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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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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剛才指彈飛石示警,連我也被蒙在了鼓裏,看來咱們真得處處小心了。”

說話的當兒,黑衫老人手捋蒼須,只是向公子錦註視不已,忽地一笑,打著一口濃重的川貴口音道:“公少君竟然不認識我了,這也難怪,那一年見你之時,才這麽高—

—”

用手比了一比,黑衫老人哈哈笑了兩聲,口音清脆地道:“在福建鼓浪嶼,你們家裏,你那時大概才五六歲,自然是不記得了!”

公子錦心裏還在納悶。

麻四先生“嗳!”了一聲,道:“怎麽還想不起來?這不是剛才還在說嗎,說曹操曹操就到,你不是說曾經幾次去拜訪他都撲了空,現在人家自己來了,卻又怎麽不認識了?”

“啊——”公子錦神態頓悟道:“是葉老居士?”

“這就對啦!”麻四先生說:“這就是你天天盼著一見的葉老俠客,老居士。多年來他可輕易不見外人,今晚上專程會你來啦。”

公子錦驚喜著,待要二次見禮,卻為老居士一只胳臂架著,嘿嘿笑道:“少君不要多禮,請坐!”

落座之後,公子錦不勝驚喜地向對方道:“葉前輩怎麽忽然來了?”

“我早就打算來看看你了。”葉老居士說:“那天你在船上,四面八方都朝著你,我還真為你擔心,後來看見了他,我才放心離開。”

麻四先生“嘿!”了一聲道:“到底你在廟裏呆了幾年,道行比我高,怎麽你發現了我,我就沒發現你呢?”

看來他們倆原本就認識,只是並不常相往還而已。

葉老居士那一雙炯炯的瞳子直直向公子錦望著,點點頭道:“這一趟你的責任太重,多少人都在打你的主意,太子對你很關心,不止一次要我註意保護你,就拿剛才來說,徐鐵偷偷到了窗外,你們還沒發覺,要是被他聽見了什麽,可就不好,是我心裏一急,不得不彈石示警,此人武功雖高,諒他還不是你的對手,我們兩個也就得安閑,讓你去處置。”

麻四先生一驚道:“原來老哥神目如電,已能預見五行造化,欽佩之至。”

老居士又哈哈一笑,忽而苦笑搖頭道:“過譽,過譽,我還不配,比起貴堡主紫薇先生,怕還有所不及——”

原來“天南堡”主人稱“紫薇先生”,此人姓百裏名長風,與葉老居士、丁雲裳等皆是武林中最稱神秘飄忽人物,並同屬“海內七隱”中人,武林中知者不多。

老居士這麽一說,麻四先生才明白過來——何以公子錦獨能當此重任,確是妙不可言。

對於這位前明大內侍衛葉照,公子錦真正心儀日久,猝然相見,驚喜不置,多年以來,有關他的種種傳說,不一而足,即以他當年救走永王及後二十餘年之休養生息,以至今日永王以三太子之名再起江湖,只此一端,已饒富趣味,堪為傳奇,而此人日後之寄身空門,行俠仗義,反清覆明之種種義行,早已臉炙人口,尤其令人擊節讚賞。

現在這個人——葉照,就在面前,公子錦焉能不對他投以特別註意?

由於這人喜愛穿著黑色衣裳,來去無蹤,行動詭異,神龍見首不見尾,所以江湖上給他取了個“黑鷹”的外號,是以鋤奸殺人時的“黑鷹”與廟裏靜居修行時的“居士”

儼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兩種身份了。

“黑鷹”葉照用著炯炯瞳子註視著公子錦道:“你離開南京時,那裏又發生了件大事,雖然與你無關,卻是不可不知!”

公子錦一楞。

葉照說:“棲霞寺的無葉和尚問斬——”

公子錦“啊——”了一聲,霍地站了起來:“已經被殺了?”

老居士道:“你沈住氣。”哈哈笑了一聲,卻又冷下臉來,輕輕哼了一聲,又接道:

“有我在,豈能容他們猖狂得逞人?人,我已經救出來了!”

公子錦又“啊——”了一聲,臉上現出無比興奮,才又坐了下來。

麻四先生驚道:“這件事我還不知道,我只當沒這麽快,想不到他們這麽快就下手。”

葉照冷笑道:“江南提督衙門,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無葉和尚處理掉,好向北京朝廷對於福郡王的被刺有個交待,我就偏不叫他們稱心,南京城這幾天勢將因為和尚的被劫,鬧得天翻地覆,卻是至終又將奈何?”

“無葉和尚呢?”

想到了同是“天南堡”地下抗清行動的一員,麻四先生與公子錦自然極是關心。

“你們放心,和尚不死自然還有重用。”葉照說:“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臨江寺的忍大師正是用人之心情迫切,無葉和尚去那邊助他一臂之力,那是再好不過,我想這邊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大家也會在那邊見面,就勸他先去臨江寺了。”

“好得很!”麻四先生鼓掌樂道:“臨江寺那邊這一次可熱鬧了,我聽說北京那邊大內的什麽‘十三飛鷹’全出動了,看來很可能會有一次雙方實力的交接,倒要看看,鹿死誰手?”

葉照說:“北京方面,我們全力聯合,也許還可以對付,只是若加上鐵馬門方面,可就有點麻煩,難操勝算……”

公子錦道:“那麽,眼前我們應該怎麽來對付呢?”

葉照哈哈一笑,站起來道:“貴門天南堡,人才濟濟,一定已有妥善安排,這個我就不便代皰了。好了,我走了,有什麽事,我自會與你聯系。”

麻四先生含笑抱拳說:“一切偏勞,我就不送你了。”

葉照走向窗前,向著外面觀望了一刻,回頭看向公子錦道:“這地方既已為徐鐵所知,今夜又負傷落敗,必將大不甘心,為你著想,還是遷地為良,就這樣吧,我走了……”

話聲一頓,單手輕輕在窗上一按,人已騰身飛起,巨鷹展翅般,遁身而出。

月夜下只看見他碩大的身體,一起而落,緊接著二次騰起,幽靈也似的,已掠上了對面屋脊,好快的身法,不過是交睫的當兒,已自天蹤。

公子錦膛目結舌道:“喀——”

麻四先生亦不禁讚嘆道:“此人輕功造詣,顯然已至登峰造極地步,便是丁仙子也無能過之……有他在三太子身邊,莫怪乎太子能履險如夷了。”

公子錦道:“我很久已聽過對他的種種傳說,據說他早年是先帝身邊最稱得力的一名侍衛,還有,傳說長公主斷臂之後,也是他救出來的,不知是真是假?”

“這就不知道了。”

麻四先生諱莫如深地笑道:“這件事他本人從來不曾提起,更沒有一人出口詢問,問他也不會說,不過,大家心裏都明白,以當時情況而論,除了他以外實在不會有別人能有這個本事,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是了。”

他隨即又道:“這一次你朝見太子事,事關重大,看起來暗潮洶湧,略有不慎,一切不堪設想,葉兄既這麽說,我看事不宜遲,明天一早你就搬吧,小萬柳塘邊的‘鐵鏡觀’那裏最是隱秘清靜,觀主金子和,也是我道中人,與我交非泛泛,你只提我名字,他必會另眼相待……”

公子錦一怔道:“啊——是他,金子和……我一直以為他在華山……不是傳說他已經……死了?怎麽會搬來這裏?”

“這就是了!”麻四先生說:“他原本一直是在華山的‘太虛觀’,後來因為仇家迫害,在一次與對頭決鬥之下,翻落懸崖,是以便傳說他死了,其實他還活著,不過……”

說著他搖頭嘆息不已,又道:“他如今已是一個廢人,不過勉強還能走動而已,你見了面就知道了,經過這件事之後,他便潛身來到了南方,改名換姓,在小萬柳塘邊頂下了前人的‘鐵鏡觀’,潛心修道,再也不問外事,誰也不知這個如今行動不便,口齒不清的年老的道人,便是當年聲震武林有‘華山一劍’之稱的武林奇人。唉!這世道,白雲蒼狗,一切都匪夷所思,變化太離奇,太大了。”

公子錦只是靜靜地聽著,若在平日,他勢將對此事循根刨底,問個不休,只是目前,他身擔重任,焉能有暇再顧及這些不相幹事?聽過略生慨嘆,也就不再多問。

略事交待之後,麻四先生站起來便走了,留下來的公子錦,非但心裏沒有得到預期的平靜,反倒是心裏更亂了。

在床上他翻來覆去地想著,簡直是一團亂麻樣的糾纏不清,真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越想越亂,越想也越糊塗,不知不覺渾然入睡。

天似乎剛剛亮的時候……

感覺著,好像床邊上坐著個人,公子錦一經發,霍地挺身坐起。

“喲——”

一聲女人的嬌呼,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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