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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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縣城的守衛查驗的極嚴, 陸辭瑜原來覺得昔日在鎮外時搜陸歸兮的排場就夠大了, 現在看到這副樣子才明白過來什麽叫嚴肅認真。

這幫人也各個都是精幹的兵士啊。

他這個現代人都被震撼到了,何況林遲這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他往陸辭瑜的邊上湊了一下,緊緊的握住了陸辭瑜的手。

陸辭瑜交了他們三人的名帖, 為首的兵士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問題後才問道:“進城做什麽的?”

“走親戚。”陸辭瑜連忙答道。

那人點了點頭。

身後的兵士將他們帶出來的東西逐一翻過,那漢子又看了一眼, 心頭疑惑:“我怎麽沒看見多少年禮?”

陸辭瑜嘆氣:“官爺啊,您也看到了我們馬車就這麽大點地方, 光是些幹糧和被褥就塞不下了,年禮只能想著等到了縣裏再就地置辦了。”

身後的人還在翻查。

也是巧了,帳篷的支架在路上的時候被他抽出去固定馬車的一塊板子了。布料倒是疊了起來收在一起, 只是布料上面還包著層別的布, 這些人也沒拿出來細看。

他們似乎主要查的是兵器這一類的東西。

那幾個兵士又查了一遍,這才讓開路示意他們通過。

陸辭瑜長長松了一口氣。要不是來的時候寒風吹壞了馬車的一塊板子直往裏漏風, 他的帳篷支架恐怕真的要暴露在外面。

暴露其實也沒什麽, 被問及是什麽材料制成的那就糟糕了,這可要他如何回答。

陸辭瑜道了謝,讓林遲進了馬車,自己與尋泉站在馬車的邊緣牽著馬慢慢走。

在他們前面排著的那個漢子通過了入城的查驗,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荷包想要“孝敬”這些兵士, 沒想到卻被無情的拒絕了。

陸辭瑜默默收回了精神力, 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再繁華也不過是個省會, 怎麽可能這麽多精兵盯著排查啊。

還是些目不斜視紋絲不動的不愛錢財的兵。

真是奇怪。

這裏的城池建設的都極具有條理特點, 中心明確主次清晰,以一條主要的街道為對稱軸左右對稱,一塊塊區域都是呈方塊狀劃分好的,居民區交易集市區條理分明十分好找。

他找了個路人打聽了下宅子所在的地點,立刻被指明了方向,往前走幾條街第幾個岔口要怎麽拐,一聽就能明白。

陸辭瑜信誓旦旦躊躇滿志準備帶路,林遲卻掀開簾子的一角就要下來。

這輛馬車的車轅本來就有些高,連帶著上下都有些不方便,出於某些私心陸公子在改造馬車的時候並沒有特意去動反而保留了下來。

他伸手攬住林遲的腰,將他抱了下來:“怎麽了?”

林遲兩眼亮晶晶的看他:“可以不坐在車裏嗎?我也想看看縣城是什麽樣子的!”

不,騙人的,你想看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怕我帶錯路,一定是這樣的。

都說的這麽明白了我還能走錯嗎?當你夫君是傻子嗎!!

陸.腦補過多.帝面無表情點了點頭:“可以。”

三個人是在初五那日準備完畢出的門。本來是預計是五天的路程,中途卻下了場大雪,為了安全起見只能放慢了速度,結果到了今日都十一了。

街上的商鋪早就開市了,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街頭叫賣絡繹不絕。

當真是濟寧府下最繁華的地方,街上賣的什麽東西都有,林遲甚至聽所未聽聞所未聞,兩只眼睛順著一個個攤子掃過去就移不開了。

陸辭瑜也是臉上淡定內心驚訝。到底是隔了兩個時空,一點細微的文化變動都能引發蝴蝶效應造成極大的差異,辰朝哪怕是和天/朝古代再像也是有差別的,這裏的很多東西他也是第一次見。

兩個人都來了不小的興致,陸辭瑜拍拍林遲的頭:“回魂兒了,晚上我們再出來好好逛逛。”

林遲用力點頭。

宅子的地址早就被陸辭瑜熟記在心了,那處宅子又是安陽縣中最黃金的居民區,十分好找一找就到。

宅子的門前空空蕩蕩的,與來時路過的其他幾間充滿年味兒的院子相比顯得十分冷清淒涼。陸辭瑜也不在意,薛鈺賣給他們房子也沒有幫他們在空宅子裏貼對聯掛紅燈籠的義務啊。

宅子的鑰匙早就一並交給了他,陸辭瑜帶著林遲開了大門的門鎖。

一步步依次過了大門倒座房前院垂花門進了內院,兩個人都有些驚訝,這院子比起陸辭瑜在陽寧村的那個也不遑多讓了,可陸辭瑜那個是在農村在鄉下,這個是在堪比省會的縣城一環,地價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

他先前還考慮過薛鈺是不是虛假報價了,現在看來花的那些銀子真的是一分都不虛。

宅子裏的每間屋子家具都沒動過,連擺件瓷器博古架都一個不缺,打掃一下就可以隨時住人的那種。陸辭瑜轉過身沖著尋泉道:“將馬車裏的東西搬出來,找個院子就去休息吧。”

尋泉一楞:“主子不要我幫忙收拾嗎?”

陸辭瑜搖頭:“弄好你的就行了,這點事情我和你們主君可以做好的。”

尋泉應聲道是牽著馬車離開,陸辭瑜和林遲進了正房主屋合上屋門。

林遲背靠著門,眼見著陸公子在他面前變了場“法術”。

陸辭瑜直接將整張床連帶著床上的東西都收進了空間裏,又放出了張差不多大小的。

他倒不是嫌棄薛鈺,只是一想到這床上曾經睡過別人他就渾身不舒服,尤其是聽說薛鈺正妻妾室通房丫鬟一排排的能踢場球賽了,想想就一身的雞皮疙瘩。

末世裏那是沒有條件,再潔癖為了小命也要咬牙忍了,現在這不是有這個能力麽何苦還要為難自己。

陸公子的潔癖其實挺嚴重的,他主要是另一個意義上的比較自我的潔癖。

任憑別人如何以邋遢的模樣在他面前晃悠他都能內心毫無波動,偏偏自己碰不了別人碰過的東西。

不是說別人摸過的東西他就不能碰了,那不是潔癖那是有病,指的是別人睡過的床穿過的衣服等等。

為此陸公子一度被圈裏的小夥伴嘲笑xing冷淡,因為一想到接吻就要接觸到對方的口水上床要接觸到對方的體/液什麽的……想想就無法接受。

連帶著湊上來的姑娘咖啡杯上印上的口紅印子他看了都難受。

故而自他心底第一次生出想要親/吻/撫/摸林遲的想法起,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徹底完蛋了。

林遲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他把床榻墊子毯子從頭到尾全換一遍的。

陸公子忙活完一切拾了塊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轉身就看林遲眼睛瞪的像只兔子一樣看著他。

他牽住人手:“沒事的,尋泉沒進過屋子,他不知道裏面的家具原來是什麽樣子的。”

林遲這才發應過來:“原來陸公子不讓他幫忙是這個意思啊。”

陸辭瑜帶著人出了門:“你說我們吃什麽?幹糧還剩了些,我空……我這裏也有不少吃的,我們是自己做還是去外面吃?”

林遲知道陸公子說的吃的是什麽,陸公子沒事沒少拿出來投餵他,咳投餵這個詞還是陸公子說的他也不是很懂什麽意思。

陸公子拿出來過各種好吃的面好吃的粉,裏面的很多東西甚至很多蔬菜他都沒聽說過,做出的味道也是奇奇怪怪的偏偏他就是放不下筷子。

此刻聽到陸公子這麽說林遲的饞蟲立刻就被勾起來了,猶豫了半天才道:“我們去外面吃吧,尋泉還在呢。”

陸公子頭一次後悔怎麽多帶了個燈泡出來。

做什麽都不方便。

尋泉也是個做事麻利的人,選好了屋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說是收拾其實就是撣了撣灰塵換了床新的被褥讓屋子裏多了幾分人氣兒。

三個人出了府到了市雜街區,他們到縣城城門處時正是早上,城門剛開沒多久,檢驗身份耽誤了一會兒找宅子耽誤了一會兒收拾東西又耽擱了一會兒,現在正好到了午間該用飯的時候。

路邊不少小攤小販,支著個棚子販賣些吃食。因為是有官府管著的街區,一個個棚子面積規模都差不多不說又家家都規整幹凈,並列兩排中間一個過道前面是桌椅板凳後面是鍋碗瓢盆看著頗具特色。

有點像是大排檔。

不過陸辭瑜有點失望,他比較想去那種小吃街一樣的地方,賣亂七八糟的炸的小零食的那種。

上大學的時候他一個人能在小吃街晃悠幾個小時。

陸辭瑜還不餓,直接說讓林遲和尋泉選,看中什麽直說就好。

他這麽說是一回事,尋泉會不會要又是一回事兒,選擇午飯的大任便全部都落在了林遲的身上。

三個人順著中間的過道走了一會兒,別說這條街正經挺長,走了這麽久還遙遙看不到盡頭。

林遲左右看了半天,這才指著一家道:“可以嗎?”

陸辭瑜停下腳步看了眼,是一家小餛飩。

三人落了座點了單,林遲捧著下巴看起來十分期待。

小餛飩都是提前就包好的,鍋裏的水也一直燒開著,店裏的哥兒熟門熟路取了三份出來放到三個鍋裏煮。

陸辭瑜自打進了這條街起就在打量地理環境。

他們的宅子極大,光是通行的門就有好幾個,這條街正好在其中一個小門出來不遠處,大概走上十幾分鐘的路就能到達。

可能是因為剛過完年的緣故,棚子裏冷冷清清的,一路走過來都是這樣。那哥兒將餛飩下了鍋就沒什麽事情做了,陸辭瑜正好和他閑聊上幾句。

“……過了街再往裏走就是賣東西的市集,過幾日元宵燈會也會在那兒舉行,街上有很多活動的。街道再往前走就是各家的鋪子了,裏面有著貫通南北的商行,什麽稀奇物品都有……”。

陸辭瑜聽他說了一會兒默默記下,那哥兒回頭看了眼火:“啊,餛飩好了。”

他將三個碗端到幾人面前:“客官慢用。”

陸辭瑜低下頭,就見大大的白色瓷碗裏密密麻麻的小餛飩堆積在一起。

這些餛飩個頭都不大,也就一個人的食指指腹那般大小,偏偏餛飩皮極長極薄,大約是一個人的掌心那麽大。

餛飩皮是半透明的,隱隱約約能看到裏面的肉餡,外表看著瑩潤光澤晶瑩剔透。雖然個頭不大但店家給的極多,顏色淺淡的清湯上漂浮著切的稀碎的青菜與成塊的紫菜,一勺子輕輕攪和下去帶起來底下的一大片起落浮沈。

陸辭瑜輕輕舀起來一個嘗了一口,皮薄餡嫩味美湯鮮,一旁的林遲早就滿足的瞇起了眼睛。

兩個人對視一眼,俱是繼續用餐,若不是尋泉還在此處陸辭瑜都想著幹脆多要幾份放空間裏帶回去了。

在路上啃了五天的幹糧,幾個人早就膩味了,眼下可算是吃到了正宗的煮的熱乎的東西,三個人吃的心滿意足這才意猶未盡戀戀不舍起身回程。

“媳婦兒啊,我們吃遍這條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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