏的人,別過來了,影響不好。”

侯天勇不理,低頭看到地下的手機:“這怎麽回事?”目光掃過眾人:“說啊!怎麽回事?”

“侯老板!”齊雪蓮出人意料的怒指劉士龍:“是這個王八蛋搶走了小禹哥的電話,然後故意摔在了地上!”說到最後,單曉東和欒玉婕欲待攔阻為時已晚。

侯天勇滿臉怒容,瞪視劉士龍:“禹哥他們好端端的在包房裏吃飯喝酒……你進來摻合什麽?缺你這根蔥來爛圾嗎?說說吧,為啥要把人家的手機摔了?”

“豈止是摔,”齊雪蓮尖著嗓子又補了一句:“他還用力踩了一腳!”

話音一落,劉士龍咬牙切齒的目光直射過去,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嚼了一般。

“看什麽看?”齊雪蓮毫不畏懼:“誰怕你那對死魚眼啊?有本事做,現在沒膽子認嗎?”

欒玉婕更顯不安,拽住她衣角勸:“雪蓮……你少說兩句!”

侯天勇的怒容僵在臉上,側頭問盧禹:“禹哥,到底怎麽回事,你說!”

盧禹不答,慢悠悠的點燃支煙:“天勇,你去忙吧,這事交給我自己處理不行麽?”

侯天勇一怔,當即搖頭:“那怎麽行?”苦笑著湊到他耳邊道:“大哥,還是我來吧……你要親自辦,事大事小還在其次,不怕嚇著玉婕她們啊?”

盧禹微微皺眉,鼻口冒出細細的煙霧。

侯天勇見他不語,知道這番勸解起來作用,側頭怒視劉士龍:“廢話少說,先TM把手機給我揀起來!”

劉士龍一臉不服,但是看到牛闊海也射來責斥慍怒的目光,只得懶洋洋邁出一步,微躬下身……

“等等!”卻不料這時盧禹說話了,眼神淡淡的側向桌面:“要揀也可以,跪著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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