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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穆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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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勾勾望了倔強瘦小的身影離去,慕容琰眼中怒氣,都化作悵然無奈。

陸昌正好騎馬趕來,見狀,忙俯身在車窗邊問道:「王爺,出了何事,可要屬下將四小姐追回來。」

「不必了!」慕容琰闔目斜倚在錦墊上。橫豎在她心裏,他已是薄情不義之人。

瞥見王爺面色不佳,陸昌將馬兒系在車後,上車問道:「王爺可是不適,也該回去服藥了。」

慕容琰只是不語,馬車行至城門,才忽然睜眼吩咐:「入宮!」

「王爺,這兩日正是要緊時候…」陸昌正要勸,已見王爺指了指小幾上八棱甜瓜壺。

捧過揭開一看,圓圓的壺裏澄明清苦,正是藥汁。

多半是有了從前的經驗,芳瑞時時都備著現成的,以免王爺出門太久,誤了服藥。捧在手中尚是溫熱,陸昌心安,忙取了潔凈的玉碗出來,斟了一盞遞在王爺手中。

清淡如水的藥汁,入口卻苦辣難當,慕容琰想起方才淺夕飲那一口時的神情,不自覺便勾了唇角。將藥汁一飲而盡,依舊倚在錦墊上養神,被藥汁浸染的唇有了些血色,唇畔未散的笑意便格外顯眼。

陸昌微微一楞,心下了然。

不管古靈精怪也罷,身份低微也罷,好歹是個活蹦亂跳的。縱然時時惹了王爺慪氣,心底也還是歡喜。

從前宛公主,固然天香國色,貴不可言,是大燕國裏獨一份兒的巾幗奇女子,可惜卻沒有福壽,日日在病榻上煎熬。

王爺傾心相憐的那幾年,不是整日與烈酒為伴,就是上天入地的四處尋藥。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在一旁看著,都覺得自己的心要跟著死了去。哪如現在這般,眼瞧著王爺又一點點有了生氣。

「主子爺,四小姐雖聰敏過人,到底年紀小,比不得主子思慮周全。」不自覺,陸昌便絮叨出來:「今日仿若是受了驚嚇,任性些也難免。過兩日回過神兒來,必然明白主子苦心…」

「多嘴!」

方才,淺夕提到婁家和白濯,慕容琰便已懸心。他故作不睬,就是怕淺夕借了自己的勢後,便再無顧忌,越發敢於涉險,陷身其中。

可惜這丫頭一心擱不下秦欽的死,看方才離開時,咬牙恨恨的樣子,何止未曾領會他的用意,多半還要鋌而走險。偏秦閬、白毓也沒有一個省心的,都是年少沖動…

見主子臉色陰沈,陸昌只得閉了嘴,半晌才瞧瞧窗外,試探問道:「要入宮門了,王爺可是要去見皇上?」

「去太後殿。」

「喏。」

相較於其他各宮的雕梁畫棟,永樂宮最是恢弘樸素。

皇後已然回避,穆太後從鸞椅上起身相迎,鳳翺九天的宮裙罩住她略顯纖細的身姿,依舊年輕美麗的臉上,明珠一樣的眼,奕奕有神。

她是先明帝的第三位皇後,今年也才三十出頭,除去太後這個老態龍鐘的頭銜,還是鮮妍明媚的年紀。

見慕容琰便衣入宮,穆太後稍稍一怔,還是含笑溫言道:「阿琰許久都不來看本宮了。」

慕容琰也知自己今日著裝不敬,愈發斂眉肅身一禮。

穆太後卻曉得這位行事肆意的小叔實則嚴謹,必不會在明面兒上出這樣的紕漏,想必是有什麽緣由。當下只做未見一般,吩咐了身邊的宮女:「快與王爺看座。」

見慕容琰臉色不佳,形容消瘦,穆太後更是感懷。

貼身宮女芳清遣散宮人,遠遠靜立在屏風後聽候差遣,以便兩人閑話家常,暢所欲言。

穆太後一臉動容,傾身相勸:「阿琰,那酒便忌了吧。」

「宛兒也走了一年了,你的心事本宮都知道!只是,你皇兄走時,未及與你行冠禮,一直引為憾事。說都是邊關戰事,耽誤了給你擇親。病榻彌留之際,還在拉著本宮的手千叮萬囑,讓本宮務必好生照拂你,說你母妃去的早,說你雖為幼弟,他卻時如祈兒一般看你長大。」

穆太後口的祈兒,便是當今惠帝慕容祈。早年,慕容琰母妃早逝,明帝主動將這位幼弟帶回自己的太子宮,與慕容祈一同養大。

是以,慕容琰幼時一直分不清,明帝是兄長還是父親,有時還會將慕容祈,錯叫了哥哥。

明帝寬厚慈愛,慕容琰對明帝的孺慕之情,這世上任何人無可比擬。但是往事從穆太後嘴裏說出來,卻平白多了一份拉攏的意味。

慕容琰淡然欠身:「讓太後勞心,琰惶恐。」

「先帝走後,就難得聽你叫一句皇嫂。」穆太後似乎早已習慣了這位小皇叔的疏離,兀自勸言:「阿琰你平日事多,難得一見,今日本宮也不與你繞彎子。如今宮裏正在選秀,本宮特意留了心,有幾個孩子率真活潑,品貌都是一等,與你甚合…」

「皇嫂。」無聲一笑,慕容琰打斷了穆太後的話:「此事不急,可容後再說。」

穆太後只聽這句皇嫂,就是一楞。從前舉凡提到親事,便是皇上面前,慕容琰也是冷臉推拒,今日倒笑意淡然,莫非…已然有了意中人?

眼中閃過驚喜,穆太後從善如流,試探道:「不說便不說,阿琰今日來,不會只是來看看本宮吧。」

撣撣衣襟,慕容琰漫不經心轉了話題:「琰聽說婁貴妃娘家在涿郡?日前,琰有舊部回京,說涿郡民生甚苦,琰本欲去向皇上請命,給涿郡免些賦稅,撥放些銀錢米糧。不料今日卻見朝廷邸報上,涿郡去年所繳稅銀竟是三十七郡之首。琰一時不知何去何從,才來皇嫂這裏坐一坐。」

「順便還想請皇嫂,私下問問婁妃,涿郡是否已富甲西北,百姓是否安居樂業。貴妃千金之口,想來必不會妄言。琰也可從此安心高枕!」

精明的眼裏掠過利色,穆太後斂了笑意,端肩危坐,風儀凜然。

自惠帝登基後,慕容琰除了軍中之事,幾乎從不過問朝政。今日便裝而來,分明行色匆匆,哪裏像是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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