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穿山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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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語一出,劉士龍的身形完全僵住……包括侯天勇、牛闊海在內,滿場皆驚!

欒玉婕美眸圓睜,回過神來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去拽盧禹衣袖:“小禹哥……你要幹什麽!”

盧禹面無表情,扔下煙蒂踩滅:“我要幹什麽……完全取決於他剛才都幹了什麽!”

劉士龍索性直起了身,面露獰笑:“跪著揀起來……相好的,你再說一遍我聽聽?”

盧禹冷冷看他,搖了搖頭:“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公平,就在於你這種人:欺壓侮辱別人的時候無所顧忌,不擇手段;反過來輪到自己,哪怕受了一點小委屈都覺得是奇恥大辱,兩相對比……你總拿自己和別人區別對待,這本身就是一種無下限的淺薄和愚蠢!”

嘩啦,啪!劉士龍突然擡腳,將地下的手機遠遠踢出,直接撞上墻壁,野蠻兇戾的目光一閃:“侯老板,你聽到了吧?今天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給了的話,以後就沒法在泗官鎮……”話音未落,突然前胸一緊,被盧禹快如閃電般探手抓住,猛的薅了過去!

這下變起倉促,餘人還沒反應過來,盧禹微微側身,一記巴掌狠狠甩在劉士龍前沖的臉頰上,響徹房間!

圓桌裏面的欒玉婕、齊雪蓮驚呼出聲,忙不疊向一旁閃避……劉士龍200餘斤的身軀本來猛烈前俯,硬是被這記耳光扇的改變了方向,原地滴溜溜連轉三圈,一頭栽到桌面上,和著杯盤碟碗、酒菜汁水摔得稀裏嘩啦!

屋子裏一下混亂起來,夏金峰和小莊反應最快,虎吼一聲便欲搶上,餘人也鼓噪著圍攏……牛闊海猛然喝道:“都別亂動!”率先邁出一步,伸出兩臂攔在了前面!

盧禹緩緩側頭,冷冽肅殺的目光睥睨眾人,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散發出極為恐怖的寒氣!

以牛闊海為首的諸人和他眼神甫一接觸,都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

尤其夏金峰,他是最了解盧禹的,自小到大不知惡戰了多少場,這個冤家對頭幾無勝績,每次戰敗倔強剛硬有之;怒憤切齒有之;甚至無奈頹喪也有之……可像今天這樣不但主動出手,還顯露出近乎殘暴猙獰之態,好似要把人抽筋扒皮、生吞活剮的氣勢,還是第一次見到!

更為可怕的是,夏金峰冷靜下來後回想到的第一個事實,就是盧禹對劉士龍出手的全過程……快如閃電、幹凈利落,盡管夾雜了偷襲的成分,可一招制敵的動作行雲流水、勇武兇霸,對比他早前的戰鬥力完全判若兩人!

甭管偷不偷襲,劉士龍200多斤的大體格,並不是誰都能像拽麻袋片一樣,說揪走就揪走!

起碼換成夏金峰,他自忖絕沒這種力度。

下一秒,盧禹對眾人視若無物,背轉過身,將幾只蟹殼聚攏在腳下,嘎吱嘎吱踩的稀碎,又把那部摔裂彎曲的手機踢到一旁……冷冷對劉士龍道:“你現在有兩條路選,要麽跪著把手機揀起來;要麽就把這些東西……”突然咳了幾下,一口濃痰吐到那堆螃蟹殼上:“跪著吃下去!”

此語一出,滿屋人更加駭然!連此前霸道橫蠻的侯天勇看向他也一臉驚詫,像不認識似的。

劉士龍艱難的弓背起身,半邊臉已然腫得像塊大面包,封死了一只眼睛,噗的吐出口血水……裏面還和著半顆碎裂的牙齒,僅剩的一只眼睛赤紅兇戾,面色狠絕!

剛才那一巴掌,誰都看得出盧禹扇的太過猛惡,而且聲震棟梁,常人肯定難以抵受……可劉士龍沒有當場暈厥,反而能這麽快爬起來實屬不易,吐出點血水和牙齒已經算很好的結果了。

實際上,這完全取決於盧禹的出手,在最後關頭卸去了大部分力道,類似於武俠小說裏描述的那樣只出招式不含“內力”,降低傷害值的同時不影響精彩的表象,劉士龍才得以清醒著爬起來。

否則的話,他這會就算沒飛出去,脖頸的筋骨也很難保全,重傷乃至喪命都有可能。

盧禹心懷憤恨,但總不至於取人性命,而且他也不希望一招就把劉士龍打癱,那樣後面的戲就沒人配合了。

“姓盧的,”劉士龍緊咬牙關,把手偷偷摸向後腰的匕首,完全喪失了理智:“除非你今天弄死我,不然休想活著走出這間包房!”

牛闊海就站在後面,當然看到了他的小動作,登時喝道:“小龍,你TM別犯渾,把手放下!”

話音剛落,門外又一陣騷動,三名著裝的警察擠了進來,為首一人鬢須花白、面相威嚴,沈聲喝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怎麽聚了這麽多人?”

劉士龍一見此人,猙獰兇狠的神色馬上轉變,右手飛快的縮回,比之牛闊海的喝令管用多了。

“呵呵,朱所長啊,你好你好!”侯天勇見機得快,打著哈哈上前一步,不經意的隔在盧禹和劉士龍之間:“這大晚上的,是哪陣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用餐還是執行公務?”

來人正是泗官鎮派出所所長朱柏昌。

可以說,他的出現很及時,對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和眼看就要失去控制的事態無形中起到了扼制。

畢竟警察代表的權威和特殊職責,不容平民百姓忽視,如果再當著面胡作非為,等於是自找麻煩。這道理不但盧禹明白,剛才還發狠叫囂的劉士龍也不傻,馬上改變了態度。

但侯天勇也同時擔心起來,朱柏昌一介入,很可能把這起沖突從“私”導向“公”,按流程處理。那樣一來,麻煩依舊少不了,因為不管怎麽說,盧禹是先動手打人的一方,現場眾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有理也變得無理了。

類似牛闊海、劉士龍這類的地痞流氓,哪個不是奸猾卑劣的滾刀肉,往常沒理都要辯三分,這下有理在手,只要死咬著不放,盧禹很難全身而退;而朱柏昌處理起來的態度也很重要,可大可小。

侯天勇一邊笑臉相陪,一邊恨恨的環視全場,肚裏暗罵不已:“哪個TM的混賬王八蛋不嫌事大,偷偷摸摸報了警?”轉念一想又不對:“這起沖突從發生到現在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算朱柏昌和手下接到報警,也不可能趕來的這麽及時,難道是湊巧路過?”

屋子裏沈寂了幾秒鐘,朱柏昌板著臉打量眾人,語聲中隱含譏刺:“哼哼,真沒想到,一間小小的包房,竟然齊聚了泗官鎮這麽多的風雲人物,侯老板,牛老四……”冷冷瞄了眼盧禹:“還有回來創業的‘青年才俊’,熱鬧啊熱鬧!說說吧,各位在商量什麽大計?要是光喝酒聊天,不至於把桌子都喝翻了吧?”

話音剛落,外面一名警員喊道:“報告朱所,王大隊他們在廚房有了發現!”

朱柏昌冷然道:“知道了。”眼神又逐一掃過眾人,緩緩道:“各位,縣裏市場監督管理局接到群眾舉報,說泗官鎮‘滿堂紅音樂串吧’無視法紀法規,私自捕獵、屠宰、經營受國家保護的珍貴野生動物……縣委縣政府領導和有關部門高度重視,今晚組織縣鄉兩級、多家行政單位聯合突擊執法,鎮派出所也參與其列……”

侯天勇登時釋然:“果然猜中了,老朱有其他公務,不過適逢其會!”

朱柏昌接著道:“可是我前腳進了飯店,後腳就看到你們一大群人聚在這……要搞什麽大動作嗎?”

“沒有沒有!”侯天勇馬上笑道:“朱所,您想多了,哪有什麽大動作?都是湊巧遇見罷了。您想想,我是正八經的生意人,真有違法亂紀的集會和場合,怎麽可能跟著摻合進來?”

“沒有最好!”朱柏昌白眉一挑:“我不管你們剛才做了什麽,反正只要沒有流血的、惡性的和突發的事件,也懶得理會,就當我沒來過;現在只有一點要求:大夥沒事就散了吧,都各自回家去……這飯店再過幾分鐘,就會被查封停業,一個客人不留!”

此語一出,眾人盡皆訝異,尤以牛闊海、侯天勇和盧禹臉上的神色,更為覆雜。

如此火爆興隆的一家飯店,為啥說封就封,而且這樣突然?

瞧朱柏昌一臉的決絕嚴肅,可沒有半點說笑的意思,到底發生了什麽?

別人不知情,這一屋子人多半都是泗官鎮本鄉本土,有誰不知道飯店老板範兆傑和朱柏昌的“淵源”?

按說他們倆即便現在來往少,早先年結交下的關系卻無比深厚,等同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攻守同盟,範兆傑遇到麻煩,朱柏昌幫不上忙也就算了,咋還能落井下石、親自來補這麽一悶棍呢?

他拗不過行政命令,大可以找個副職應付一下嘛,反正退休在即,誰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監督大隊制服的方臉漢子快步進屋,手裏拎著團黑灰色物事一臉興奮:“朱所長快看!這是在他們後廚蒸鍋裏搜到的……我有幾名隊員隨後又發現了一間冷藏密室,但後廚的幾個夥夫守住門口抗拒檢查,這下得你老兄出面了!”

眾人看得真切,他手裏提著一只蜷曲身體的穿山甲,不知是否還有活氣,登時面面相覷。

稍稍懂點法律的都知道,穿山甲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不但在我國,而且在全亞洲大部分國家,也都被劃入瀕危的珍貴物種,禁止私人捕殺和食用……如今在這裏明晃晃查獲一只,顯然壓過了紅線。

只此一個事實,執法部門更有理由把飯店翻個底朝天,躲是躲不掉了;要是在那間“冷藏密室”中再查出些貓膩,音樂串吧停業大吉還是小事,相關負責人和經營者都難辭其咎,搞不好會吃官司!

此前顧海志從派出所小李那打聽出,範兆傑非常狡猾,早在半年前就把飯店交給了一個叫高威的表弟打理,連經營權帶執照也一並“過了戶”,在法律層面上講,音樂串吧早已和他不產生任何關系了……但實際上,不管是鄉鄰父老,還是查案的王冕、林語姿,甚至包括盧禹都心知肚明,這肯定是範兆傑的“障眼法”。

高威不過是戳在飯店裏的一個“傀儡老板”而已,真正在幕後決策話事的還是範兆傑!

他這樣的人精,怎麽可能將自己辛苦十幾年打造起來的基業拱手讓人?別說親戚了,親爹也不行!找個人頂在老板的位子上,是範兆傑有意為之的經營之道,不但“方便”也利於長遠打算,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人情往來和瓜葛麻煩,譬如這次朱哲宇一案,他就很巧妙的規避了直接風險。

可誰也沒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範老板尚未擺脫刑事案件的陰影,飯店這邊又卷進了行政執法案件,估計這次的損失無法避免了。你不是和音樂串吧劃清界限了嗎,早就沒有了利益掛鉤……那好,一只穿山甲足以釀成“滿門血案”,飯店的經營很快就會傷筋動骨,看看這回誰肉痛!

盧禹的註意力開始轉移,狐疑的看向朱柏昌……他感覺這次突如其來的檢查,遠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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