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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為母則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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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太後暗自思量,她當然相信慕容琰不會捕風捉影。

且婁妃出手闊綽,她與皇後早有懷疑,可妃子願意從娘家拿出錢來補貼宮中用度,她這個做太後的還要挑剔,豈非枉做小人?但是今日裕王那一句「涿郡民生甚苦」,婁太守便難逃搜刮民財之嫌。

果真如此的話,裕王又為何要把朝政拿到後宮裏來說?是想借自己之口敲打婁家麽,還是因為事關婁家,要給皇上留幾分顏面?

暫且不管裕王是何用意,穆太後聽聞這個消息,心中自是高興。

婁氏蠱惑聖心,架空皇後,在後宮弄權,一直頗讓她頭疼。便是選秀也是飲鴆止渴、引狼驅虎,末了,還未必奏效。

可若是將裕王今日這一通質問扔到婁妃臉上,想來婁妃再張狂也得收斂三分!若是婁太守果真罔顧法紀,搜刮民脂民膏,做出什麽貪墨民財的事情來,那麽婁氏一族倒臺的日子也不遠了。

拿定主意,慕容琰才剛離宮,穆太後便召了婁妃來永樂宮敘話。

一番質問下來,婁霖靈除了瞪大一雙水汪汪的眼,居然照單全收。幾句無力的辯白,也全不見平日裏身為寵妃的驕縱。

愈發冷嘲熱諷,穆太後積壓多時的惡氣,一朝宣洩。

只看婁霖靈如此氣短,便知裕王的話戳了婁家痛處,哪裏還怕她再去找惠帝哭訴?

實則,穆太後尚不知,婁霖靈早已心驚膽寒,幾近崩潰。

今日一早,弟弟婁霖義就捎信入宮,說是竄天鼠在半道被人所救,卻不知是何人。

婁霖靈只當竄天鼠在東都尚有幫手,當即慌亂,一會兒埋怨弟弟沒弄清楚就動手,一會兒又萬幸五石散與千裏醉並用,竄天鼠必死無疑。可是接下來的事該要如何善後,婁霖靈還真是腦中一片空白。

正待清理頭緒,這廂,太後又要召見。到了永樂宮,她便挨了迎頭一棒。

居然是裕王殿下親自入宮問詢!難道將竄天鼠救走的,竟是裕王府的人?

這可怎生好!婁霖靈心裏當即亂了章法。聽太後的口氣,裕王殿下定然在懷疑婁家。他們惹到誰不好,偏偏惹上這位魔神閻君。須知整個大燕國,除了皇上,便是這位手握兵權的皇叔最是棘手。

自入宮以來,她都是順風順水,只待再誕下皇兒,便可與皇後分庭抗禮。

怎料近日會這樣狀況頻出?婁霖靈心中惱恨,甚至想著,大不了事情敗露後,拖了皇上下水。投鼠忌器,看裕王還能如何?

可轉念一想,就知這是下下之策。裕王與皇上到底是一家人,不會讓皇上沒臉。事到臨頭,一定還是他們婁家人出來頂缸。

心中生出一縷絕望的恐懼,婁霖靈當即伏案修書,飛馬報知千裏之外的父親。

晚間,慕容琰服了藥,早早歇下。

陸昌在屏風外探了探頭,便要縮身退出去。

「說。」帳裏聲音清朗,仿似等候已久。

陸昌忙立定腳跟,垂手稟道:「沈公公那裏傳信兒說,王爺走後,太後便召見了婁貴妃,該問的都問了。」

說罷,聽帳中再無聲音,陸昌才悄悄退下。

他已知道了前因後果,著實不料的是,王爺對秦家那位庶小姐,竟已用心至此!

如此一來,分明就是把對準秦家的矛頭,都引到了裕王府。不日,消息就會傳到惠帝耳朵裏,這些年,王爺一直韜光養晦,避免與聖上沖突,今次,卻是擺明了有隨時向皇上施壓的準備。

不知是喜是憂,陸昌踱步到了鴿棚,以密語給紅蒹送去鴿信,猶是懸心不安。

秦府,暉露園裏。

淺夕一夜噩夢連連,天剛蒙蒙亮,就再也睡不著,呆坐榻前,任由綠蕪伺候梳洗,紅蒹也笨手笨腳在一旁打下手。

大眼忽閃靈動,好容易尋了個機會,乘著綠蕪不錯眼,紅蒹便悄悄在淺夕耳邊道:王爺昨日入宮去見了太後。

淺夕擡頭錯愕,慕容琰去找太後做什麽?敲打婁妃麽…他不是不肯插手的。

看了紅蒹美麗興奮的臉龐,淺夕心中恍然。

慕容琰與父親同袍之誼非一般人可比,聽了她的話,怎會無動於衷,他冷顏以待,是在擔心自己涉險吧!

說起來,倘若她真是秦淺夕,秦欽的案子查到這一步,她確實不該再涉身其中。事關皇上、外戚,已是君國大事,由老丞相出面權衡解決,方為上策。

但是,她是白宛!父仇滔天,從前她是不知,如今她知曉了,怎可能還置身事外?

正想著,外頭彩薇慌張進來報信兒,說是洛氏見了紅。

眾人不敢耽擱,匆匆一齊去了閑聽苑。

顧媽媽早已哭紅了眼,洛氏又昏死過去。

一時,吳大夫來了,又是施針,又是燒艾,洛氏才微微掀了掀了眼皮兒。

收了針匣,吳大夫隨秦修言去外間,一路只是搖頭:「實在不料夫人愛子心切如此,那些湯藥不能再用了。一則,夫人有身子,需得進補;二則,郁結在心,不得排解,只怕於胎兒也不利。」

秦修言遙遙望了內室,一陣失神。

那樣芝蘭玉樹的長子化仙而去,難道這個素未謀面的幼子也要保不住?

內室裏,似乎又傳來嗚嗚悲泣。

吳大夫嘆了氣,自去開方子。

淺夕呆站在兩室之間,恰時,秦閬急匆匆從外頭進來,見了她便問:「娘怎麽樣?」

「不好。」淺夕直言。

秦閬看著淺夕眼下的烏青,知她昨夜必然難眠,頓時心疼,再聽裏頭哭聲一片,一時站在當下,竟不知如何是好。

「二哥,你可想母親保住腹中孩兒?」

「這還用問麽!」

「二哥,咱們把實情告訴母親吧。有句話叫為母則強,胎兒尚小,母親多半沒有感觸,才一心陷在大哥被害的陰影裏不能自拔。除了大哥的事,只怕沒有其他辦法讓母親堅強起來。」淺夕說得堅定,眼中卻都是征詢秦閬的意思。

秦閬為難:「你的意思我何嘗不明白,可如今兇徒已死,母親知道了,只怕也是徒增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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