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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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他真的就是陸安?安能確知他不是別人所偽裝?

那麽一來,豈不著了他的道兒?

雖然有這麽許多的顧忌,公子錦卻能在極短的一霎間總結判斷,隨即點頭,稱了聲謝,把手裏的丹藥吞下肚裏。

陸安微微一笑,點頭道:“你是在疑心我不是陸安,還是怕我藥裏有毒?”

公子錦道:“你若是陸安,便不會在藥中下毒,若在藥中下毒,便不是陸安,兩者其實只是一個問題。”

“那麽我到底是不是陸安呢?”

“你是陸安……”

“為什麽你這麽認為?”

“因為——我斷定你便是陸安。”

“哈!”陸安仰空一笑,“有意思,看來這個問題是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

公子錦略微閉了一下眼睛,緩緩點頭道:“果真是不世良藥,現在我更能確信,你是陸神醫了,因為藥已發生了奇妙的效果,我的手腳開始有了溫暖,證明藥效顯著。如果我猜得不錯,大概我這條命已保住了一半,死不了啦!”

陸安嘿嘿一笑:“你似乎很自信,先不要高興得太早,死不了並不代表痊愈,一個活著的殘廢人,有時候比死更痛苦,更沒有意義!”

說時,他已探出手,扣住了公子錦的腕脈上。

公子錦便不再吭氣,短暫沈默之後,陸安松開了手指,用著驚異的眼光打量著他說:

“你的內功果然已有了相當火候,人能練到這般境界確是不易,現在我可以真的告訴你,你死不了啦——不僅僅是半條命,而是整條性命。”

公子錦長長地籲了口氣,十分舒暢地含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在我確知你是陸安先生之後,我已知道我死不了啦!而且,我更相信我遇見了生命中的第一個貴人,真正可喜!”

陸安說:“是不是貴人可不知道,不過救命恩人大概是錯不了,來吧,現在讓我瞧瞧你的傷吧。”

公子錦依言站起,走向床邊,脫下上衣,平躺下來,陸安一面為他揭下膏藥,隨著他五指按處,已把一組細小銀針,插在他穴脈之內。

“這一掌真是險乎其險。”打量著公子錦身上的傷,陸安訥訥道:“要是上下一分之差,氣走心經,或是右竅,一任你內功超群,也萬無活理。”

公子錦“哼”了一聲,訥訥道:“有這麽險麽?”

陸安把一根特長的銀針插入對方要緊脈穴,並且不時地撚動,即有絲絲氣機順針直下,向對方身上各處脈絡擴散不已。頓時,公子錦即感覺到通體大燥,瞬息間已出了一身大汗。

“蔔鷹這一掌,原是想要你的命的,他的黑煞手功力十足,果然有一掌生死之能,所謂‘病入膏育’,那‘膏’、‘盲’兩處,正是這個部位,只差在上下一分距離而已……”

公子錦聆聽之下,自是驚心不已。但更驚訝的是——

“你?”他用著詫異的眼神看向陸安道,“你怎麽知道傷我的人是他?”

陸安看了他一眼:“我知道的多了,你也別奇怪,先忍著點兒疼……”

話聲一頓,驀地指尖挑動,已點中在公子錦左胸乳下三分穴道。

公子錦“啊”了一聲,全身已動彈不得。張口待要說些什麽,才知欲言不能,敢情是已為對方點了啞穴——但是,此番作為與醫治體傷應屬無關,卻又為什麽?

“小夥子,先忍著點疼,死不了。”陸安慢條斯理地挽著袖子,臉色陰晴不定:

“剛才你不是對我有所懷疑嗎?現在該我對你懷疑了。”

說時,他已順手自對方身上抽下了那條內藏書信的腰帶,公子錦頓時全身一震,起了一陣顫抖,喉嚨中由於過於激動,發出了“克克”的聲音。

“你不用著急,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只是證實一下你的真實身份而已。”

一面說,已把那一封藏匿於束腰裏的秘函取了出來。

前文曾敘及,這封密函,乃是延平郡王鄭氏致交大明三太子的密件,且書有“公子錦肅陳”字樣,信封騎縫處皆為火漆所封,蓋有印信,可以理解,自是極為重要。

公子錦之所以顯現出如此緊張自然是與此有關,若是陸先生貿然把書信開啟閱看,那便將犯下了他心目中不可饒恕的大忌,雙方勢難再與和平相處,一切將是不堪設想,由於密劄的曝光,他亦勢無顏返見延平郡王,也只有一死以報郡王對他的知遇大恩了。

是以,公子錦所顯示的眼神、神情,竟是如此的焦急、急迫,甚而涵蓄著“祈求”

的意味,祈求著對方萬萬不可開啟閱讀的強烈意願。

所幸,陸安也同他的女弟子徐小鶴一樣,並沒有拆閱之意,只是反覆地查看這封密劄的外表,像在判斷著它的真假。

最後,他總算取得了認同。

“不錯,這是延平郡王的親筆密件……你既蒙托如此重任,當然不是泛泛之流。”

說時,他隨即把書信按原樣疊好,放入束腰之內,同時右手拂動,勁風過處,公子錦但覺身上一松,先時被點置的穴位,已被解開。

“你——”公子錦忍不住沖口問道:“為什麽……”

“不為什麽。”陸安用手捋髯,微笑道:“只是證實一下而已,這麽看來你便是公子錦了?”

公子錦冷笑了一聲,頗為不悅地把頭轉向一邊。

陸安道:“你的真實身份,對我來說遠比這封書信的真偽證明更有興趣——”

公子錦聽到這裏,忍不住霍地轉過臉來,奇怪地向他看著。

陸安笑得更神秘——

“現在請你告訴我,公天羽是你什麽人?”

公子錦又是一驚,在陸安眼光催逼之下,終於承認地點了一下頭:“是我父親……

你……”

陸安慨嘆一聲:“父為忠臣,子為俠土,令人可敬,實不相瞞,令尊生前在福建總兵任上,曾與老朽有過一段很不平常的交往……他與延平郡王私交甚篤,追溯有年,鄭王爺之所以能成功擁有臺灣,令尊的大力支持,慷慨輸兵,應有一定的作用。”

微微一笑,這位妙手神醫更似有所悟地“哦——”了一聲:“我又想起了一個人,令尊生前,與武夷山的一位前輩俠隱鐘先生交非泛泛,常有往還,看來你這一身傑出武功,當是鐘先生所傳授了……是不是?”

公子錦緩緩點頭道:“你……都說對了……前輩……請原諒我的無知……”

一面說,待將下床見禮,卻為陸安按住。

“你還不能動——”陸安極是欣慰地打量著他說道:“小鶴才跟我一說,說到了你姓公,提到了你身上的這封密函,我就猜出了你的身份,卻是還沒想到你是鐘老弟的愛徒,哎呀——屈指算算,我與他老人家總有二十幾年沒見過了,如今可還健在?”

公子錦說:“在,只是很少下山了。”

陸安很高興地籲著氣,轉向公子錦身上望著:“來,先瞧瞧你的傷吧,往後的事還多著呢!”

話聲一歇,左手忽出,驀地按在了對方胸前穴位,同時右手迅速動作,已把插在對方身上的一組銀針拔落,公子錦方自覺出對方按在胸上的那只手上傳過來大股氣機,後者其時已與自己本身真息相聯結,匯為一體,只覺著身上百骸一陣發酸,即由傷處淌出了涓涓熱血。

陸安即用早已備好的一個木盆接住。只見那些淌出的血,黑如墨汁,較諸前此所放出的素血更為濃稠,腥臭難當。

漸漸地,這些血液轉變成了鮮紅的顏色。

陸安用晶瑩的指甲,在血液上沾了點,仔細地看了看,憑著他多年的經驗,一眼即可斷定,血中已不再含有毒素。

“好了!”他說,“現在你這條命真正地保住了!”

公子錦喜悅地道:“真的?這麽快。”

陸安說:“這些血你以為是從哪裏流出來的?是從骨頭裏淌出來的,換句話說,就是原先藏在骨髓裏的毒已經完全清除幹凈了,你可以放心,以你的功力,如果調息得當,不出七天便可覆原如初,可喜可賀,你放心吧!”

公子錦在床上抱拳道:“謝謝前輩!還有那位小鶴姑娘……你們真是我的大恩人!”

陸安退向一旁,在水盆裏洗凈了手,用一方潔巾揩拭,回頭笑道:“人是應該互相關懷和幫助的,實在說,真正救你性命的是小鶴,因為她把你身上的毒,除了藏在骨髓裏的以外,已完全驅除幹凈,第二個救你活命的是你自己,要不是你內功充沛,控制得當,也沒有辦法忍耐到現在,這麽說來,第三個救你不死的才輪到我,吉人自有天相,我們的遇合,表面上好像是人為的,又有些偶然,其實,如果你精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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