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恨為良藥

關燈
淺夕細眼微瞇:「兇徒雖死,可婁家人還在,大哥的仇還沒報,遺願尚未了。有時候,恨!一樣可以讓人振作!」

洛氏並不是怯懦好欺之人,只不過是沈溺悲慟,找不到宣洩的途徑。

「好,我去和父親說。」秦閬點頭。

淺夕靈機一動,又讓人取了杏黃紙箋來,也趕去秦修言身邊,附耳細語一番。

秦修言正束手無策,聽得二人說的有理,當下決定勉力一試。長子已逝,怎麽也要設法保住胎兒,否則洛氏豈非身心受創。

遣散下人,只讓顧媽媽守在門外。

淺夕上了繡榻,伏在洛氏耳邊低語:「母親,該服藥了。」

洛氏睜了眼,眸光散而無神,默默看著淺夕的方向泣而不語。淺夕卻並沒有端來藥碗,只是將一枚溫潤的玉扣塞在洛氏手中。

心中納悶,洛氏勉強拿起,湊在眼前細看。須臾之間,便是滿眼震驚,手抖不止。

「是大哥的玉扣,在兇手身上找到的。」淺夕直直看進洛氏眼裏,小臉上都是堅毅。

不用淺夕說,洛氏也知這是秦欽的東西。

若是旁人拿來,她必不會當真,可淺夕她是信的,這個丫頭,永遠都在常人意想之外。

「害欽兒的兇手在哪兒?!」眼中怒火陡燃,洛氏當即掙紮著便要起來。

秦修言忙扶了她倚在繡褥上。

「已然死了,是關外來的兇徒。」秦閬接話:「但是幕後的真兇還在,就是婁貴妃姐弟。」

「婁妃?」不可置信,洛氏當即高聲哭號道:「我欽兒也算是她們婁家未來的侄女婿啊,何故要下如此毒手!」

「母親莫急。我們今日,就是要將真相都告訴了母親,商議下頭怎麽辦。母親勿要保重才是!」說著,淺夕從秦閬手中接過藥碗,遞在洛氏唇邊。

洛氏一口飲盡,又是追問,也不曾吐藥。

秦修言眼中稍慰。

秦閬這才將連日所查之事,一一向洛氏細述,其中細節,連秦修言聽了都是震驚。

眼前都是自己最信任之人,洛氏再無疑心,嘴裏將婁氏一族恨罵了千萬遍。

秦閬更是一腿站起來:「這事祖父若是知道,必然要顧忌皇上顏面,悄悄了事作罷。婁氏最多罷官,或貶為庶民,大哥卻要白白枉死,天下哪有這樣好的事?」

「孩兒這就去尋幾個好手來,殺了婁霖義給大哥償命!」

「你回來!」洛氏含淚斥道:「你大哥那樣聰明絕頂的人,也折在婁家人手裏,你還這般沖動!是要剜娘的心麽?」

淺夕忙朝秦閬使了眼色,扶住洛氏道:「母親說的甚是。不止二哥,便是母親,也要多多顧及腹中的小麽兒。大哥出事前,心心念念的可都是他!」

「您瞧,」說著,淺夕從懷中掏出杏黃紙箋,遞在洛氏眼前:「這是大哥與我打的賭,我說麽兒是弟弟,大哥卻說是小妹,還給她擬了名字呢!」

紙箋自然是方才秦修言仿了兒子字跡臨時寫的,洛氏哀傷之中,哪裏分得清。只是含悲接過,按在心口,蹙眉傷感,卻並不像之前那樣,不管不顧的哭號泣血。

秦修言也手撫了洛氏小腹,低喃道:「或者這一胎便是天意,咱們的欽兒還會再回來,夫人你要好生將息,其他的事都交給為夫去做。」

「不!」洛氏忽然想到什麽:「爹那裏,還須我才說得動。欽兒出事前,一定和爹爹說了什麽,不然他不會對夕兒避而不見。」

說著便要掀被下榻。

「母親。」淺夕忙扶住勸阻。

若是放在昨日,洛氏肯去問洛老太爺,淺夕必然求之不得。

但是,慕容琰說的對,以洛老太爺的老道,怎麽可能不知道修建百戲樂宮的錢款來路有問題,可是懾於君威,他不得不從。是以,洛家現在上下幾十口的頸子上,都懸著皇上的禦劍。一個不慎,就會從天而降!

那日他去洛府,瞧大舅舅的反應,多半也是被蒙在鼓裏。一應幹系,想是都被洛老太爺一人擔在肩上,就算洛氏此去,洛老太爺也未必會吐露真相。

再說,事情還沒到魚死網破的哪一步,何苦先就將洛家置於險地?

「外祖父素來最疼母親,您現在這個樣子過去,他老人家就是真知道什麽,也一個字都不會說了。」淺夕苦口婆心,一臉真摯:「吳大夫走時特意交代,您還需臥床三日,服藥將息。若是再動了胎氣,可怎麽好?」

撫著小腹,洛氏漸漸冷靜。

秦閬也甕聲甕氣的勸:「娘還是先顧著身子,還有小麽兒…」

他不說話還罷,一開口,洛氏立刻喊了顧媽媽進來,讓人把秦閬關起來:「給我盯緊他,莫要讓他再出去生事。」

末了,又拉住秦修言道:「軍營裏魚龍混雜,一時也不必去了,老爺差人去給閬兒告個長假,橫豎家裏出了事…」

「我省得,都依你。」秦修言連聲應了,扶洛氏躺下。

到底還是轉移了洛氏的註意,淺夕出了院子,滿心疲憊回到暉露園,也顧不得身後秦閬與顧媽媽高聲吵鬧抗議。

當晚,架不住洛氏發了話,秦閬最後還是被顧媽媽關在銘誡堂裏,由人看守著。

只是秦閬怎麽肯甘心服管,每日都費盡心機的跑出去,又被小廝們尋回來,如同貓兒逐鼠一樣,鬧得不亦樂乎。

洛氏果然化悲憤為力量,一日好似一日,她身子本就保養得宜,胎兒也跟著大好。吳大夫再次來應診,高興得嘴都合不攏,開了安胎方子,領了賞銀,喜孜孜回去。

只有淺夕,心事一日重似一日,常常立在窗邊,盯著小六兒送來的密報,一站就是一下午,綠蕪、彩薇皆不敢打擾。

這天,小六又遞了信兒進來,卻是白毓的邀帖。

毓兒會主動邀約,淺夕不用問,也知道是為了那張《郁山工事圖》。見自然是要見的,慕容琰擔心她涉險,她又何嘗不擔心白毓。韋天楓其人什麽都好,就是過於自負,也是時候去敲打他一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