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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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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新科貴人,你卻把他當成了賊,差一點鬧了大笑話,真是糊塗透頂!”

四下各人聽到這裏,一時都笑了起來,再看公子錦其人,原就生得斯文,白衣人口稱他是位新科貴人,多半是真的,一時疑念俱釋。

茶館的老板劉麻子,原在櫃上收賬,過來察看,一眼看見了座上白衣老人,嘴裏“咦——”了一聲,大聲道:“這不是鶴年堂的陸……先生……嗎?你老人家怎麽會想到這裏了?唉呀呀,失禮,失禮……”

一面說,劉麻子沖著座上的白衣老人躬身打輯不已。

這麽一說,大家頓時明白過來,敢情眼前這個白衣老人,就是鼎鼎大名的“神醫”

陸安陸老先生,他在這地方聲名極大,雖不能說是婦孺盡知,卻是口碑載道。像他老人家這等有聲名的人物,怎麽也不會想到,忽然出現在眼前這個小茶館裏。一時間大家的註意力,又都向他集中過來。

公子錦乍聽鶴年堂陸先生之名,既驚又喜,心裏隨即也就明白怎麽回事了,一時用著奇異感激的眼神,向對方直直望去。

陸安一手持須,面現微笑的看著茶館主人劉麻子頻頻點頭道:“我們總有兩年不見了,你那腰疼的毛病可曾再犯了?”

劉麻子笑顏逐開地道:“你老還記著這件事,托你老人家的福,自從吃過你老人家配的丸藥,全好了,一年多沒有犯了,你老人家真不愧是活神仙,我還想找一天去看看你老人家,想不到你老竟是自己來了……”

一面說,這劉麻子咧著一張大嘴,四下抱拳,大聲道:“各位鄉親,這就是大家知道的陸老先生,陸先生是我們這裏的活神仙那……”

陸安搖手笑道:“不要嚷嚷,回頭人一多我就走不開了——”

一面說,他站起來取下烏籠子,眼睛看向公子錦:“怎麽樣劉世兄,還要吃茶嗎?”

公子錦抱抱拳,拄仗而起。

先時鬧事的那個板車老趙可就傻了眼,原指望向官府報告,拿一份賞,卻沒想到平空又出來了這位陸先生,經陸先生這一說,這個年輕人竟不是那個刺客飛賊,可是這年輕人既有這麽一身奇異的功夫,卻又怎麽是一個讀書的人?還是個新科的舉子,可真把他給弄糊塗了,只是張著個嘴,楞在當場,作聲不得。

這當口兒,陸先生一手托著鳥寵子可就同著公子錦出了茶館,劉麻子非但不收茶資,猶自在後面打躬作揖不已。

出了這條熱鬧大道,眼前行人漸稀,前行的陸先生忽然停了腳步,回頭看向公子錦,驀地沈下了臉。

“你好大的膽,竟然敢在鬧市現身,若非是老夫為你開脫,今天眼看你便走不了,年輕人沈不住氣,終無大用,真正可惱。”

一掃先時的溫文儒雅,倒像是長輩在教訓晚輩那樣,卻是公子錦承了他的大情,心存感激,卻也不便失禮頂撞。

“多承先生關照,感激之至。”

公子錦向著他深深作了一揖,臉上不無尷尬。

陸安哼了一聲,訥訥道:“我知道你身上功夫不錯,只是此番困於身上的傷,萬難施展,一個不慎落在了對方手裏,再想活命,勢比登天,個人生死事小,壞了大事,卻又有何面目去見差你來的那位貴人?”

公子錦頓時後退一步,由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你——陸先生你……”

陸安左右打量一眼,確是沒有被人註意,才自冷冷一笑道:“你的事,我早已聽說了……此番回來,我那徒兒小鶴給我一說,我便猜到是你,看來你的傷勢十分嚴重,走,先到你的住處,看看你的傷再說。”

公子錦心裏不勝詫異,自己此行,甚是謹慎,並無外人知曉,聽對方口氣,這位陸先生卻像是早已知道,一時大為費解。

這幾天,他自忖傷勢嚴重,卻因官方監視嚴謹,終不能上門求醫,難得今天他自己找來,實屬意外,當下是不便謙謝,略略點了一下頭,徑自率先前行。

陸安狀甚瀟灑,一手托著畫眉鳥籠,只是緩緩在後面跟隨。

兩個人雖是一路行走,卻是間隔距離甚遠,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眼前出了市街,來到了荒郊野外。

這一帶住著幾戶農家,水田裏種著稻子,青翠欲滴,附近有幾方池塘,養著鴨子,完全是一派鄉村光景,即在一陌翠竹之後,有一座像是燒磚燒瓦的窯洞。

公子錦回頭停下了身子,陸安卻已跟了上來。

“怎麽,你住在這裏?”

陸安甚是奇怪地左右打量著,怎麽也想不到,對方會住在這裏。

公子錦微微一笑,由身上取出了一根銅鑰匙,趨前在一方像是窯洞的側面打開了一扇門,轉向陸安欠身禮貌的道:“委屈了陸……”

陸安左右打量了一眼,點頭說了聲:“妙!”隨即潛身進入。

公子錦隨後跟進,關上了門,裏面四面天光倒也不覺黑暗。再看,竟是間布置甚是簡潔的洞室,四面墻壁雖然粗糙,卻新近粉刷過,由於是一座巨型窯洞所改置,屋頂呈圓拱形狀,上方四周通氣孔,改成了窗戶,雖不能憑窗外望,卻是空氣流暢,照明亦佳。

以公子錦今天這隱秘身份,投店住棧,甚至寄宿人家,均所不宜,難得為他找到眼前這樣一個住處,堪稱絕妙,真正不可思議。

室內置有一榻,一案,四把椅子,桌上文房四寶,各類日常生活必需用品,應有盡有,一概不缺,卻有一股濃重的草藥氣息,充斥室內,從而也就可以聯想到,這裏居住著一個病人。

坐定之後,公子錦汗顏道:“還要謝謝先生援手之恩,否則不堪設想。”

陸安擺擺手道:“剛才的事就不必再說了,這地方好極了,還住有外人嗎?”

公子錦搖搖頭:“沒有,這裏原是為燒築皇宮磚瓦特置的官窯之一,後來廢棄了,又改了染制局子,又廢棄了。我的一位長輩買下來,打算改建別的,他人在江陰,要年底才能來,正好就借給我住。”

陸安“呵呵”笑了兩聲,頻頻點頭道:“這就難怪了,這些日子以來,南京城翻天覆地,都快被他們翻了個個兒,我就奇怪,怎麽會沒有找到人,想不到你會藏在這裏,難怪,難怪!”

公子錦道:“他們也來過這裏,只是在外面走走,沒有想到裏面還別有洞天,又看見洞門上封條,認為不會有人住在這裏,就走了!”

陸安一雙細長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看樣子,你還要在這裏住上一陣子了?”

公子錦說:“也許吧!”

對於陸安其人,老實說他並不深知,初初接觸,直覺著不失為俠義中人,再加他那位女弟子徐小鶴的一層關系,無形中使得二人一上來就拉近了距離。

“你還在吃小鶴開給你的藥?”陸安已由室內的草藥味有所察知。

公子錦點點頭,苦笑了一下:“若不是小鶴姑娘的藥,我怕早已支持不住了。”

“很好!”陸安說:“這藥對你很有些用處……只是若加上你今天自己買的藥,那可就糟了。”

公子錦一怔:“你怎麽會知道?原來先生你一直都跟著我?”

“你在地攤上買藥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你了……”陸安點頭說:“不錯,我找你己三天了,如果今天我再找不到你,我就不找了……你可知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陸安說:“那時候,我便以為你已經死了。”

公子錦不由呆了一呆,想到自己傷勢的沈重,一時為之神色黯然。

陸安深邃的眼神註視著他道:“據我所知,你身上的毒質,實在已侵入骨髓,這便是為什麽你要扶杖而行的原因了。”

說時,他探手入懷摸出來一個錦緞小包兒,攤開來裏面卻也物什繁多,遞向公子錦道:“這顆藥你先吞下去。”

公子錦其實早已體力不繼,只是勉力支持而已,此刻卻已是衰相畢陳,聆聽之下,慌不疊由對方手裏接過藥丸,張嘴欲吞之際,心裏一動,又徐徐放了下來。

“怎麽?”陸安細長的眼睛盯著他:“為什麽不吞下去?”

公子錦略一遲疑,鼻子裏實已嗅知了那粒丹藥的濃重的氣味,他雖頗知歧黃之術,奈何這丹藥氣味古怪透頂,一時竟無能分辨究竟是何類草藥所研制。

他為人老成持重,尤其是眼前身擔重任,身負延平郡王之重托,意在成就大事,在此之前,決計不能出任何差錯——對方陸安先生雖是名重一方的妙手神醫,無如總是相知不深,若是心懷叵測,這粒丹藥便能實實要了自己的性命,焉能不防?

自然,最重要的是,何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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