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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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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的話,就會明白這一切早已是前緣註定,這是天意,總之,命不該死,五行有救,命裏該死,活神仙也當面錯過,哈哈,這道理在你越年老越能有所體驗,真正是強求不來的。”

公子錦倚身床側,大傷初愈,身子虛弱得很,聆聽之下,他苦笑著搖了一下頭。

“話雖如此,人若是事事聽憑命運的安排,不靠自己爭取,那不太懦弱,太無能了嗎?”

公子錦看看面前這個充滿了智慧、深奧、神秘的老人,用著堅定的語氣接道:“我以為自己的命運,完全操持在自己的手裏,你想成功有所作為,更得去爭,去奮鬥,那麽,才會有所成就!”

“這可也不一定。”陸先生一派斯文地在他床邊坐定,笑態可掬地道:“其實,你所說的這種想去爭,想去鬥的性情,原也是命裏早已註定。”

公子錦怔了一怔,問說:“這麽說,命運和性情是一回事,分不開了?”

“性有性源,命有命蒂,二者即合又分,是二又是一。”

陸安嘻嘻笑著,神態愈顯安祥。他舉頭向著四面天窗看了一眼,點點頭道:“一個人的命好,並不表示運好,性與命有著直接的關系,卻與運又是風馬牛不相及。小夥子什麽是學問?認識性認識命,知性知命知運,才是大學問,其它的都無足輕重,只是舉世滔滔,真正了解到這道理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固而本末倒置,浪費了浮生多少歲月、時間,豈不可嘆!”

像是把話扯遠了。

公子錦若有所悟地打量著他,越覺得面前老人那張慈祥的臉,閃爍著睿智的奇光,忽然使他聯想到遠在武夷山早已閉門歸隱的恩師,他們二者之間,竟是如此的相似,只可惜,在過去追隨恩師的那段漫長日子裏,自己年幼無知,雖然學得了別人夢寐難求的絕技武功,但是恩師的那些極富哲理思想,超越凡世的經綸學問,還不是當時小小年紀的他所能領會貫通的,這一霎,忽然由陸安先生身上,竟似追循到昔日恩師的影子,確使他內心熱血沸騰,激動不已。

“你知道吧!”陸先生說:“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盲目地追循著命運早已為他們安排好的一條路,在那裏打轉翻滾,一任喜怒哀樂,數十年光陰,彈指即過,臨老不免一死,空空而來,空空而去,真正無聊,卻也無奈……只有極少極少的人能有所懷疑,去探索生命的奧秘,其中更少的人由探索而認識到生命,如能進一步掌握到生命,便是這個天底下一等一的聖人。從人能勝天,到天人合一,這是一條漫長而充滿了奇趣的路,只有大智慧的人,才能踏入門徑,哈哈,話越說越遠了,小夥子,你既是武夷山鐘先生入室弟子,何以對此性命之學,並不深知?豈非空入寶山,白白……”

頓了一頓,他卻又啞然一笑,喃喃自語說:“這就是了,鐘先生一世奇才,未有不洞悉先知者,倒是老朽不及見此,疏淺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說到這裏,待要起身收拾離開,卻又微微一怔,“咦”了一聲:“有人來了。”

公子錦心裏一驚,等要坐起,卻為陸先生按住。

“你不要動,再聽聽。”

說話的當兒,才自聽出一陣“得得”蹄聲,由遠而近,直趨當前。

來者竟似不止一騎,總在四五騎之多。

“是衙門裏的人。”公子錦睜大了眼:“他們到底找到這裏來了,怎麽會呢?”

陸先生忽有所悟,點點頭道:“是了,我竟是小瞧了這個人,倒看不出來。”

公子錦問:“誰?”

陸先生以手按唇,小聲道:“就是你剛才在茶館得罪的那個板車老趙,他敢情是遠遠跟著我們了。”

公子錦“哦”了一聲,點頭道:“就是他,我離開茶館的時候,看見他也走了,原來他是到衙門口去告我的狀去了,真是小人一個。”

說時作勢就要起來,陸先生輕輕又“噓”了一聲,沈聲道:“有人來了。”向他搖搖手,示意他不要妄動。

果然就聽見了一墻之外有人踐踏著石磚瓦礫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墻面上有敲叩之聲,這聲音起自墻尾,一路敲響過來,顯然是在探測裏邊的空實。

公子錦立時有所警覺,因為那一扇通向內室的暗門正在這一面墻角,對方一路叩來,不難為他發現,那時再想藏身可就不易,當下忙向著陸安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有此一慮。

陸安微微一笑,顯然胸有成竹。端了一把竹椅,面門而坐——如此一來,對方只一開門便會首當其沖地與他迎個照面。他更能由對方腳下帶動的聲音判斷出來的人只是一個,其他的人卻在別處大肆翻動,磚瓦廢墟響起一片淩亂聲音,卻是唯獨這一個人,心思細巧,考慮到這一面廢墻之內是否藏有暗室,無如他的聰明,卻為他帶來殺身之難,誠所謂“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墻面的“篤篤”聲一路而近,顯然是對方用手中鐵器敲出的聲音。

這樣的敲擊最能探測墻面虛實,那一扇虛設的暗門,便自在這一陣細心的敲擊聲中明顯地暴露了。

驀地,聲音停住。

緊接著門上又響了幾聲,兩相比較之下,暗門這一面的“中空”聲更為明顯,毫無疑問,對方必將有所發現。

隨即門上的暗鎖為對方發現了。

陸安一片安詳地坐著不動,由他鎮定的神態所顯示,似乎他早已測知了即將發生的一切——包括對方將以何種姿態進來。

床上的公子錦倒也沈著不驚,事實上以陸安這等的“高人”去對付官府內的一幹酒囊飯袋,簡直不必大驚小怪。卻是,值得擔心的是,對方若是呼朋引類,大舉闖入,混戰中便將難料輸贏勝負,而陸安的安詳顯然判定了對方在“貪功”心切的私欲引誘之下,為圖獨攬大功,必將是獨身潛入,這個假設,果然是完全正確。

那扇門雖是厚重,卻不曾上鎖,對方在作勢用力一推之下,頓時敞了開來。

一個身著藍衣,衙門“捕快”裝束的長身漢子,當門而立,手上提著口鑌鐵長刀。

事出倫促,這個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暗門乍啟,對面的椅子上,竟然神態安詳地坐著個老人。

一驚之下,藍衣漢子竟自呆若木雞地站在了當場,卻是對面椅子上的陸安,以逸待勞,早已胸有成竹,乍然相見之下,右手突翻並中食二指,一指“隔空點穴”,淩空直向藍衣漢子“心坎”要穴上點來。

藍衣漢子簡直連眼前老人是什麽模樣都沒有看清,即在陸先生乾元真力所匯集的隔空指力下被點中了“生死”要穴,登時全身一麻,雙眼一翻,霍地向前面直倒下來。

陸先生長腿一伸,極是輕巧地接住了對方倒下來的身子,隨即輕輕地把他平置地面,緊接著他身子微有晃動,已飄身而出,那一扇才經開啟的暗門,緊接著又關閉如初。

好快的身子,動靜之間,一如閑雲野鶴,絲毫不著痕跡,落入公子錦眼裏,頓時即知,這位陸神醫非但醫術高超,即以這一身內外功力而論,當今江湖實難想象能有幾個人堪與倫比。

公子錦萬難在床上保持安靜了。

當下欠身下地,好在他體內劇毒,已被陸安完全清理幹凈,只是傷了些精血元氣,覆原指日可待,眼前更無礙於行動。

地上被點了重穴的藍衣漢子,牙關緊咬,臉若金錠,仍在昏迷之中。

公子錦匆匆把他拖至墻根,預料著此人一半時不會醒轉,自己大傷新愈,自忖著不宜應敵,實在也幫不上什麽忙,陸安神技高超,大可放心,容他獨自處置一切。

像白鶴樣的輕巧,陸安已掠身墻外。

在一座廢窯側面,他掩住自己的身子,卻已把來人一行,窺伺得一清二楚。

稍遠柳樹邊拴著五匹馬,可以想知來人一行共是五個人,除去方才已經打發一個之外,下餘四個俱在眼前。不出所料,板車老趙正是其中之一。而且,顯然還是帶路之人。

其他三個,一個瘦小個頭兒的矮子,背插雙刀,留著短須看來有些身份,像是一行之首。

其他二人,各著號衣,身材甚高,一個手持長刀,一個卻拿著根齊眉鐵棍,由裝束上看來,應是屬於城防五營的軍士,那矮子身著綢質便衣,看來風塵氣息極重,倒不似行動刻板的官人。然而,無可置疑地,他卻是一行之首,身份暧昧,令人不解。

“你看清楚了?”矮子停下腳步,雙手叉腰直瞪著板車老趙:“是這個地方?”

“錯不了,許爺!”老趙左右打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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