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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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個人一起去班導那註冊,除了教師樓後,陸星就坐上朋友來接她的超跑走了。

明黃色的超跑一路轟響。

張迢迢吃了一嘴尾氣,看著那抹遠去的黃色瞠目結舌。知道這位室友家裏富裕,畢竟穿的用的都是大牌,只是被乍的炫了一臉,還是有些感慨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同樣是京城人,她跟有錢室友唯一的同款——那瓶辣妹的化妝水,還是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

梁青卻無法和她深有同感,她對這輛超跑有多貴沒概念,在她看來這就是輛四平八穩的“馬車”。

跟張迢迢和何怡人分道揚鑣,梁青出了學校,搭乘公交到泗芳街找兼職。

聽過昨晚室友們的建議,梁青思索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最後決定還是得到了地方當場找。

泗芳街離學校挺遠的,一個在城北,一個在城南,梁青在公交車上站了半個小時才下車。這還不算到了,作為人流密集的豪華地段,泗芳街不通車。梁青下車後徒步十幾分鐘才進入主街。

夜幕漸漸籠罩,臨近晚餐時間,街上正是人多的時候,五顏六色的招牌燈光印在梁青澄澈的眼中,她過去生活的A鎮很小,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麽繁華的地方。

兩側的高樓一座挨著一座,精心打扮的人結伴來來往往。為了方便行動,梁青今天穿了一身奶藍色的運動服套裝,素著臉站在人群中邊走邊四處張望,新奇的緊,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

說實話貼著招聘字樣的店不少,但多是服務生、收銀、經理等等,千篇一律,梁青打算“貨比三家”再往裏走看看。

張迢迢建議她來泗芳街,其實是考慮到這邊的工作比較輕松,沒有搬運東西之類的雜活,頭腦靈活一點更好賺錢。

何曾想到,她最擅長的其實是苦力勞動!

梁青繼續往裏走了一段,總覺得周圍的建築似乎變得越來越——奢華了。比如那家典當行的招牌,可以看出提字的人造詣不淺;比如那棟高樓頂上的夜景餐廳,墻壁全是玻璃;比如那家占了三層樓的酒吧,保安一看就是練家子。

走到這裏,已經是可以通車的路段了,梁青靠著路邊的馬路牙子走,路邊幾乎沒有幾個行人,她看起來就像個迷路小白菜。

我是不是走偏了?

梁青不禁自我懷疑,考慮要不要原路返回。

正在猶豫,一輛摩托車“轟”一聲從她身邊飛馳過,抓住了她全部的註意力。暗藍色的車身不窄,駕駛它的人卻輕而易舉地操控車身,靈巧的左右調整傾斜角度,車速不減地避開路上的汽車超車前行,最後在她的視線內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瀟灑的停在了一座大廈門口。

梁青兩眼發光,熱烈的視線黏在摩托車上挪不動腳了。

流暢的線條,結實的體格,極致的速度,這簡直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汗血寶馬”,她的夢中坐騎呀。

直到車主人推著車進門,消失不見,梁青才回過神。她已經追著車來到這棟大廈門口了。

大廈側面陳列“德勝大廈”四字,樓中央有一個電子屏正在播放著激動人心的——鬥毆視頻。至少在梁青看來是這樣,兩個渾身肌肉的男人你一拳,我一拳,你摔我,我壓你。視頻最後,搭配熱血的音樂打上了幾個大字:景泰格鬥場,期待你的加入(誠邀實力選手,日薪過萬)。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格鬥手!這工作看起來比搬運工簡單多了。

前世操練小兵,她自認對格鬥術的熟悉度不熟專業人士。才看到心儀的“汗血寶馬”,又有送上門來的絕配工作,一定是老天眷顧。

梁青喜滋滋的走近大廈門內,臉上洋溢著和周邊環境格格不入的天真笑容。

剛進門就被保安攔下了。

“你好,進入這裏需要出示會員證明。”

梁青壓根沒有意識到,這裏就是張迢迢口中需要遠離的私人會所。

“我是來應聘格鬥選手的。”說著,梁青露出一個自以為得體的微笑,這是她昨晚查面試技巧學來的標準微笑弧度。

???

保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梁青,雖然笑的很假,但是梁青嘴角兩側淺淺的梨渦讓她顯得親和力十足。

“是,是這樣啊,我讓服務生給你帶路。”

梁青趕緊禮貌道謝,跟在服務生身後,乘電梯坐到地下三層,接著彎彎繞繞終於在一扇門前停下。

“小姐,這裏是經理的辦公室。”

“謝謝。”梁青輕聲道謝,敲響緊閉的實木門。

“請進。”房間內,經理郭川已經從保安那裏得到消息。

保安的原話是:有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說要打比賽。

外人不知道的是,大廈外的大型彩屏上所放的招募宣傳品其實只是格鬥場的一種宣傳方式,並沒有以招募作為目的。而那些在賽場上驍勇善戰的明星選手大部分都是通過別的渠道甄別出來的,在各類格鬥領域有所戰績的“老人”。

話是這麽說,但宣傳片在外放著,作為東道主的景泰也不可能對前來應聘的選手一口回絕,應聘流程走一遍,收不收另說。

聽過保安的描述後,郭川已經打定主意例行公事後,把人打發走了。

門一開,梁青走進來。

運動套裝,長發少有的高高盤起,一張恬靜的面孔仿佛具象化的寫著:我特別弱。

郭川心裏非常認同保安的描述。

“你要面試格鬥手?”

“是的。我叫梁青,經理好。”梁青第一次來這麽正式的場所面試,有些緊張,但還是不卑不亢的答道。

郭川:連聲音也這麽軟,擱賽場上被捶一下不會“嚶”出聲嗎?

上下打量一番,郭川閱人無數,雖然梁青的一身衣服都是牌子都沒有的地攤貨,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對方行為舉止中掩藏不住的大家閨秀氣質,腦補一番,覺得是哪家的小公主放出來玩了,不敢怠慢。

“我叫郭川,你叫我郭經理就行。跟我來吧。”郭川打算先走一遍測試流程,只希望大小姐能知難而退,“我們對應聘者會有統一的測試,對你的能力進行考察,如果考核通過,就可以續談合約的事。”

所謂的測試:第一步力量測試,梁青需要在專門的測量機上使出全力打一拳,激起就會顯示出力量的數值;第二部安排她和一個現役的選手打一場,輸贏不是重點,畢竟格鬥場上也總有一方會輸,主要看能力的強弱。

郭川領著梁青往搏擊室走的時候給她簡單的介紹測試內容,希望梁青知難而退,可梁青哪會擔心這點小事,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了,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

郭川無奈,只好打電話給今晚在場的選手,讓她先在機器上測試力量。

他對梁青的力量沒有期望,連梁青出拳的過程都沒看,在門口等來了協助測試的幫手。被招呼過來的劉慶國是他的遠方侄子,經他介紹來的,混到現在也算小有名氣。

兩人走進搏擊室時,梁青剛好沖著機器毫無保留的砸下一拳。轉頭看向他們,她認出這個幫手就是之前騎摩托車的男人,收起關節微微泛紅的拳頭,對著他禮貌的點頭問好。

機器屏幕上,熒紅色的數字還在狂亂的跳動著。

“叔,她就是您說的新人?”劉慶國不敢相信的看向郭川,“您讓我跟這麽個小姑娘打?這要是哭了……”

說道後面漸漸沒聲了。

只因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漸漸穩定下來。

“721?”



郭川原本連屏幕都懶得看,正想和劉慶國介紹,讓他收下留情著打,結果見劉慶國瞪圓眼睛,盯著測量機大喊。

郭川不可置信的看向顯示器,是721沒錯,不禁懷疑是這機器出故障了。

“梁青,你在打兩次?力量檢測為避免誤差,要測三次。”郭川面不改色的騙人。

劉慶國在一旁老老實實不說話,他也很好奇是不是機器出錯了。要知道就算是他,拳重也就七百出頭,眼前這名女生的小身板實在像極了高中那些為美麗而節食減肥的女同學,怎麽看都不像能揮出如此重的拳頭。

“好的。”梁青不疑有他。

737!

750!

經過第一次的熱身,梁青越打越順手,數字不減反增。第二次兩人還在震驚,第三次已經麻木了。

劉慶國還有些不信邪,懷疑是機器故障了,找了個借口說道:“我看著手癢癢,也來一個。”

鉚足勁一拳下去,739。

丟人。

劉慶國蹲在角落自卑地畫起了圈圈。

郭川回過神,低頭在手冊上做好記錄,視線瞟到名單上清一色的七百上下,也有超過750的,可問題是名冊上的人,無一不是渾身腱子肉、兇悍無比的老手。

擡眼偷偷打量了一番梁青,為了方便出拳,她暫時卷起了衣袖。郭川才發現她看似纖細的手臂,實際上沒有一絲贅肉,漂亮的肌肉線條就像蓄勢待發的獵豹,極具爆發力。

他意識到自己挖到寶了。

“下一項測試,你們兩個去臺上對一局吧。”原本準備叮囑劉慶國別真盡全力也不用了,反而恨鐵不成鋼的對還在角落自閉的男人喊道,“劉慶國,趕緊來幹活!”

“……來了。”

郭川對梁青的態度更好了,走心的介紹道:“這是我遠方侄子,以前是練拳擊的,你跟他練練,下狠手,不用怕打壞了。”

劉慶國:叔!

……

“你輸了。”梁青站直輕聲說道。

“我剛剛大意了!再來!”本以為將會和妹子進行一場重拳與重拳的對抗,沒想到他連人都沒夠著,就被梁青用巧勁絆倒,一個翻身把他摔在了地上。

劉慶國這輩子第一次被一個小姑娘撂倒在地,頓時炸了,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一樣,嘴上嚷嚷著不服,又揮拳出擊。

郭川在臺下側過頭不忍再看。

梁青當年剛任總將,面對手下士兵的不服,她簡單粗暴用拳頭說話。梁專治各種不服青一點也不怕這種麻煩。

之後的過程便是劉慶國不斷的爬起來沖上去,梁青不斷的把他掀翻在地。梁青早在和劉慶國的幾輪對弈中就發現了對方的弱點:拳很重,但下盤不穩。能省點力氣,梁青當然不會多此一舉的拿拳頭去硬碰,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用拳頭她也疼。

到最後劉慶國累癱在地上爬不起來了,梁青不過是出了層薄汗,把她的臉頰映的更加通透。

“經理,差不多了嗎。”梁青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去汗水,轉身征求到。

“可以了!”郭川早在一旁看的興奮了,“走,我們回辦公室談合約的事。”

“好的。”看出工作在望,梁青掛起甜甜的笑容,清淡的臉上印出兩個梨渦,可愛極了。

她不忘向躺在地上的劉慶國伸手,示意他借力起來:“你的力量很強,拳頭是有勁的,但是下盤不穩的弱點很明顯,以後可以多紮馬步打基礎。”

切磋後指出下屬的不足,是梁青過去的習慣。

嬌小的梁青在劉慶國的眼中已經成了高不可攀的大神,為她馬首是瞻。仗著和經理的一層關系,屁顛屁顛的跟在梁青和郭川身後走去辦公室。

“大姐頭,您這本事是哪練的,一個字,牛逼!”劉慶國毫不吝嗇彩虹屁。

“呵呵,那是兩個字。”梁青被逗的笑出聲來,“我練的是家傳功夫,不過更多是實戰鍛煉的。”

“實戰!那要練多久,您看著不大啊!”劉慶國不可思議。

“我去年就成年了。” 被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追著吹,梁青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揉了揉有些發熱的耳朵,不過前一世她死時也就十七歲的年紀,實戰得來的經歷,她說的不心虛,只是……“我比你小,你不需要對我用尊稱的。”

“那可不行,大姐大。您那一手我太服氣了,必須尊稱,必須的。”劉慶國趕緊說。

郭川在前面帶路,支棱著耳朵聽兩人對話,見狀懟道:“你都多大的人了,還沒臉沒皮的,管人家小姑娘叫大姐大。”

“叔,我這是慕強,是好事,而且大姐頭這麽厲害,我怎麽不能叫了,實力和年齡無關。”劉慶國裝B的用深沈的語氣說道,轉頭又變得分外熱情,“大姐頭,咱們一場緣分,加個微信唄,您監督我紮馬步!”

“好啊。”梁青早就想找機會詢問“汗血寶馬”的事了,對加微信毫無異議。

進辦公室後,梁青和郭川相對坐下,接過郭川遞來的合同。

“這是我們對選手的同一合同。主要的幾點我給你介紹一下。”女性、身材纖瘦、實力強悍,簡直是種子明星選手。郭川唯恐失了梁青這一寶貝,盡職盡責的給人講解。

“首先,你的基礎工資是一個月一萬,比賽場次根據情況安排,一場五千。為了防止選手消極怠工或打假拳,我們也有嚴格規定,合同裏有詳細內容你可以看一下。”

“是的是的,大姐頭,你看我也算是明星選手,場次多了一個月能拿五六萬呢。”

五六萬!梁青來到這裏前就沒見那麽多錢,頓時感覺眼前有金燦燦的錢幣在飛。暗暗唾棄自己,好歹當年也是堂堂將軍,多少銀子沒見過,要冷靜,要不動聲色。

面上看不出端疑,仔細看過合同後,梁青平靜的問:“工資我沒有意見,只不過我工作日要上學,可能時間不太夠。”

“你把課表給我,我可以給你盡量的安排在周末和課少的時候,不過有一點。”郭川強調道,“周末是客流最大的日子,我們安排的賽事也會力求更加精彩,如果只是像今天那樣把慶國摔到累的爬不起來,肯定是不夠的。”

“恩……”梁青有些猶豫,“我不太會花哨的招式。”

“沒事,只要你不要這麽快結束比賽,可以制造一些懸念,讓比賽精彩一點。另外醫藥費我們可以報銷,後臺也設有專門的醫務室。”郭川說道。

梁青點點頭,問出了最關心的一個問題:“比賽可以蒙面嗎?”

格鬥場以賭業為主,算是灰色地帶,梁青自覺還在上學,能不露臉最好。

“可以,我們這不少選手為了不影響地上生活,都會選擇蒙臉,而且每個選手都有擬代號,你也可以想一個名字作為代號。”

“夏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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