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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長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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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彩薇還興致勃勃的偷聽,可惜聲音太低,趙氏還哭了兩聲,然後,彩薇就累得靠著門睡著了。

第二日起來,再瞧小姐,不止人連眼神也飄忽了。

今天是出閣的大日子,整個大房都忙得翻倒過來,竇老太太還時不時遣人來叮囑詢問。

淺夕清晨只吃了半飽,就開始熏香沐浴,梳妝更衣,接受長輩和姊妹們的祝福恭賀。

郭嫂子、趙氏,皆是盛裝,滿頭金銀,通身貴氣。

知道郭嫂子手裏管著千畝產業,一個園子並一個織坊,今日又立時要去裕王府,升做陪嫁媽媽。幾位老媽媽都眼紅起來,這位四小姐是福星,誰知後頭還有什麽福運等著呢!

郭媽媽卻絲毫不敢大意,洛氏是有孕的人,哪裏能這樣勞累。有趙氏在淺夕身邊照應,郭媽媽反跟在洛氏身邊,兩頭跑著答應張羅,委實讓洛氏輕省不少。

到了下午臨出門時,終於妥妥帖帖,送了淺夕出門。

時辰尚未近黃昏,天邊已有雲霞。

淺夕著了嫁衣出來,闔府上下都是吸氣。

端莊典雅的純衣,裹住嬌小的身姿,風儀華貴;水玉為笄,明珠為鐺,細密的流蘇珠簾從金華勝上墜下,遮住俏麗的小臉。

大門外,長龍一樣的迎親隊伍,十六擡的百獸百鳥喜轎,靜靜等候。

因為是庶妃,淺夕又無姊妹,隊伍裏只有秦閬一人騎著馬兒送嫁。

淺夕拜別母親,洛氏哽咽著聲音,一臉笑:「大喜的日子,可不興哭,不興…」

秦修言忙扶了妻子笑道:「是啊,近在咫尺,你又多了個可走動的地方,日後,再不怕悶了。」

眾人皆是笑。

淺夕緊緊地握了洛氏的手,她上輩子便少母親疼愛,這一世洛氏實在彌補她良多。

虛撫了洛氏的小腹,淺夕撅嘴道:「不管這個是不是麽妹,我都是母親的親閨女。便是嫁出去了,也是!」

一句話,說得洛氏淚花湧動:「是,自然是…」

見母女二人難舍難分,趙氏、郭媽媽這才上前勸:天色不早,恐誤了那邊吉時,雲雲。

禮炮響過,淺夕終於上了轎。

十裏紅妝勝過天邊彩霞,七香車上玉璋錦緞,長街那頭,是赫赫裕王府!

這樣的迎親隊,人們哪裏還記得王爺是在迎娶一位庶妃。

長夜漫漫,今晚又有多少的少女芳心碎在夢中…

隊伍的最前頭,秦閬穿了江花紅的錦袍,騎了棗紅馬,神色端肅。

喜轎旁,趙氏、郭媽媽一人一邊,扶了轎身,喜氣盈盈。

到了裕王府門前,寬闊的巷道外擠滿了人,卻鴉雀無聲。

秦閬、趙氏、郭媽媽三人皆有些吃不準,今日的禮儀都似是而非,這門前無人,莫非入錯了地方。

下了馬,秦閬已面有慍色。

「新人到」

一位身著喜服管事,扯著宮裏公公們的調門,高唱!

「吱呀!」中門大開,禮樂和鳴。

慕容琰身著玄色喜服從門內出來,漫天雲霞映了那線條分明的俊顏,如仙君臨凡。

彎弓搭箭,射過轎門。

趙氏、郭媽媽撩開轎簾,秦閬正要來背,慕容琰已然來到轎前,親自抱了望眼欲穿已久的人兒,大步往府裏去。

顧不得這是什麽禮儀,淺夕揪了他的衣襟,輕聲道:「你的傷…」

「別說話。」

磁沈醇厚的聲音就在耳邊,近得讓人心癢。

淺夕擡頭從珠簾中,看著慕容琰星辰一樣的眼正註視著自己,忙嚇得閉了嘴。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在禮官高聲的讚詞中,慕容琰一步步走進府內。

暮色中,雲霞如華麗的錦緞鋪滿天空,在大地上映出虛幻不實的顏色。

風姿卓越的裕王殿下,親自抱了千嬌萬惑的庶妃進門,在小妃子耳邊含笑低語的這一幕,成就了東都城深秋時節,最美好的黃昏!

長夜未央,庭燎之光。言念君子,玄衣裳。彼美孟姜,鸞聲將將。顏如舜華,宛如清揚。執子之手,與子偕臧…

宴罷賓客,慕容琰回到喜房。

紅燭通明,一直照到幔深處,榻上端坐的小人兒身上。

這便是納庶妃的好處,沒有沒完沒了的繁文縟節,沒有擠滿喜房、各司其事的喜娘。這一點,令慕容琰很滿意!

趙氏引了他來至榻前挑開珠簾,露出淺夕羞怯嬌嫩的小臉兒,又服侍二人喝了合巹酒,就福身退了出去。

氣氛驟然有些微妙,有些暧昧,淺夕正欲臉上浮起兩朵紅雲來應景兒。

就聽「吱呀」一聲,房門洞開。

身著宮裙,女官模樣的四個婢女魚貫而入。一路斂眉碎步,徑直走到慕容琰身前跪下。

慕容琰飛快的皺了一下眉,還是轉身伸展了雙臂。

四人立時分工有致,圍了慕容琰解冠寬衣,居然絲毫不嫌雜亂擁擠,果然不是一日之功。

在此之前的短短幾日時間裏,淺夕被洛氏、乳娘及幾個丫頭惡補的婚後知識十分匱乏。如此好的範本放在眼前,一個個動作又如此優美,行雲流水般賞心悅目,淺夕不由看得目不轉睛。

末了,四人簇擁著慕容琰,去了後頭凈房。

隱約有水聲傳來,這是她們在伺候慕容琰沐浴更衣麽?

淺夕揣測之餘,順便打量了新房。一應陳設,著實看不出是個什麽地方,她又不好穿著如此繁縟的禮服,四處亂瞧。

果然四個人就是有效率,漱洗起來十分快。

一時慕容琰更衣完畢進來,四婢並不朝榻邊來,低了頭徑直出去,隨後掩了門。

慕容琰踱步而來,緋色輕軟的交衽儒衣,烏漆漆的黑發以錦帶束緊,端的是君子風流,氣度高華。

看他一步步走近自己,昨夜奶娘趙氏說過的話,就像鍋裏的熱豆子,在淺夕腦中亂蹦。目光挪不動,淺夕望著眼前的人,忽然覺得屋裏一陣熱悶。

長夜未央,君子絕色…

啊不對!是長夜未央,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淺夕不知道為麽,自己就舔了下嘴唇。

慕容琰眼中頓時竄起一簇火苗。

「你…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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