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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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似跑不跑,鈴聲叮當,驢背上的兩個人,男的英俊瀟灑,女的清花水秀,尤其是後者那一身花枝招展的裝束,在艷陽裏閃爍出無限嬌媚婀娜。

公子錦在驢背上笑向小鶴道:“剛才多虧姑娘搭救,要不然只怕已遭了那婆子毒手,想不到此行如此兇險,真正令人擔憂。”

徐小鶴“咦”了一聲,眼睛“白”著他道:“你怎麽知道是我救了你的?”

“這還用說。”公子錦道:“我看那暗器施展得異常高明,已近乎‘金針度線’之妙,除了姑娘之外,又有誰有這等手法?”

“誰說的?哼——這一次你可是看錯了!”

徐小鶴一只手把草笠的帽沿,拉下來一點,遮住迎面的陽光,側過臉來打量著他。

公子錦笑臉頓失道:“難道不是你?”

“不是。”小鶴搖搖頭:“你猜怎麽樣?”

她把身子坐好了,看向公子錦,眉毛挑了一挑:“你我都不會想得到的——是那個姓帥的。”

“是他?”公子錦說:“就是那個姓帥的小子?”

“不錯!”徐小鶴笑了一笑:“你的耳朵真靈,原來都聽見了!”

公子錦說:“他的聲音這麽大,誰聽不見?不過——後來小聲地跟你說些什麽,我可就不知道了,當然,不用說是在跟你打聽我,是不是?”

小鶴道:“那還用說。”又道:“我原以為這人是個好色之徒,即使會些武功,不過三流角色,誰知道他暗中不動聲色地施了那一手暗器,破了賣花婆子的詭計,我才知道他竟是個身上有真功夫的人,你說他那一手暗器近乎於‘金針度線’——這暗器手法,我聽我師父說過,他老人家就會,連我還沒有學會,這人居然已能施展,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倒是不能小看了他。”

公子錦點頭道:“這人誠然是個勁敵,倒要防他一防——只是,那個賣花婆子又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對我施展詭詐伎倆?而姓帥的又為什麽會對我暗中援手?他們竟不是一邊的……”

“還有那個抽煙的老頭,三個人全不相幹……這事情可透著有些邪門兒……”

說著她嚶然作笑,向著公子錦瞟了一眼:“既然都沖著你,看來你這一趟著實大有文章……到底又是為什麽?連我也瞞著?”

眼前已來到驛道,二人揮鞭催馬上道,繼續前行。他們所乘騎的小驢,早經豢養熟練,並不需人策使帶領,平日所行,只此來回一途,是以不愁中途迷失,而驢性固執倔強,即使乘騎客人想要趨使它改道亦是不能。

這條驛道是通向江都市街的主要幹道之一,來往客旅絡繹不絕。

兩頭小毛驢一經上道,循著平日慣行方向,一徑前行,並不須二人帶領。

公子錦原欲獨自超前快行,暫別小鶴。徐小鶴看在眼裏,不覺好笑道:“怎麽,想把我撇下,一個人去?怕我纏著你不放?”

被她這麽一說,公子錦不好意思地笑了。

“姑娘請多多原諒,實在是這一趟事情重大,並不是我對姑娘見外,還請多多包涵。”

小鶴哼笑道:“你不說,我便不再多問,誰又希罕,非要知道不可!到時候你就是想要告訴我,我還懶得聽呢!要是有什麽事求著我的地方,更看我高不高興,不信就走著瞧吧!”

說罷便賭氣似地把頭偏向一邊,不再理他——其實她此行之前,已從師父陸安那邊得到了預示,情知公子錦此行負有極重要使命,陸安更知公子錦此行是去會見一個極重要的人物,徐小鶴當時曾向師父一再盤問,陸安亦不說破,只雲到時自知。想不到公子錦也是一樣,一任她如何追問,也是不肯吐露一字。

——她因而想到師父生平一向料事如神,此番特別打發自己前往,還囑咐帶了一些平日罕用的藥物,莫非是此行還需要自己去為什麽人診斷看病不成?好在不久自知,公子錦既奉命不得對外人吐露,卻也怪不得他。這麽一想,也就不再生他的氣。

陸安其實還一再囑咐她,要她在暗中多多註意他的安危,必要時當盡全力保護,可知他此行任務極其重要,萬萬不可出一點差錯。

到底是一件什麽樣的事情呢?

徐小鶴強壓著心裏的好奇轉過臉來,剛想用別的話旁敲側擊一番,說不定能套出些什麽來——卻有一騎快馬,風掣電馳潑刺刺直由身後馳來。

二人聞聲而警,還來不及回頭察看,來馬又緊擦著二人身邊奔馳過去,驛道上揚起了大片黃塵。

打量著這人背影,一頂馬連波的大草帽,黑綢子短褂,甚是意態軒昂——

公子錦方自註意到這漢子黑綢汗褂上所繡的一個特別圖案標志,身後蹄聲得得,一連六騎快馬,潑刺刺又自擦身而過,緊迫著前面漢子,風湧雲聚般狂馳而去,聲勢之巨大,饒是驚人之至。怪在這一行七人,非但衣式裝束一般無二,即是胯下座馬也都是一色純黑,七匹怒馬,一致發足狂奔,自有非常氣勢,蹄下黃塵,有似一天黃霧,又似一條迤邐千丈黃龍,一徑追循著前道飛蹄,滾滾而逝。

這般陣仗,不禁使得所有路客紛紛駐足張望。

公子錦方自思索著七人背上奇怪的圖飾,並不像是常見的官府“勇”字號衣。徐小鶴卻已失聲地“哦——”了一聲,直向著前面消失漸遠的人馬發起呆來。

“怎麽回事?”公子錦看向小鶴道:“這些人是什麽來路?是本地官府的人?不像!”

徐小鶴轉過頭,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道:“你以前沒有來過江南?”

公子錦搖搖了頭,略似汗顏笑道:“姑娘的意思是在笑我的閱歷不足,可是?”

徐小鶴一笑說:“你倒有自知之明——剛才那七個人,你看他們是哪裏來的?他們身上所繡的那個馬頭標志,你可知代表什麽?”

經她這麽一說,公子錦才自悟及,原來七人黑色短衣背上所繡制的特別圖形,竟然是一個“馬頭”形狀,小鶴這麽一問,他竟無以置答,尷尬地搖頭微笑,表示全然不知。

徐小鶴大驚道:“你真的不知道?”心裏暗暗奇怪,何以對方連如此赫赫聲名的江湖門派都不知道。

“你的江湖閱歷豈止不足而已,”小鶴打趣地奚落道:“看起來簡直差得太遠了!”

公子錦抱拳道:“請教,請教。”

徐小鶴前後看了一眼,確定沒有被人監視,才自說道:“看起來,你過去大概很少在南邊各省跑過,居然連當今黑道最具盛名的‘鐵馬神令’門派都不知道!”

公子錦心裏怦然一驚。

——他焉能會沒有聽過這個黑道上最是惡跡昭彰的組織門派?只是徐小鶴既這麽說,不如幹脆糊塗到底,倒要聽聽她說些什麽?

徐小鶴見他睜著一雙大眼睛呆呆地望著自己,只以為他真的不知道,不禁嘴裏“嘖嘖”稱奇。

隨即告訴他道:“鐵馬神令一般都稱呼他們是‘鐵馬門’,這個門派在江湖上聽我師父說已經橫行了三十多年了,過去的總舵是設在浙江天臺山,後來因為官兵的多次圍剿,聽說搬了好幾次家,不得已化整為零,分散在江南各處,這裏太湖附近就有他們一個分寨,人多勢眾,平常是小罪不犯,大罪不斷,因為他們門下有本事的人多極了,江湖各派對他們雖然看不順眼,卻也惹不起他們,這就使得他們越來越橫行霸道了。”

公子錦道:“難得姑娘平常在家,足不出戶,居然外面事情也知道得這麽清楚——

可知道這個鐵馬門的總令主又是什麽人?”

徐小鶴說:“聽我師父說,鐵馬神令一共有四位令主,總令主姓什麽叫什麽,到現在沒有人弄得清楚,大家只是知道他的外號是——”

“外號?”

“對了!”徐小鶴說:“叫雲飄飄。”

“雲飄飄?”公子錦一笑說:“好動聽的一個外號,文縐縐的。”

徐小鶴哼了一聲道:“好聽是好聽,可是這個老魔頭可是猾狡極了,大概就是因為他神秘得來無影去無蹤,像雲一樣的不可捉摸,所以外面才給他取了這麽個外號……”

“你叫他老魔頭?他很老麽?”

“那當然啦!猜也應該猜出來了!”

這可就與公子錦所知道的略有出入,不過眼前且不與她爭執。

徐小鶴又道:“大當家的叫雲飄飄,外面莫測高深。二當家的也是一樣,神龍見首不見尾,不過我師父卻與他有過幾次交往,他們是不打不相識,居然彼此心儀,成了道義之交,聽我師父說,這個人很有點義氣,不過人可是出名的怪,好起來好得要命,一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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