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關燈
宣了一聲佛號,一笑道:“居士所料不差,設非是這‘十剎恨海’一功,保全了老衲這條殘生,得以全身而退,否則不堪設想……此事容後再向居士秉報,與麻施主共商對策不遲,眼下且先參見貴人,看看風雲氣候,再定機緣為是。”

葉老居士點頭稱是,即見廊道一端,彩簾卷起,走出一個錦衣少年,遠遠向著各人一揖道:“殿下已經起來,問起老先生可在?”

葉老居士一笑站起:“正要參見。”便隨著那少年走了。

各人遂不再出聲。

對於這位前明宗室的遺孤,公子錦少不得心裏存有一分好奇,緬思既往,當年京師城破,皇帝自縊煤山,駕崩之前,曾瘋狂殺家,手刃親人,即使親生女兒亦不例外,此段慘烈經過,已是盡人皆知,這位太子便是在皇帝自縊之前,親囑托孤於身邊侍衛葉照,囑令其務必保全,那位葉侍衛總算不辱皇命,於搶救三太子不死之餘,救出斷臂公主,(事詳本文開始之篇),乃至有今日的一切。

這位太子逃出時年方十三,尚屬稚齡,光陰荏苒,而今已是大清康熙年代,二十年歲月悠悠,想來他應是三旬以上之人,那國破家亡二十年流浪之苦,慘絕人寰之不幸身家遭遇,不知在他身心,可曾留下了什麽烙印?這年月,他又是以何等一種心情度過?

真正不忍卒思了……

在座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著一種感受,一時都為之沈默了下來,現場所能聽見的,也只是山腳下偶爾傳過來的浪花澎湃聲。

三太子此時此刻的出現,不自覺地促使了每個人的一腔滾滾熱血,直仿佛那一幕慘烈不忍卒睹的殺家場面,活生生地呈現眼前。

珠簾再啟,前回見的那個錦衣少年又自步前,向著公子錦抱拳道:“公少俠麽?殿下有請。”

公子錦隨即站起,跟隨向後步入。

那是一間三面采光的潔凈軒室,經過一番刻意的布置,目下權作太子的起居客房。

三太子朱慈炯——一個三旬左右的白衣青年,正由書案邊緩緩站起。

他身邊的葉老居士為他引見道:“這位就是公少俠,公子錦。”

公子錦上前一步,方待大禮參見,卻為太子延臂止住,道:“不要這樣,我這裏早就沒有這一套了。來!坐下,坐下,咱們好好談談。”

公子錦退後一步,深深打了一揖,心目中的臣君禮數還是不能廢的。

雙方眸子交接,彼此卻似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情。

想象中的這位太子,應是個弱不禁風的少年,或是個刻畫著深深憂慮的悲楚人物—

—卻不是的。

面前的他,健康、茁壯、目光炯炯,看起來頎長健康,簡直沒有一些兒想象中所謂“皇族”人物那樣的驕貴,養尊處優。

一個念頭,驀地由他腦子裏升起——

莫非這個皇太子身上也有武功?

一念之興,頓使他神情一振——其實這個想法完全合乎道理,有跡可循,只要想到那個救他活命,兼以撫養他長大成人的葉照,本身的武功成就,那麽,三太子的可能被造就武功,便完全是順理成章之事了。

“我原以為你歲數應該很大了,想不到還這麽年輕,真是難得。”朱慈炯上下打量著他說:“你今年多大了?”

“有二十六了,不年輕啦。”

公子錦爽朗地笑了笑,抱拳道:“太子春秋幾何?”

朱慈炯說:“我三十一了,長你五歲。”

說時忽地伸手抓住了公子錦的右腕,一笑說:“試試你的力量,看看咱們誰行?”

話聲方出,五指力收之下,活似一把鋼鉤,直向公子錦肉裏嵌進,力道之尖銳猛厲,驀然加諸之下,幾乎使得公子錦無能招架。

本能地,他擡起右臂,將一股真力直發而起。

若是平常,他萬無坐受之理,勢將右手同出,向對方施以攻擊,只是此刻卻萬萬不能,對方既已明說在試自己的力量,便只能以實力與之抗衡。

所幸他幼隨師門練功,練就一門叫“金鱔功”的至陰內功,一經鼓氣,堅逾精鋼,卻又滑如蛇鱔,施之以敵,有金蟬脫殼之妙。

眼下公子錦一經施展,朱慈炯頓有感應,只覺著手上一滑,仿佛以巨力拿魚一般,頓時為之脫落。

朱慈炯哈哈一笑,第二次再拿,依然為之脫落,不覺一楞道:“咦——這是什麽功夫?”一面回頭向身邊的葉照望著。

葉老居士笑道:“這就是我過去說過的‘金鱔功’,殿下莫非忘了?”

朱慈炯“啊!”了一聲,笑向公子錦道:“想不到此功如此神奇,以後倒要向你好好請教一下——”

隨即坐好道:“不瞞你說,這些年我跟葉老師父學習了些防身功夫,自己覺著挺不錯了,但老師父總不放心讓我到外面去歷練一下,也真沒辦法,到現在各方形勢越來越緊,我的處境更是險惡,就是想到外面去散一下心,也是不能……”

公子錦點頭道:“殿下身系未來覆國大業,不可不慎,至於目下形勢,倒也未見得於我們不利,以我所見,卻是大有可為呢。”

朱慈炯揚眉一笑說:“啊——那好,回頭我們再好好聊聊,現在讓我先看看你帶給我的密劄書信吧!”

公子錦應了一聲,隨即把一直秘密藏身的那封書信,雙手呈上。

這封密劄前曾介紹,乃是當今延平郡王二世鄭經專函致書三太子,極其隱秘。

朱慈炯接過來,慨嘆一聲道:“自那年在福建與劉將軍匆匆一晤,他持有延平郡王密劄,要我去臺灣,不久即聽說延平郡王死了,如今二世本是舊識,我們也認得的,難得他還記得我這個浪跡天涯的孤魂野鶴……他如今還好吧!”

公子錦答了聲:“王爺很好,劉國軒將軍與陳永華丞相輔導甚是得力,如今臺灣氣象一新,大有可為,王爺除了這封書信之外,更要我面稟殿下,望能深思,如果能移節臺灣,同心合力……”

朱慈炯不等他說完,隨即搖頭嘆息道:“謝謝他的好意吧,這件事我早已想過很多次了,行不通的。”

一面說隨即拆看來信,轉向身後的葉照道:“老師父你也看看,先給我收著。回頭交給林先生,再商量商量——”

葉老居士雙手接過,細讀一遍,點頭道:“難得鄭延平郡王想得如此周到,回頭杜先生來,倒要好好盤算盤算。”目光一轉,看向公子錦道:“紫薇先生可有書信麽?”

“正要稟報。”

公子錦將另一封牛皮紙封就的書信取出雙手奉上,朱慈炯接過來拆開看了一遍,轉遞與葉照道:“老師父您看看,可是杜先生所切盼的東西來了?”

葉老居士接過來細看了看,乃是一張繪制極精細的地圖,點頭道:“這就對了,百裏先生一向辦事謹慎,此圖當與麻四先生前呈之書信一並觀看,才能一目了然,少俠辛苦了。”

說時面有喜色,轉向公子錦道:“殿下與紫薇先生對足下極是器重,當非無故,按照紫微先生計劃,如果一切順利,寶船應當在七日之內到達預定地點,老夫奉殿下口諭,至時當與少俠共同往迎,此事關系重大,足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切記,切記!”

公子錦道:“有老先生親自領導,弟子當可放心,請隨時指令,弟子遵辦就是。”

“你這就錯了。”葉老居士道:“敵人的來路你應該很清楚了,鐵馬門大非等閑,更何況這一次其掌門人雲飄飄已然親自出動,老夫只怕還敵他不過……此人大是難纏,總要各方聯手,共策同力才好。”

三太子朱慈炯楞了一下道:“什麽雲飄飄?這個人又是誰?”

原來大家都惟恐他受驚,並不曾把當今情況詳細的都告訴給他,是以在乍然知雲飄飄其名時,三太子難免感覺驚訝。

“殿下勿驚。”葉老居士不得不據實以告:“雲飄飄是鐵馬神木令這一門派的掌門人,此人武功詭異,深不可測,是一個厲害的人物。”

三太子“噢”了一聲,點點頭道:“我好像以前聽過這個人……他是個女的嗎?”

“這——”葉老居士搖搖頭說:“不是的——”

這原是武林中的一件隱秘,多年來極是傳說不一,傳說中的雲飄飄,是一個標致的婦人,更有謂是一個美麗的少女……然而,卻都有失真實。此事公子錦也才由燕子姑娘母女處得以證實,不想三太子朱慈炯居然也有所聞,而出諸葉老居士嘴裏的證實,當然足以相信,卻聽聽他又說些什麽。

“他其實是一個男的。”葉老居士冷冷說道““我與此人曾有過兩面之緣,兩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