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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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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六回來的,是不是?”

無葉和尚怔一怔道:“是……呀!”

郭鎮臺哼了一聲:“是呀?這不太巧了一點嗎?”

“什麽巧了一點?”

無葉和尚被弄得一頭霧水。

郭鎮臺赫赫笑了兩聲,冷冷說道:“福王爺卻正好在十五號遇的害,你十四號離開,十六號回來,單單十五號不在廟裏,這不是存心故意避開,太巧了嗎?”

“這個……”無葉和尚像是忽然明白過來,不由大為生氣地道:“大人的意思,莫非認為福王爺的遇害,竟是貧僧所為?”

郭鎮臺臉色一沈道:“難道不是?”接著一聲喝叱:“給我拿下。”

話聲出口,四名衛士霍地一字排開,攔在門口,阻住了正門出口去路。另有一人唰地由側面掠身而近,落身當前。

這人五十上下的年歲,紫面闊臂,一身黑綢勁服,卻把一條十二節鎖子亮銀槍纏在右腕,那一截雪亮的菱形槍松頭,緊緊攥在掌心。

“哈哈”一笑,這人單手抱拳道:“無葉和尚,還認識我嗎?”

無葉和尚向來人看了一眼,認出來人正是那個姓馬的統領。此人初來廟時,即多次借故在達摩堂盤桓不去,有一次適當和尚們正在練習武功,他更不客氣地插上一手,與其中和尚較量拳腳,進一步指名與無葉和尚過了招,當時雙方未盡所長,卻彼此留有深刻印象,是以無葉和尚一看就認出了他。

“原來是馬施主!”無葉和尚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馬施主這是要幹什麽?”

馬統須哼了一聲,瞪著對方道:“大人有令,要拿下你,和尚,我註意你很久了,福王爺的案子,八成就是你幹的,今天你是插翅難飛,還不束手受綁?”

“無量佛!”

看到這裏,座上的老方丈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轉向郭鎮臺雙手合十道:“郭大人!

這是為了什麽?無葉在本寺多年,言行謹慎,絕無不軌行為。”

“老和尚,這你可就管不了啦。”

郭鎮強摸著他的小胡子,嘿嘿笑道:“本座來到你這廟裏,日子可也不少了,你當是住著好玩的?此事等拿下了這個和尚,一切都將會水落石出,老和尚你還是稍安勿躁的好。”

接著手拍座把,叱了聲:“拿下。”

話聲甫落,在場的那個馬統領早已忍不住,突地一個墊步襲進,掌中亮銀槍“唰啦。”一響,掄起一道寒光,直向無葉和尚脖頸上繞去。

無葉和尚“嘿”了一聲,身子忽地向下一矮,右手向外一撩,用“雲手”直向對方手腕上磕去,就勢身子滴溜一個打轉,已轉出三尺之外。

馬統領的亮銀槍往回一收,嘩啦握住了槍頭,厲聲叱道:“好大的膽子,當著大人面前,你竟敢抗命拒捕。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和尚到底有多厲害。”

右手倏翻,亮銀槍“唰!”地甩起,銀星一點,直取無葉和尚咽喉要害。

卻為和尚掄起的右掌一掌劈開。

像是一片流雲,“呼!”地飄身於偏殿一角,立即轉向座上方丈合十為拜。這位職掌達摩堂的中年和尚朗聲道:“方丈師父恕罪,不是弟子不守寺規,你老人家也看見了,他們欺人太甚,弟子被迫出手,事非得已,這就放肆了。”

話聲未已,那位馬統領早已自背後快速襲來,厲叱道:“哪裏走。”亮銀松“錚”

的一聲,毒蛇出穴,直向對方心窩上紮來,無葉和尚。“嘿!”一聲,腰肢一挺,一個反身,噗嚕!衣袂聲裏整個身子已經上了大梁,“好家夥!”座上的郭鎮臺忽地出聲叫道:“簡直是飛賊,給我快拿,別放了他。”

話聲未已,馬統領卻已擰身反掌“唰!”地打出了一支瓦楞鏢,卻為上面的無葉和尚大袖一卷,“當!”地揮落地上。

緊接著無葉和尚快速的身子,已自梁上飄落而下——像是一只碩大的蒼鷹,直襲當前殿門。

卻是站立在那裏的幾名衛士,容他不得,無葉的身子方一落下,驀地由四面八方撲身而進,刀劍齊下,一齊向和尚身上招呼下來。

這般陣仗,卻不曾令座上的猛大師吃驚,更不曾把那個無葉和尚嚇著,刀光劍影裏,耳聽著一陣叮當聲響,俱都在無葉和尚展開的大袖時撒了一地。

無葉和尚待得向殿外撲出,猛可裏面前人影一閃,那個駝背彎腰,貌不驚人的老崔竟自站在了面前,不偏不倚,正好攔住了他的去路。

“大和尚你還想走嗎?”

話聲出口,猝然伸出鳥爪般枯瘦的一只右手,向著無葉和尚臉上直抓過來,後者自非弱者,“嘿”了一聲,猛然舉掌相迎。

兩只手掌“噗”地迎在了一起。

卻是一觸即離,倏地分了開來——像一雙猝分的燕子,驀地向兩下斜飛而開。

老崔向左,無葉向右,各自騰飛出八尺開外。

這一觸看似無奇,其實卻是相當具有實力的一擊,力道之沈重震撼,也只有彼此心裏有數。

無葉和尚顯然被此一擊之下,觸動了無名之火。

“阿彌陀沸——”一片紅雲,起自和尚微怒的臉上,目視著對方站在角落處的那個老崔,冷冷說道:“崔施主好歷害的鷹爪力,和尚差一點招架不住,喪了性命,倒要好好領教一二。”

說話的當口兒,他已做了必要的準備。

似乎也只有座上的方丈和尚猛大師留意到了,無葉和尚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分外閃爍明亮——原來這和尚自幼練有。“童子功”,內力精湛,及長之後兼習佛門的“般若神功”,兩相會合之下,成就一身銅筋鋼骨,一經施展,對方敵人設非事先有所發覺,簡直不易防範,輕者受傷,重者喪命,在所難免。

眼前已是多事之秋,老方丈實在不願意再涉入過深,偏偏對方官人競把福郡王的死,與廟裏的和尚糾纏一起,無葉和尚顯然盡為對方所懷疑,再要不知避嫌,事態之嚴重,將危及整個佛廟,五百僧侶俱將遭禍,而無葉和尚自身本人,更將永世不寧,不堪設想。

有見於此,老方丈不能不運用慧劍,臨場有所取舍——

“無葉——不得無禮。”

一聲斷喝,出自老和尚嘴裏,真是來得突然,使得在場各人俱都為之一怔,頓時止住了動作。

無葉和尚顯然在盛怒之下,待得施展玄功,與對方一拼,老方丈這一聲斷喝,有似醍醐灌頂,使得他為之一驚,登時正襟肅容,轉向老方丈合十為拜,口宣佛號,聽候旨令。

“阿彌陀佛——方丈大師有什麽差遣旨命?”

“你好大的膽,竟敢與官人出手抗衡?有違我寺廟清規。”

“老師父,”無葉和尚詫異道:“方才情形,方丈俱已眼見,如何能怪弟子?”

“不得申辨!”

猛大師再次申斥無葉和尚,轉向座上的郭鎮臺合十宣道:“阿彌陀佛,請大人喚住手下,才好說話。”

郭鎮臺“赫赫”笑了幾聲:“這個達摩堂的和尚,好厲害,你敢說福郡王的死,與他無關?那一天裝神弄鬼的那個人不是他?”

猛大師喃喃道:“南無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方才情形施主親眼所見,無葉弟子是被迫出手,施主手下這麽多人,拿刀動劍,無葉和尚若不出手自衛,勢將落得橫屍當場,屍身無全了。”

郭鎮臺冷笑道:“不這樣,他焉能自現身手?看來那個裝神弄鬼,嚇死福郡王的人就是這個和尚,來呀,給我拿下。”

“慢著!”猛大師出聲喝止說:“施主這麽一來,可真是造禍佛門,逼著和尚造反了。”

郭鎮臺一楞道:“老和尚這話怎麽說?”

猛大師道:“匹夫無罪,懷壁其罪,無葉和尚原本無罪,豈能因為練有武功,就斷定他是那一天嚇死福郡王之人?本廟和尚習武者,又何止無葉和尚一人,這麽一來,豈不人人自危,皆有可疑了?”

郭鎮臺嘿嘿冷笑道:“老和尚你不要打岔,老實告訴你吧,什麽人都無可疑,就只是這個和尚可疑,若是真的與他無關,我們也不會冤枉他,他就該束手就擒,聽令本座將此事調查清楚後,秉公處理發落,嘿嘿,我只問他,願是不願?”

老方丈宣了一聲“阿彌陀佛”,冷冷說道:“大人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郭鎮臺道:“只要和尚伏首就擒,本座即日即可離開你廟裏,返回南京,若是調查結果,與他無關,自然會放了他,還可啟開你這廟裏的封條,豈不是好?”

老方丈沈聲宣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這樣甚好,無葉——你待如何?還不束手就擒,聽候郭大人的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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