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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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小測是海大的傳統,也是歷屆學生的噩夢。

新生們本以為高考結束就是天堂,早就把三年的基礎知識全部在腦子裏刪除了,面對小測卷子上的題目,心中想的是:這題我曾經做過的,怎麽做忘了。

在一教室趴在桌上抓耳撓腮做題的學生中,不疾不徐地驗算的梁青格外醒目。

張德鑫一眼就註意到她,連帶著還想起了上節課梁青的風頭。對這個學生很感興趣,他緩步踱到梁青的身後,側站著觀察她的解題。

被老師盯著,換了其他人可能會緊張走神,發揮失常,但梁青並不在意。她過去的受課方式用現代的話講就是“一對一”,家裏請來的先生全程只盯著她一個人,早就習慣了。

梁青做題速度不減,很多題目熟能生巧,不用多想就能寫出答案,直到整張試卷做完,考試時間才過去了半個小時。雖然對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但她向來不習慣提前交卷,便不厭其煩的從頭至尾重新做了兩遍,熬到結束交卷,才和室友聚在一起整理東西打算回去。

“梁青同學,你一會有事嗎?”張德鑫拿著整理好的試卷,走下講臺問。

梁青楞了一下,如實搖搖頭。

“可以幫我把試卷拿到辦公室麽?”

“好的張教授。”

何怡人旁觀之下,忍不住笑著說:“我就說,你被張教授記住了。”

梁青認命聳聳肩,和她們道別後就去找教授拿卷子了。

——

捧著卷子的梁青有些奇怪。

她以為張教授是因為有事要忙,暫時不能辦公室,才讓她幫忙的。結果她往辦公室走,張教授也往辦公室走,手裏單提著一個公文包,並不像拿不下卷子的樣子。

沒有多問,等到了辦公室放下試卷,梁青禮貌的微微鞠躬告辭,就打算離開,卻被張德鑫叫住了。

“梁同學,謝謝你幫忙,其實我主要是想跟你說個事。”

梁青疑惑的轉回身,等待教授接著說。

“是這樣的,我知道你是高考的市狀元,這兩節課的情況也能看出了,你的知識面很廣,基礎又紮實。我覺得你在化學領域很有天賦,想讓你去參加全國大學生化學實驗邀請賽。”

“我看了你的高中檔案,參加過不少理科類的競賽,這個邀請賽是化學類全國最高水平的競賽,你還是大一,可能實驗經驗還不太充足。但是我有三個推薦名額,剛好還有一個空缺,我很看好你,希望你可以趁大一先去體驗一下,為下一屆比賽積累經驗。當然,最終決定還是由你自己做,你可以考慮一下。”

梁青以前就聽說過這個競賽,算是大學化學競賽的天花板了,機會難得,還用考慮嗎。

“我想去!”梁青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張德鑫嚴肅的五官微微放緩,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很好,比賽在十一月,你這段時間可以準備一下,我給你列個書目,你回去看。”張德鑫抽出一張A4紙寫了起來,想一會,補充幾條,等寫完已經占了滿滿一頁,“這些大部分都可以在圖書館裏找到,不過這麽短的時間你也很難看完,更別說吃透了,這幾本勾了重點,你可以著重看。我們把微信加一下,有什麽不懂的可以直接微信問我,我看到就會回。”

“好的,謝謝教授。”鄭重的把書單收緊包裏,梁青想起這兩天看借的書時產生的問題,當下提出來尋求教授的解答。

張德鑫不愧在海大聲名遠揚,專業知識過硬,略做思考,就為她做出了解釋,接著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多看梁青幾眼:“你去看了我之前推薦的書?”

“恩,《結構化學》看完了,《化學簡史》有些深奧,還在理解。”梁青如實回應道。

“挺好的。”張德鑫更滿意了,從鬥戰勝佛轉為了彌勒佛,笑瞇瞇的看著梁青,“回去好好看書,不要有壓力,競賽不強求好成績,盡力而為就行。”

對梁青來說,大大小小的競賽早就成了家常便飯,一開始是為了獎金補貼家用,到了後來目的逐漸沒有那麽單一,變成為了接受更多的知識而參賽。她並沒有覺得一上大學就能參加全國頂尖的競賽是什麽榮耀,反倒是教授列給她的書單令她如獲至寶。

下午就是和牛老板約定好提車的時間,梁青先回了一趟宿舍,換上一身墨色的裝備,打算出宿舍。

“青子,你穿成這樣要去哪?太酷了,有什麽好玩的帶我一個唄!”

不怪張迢迢疑惑。雖然為了減小風的阻力,騎行服的設計都會盡可能的貼身,但摩托車相比自行車更註重保暖,因此相對更厚一些。她買的這套黑色騎行服長袖長褲,穿上後盡顯了優越的身材,在二次元少女張迢迢看來,就像是在cos無頭騎士一樣。

“這是騎行服,我去取車。”梁青說道。

“咦,你買什麽車了?”

“摩托車。”

“哦哦,摩托車?”張迢迢突然反應過來,“那種很大的摩托車?”

“是吧……”張迢迢語意不明,梁青不確定的說道。

張迢迢很驚訝。雖然很驚訝,但自從對梁青相處了解後,總覺得不管梁青用這張天真的少女臉,做多麽放蕩不羈的事,似乎都已經沒什麽好奇怪的了。

“哇,等你取回來了我能不能看看,我覺得這種車特別帥!”

“沒問題!”

——

梁青照舊乘公交車去了牛老板的店裏,此時店裏的情況和前幾日來時不同了。來了好幾個顧客排隊等著,牛老板正滿頭大汗的蹲在一輛摩托車旁邊檢修,他的學徒也在幫忙檢修別的車輛,而幾個車主則百無聊賴的等在一旁。

盡管忙碌,餘光看到梁青進來進來後,牛老板還是馬上放下工具走上來迎接。

“妹子,你可算來了,快來快來,我昨天就趕工把車改好了,就等你過來試試的。”手頭正在檢查的車都被他撂在一旁。

“老板,您先把前面幾位客人的事忙完吧?我不著急。”梁青不好意思插隊。

“我沒關系,美女,你先試。”旁邊的客人原本因為牛老板的怠慢有些不滿,一擡頭,看到英氣攝人的梁青,立馬沒有了意見。

不再是平日裏清新陽光的樣子,一身黑色騎行服把梁青修長的四肢和前凸後翹的身材曲線展露無遺。考慮到要帶頭盔,長發便隨意的披在肩上,發絲隨著瀟灑步調飛揚,劃過一道幹脆的弧度。原本看起來幹凈溫潤的五官被一身黑襯托的英氣,減弱了柔和的面部線條。

很多女生都會為了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有神,而用睫毛夾夾翹自己的上睫毛。梁青的睫毛卻是自然的下垂,微微卷起弧度,在下眼瞼投下一片神秘的陰影。下垂眼角帶來的親和力沒了,隨意的看向別人時,纖長的睫毛顫動。

牛老板才發現,梁青幹凈的鹽系長相,還能詮釋為厭世臉。

他自然迫不及待的把停在倉庫裏的杜卡迪推了出來。

在梁青的要求下,整輛車都噴漆成了全黑,在敞亮的燈光下反射出銀色金屬光澤,像是馬兒光滑油亮的皮毛。

“酷啊。”旁邊有顧客小聲驚嘆。

玩車的人有不少喜歡耍帥把車子的主色調噴成黑色,但就好像世界上沒有一摸一樣的兩片葉子,客人自認也沒見過改裝車這樣的極致車,通體的黑色,再加上杜卡迪這一品牌頂尖的車型設計,線條流暢,就像蝙蝠戰車一樣。

車的主人怎麽看都應該是一個冷酷霸道的硬漢。

硬漢梁青接手車,輕撫車身,光滑的外殼和馬的皮毛還是很不一樣的,但蓄勢待發的氣場卻極其相似,她心裏暗暗決定讓它繼任燭光的名字。

和牛老板道過謝,迫不及待地帶上頭盔推車去場地上試了。

“老牛,這妹子面生啊,什麽時候入圈的?”客人見牛老板回來,湊上去八卦,“不會是玩票吧,開得怎樣?”

“你一會看了不就知道了。”梁青的技術在專業人眼裏說不上好,但勝在天賦,第一次摸車,全靠理論知識也能學的有模有樣,牛老板很有信心。

這時,門口又來了新客人。

“老牛,幫我們檢查一下車。”

“宋少,就知道你要來,今晚又要去比賽了?”牛老板連忙迎上去。

“恩。”宋少,也就是宋耀,點點頭,和同行的唐木把車停了過去。

“馬上好,兩位先店裏隨便看看。”店後門的試車場上,摩托車的馬達聲轟轟作響,牛老板稍稍提高了一些嗓音說道。

“後面誰在開?車子動力聽起不簡單啊。” 京城玩摩托車的圈子不小,但大部分人彼此都能認識,宋耀便好奇的問道。

一旁的客人早就認出了宋耀,他是宋家獨子的身份,馬上借機搭話:“宋少,是剛來的一個美女,生面孔,不過她的車可帥了。”

說著比了一個大拇指。

宋耀挑了挑眉,不做聲,考慮到見過不少為了博眼球而玩車的但技術感人的女人,他對玩車的女人保留態度。

一旁聽到對話的盲生唐木,發現了華點:“美女?宋耀,我去看看!”

宋耀滿頭黑線,自己這個發小,從小的愛好就是美人,談過的對象加起來有一個排那麽多,她們的共同點就是長得好看。

對自己的種馬發小無語,宋耀搖搖頭,想到他的手機還放在自己口袋裏,無奈地跟上去。

那頭梁青開了幾圈已經適應得差不多了,很是滿意的梁青打算去和牛老板道別,剛在後門口停下車還沒來得及摘頭盔,迎面就和唐木碰上了。

頭盔的擋風罩是全反光的,唐木看不到面罩下的臉,但梁青優越的身材也格外矚目,他一眼就確定是那人口中的“美女”。再探頭往梁青身後看了看空無一人的練車場看了看,隨機收回視線,端正態度,開始釋放自己的魅力。

“小姐姐,你這臺杜卡迪太帥了,你也玩摩托車嗎?”唐木做作的轉了一下手腕上百萬的機械表,“我們認識一下吧,以後多互相交流丫。”

頭盔下梁青無所適從的抿了抿嘴,習慣性的覺得這種搭訕應該拒絕,但是又覺得唐木有些眼熟,眼神飄忽的回想是在哪見過的此人。

不過戴著頭盔和人講話終究不太禮貌,梁青擡手正要先把頭盔摘下來,唐木看出她的打算,馬上提起了勁,目不轉睛的等著。

“唐木,你手機還在我這呢。”宋耀走上前。

怎麽碰到他了!梁青死死扣緊了頭盔。

唐木:……

怎麽了?為什麽不摘了?

“小姐姐,你不摘頭盔嗎?”唐木接過手機,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宋耀。

梁青無言。她就說此人眼熟呢,不正是輕音社表演的時候在宋耀旁邊負責彈吉他的人嘛。

擔心自己的聲音會被宋耀認出來,梁青壓低嗓子,言簡意賅:“不,待會還要帶。”

頭盔擋住了臉上表情,話不多的梁青在唐木看來就是禦姐型。

“額。行,行吧。”唐木不無失望,可心裏卻在瘋狂吶喊:又美又颯的小姐姐我可以!。

宋耀只覺得梁青的回答很奇葩,雖然他似乎是被兩人晾在了一邊,但也多打量了梁青幾眼。只看了幾眼,心下便沒由來的生出了一份熟悉感,但這份熟悉感捉摸不定,他沒放在心上,暗暗吹了一波梁青的身材,沒有失禮的表露出來。反而是對她身後的重量型機車展現了十分的關註。

“杜卡迪Diavel!”由於整車被改裝噴漆,宋耀向梁青確認道,“是Diavel嗎?”

“……是。”梁青不是很情願回答,但不回答又太刻意了,於是繼續壓低的聲音回道。

唐木把和他“爭寵”的宋耀擠到身後,和梁青搭話:“小姐姐,你一會還要開車去哪啊,是去606比賽嗎?”

據他所知京城今天就只有606一個比賽。

“不是。”梁青沒壓下好奇心,問道,“606是什麽?”

“咦,你不知道呀。”瞬間覺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唐木滔滔不絕的和他解釋起來,“606就是京城的摩托車協會組織的最大的業餘車賽,每兩周舉行一次,在城西郊外的枚遠公路上封路進行,全長30公裏。無論業餘還是職業,只要車自合格就能參賽,玩的好了還會有職業比賽的俱樂部來邀請呢。”

聽說賽車,梁青馬上來了興致,這就和賽馬一樣吸引她。以前她的馬術在軍中不過是中等水平,但也很喜歡參加軍營裏組織的賽馬比賽,賽車的比賽在她的心裏一下子被提到了重點地位。

“誰都可以參加?什麽時候截止報名?我現在想去還趕得上嗎?”完全忘記了要少說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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