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單元門口的左郁實屬煎熬。

待他的腳邊扔滿了煙頭，李欽寒終於從裏面走了出來。

盡管心裏已經有防備，左郁在看到出來的人後還是嚇了一跳。李欽寒的外套袖子都被扯掉了一只，頭發淩亂，嘴角還有血漬，先前被李德水打的舊傷再加上現在的新傷，整個人狼狽不堪。

左郁慌裏慌張的迎上去，對方毫不在意的推開他想要攙扶的手，不屑的說道：“你可以上去看看，就知道我不是最狼狽的。”

左郁遲疑地搖了搖頭，他望了眼昏暗的樓道，小聲問道：“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李欽寒沒搭理他，徑自走到摩托車前，擡腿垮了上去。

如他所言，樓上的林夏衣衫不整的蜷縮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抱著自己的胳膊。他的右臂，以一種異於常人的角度彎折著，顯然是已經骨折。

鉆心的痛感使得他險些要昏厥，但除去這些，他的其他部位也滿是傷痕。咬著牙匍匐爬到墻邊，他用盡全力把監控設備的電源開關斷掉，這才拿出手機打電話求助……

回程的路還是同樣的安靜，李欽寒抱住左郁的腰際，往他的口袋賽了什麽東西。

風聲太大，左郁問了兩聲都沒有得到回應，只得先把車停下。疑惑的掏出口袋，發現是照片，林夏的全家福。

他楞了下，擡眼看了看對面的人，隨之揉搓成一團，揚起手臂遠遠的扔進了護城河裏。李欽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也不攔著，在尾座跳下來，又從左郁的口袋裏掏出煙盒。

河畔的風太大，火焰幾次被熄滅。左郁很自然的靠攏過去，用身體幫他擋風。

終於點燃，李欽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淡藍色的煙霧從他的嘴角蔓延，隨著風輕飄飄的勾勒在左郁鼻息間，充斥著煙草氣息與李欽寒獨有的味道，令他無從抗拒。

“心疼了？”李欽寒笑著問道，勾起的唇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火辣辣的。

左郁用拇指輕輕地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漬，隨後低下頭吻了下，啞著嗓子否認：“我只是不想讓你再跟他有牽扯，他並非善類，也沒有你看到的那麽簡單。”

李欽寒徑自吸著煙，視線望著踹踹流動的河水，沒頭沒尾的感慨道：“那還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給的照片，我還真不一定能唬住他。”

來往幾年，縱然沒有發生過□□上的關系，但左郁肯定是熟悉林夏的。包括對方真實的家庭住址以及社會關系，他還是了解的。

當李欽寒跟著林夏走進防盜門，那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少年，在大門反鎖後的一瞬間，純真的笑容儼如變成了得逞的冷笑，掄起地上的椅子，毫無預兆劈頭蓋臉的就砸了過來。

堪堪躲過後，李欽寒站穩身形，對面的人已經拿起一條粗長的馬鞭，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心，笑吟吟的看著他：“嘖嘖嘖…身手不錯嘛！”

“怎麽，不演了？”李欽寒扶起剛剛摔在地上的椅子，翹著腿悠閑地坐下來。他打量著這處一廳室的房子，房間內除了一張床，四周擺滿了貨架，各式各樣的道具琳瑯滿目，不知道的還以為拳擊館改裝成了情趣用品店鋪。

墻角處的攝像頭閃爍著紅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隱藏的道具。

“我為什麽要演？”林夏笑著反問：“從你進門的那刻起，你就是我的商品了。入室的那一步算起，就算在這個房間裏發生什麽事情，都要看我怎麽說。連人都算不上的商品，我跟你演戲？多浪費啊！”

說著話，他狠狠地揮了下鞭子。

清脆的聲音伴隨著是火辣辣的痛感，李欽寒舔了舔嘴角的血漬，心裏感慨：原來這就是左郁迷戀的滋味。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認可的點點頭：“從某些觀點上，我們似乎能達成一致。”他挑了挑眉梢，繼續說道：“在我看來，任何東西都有它所賦予的價值，欲求予取，只要價碼認可，等價交換都是公平的。”

“但是……”

他的聲音頓住，臉上的溫和被狠戾代替：“林夏是吧！我不記得我們之間有什麽交易！”

“所以呢？”林夏不以為意的笑道：“你是來找我算賬的？”說話間他又一次揮舞著鞭子，嘴裏還在諷刺：“大概你是不曉得我的本事，你信不信明天我就可以讓你以入室行兇的罪名被捕！還有…反正你已經名聲臭了，入室猥褻未成年人，也不是不能！”

“你不知道嗎？我還未成年！”說話間，他已經揮動了幾次鞭子，生生作響的鞭子在李欽寒身上招呼，力度之大袖子都被生生抽裂開。

似乎他的耐心也用的差不多了，最後落下的鞭子被李欽寒死死地攥住了。

面對這個小瘋子，李欽寒沒再廢話，硬生生拽動鞭子，將人順著慣性拖過來，猛然一腳幾乎把林夏踹飛。

只聽得“嘩啦”一聲，林夏撞倒在貨架上，伴隨著亂七八糟的道具，一同滾落在地上。

他咬牙切齒的看著站起來的人：“你居然敢還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知不知道這屋裏全都是……”

話沒有說完，李欽寒擡起腳踩在了他的脖頸上。

李欽寒蹲下身，眼神冰冷像是看一只蟲子那般。隨即，他高高的舉起手，狠狠地給了對方一記耳光，反手又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你不是說了嗎？我已經身敗名裂，我還會在乎這些東西？知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你想不想試試？”

一字一頓的話音，伴隨著一聲一聲沈悶的耳光聲，林夏被打的整個臉都腫了起來，鼻子跟嘴巴都在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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